牧恒田疼得脸都青了,但屈承南死抓着不松手,牧恒田直接滑跪了,他真的拿屈承南没办法:“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屈承南随即松开手,又问道:“你们不是说要带我去德伦大厦参观吗?”
牧恒田哼了一声:“谁叫你购买力太强,硬生生把我们的行程延后了两个小时,太阳都蔫了。”
屈承南抬头看了看天,牧恒田说的没错,夕阳西下,天空变成了漂亮而沉重的粉紫,连带着高楼的玻璃幕墙也染上了这耀眼而美丽的颜色。
牧恒田侧头望向他,望着他被粉紫夕阳感染的侧脸,突然轻声问:“怎么想去德伦大厦?”
屈承南也看向他:“不是说德伦大厦是州长处理政务的地方吗?”
牧恒田笑了声:“怎么?你想见他?你很崇拜他?”
屈承南:“想见是想见,不过谁稀得崇拜这种傻逼政客?我只是很好奇。”
牧恒田眨眨眼:“好奇?好奇什么?”
“好奇州长的权力能有多大,整个德伦都是他说了算吗?”屈承南哼哼道:“等我当了州长,看谁不顺眼我就把他们抓进监狱,用带倒刺的棍子抡成肉酱。”
牧恒田怀疑自己的耳朵,疑惑:“你说什么?”
屈承南读书少,他眨眨眼,很真诚地发问:“当了州长难道不是想杀谁就杀谁吗?”
牧恒田:……你是阎王点卯还是脑子叫驴踢了?
牧恒田只当这是个见识短脑子也短,也就是长得好看点的毛头小子。
他什么都不懂,他不和他计较。
他扬扬下巴:“走不走,去吃饭?带你交朋友。”
屈承南冷笑:“吃完饭也给你报销。”
牧恒田深吸一口气,一时间胸闷气短。
“你到底走不走?!”
“你给我叫个幻影来我就走。”屈承南顿了顿:“迈巴赫也行。”
他抱着手臂,高高在上:“我只坐一千万以上的车。”
牧恒田:……
二十分钟后。
一台全新迈巴赫普尔曼S680停在他稳稳面前。
牧恒田为他拉开车门,微微一笑,伸手向车内:“请吧,屈少。”
……
屈家前几年对外放出一批高利贷,屈承南现在就缺机会表现,于是自告奋勇去讨债。
屈母挺惊讶,毕竟没有哪家小少爷会主动亲自触碰这种灰色地带。
屈承南笑:“我可不白干啊妈妈,讨回来的债要归我,我很缺钱的。”
屈母这才惊觉,还没有正经地给过孩子零花钱,顿时觉得羞赧。
屈少庸沉思片刻。
前几天大儿子跑来告状,控诉这个亲弟弟,是如何在商场让牧家和贝家的小子给他买东西,事后还振振有词,自以为是的样子简直丢尽了屈家的脸。
屈少庸闻言蹙了眉,心里也觉得这个二儿子,身上满是令人厌恶的自以为是,野心过于外露,几乎不掩饰,一点也没有他们屈家人的含蓄、内敛。
直勾勾打量人的眼神也让人觉得不适,再加上那自负与傲慢的性格,和本身除了外貌以外的平平无奇,与另外两个品学兼优的儿子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就随他去吧,讨回来的债给他做零花钱。
他点点答应:“可以。”
一帮人高马大的保镖呼啦啦闯进家里,屈承南压轴似的站在家门口,他穿着一身蔚贴的黑西装,双手插裤兜,戴着墨镜,面无表情,俨然是黑/帮家的小少爷。
债务人跪地求饶:“我真没钱啊!”
债权人反手给他一耳光:“李富贵儿,你真行啊!欠钱不还你也有脸活着!”
屈承南摆足了纨绔子弟的姿态,插着兜四处在房子里晃荡,周围人都瑟瑟发抖。
最后在转头时突然一定,视线落在这家女主人的身上,女主人被吓得睁大眼睛,瑟瑟发抖,“你做什么!”
他趁其不备,一把将女人耳朵上的坠子撕下来,行云流水地塞到自己兜里。
女人捂着耳朵,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被保镖摁在地上。
屈承南垂眸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不禁轻笑了下。
他转身,反手给了男主人一耳光!
他手指勾着那带着血的金耳坠:“老贱人,没钱还给你媳妇儿买金子?”
保镖搬来椅子,屈承南优雅地坐下,他将墨镜推到头顶。
“你们看过莎士比亚的戏剧《威尼斯商人》吗?”
众人都不解。
“在那里面,安东尼奥因为没办法偿还债务,夏洛特便要割下他的一磅肉,作为还款。”
众人闻之色变!
“我觉得很有道理啊。”
“你们家欠了我们家这么多钱,你们一家三口,不得一人割一磅肉下来?”
那家的男人立刻跪下求饶,乞求屈承南放过全家老小。
他翘着二郎腿,叼着烟,伸出手掌,“我数到六,没钱就割肉。”
牧恒田听说屈承南去抄家了,匆匆赶来,看到的便是保镖们往下搬东西的场景。
屈承南从楼上下来,他的黑西服被某种液体洇湿了,袖子上也有红血印记,他似乎很嫌弃,把便把外套脱了下来。
牧恒田照着屈承南的后背来了一掌:“你真行啊,为了钱什么都干!”
屈承南吐出一口漂亮的烟,他瞥了牧恒田一眼,一沓钞票扔在他身上:“我说了,不占你们便宜,说到做到。”
牧恒田接住钱,笑:“老二,别拿钱侮辱我。”
屈承南最瞧不上他这幅不为金钱所折服的清高样儿,搞得别人多俗气似的。
这么清高,怎么不把家产全捐了?
“牧恒田你又在这装什么孙子?我叫你去贫民窟住几天我看看你还装不装了!”
牧恒田哭笑不得:“你不骂我能死是吧?”
“你天天干这种叫人恶心的事情还不允许我说了?就你有钱,就你清高,就你看不上这点儿钱,我最烦你这副装劲儿!”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到底是你朋友还是你养的小情人啊?”
牧恒田语气软下来,因为他发现屈承南敏感得要命,引爆点多而密,并且吃软不吃硬,稍有不顺他能炸死你,这种,得顺着毛撸。
“我不是这意思,是我觉得给你花钱是我的荣幸,不需要你还。”牧恒田柔声道:“我对你的好是无偿的。”
屈承南看向别处,不理他。
“哎呀——”牧恒田拉起他的手,温声道:“走吧,我们去逛街。”
屈承南高贵地瞥了他一眼,“我只……”
“是迈巴赫。”
屈承南被哄美了,他把自己头顶的墨镜摘下来,插到牧恒田的两耳上,随即拉着牧恒田的手跑起来。
走吧!
是夜,德伦主校的全套校服躺在屈承南房间里的床上。
屈承南将上衣拎起来端详:“果然是大城市,有钱人,校服都是西装,洋气。”
综测成绩下来了,总分1050,屈承南考了528,位列全年级、也可以说是全校倒数第一,跌破了德伦主校近十年来的最低成绩。
那天在餐厅,屈承南简直成了明星,外貌英俊又漂亮,的确惹眼,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大家都想看看那位跌破了成绩记录的神人到底长什么样。
贝律恩端着餐盘凑过来:“我靠?屈老二你怎么回事?你破纪录了知道吗?”
屈承南简直头大,他忍着拿筷子砸贝律恩脸的冲动,不耐烦道:“我不会做,不行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贝律恩:“不会做也不至于考成这样啊,这样吧,我教……”
屈承南越想越气,反驳道:“你好歹还是个大富豪的儿子,怎么也这么没见识?没见过学习不好的人?”
贝律恩:“我不是这……”
屈承南:“你是不是站在天上太久了所以看不到地上是什么样子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这群少爷小姐一样,天生就能躺在金色的摇篮里,家里的佣人都围着你们转,钢琴网球骑马高尔夫什么都会!”
你们这帮有钱人,凭什么这么天真?
屈承南气急了,但他却蓦地笑了下,那笑容讽刺。
“啊——是是,你们一个个都是精英,我不一样,我就是从小镇来的,论教育资源,我可比不过你们!论起学习成绩,我更比不过你!满意了吗?你们就继续高高在上吧。”
屈承南越想越恨,越来越不甘心,胸腔起伏地盯着贝律恩,他被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逼得喘不过气,他想挥起镰刀把他们都砍死!
屈承南站起来转身走了,留下贝律恩露出想要挽留的动作。
屈承南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那里有一棵高大的海棠树,他气愤地踢了一脚海棠树,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了他的头顶和肩头。
太可恶了!
精致的皮鞋踏在青石板砖上,偶尔有学生路过。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他享受关注,可不是这种看宠物看笑话一样的关注。
最让他上蹿下跳的是,看似混蛋不羁的牧恒田考了年级第七,四位数的高分,六科全A+。
白笠虽然脑子笨,却肯吃苦肯努力,所有人里,她是最努力的,就连在车上都在看书,做题。
成绩虽不是名列前茅,却也看得过去,不过照他弟白桢那位大魔王还是差了十万八。
至于白桢……他是三年级的,在榜首,从来没掉下来过。
牧恒田小时候因为生病,上学晚,比他大了一岁,他就当他是大脑比他早发育一年吧。
可就连贝律恩这个傻子,也是年纪前一百的水平,他们家亿万家产,他从小就拿最顶级的教育资源堆砌着,屈承南根本没法和他们任何人比。
屈承南人生里有数不清的让他痛苦的桥段,可要真论起最丢人的,那绝对是现在。
他决心自己不能再这样堕落下去,尤其是看着屈泽亭如此风光的情况下,而自己却首战大败,好一场开门黑,让所有人都看了笑话,屈承南气得握紧了拳!
那天放学后回到家里,他直接找上屈少庸:“给我请老师,我要补课。”
孩子求学上进,本来是好事。
屈少庸却在一瞬间蹙了眉。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这个孩子戾气太重,野心更是不低,为了利益没有底线。
他又想起这个孩子出生时,整个屈家的愁云惨淡,黑云压城。
那一瞬间的拧眉,屈承南看见了。
屈承南面上不动,眼睛却死死盯着父亲,无人在意的暗处,他握紧了拳头。
屈少庸还是答应下来,毕竟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孩子爱学习也不是坏事。
初来乍到就考了个倒数第一,谁能接受得了?
屈承南被分到了年级最末尾的Z班。
他受到了排挤。
编程课上,所有人都完成了课堂作业,在那里悠然自得地打游戏,只有屈承南还在焦头烂额,他根本看不懂电脑上的乱码,老师讲的他也听不懂。
他觉得自己前面十五年活得像个笑话。
如果不懂,人自然而然地会寻求帮助,这并不丢人,因为没有课上作业会被扣分,影响成绩。
初来乍到的屈承南也尝试着求助,可换来的却是少爷小姐们的或嗤笑或无视,他们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最后,他因为没有完成课堂作业被老师责罚了。
上流圈层最忌讳从中插队的不速之客,不管是私生子、养子……亦或者是屈承南这种——从小到大屈家不闻不问,自己舔着脸闯进宴会找爸爸妈妈的亲生儿子。
如果有一个这样的人出现在他们的圈子里,一定是受针对的那一个。
屈家都不重视他,外界又有什么理由尊重他?
比如,羽毛球或者其他运动课程上,大家两两为伍,结伴而行,唯有屈承南是落单的那一个。
再比如,他们把屈承南堵在厕所里,搬起一盆冷水来泼湿了他的全身。
屈承南张开嘴勉强呼吸,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又被一脚踹倒在地。
胳膊处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那是有人在用针扎他,白皙的胳膊上渗出血来。
银环被人抓住,他整个人被强行提起来,屈承南知道这个人,Z班有名的二世祖,上次同屈承南发生了几句口角,因此怀恨在心,趁着这次屈承南落单,想找回场子来。
巴掌拍脸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不懂啊,你爸你妈都不要你,你还舔着脸闯你弟的生日宴,真是掉价掉得脸都没了,你猜你爸妈当时的心情是什么?见到你开心多一点?心疼多一点?还是震惊和愤怒多一点?”
巴掌声没有了,周围的笑声此起彼伏起来,有人从拿着细针直直扎进屈承南的后背,一下,一下。
屈承南摔倒在地,地上有水,所以很滑,他胳膊没撑住,脸重重磕在瓷板砖上。
他又重新支撑起身体,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抬头,死死地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胸腔里燃烧起熊熊怒火,眼神里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阴狠。
他抄起一旁的棍子,要去杀了他们,要去和他们拼命。
不想,牧恒田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握住了他的腕骨,一种温热的质感裹挟了他,他制住他蠢蠢欲动的手:“乖,我们来处理。”
贝律恩站在门口,拦住要扬长而去的几人,他揪起领头的衣领,将人狠狠掼在墙上。
“你打他哪了?啊!”
众人看见牧恒田和贝律恩,顿时吓得你看我看,动也不敢动,他们两个威名远扬,是出了名的德伦小霸王。
牧恒田和贝律恩压着他们一个个给屈承南道歉,同时狠狠揍了这帮人一顿。
待到众人走光,牧恒田看他眼睛通红着,眼眶里打转着眼泪的样子,竟一时看得愣了。
也是,初来乍到就被排挤,他比别的小孩都要敏感,应该更难受才是。
他从兜里拿出纸巾,为屈承南擦拭眼泪。
“欸,别哭别哭……”
屈承南的脸被磕出一个淤青来,他捂着被扎伤的胳膊,红着眼看牧恒田:“我不是舔着脸来的。”
牧恒田叹了口气:“我知道。”
“我就是学不会……我跟不上他们……”
“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教你,真的。”
“我是屈家亲生的孩子,真的。”
“我知道。”
屈承南却下意识反驳:“不,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待我的。”
你们这群臭金环,根本不懂我的痛苦。
第104章 暴君谈恋爱(4)
从那以后,屈承南开始他的恶补之路,口语不好就每天对着,一遍一遍地读、背、一遍一遍地纠正,直到能完整地、口齿清晰伶俐地读完一整篇阅读。
数理化不好,屈承南每天每科都刷一套卷子,有错题当天解决从不遗留。
不会玩电脑,他请来编程老师从0教起,每天都抽出一个小时来完成编程作业,打字不利索,他每天晚上写完作业就对着电脑写3000字的文章。
出身乡野,没有特长,没有礼仪,他就报了钢琴班,并请来礼仪老师专门辅导他。
偌大的橡园在夜晚里,隐入黑暗中,所有人都陷入休眠,只有二少爷房间的灯还亮着。
除了私教的狂补恶补以外,牧恒田他们几个也经常聚在一起和他一起写作业。
白笠这个温柔心细的丫头,特别热衷于给他的手涂甲油、贴甲片,因为他有十二根手指,数量多且手生得修长又好看。
他也乐得自在,他喜欢被别人服务,美甲也是服务业,但他不要长指甲,影响学习且不美观。
再后来,Z班的羽毛球课上,屈承南不再显得格格不入了,因为牧恒田会逃课来陪他,牧老三和屈承南不一样,是从小千宠万爱长大的,有这层因素在,没人敢招惹他。
因为有牧恒田在,周围人都不敢在对他怎么样了,每次牧恒田一来,屈承南都特别高兴,他会用轻蔑地眼神扫视周围人,看吧,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之后,他的成绩突飞猛进,在本期末杀进入了F班。
这天晚上,理学院举办了联谊会,地点在学校大礼堂,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去参加。
年轻的Alpha和Omega在一起跳交谊舞,彼此之间散发着青春的荷尔蒙,粉红的泡泡要溢出来。
何梵当时在场,他本来在和朋友聊天。
后来无意间一瞥,看到屈承南孤零零一个在角落里,双手撑在身后的台面上。
一束光打在他身上,周围是暗淡的,唯有少年穿着好看的西服,身体高挑修长,衣服版型好,勾勒流畅的腰线和平直的肩线,适个盘靓条顺的帅哥。
那张脸……一对长眉,一双美目,眼睫垂下时纤长而显矜贵。
最重要的是,是眼底的那颗泪痣。
他跳下吧台,走过去,对屈承南伸出手:“我和你跳吧。”
屈承南一愣,显然惊讶于这突如其来的好意,他望着何梵漂亮的眉眼,一时间竟然被定住了,心里却荡起别样的涟漪。
他不太习惯,只是慢慢地伸出手掌心,何梵一笑,重重搭上他的手。
礼堂中央,他们伴随着舒缓的音乐跳起舞来,周围是其他跳交谊舞的人。
何梵惊讶:“你跳的可以啊!”
屈承南点点头:“嗯。”
屈承南表面高冷,心里得意的哼哼,为了此次联谊会,他可是在房间里支起平板,对着空气偷偷练习了整整一周!
屈承南低头望向他,他低头望着屈承南的舞步,他们互相低头望着对方。
伴随着音乐,屈承南轻声笑了一下。
跳完一整支舞,他们互相行了屈膝礼,远处何梵的朋友在给他们喝彩。
屈承南小声道:“谢谢你啊。”
何梵故意逗他:“屈老二大点声!”
屈承南:“爱听不听不说了!”
跳完舞,屈承南美了,作为一个合格的绅士,他提出送何梵回家的请求,只是何梵还有其他事,需要耽误个十来分钟,屈承南在礼堂外等着他,觉得无聊了,就坐在台阶上打起了游戏。
突然眼前盖上一片阴影。
“你在干嘛?”
屈承南抬头,与牧恒田那张大脸对视。
牧恒田身后的贝律恩哈哈大笑,指着他嘲笑:“不会是没人和你跳吧!”
屈承南瞪他一眼,想到自己与何梵的完美收场,又得意地勾了勾唇,不去理这贱人。
牧恒田听见贝律恩这么说,直起腰来,鬼使神差地说:“我和你跳吧。”
屈承南:……
“两个Alpha怎么跳?”
牧恒田:“两个Alpha怎么就不能跳?”
他无奈摊摊手:“谁叫你孤雪寒梅独树一帜,没人和你跳,我只能勉为其难地和你跳喽。”
屈承南冷笑一声,“滚蛋吧,说我讨人厌就直说,还拐弯抹角地说什么独树一帜,谁稀得和你跳这个破舞,你个臭金环嘚瑟什么?”
牧恒田诧异:“你又怎么了?”
屈承南:“这是你邀请别人跳舞的态度吗?”
牧恒田一只脚踩在他面前的台阶上,少年俯身,手肘支着膝盖,绅士地对他伸手:“这位英俊的小生,可否与我共舞一曲。”
屈承南:“不。”
牧恒田:……
时间飞速,屈承南来到德伦已经有小半年了。
这天是白笠的十七岁生日,也是她的双胞胎弟弟,白桢的生日。
可是白家并没有对外发出生日邀请函,具体的缘由,外界不得知。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白桢去国外参加射击锦标赛了。
双胞胎,人都凑不齐,再办又有什么意思?
她不得父亲疼爱,是贝律恩几个心照不宣的事实。
外界不知晓,要好的几个发小也只当没有这件事。
可到底这从小到大的轻视,有没有在这个温顺的女孩心里刻下烙印,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知道。
白家家教严格,白桢回不来,白复群也不允许她出门与朋友庆祝。
可白笠老实怯懦,不代表她周围的人是安分守己的。
就比如屈承南,他可太看不上白复群这只臭傻逼了,仗着自己打过仗,身上有几个弹孔,就牛逼哄哄地不拿正眼看小辈们。
等他八十了再试试呢?
到时候看谁牛逼。
再比如贝律恩,这个混账,他窜拖着白笠晚上偷偷溜出去庆祝。
是夜,白笠公主艰难地爬上别墅墙头,牧恒田和贝律恩底下伸着手接她。
屈承南在一边望风,他穿着个黑色连帽卫衣,插着兜,摆着混蛋的二八步,在风中依旧潇洒、帅气。
……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屈承南贝律恩玩猜拳,灌了对方太多酒,喝得鬼迷日眼,不认东西,只举着麦克风深情对唱。
眼见着越唱越动情,越凑越近,到最后互相把自己的麦克风递给对方唱,含情脉脉地望着对方。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所以我求求你!!”
他俩相互搀着跳起了华尔兹,左脚绊右脚,左右甩头,已然陶醉。
疯了吧?
白笠举着手机,和何梵笑得人仰马翻。
牧恒田不忍直视。
一曲结束,他俩抱在一起,互相拍对方脊背,喊着哥和弟,仿佛要义结桃园。
两个人跟双胞胎王子似的,在白笠面前,将手放在胸前,纷纷行绅士礼。
“祝贺!白公主福如东海!”
“祝福!白公主寿比南山!”
白笠哭笑不得:“什么啊!你们应该祝我青春貌美!祝我有钱有势!”
酒也喝了,蛋糕也切了,生日歌也唱了。
白笠美滋滋地在那拆好朋友们送给自己的生日礼,在场的都是她最要好的朋友,最了解她的喜好——
贝律恩送的一只缀满了帕拉伊巴的大白金手镯,牧恒田给的是一只限量款鳄鱼皮。
何梵按她的尺寸找设计大师定制了款缀着数十颗圆润珍珠与碎钻的高跟鞋。
屈承南的最重磅,送了一款收藏级的水果锦囊项链。
白笠从小就喜欢这些奢侈品,喜欢宝石,爱穿高跟鞋和公主裙,最喜欢的动画是芭比,但家风严格,白复群身份在那,也不喜欢她作奢华风,所以她几乎不买奢侈品,平日里穿着朴素,做事也谨小慎微。
但在朋友面前,就不必如此。
她高兴得在包厢里手舞足蹈,急匆匆找侍者拿镜子来试戴。
他们看着她笑颜如花,也都心情愉悦地笑。
贝律恩喝醉了,原本还晕乎乎的,躺在一边,将将睡死过去。
一瞬间灵光乍现,他爬起来,激动提议:“我们去爬山吧!”
牧恒田匪夷所思:“喝酒了还爬山,不要命了?”
屈承南嘴里总骂贝律恩是混蛋,冤孽,但每每贝律恩想出什么奇幻的野招,他就是第一个附和的。
他理直气壮地一拍牧恒田的大腿:“干的就是不要命的活!”
天幕深蓝,月朗风清。
屈承南趴在栏杆上喘气,他真的觉得自己牛逼坏了,喝了这么多酒,竟然还有力气爬山。
“我厉害吧?”
牧恒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屈承南缓过劲儿来,他仰头看着漆黑却又点缀着闪亮星星的夜幕,又看着硕大圆盘的月亮。
他吹着凉薄的山风,因为醉酒而导致的身体发热开始消失,身心都舒畅起来。
他说:“……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牧恒田:“什么?”
屈承南大手一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牧恒田笑了:“你这句太宏大了。”
屈承南又重新趴回栏杆上,两眼一翻,切了一声:“你有文化,你说。”
“中夜卧山月,拂衣逃人群。”
“听不懂,不知道。”
牧恒田悠然道:“夜半独卧山间,逃离尘世纷扰,多符合我们现在的处境。”
他弯腰凑到屈承南跟前,“你夸夸我呗。”
屈承南把头一偏:“不夸。”
牧恒田望着他的后脑,笑了下,也不恼,问:“那你说说,你的梦想是什么?”
屈承南指指自己,“我的梦想?”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啊。”
牧恒田:“嗯?”
他笑了下,解释道:“我未来,要成为一个世界级的大人物。”
屈承南往天上一指:“能有一天,位高权重!一字一句都能左右世界发展的方向,做全世界的焦点!对,就是这样一个人。”
牧恒田一听,笑道:“行啊,到时候我就当你的副手,我们一起。”
贝律恩突然冒出来,插在两人中间,像个幽灵一样嘿嘿一笑。
“你们干什么呢——?”
“我们在说梦想,你说说。”牧恒田将拳头当做话筒,递到贝律恩嘴边:“抛开家里的安排,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
贝律恩瘪瘪嘴,说:“过好当下呗。”
屈承南转头,诧异:“什么?”
“过好当下啊,努力享受世界的美食美酒与风景,享受生活啊……欸,下个月我们去北欧灵大陆坐驯鹿雪橇,看极光吧!然后下下个月再去沙漠探险!”
屈承南不屑地嗤了一声:“说得真轻松。”
不愧是新瓦德的小太子。
出生便坐拥金山银山,名下的游艇、飞机、基金、房产数不胜数,芙城人人见了都得弯下腰去恭维,还有一对爱他的父母。
从来不知忧愁为何物。
贝律恩觉得,所谓天赋,就是上天赐予你的某种东西。
所以贝律恩说:“我觉得庸庸碌碌也是一种天赋。”
“活在当下,吃喝玩乐,这是于我而言的梦想,我这个人没什么远大的抱负,也不觉得自己是一块好雕琢的璞玉,虽然我爸妈老是对我抱有一些宏大的期望,觉得自己儿子未来能扶摇直上九万里……你不知道我爸抽我的时候有多疼!”
其实也不奇怪,谁家爸妈不对自己孩子有童模滤镜?
他们都觉得自家孩子以后能凿穿地球。
但贝律恩其实很认得清自己,他不愿意去名利场、政治台上证明什么,和谁谁去争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政治场上动荡不安,那些都是随时会泯灭的虚无。
他就是贝律恩,不是司长,不是财长,不是总理事,更不是谁的幕僚。
他继续道:“况且,谁知道下一秒,或者下一个小时,会不会从天而降一坨鸟屎,砸在我们头顶!”
“然后我们——咔嚓!就死了。”
贝律恩装模作样,把手放脖子上一抹,歪头,翻白眼,吐舌头。
真是,有钱有物,无忧无虑,赏心乐事无辜负。
屈承南看他不爽,阴冷下去。
牧恒田笑着说:“那你不要你家新瓦德了?”
贝律恩一只手撑着栏杆,懒洋洋道:“不是不要,是我啃我大哥和我大姐就行了,我让他们养着我。”
屈承南心道:天真。
怎么可能做一辈子的兄弟姐妹。
更何况是新瓦德这样一个商业大帝国,未来创始人一死,还不知道要怎么夺权和抢财产呢。
牧恒田也玩笑道:“我哥也说要养我一辈子,我可不服气。”
贝律恩:“我特别服气,我可不是做生意的料,让我做生意,第二天新瓦德就赔干净了。”
牧恒田和贝律恩在一边,一个劲儿叭叭着聊天,竟然聊起了自家的哥哥姐姐。
而屈承南却在冥冥黑暗之中,注视着贝律恩脖子上的金环。
贝律恩是铜环和金环生下来的金环。
他屈承南是两个金环生下来的银环。
贝律恩是他们家唯一的金环。
而屈承南是家里唯一的银环。
就算在黑夜,那一抹金,以及金上的红,仍然惹眼,仿佛永远不熄灭的永恒火焰。
生来的尊贵,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无法改变,都依旧能得到别人的视线。
过好当下。
呵……
屈承南偏过头去,不看他们,努力掩去眼底的阴沉,仿佛是独自一人盯着远山那辽阔的风景发呆。
下山的时候,何梵一个不小心把脚崴了,当即就掉了眼泪。
屈承南勾唇:“真行啊。”
何梵摸着胸痛的脚踝,哭着说,“你还落井下石!”
屈承南往下走了两步,在他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屈承南背到半山腰就累了,但他太要脸了,嘴比金刚石还硬,又背了一段时间,这才换了贝律恩背。
青石台阶的山路上有一段平地,屈承南开始自己走。
或许是脚麻了没力气,他脚下一斜:“啊——!”
整个人都栽倒趴地上了。
牧恒田:……
白笠:……
“啊……”
屈承南倒吸一口凉气,疼得龇牙咧嘴,猛猛拍了牧恒田后背好几掌。
牧恒田蹲下检查他的脚踝,扭伤了,但是只能等下山。
牧恒田在他前面蹲下:“上来。”
屈承南趴在牧恒田背上,用拳头使劲锤他后背,羞愧难当:“丢死人了!”
“丢什么人,谁能有这殊荣让我背?”
屈承南冷声道:“放我下来。”
牧恒田哎呦一声:“我的殊荣我的殊荣行了吧……”
没一会儿,后头就不闹腾了,一阵暖融融的静谧。
牧恒田低头笑了一下。
这小子,竟然趴他背上睡着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到了山下,司机已经在等候着了,这群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们,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胡闹!
还有一位意外的客人。
路灯之下,白桢倚靠在一辆库里南旁,他里面穿了件灰色卫衣,帽子套在头上,压着乌黑的额发,半遮住利落锋利的眉眼,周身散发着冷风般的气流。
出发去爬山的时候,白笠为了拍美照,手上还戴着贝律恩给的帕拉伊巴手镯,没摘下来。
此刻,她却下意识将手往后掩了掩,生怕白桢看见似的。
白笠心里别扭。心道这人怎么偏偏这时候来,真是浇坏人的好心情。
她把白桢当做自己的对手,不愿让他看到自己这么奢靡混账的一面。
屈承南半路就醒了。
他不喜欢白桢,站在地上,一只手撑着牧恒田的肩膀,张口就来:“呦,这不白家的耀祖吗?”
白笠嘶了一声,一边瞪他,一边掐了他腰上一把,叫他胡言乱语!
屈承南指着她:“白笠你敢忤逆我,你给我等着……”
牧恒田从背后把他抱走:“你少说几句!”
白桢来到她面前,他个子高,和姐姐差了一个头,这让白笠不得不仰头看他,让她非常不爽,觉得自己和弟弟差了这么大一截。
可这不爽还不能骂出来。
白桢没说话,只将自己的白色牛仔外套脱下来,给白笠披上。
黑天深夜的,有风,冷。
他利落地牵起姐姐的手,拉着向库里南走去:“姐姐,回家吧。”
还是牧恒田客气,给满嘴鸟语的屈承南锁车里,又转过去和白桢寒暄了几句,嘱咐他们路上注意安全,还祝白桢也生日快乐。
白桢淡淡地嗯了一声。
或许是喝了酒,也或许是爬山累得够呛,屈承南的情绪蹿高又跌低,他又睡着了,且睡得死死的,都到家了,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牧恒田侧过身,用手指勾了勾他的脸颊:“南南?”
屈承南呼吸平稳,合着漂亮的眼睛,只留下纤长而乌黑的眼睫。
牧恒田在黑暗中盯着他,不禁宠溺地笑了。
……
屈承南不是第一次注意到,何梵看他的眼神不一般。
这学期,他们班与何梵班的羽毛球课安排在了一起,所以不用牧恒田,屈承南也有伴了。
有一次,屈承南的羽球过网,何梵没接住,还不小心滑了一跤。
屈承南跑过对面将人扶起来:“为什么你接球的时候一直在看我的脸,你走神了啊?我就这么好看,让你念念不忘?”
他自顾自地与何梵讲话,等他反应过来时,何梵却是抬着头,眼睛动容而失神地望着他的脸,那表情,仿佛痴了一样。
屈承南吓了一跳。
不过他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直接将他想了两天的问题问出了口。
“何梵,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何梵也是一怔,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笑了笑,凑近,吻了屈承南的泪痣。
屈承南捂嘴故作惊讶:“何梵你真的喜欢我啊!”
何梵面容羞涩,耳朵红了。
这下屈承南可真是美了,就连每天上学都得意地哼着歌。
看吧,就连金环Omega都被他的魅力所折服。
屈承南每天都往何梵的书桌里塞一株天竺葵。
并且每天都去找何梵说话,甚至于——他知道何梵喜欢赛马,并且经常出入赛马会,所以在何梵生日那天掏空了钱包送了他一匹顶级的弗里斯兰马。
屈承南后来回忆起二十一年前的那个午后,阳光盛烈地洒下来,牧恒田陪着他去马场挑马。
那匹马,可真贵啊。
几乎是掏空了屈承南的钱袋子。
他自己都不会骑马,唯一一次上马,没两秒就摔了,马蹄在他头顶踩踏而过,他吓得抱着脑袋大喊大叫。
应该叫马术,上流社会就都这么叫。
那次摔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上过马术课,之后的几次,都是看着牧恒田和贝律恩上马术课,看着他们穿着定制的马术服,骑着独属于他们的昂贵的马,贝律恩的马还是他爸高价空运来的的阿哈尔捷金马。
这匹价格高昂的马根本就不算什么
贝家在陀山还有一个私人动物园,里面都会富豪爱养的珍贵动物,有鳄鱼、薮猫、白孔雀、大象……贝律恩的宠物是一头来自非纳大陆的雄狮,它与贝律恩非常亲昵,一见到主人,便会扑上去使劲蹭,蹭得贝律恩一身毛。
第一次进去的时候,屈承南站在原地,腿抖成筛子。
而在这之前,屈承南连动物园都只去过寥寥几次。
他们家的钱多到屈承南无法想象。
他看着他们在马场上驾驭着高大矫健的赛马,跨越栏杆,来去自如,从容潇洒。
是十五岁时,屈承南在网上刷到的那种,上流豪门的公子哥儿的模样。
明明那时,他也只是一个刚刚来到有钱人家的小孩。
竟然舍得花将近几百万给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朋友,买这样一匹好马。
那是他自己都舍不得买的。
牧恒田看到他的操作,有些难以言表的事情困在他的口中,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想伸出手拉住他,叫他别这样,可最终还是化为一句叹息,没说什么。
就这样,屈承南与何梵陷入了热恋期,他这个人,一旦处于某种舒适的环境里,就会变得天真,他甚至想和何梵结婚。
直到那天——
第105章 暴君分手了(5)
那天,屈承南特意订了一束鲜花,打算送给何梵,庆祝他们在一起100天。
他还在铂骊公馆订了包厢,让何梵提前等他。
屈承南来到铂骊公馆预定的包厢前,刚打算进入,却听到了里面的交谈。
“何梵,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竟然找了个银环。”
屈承南的手顿住了。
何梵说:“我找谁和你有关系吗?你提他干嘛?”
那人自顾自说:“银环就银环,还是屈家那个不速之客,不速之客就不速之客,还是个不学无术的,你……”
何梵没听他说话,起身径直走向门外。
打开门,碰上了一直站在门口的屈承南,他的瞳孔抖了下。
屈承南直接越过何梵,冲里面的人说:“你是谁?”
这个人一看看过去,便是玉树临风中透着某种慵懒,绝对就是某家的少爷,他不认识,或者说,他不认识除了德伦的别的地方的少爷。
那人朝他看过来,眼神不动声色地打量他,最终落在他脖子上的银环上。
屈承南想撕烂他的脸皮。
那人直接越过屈承南,对何梵说:“何梵,我说的没错吧?”
屈承南当场就火了:“你什么意思?”
不想,那人直接站起来,给他来了个拥抱,屈承南愣住,那个人搂了下他的腰,下巴垫在屈承南肩上。
他说:“很高兴认识你,承南。”
那个人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走得很利落,利落到屈承南还没来得及同他理论一番。
那人走后,屈承南抓着何梵的手腕,说:“刚才他说我,你为什么不反驳他?”
何梵诧异:“你听到了?”
屈承南冷笑:“怎么,敢做亏心事,不敢让别人知道吗?什么叫你提他干什么?我是你的男朋友,我不能往外说吗?你就这么羞于护着我?”
何梵诧异:“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只是……”
屈承南盯着他,一字一句质问:“你为什么不替我讲话?而是选择逃避,刚才那个人是什么高贵的人吗?让你不敢反驳?你们何家也不是能让自家少爷在外做出退让的人家吧?”
何梵被他一连串的话怼的哑口无言。
屈承南一把将怀里的花摔在地上,震得花枝乱颤。
“还是在你心里是我根本不值得你与他对峙,你也觉得我是银环,配不上你,你想玩我,是吗?”
何梵被说地也来了火气,可他没有发火,而是绷着下巴,盯着屈承南说:“如果你自己是这么觉得的,那我无法反驳。”
屈承南握住他的手:“银环、不学无术,不速之客,很多人都这么说吗?”
何梵望着他难过的眼睛。
他太迷恋这双眼睛、这颗泪痣、这张俊美无暇的脸了,以至于每每沦陷其中,失去理智,做出一些错事。
屈承南也意识到自己过激了,难得放下脾气去解释:“不是的,我已经在努力了,我会考上首都大学的,真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首都。”
何梵收回视线,垂下眼,面无表情:“我们分开吧。”
屈承南盯着他,他在何梵眼里看不到一点喜欢。
“你早就想跟我分开了,对吧?你玩我,对吧?”
何梵深呼吸了一下,他说:“我打算出国了,我不去首都。”
“何梵,你去死吧。”
何梵怔住:“你说什么?”
屈承南突然发作,拽起何梵的金环,将他惯在墙上,差点将整个人都拎起来。
“不喜欢我,看不起我,你就去死。”
“听见了吗?我叫你去死,你和刚才那个人,都去死!”
屈承南仿佛又回到了在普因州的那段时间,尊严再一次被按在地上摩擦,这群贱人。
原来何梵真是玩他的,他不喜欢他,所以可以轻易地提出分手,并且做到毫无波澜。
他对何梵付出的是真心实意,是真的喜欢他,想和他一起去上学,想与他结婚,但何梵好像只把他当做一个短期的伴侣。
甚至都不稀得为了他在自己的朋友面前辩解。
何梵喉咙被死死扼住,他发不出丝毫声音,神色痛苦。
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屈承南——你松手!”
白笠一声惊呼!
屈承南已然陷进自己的情绪里,癫狂到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何梵痛得脸都紫了。
贝律恩瞪大眼睛:“你松手!”
“你他妈的抽疯了!”贝律恩一拳打得屈承南松开手,重重摔到地上。
牧恒田姗姗来迟,他将屈承南从地上扶起来,对贝律恩怒道:“你打他干嘛!你要疯啊!”
白笠赶紧去看何梵,一直说你没事吧?
屈承南脸被打破了,他难以置信,指着贝律恩:“你们都干嘛?是他先伤害我的,是他欺负我,你们都眼瞎了吗!”
贝律恩冲他大吼:“谁眼瞎了!你他妈的差点把他掐死,你要疯了才对!”
是,是他疯了。
他们都是金环,是养尊处优的天之骄子,就自己是银环,是从小长在穷乡僻壤的混球小子。
再看看所有人,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而自己是外来的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不学无术,银环。
融不进去,就是融不进去。
屈承南看着眼前这一幕,顿时觉得自己就是跳梁小丑,他眼前湿润而模糊,后撤几步,转身拔腿就跑。
“南南!!”
牧恒田赶紧追上去。
屈承南根本不想再听任何的话,他一个劲儿地跑。
“你给我停下!!!”
牧恒田奋力追上他,一使劲儿直接从后面将他整个人抱住,低吼道:“我有话要说!”
屈承南转身猛猛推了他一把,“你能不能滚!我都跑了你还要上赶着骂我吗!”
牧恒田喘了两口:“我不是来怪你的,我是来安慰你的。”
屈承南:“我需要你的安慰吗?赶紧回去安抚你们那位娇滴滴的小公主吧!”
牧恒田望着他脸上让贝律恩打出来的淤青,问:“那你为什么哭?”
屈承南这才反应到自己脸上挂满了泪痕,他倔强地用手背往上擦了下。
“和你有关系吗?”
“有关系。”
“你男朋友莫名其妙和你提分手能不哭?”
牧恒田失笑:“分手不哭,闹离婚得哭。”
屈承南冷冷道:“那你就当一辈子孤家寡人吧!”
牧恒田笑了下:“行,我都听你的。”
屈承南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凭什么,这群贱货,他们嫌弃我。”
牧恒田蹲下,捧着他的脸,拇指为他擦掉眼泪:“我不嫌弃你。”
屈承南怒极反笑:“你算什么东西?我用你嫌弃我?”
牧恒田有些伤心:“所以在你眼里,我不如何梵吗?”
屈承南抓他的金环,猛地向前一拽:“那我问你,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牧恒田认真道:“你是比何梵重要的人。”
屈承南愤愤地松开他,被他这番话说的看向别处,却又是屈辱涌上心头,鼻尖发酸,眼眶热的要命,他难过地哼唧一声,又伤心地捂住眼睛,呜呜哭起来,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这么喜欢吗?
牧恒田望着哭得伤心的屈承南,心里想。
“我对何梵那么好…你们这帮子狗眼看人低的臭金环,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都打成银环的奴隶……你们才是奴才……”
牧恒田无奈一笑,他伸出手,抱过屈承南被,仔细安抚。
堂堂牧大少纵横德伦,人生里第一次放下姿态哄人,略显生疏,只能学着小时候发烧时姐姐抱着他说的话。
“南南乖,南南,不哭了,我帮你打回来。”
这个该死的牧恒田,竟然敢说这么肉麻的话。
这让屈承南哭得更伤心了,想起何梵冷漠的态度,想起贝律恩的那一拳,他越来越委屈,心里越来越酸楚,几乎是泪眼朦胧,胸腔都抖。
那边有白笠安抚何梵,贝律恩匆匆跑来,他本来想和屈承南说清楚,他不是故意打他的。
少年在远处猛地停下脚步,看到这一幕,他吃惊地张大嘴巴,下意识掏手机,不想手机直接一个翻转掉在地上,他急忙去捡,捡起来后,再一抬头。
牧恒田的大手抚摸着屈承南的后背,眼睛直瞪着他,眼神示意他赶紧走。
贝律恩把手机丢进兜里,插裤兜抬头。
今天还是月圆之夜呢,嗯,不错。
……
屈承南和贝律恩冷战了。
贝律恩也是堂堂新瓦德的小少爷,况且在他眼里屈承南就是差点掐死何梵,如果他不打那一拳,何梵就真的死了。
Alpha保护Omega,没错的。
更何况何梵是发小。
于是就出现了两位少爷一碰面,一个挪开视线不讲话,一个直接转身走。
这件事过去一个星期,何梵从楼梯上掉下来,当场摔断了腿。
警署调查员查不到任何监控和线索。
最后只能认定为失足,不了了之。
牧恒田说:“何梵把腿摔断了。”
屈承南认真写题,轻描淡写道:“那他活该啊,摔死才好。”
屈承南从来不掩饰对别人的恶意。
尤其是在牧恒田面前,仿佛要让这个大少爷看清楚。
我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我都这样了。
你还要和我玩吗?
这期间,发生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白桢死了。
被绑匪活活捅死在了树林里里。
屈承南挺震惊,毕竟白桢那种天人,遗传了白复群将军的战斗力,还被赐予了一个能和爱因斯坦匹敌的大脑,平日里生人勿近不苟言笑,怎么看怎么不一般,不是炮灰,不该是这种结局。
屈承南转而又笑了,绑匪一刀一刀,把他痛得满身是血窟窿,那该是何种场景呢。
他挺好奇的。
葬礼办完后,听说白笠病了,他和牧恒田商量了一下,带着礼物组团去探望她。
却在一进门时看到,地板上散落着各种东西,白笠的母亲瘫坐在地上哭泣。
白复群正扯着女儿的胳膊,当着他们几个的面就要打,他们两个赶紧来拦。
白叔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屈承南暗自骂了白复群一句老贱人我/操/你妈的,拉起白笠的手直接跑了。
他开车带着白笠来到了自己别墅。
后花园里,白笠蹲在地上闷闷地哭泣。
屈承南嫌她吵得慌,也烦她这遇事只会哭不懂道理的性子,真是个怂包蛋。
他抱着手臂,突然笑了,冷笑嘲讽道:“白笠,你看看你的怂货样儿,被骂了竟然也不知道还嘴,脑子笨嘴也笨,怪不得你留级。”
被戳了极痛点,白笠蓦地抬起头来,脸上涕泗横流,她气得面红耳赤,指着屈承南的手都哆嗦:“你闭嘴!”
屈承南看她这吃瘪的样子,心里更愉悦了,顿时觉得自己更胜一筹。
他继续说:“按理来说呢,你留过级,我得叫你一声大姐。”
“大姐!亏你还是从现在这种家庭里长起来的大小姐,我要是你,他们敢这么对我,就把全家都捅死,把白家的祠堂都掀了,让他们不得往生!”
白笠气急败坏:“你凭什么说我!你……”
屈承南,你又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来对我指指点点?你这个低贱的臭银环!
屈承南当然听不到白笠的心声,只掐着腰振振有词:“我是你的好朋友,我才对你这么说。”
白笠大喊:“你算哪门子好朋友!好朋友不会这么说我!”
屈承南也不气,反唇相讥:“忠言逆耳你没听说过吗?怪不得你留级,谁家弟弟读三年级姐姐还在读二年级的?真是丢死了人,多读读书吧大小姐。”
白笠死得眼泪横流:“屈承南!!我操/你爹!”
屈承南更来劲了:“行啊,我的白姐姐,别说我爹了,我哥我弟、我们家祖宗灵堂上那些个老东西,你挨个儿日,日个十天八夜,日得他们屁股流脓都没关系。”
略略略略……
白桢的死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了,毕竟谁死了地球也照样运转,唯一也就只有牧恒田和贝律恩在某个瞬间,忽然想起他来,喉咙里叹出某声唏嘘,毕竟他们几个都是同龄人,彼此之间关系都不赖。
何梵拿到了M国帝国理工大学offer,攻读天文物理学,这是他感兴趣的。
他是家里的小少爷,无忧无虑,不需要考虑家族发展事宜,一切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听说这事的时候,屈承南骂了句:“趁早滚蛋,死在外面,最好,别让我抓住他的把柄。”
其余的几个都拿到了首都大学的保送名额,屈承南表面上笑呵呵地说可喜可贺,其实半夜被气得花红柳绿,差点变异,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挑灯狂背书。
就连贝律恩这个死暴发户也擦边保送了。
牧恒田拿出升学宴的邀请函,说:“律恩请你去。”
屈承南:“不去。”
牧恒田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轻车熟路地劝道:“去吧,律恩这次超常发挥,贝叔叔可高兴坏了,要大办呢。”
屈承南放下笔,冷冷看着牧恒田:“他的升学礼我为什么要去?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牧恒田:……
牧恒田拉过椅子,坐在一旁,握住他的手,牧恒田的手比屈承南的大一点,手掌温热,裹住屈承南冰凉的指尖。
牧恒田耐心道:“我们这些人里,律恩是最重感情的,他是从小被惯得脸上不服输,其实一直都想着你,这次是他主动求我,叫我把邀请函给你的。”
屈承南:“他怎么自己不来?不会是拉不下他那高贵的脸来求我这个银环吧?”
牧恒田被他搞得哑口无言,他低头重新想了想台词,两秒后,重新抬起头来,无奈而又耐心。
“求你了,南南,你去吧,他说他有礼物给你。”
屈承南哼了一声:“我可受不起。”
兜兜转转,他还是去了,宴会地点设在保利湾一号大厦的顶层,彼时贝家的发展如日中天,新瓦德财团的名号人人艳羡。
在明黄水晶灯的照耀下。
屈承南看到了贝律恩,他穿着合身而得体的高定西装,胸前戴着一只太阳神胸针,胸针中间的黄钻极其闪耀,他一只手插着兜,被人们簇拥在中间,闲谈玩笑,却又风度翩翩。
一副自在得意的公子哥儿样子。
屈承南心里冒火,暗自责怪自己为什么要来,他冷着脸,转身就走。
贝律恩注意到了屈承南的身影,他挣开人们的簇拥,追出来:“来都来了,怎么又走了呢?欸!屈承南!”
他一把攥住屈承南的手腕:“屈承南你没完了?”
屈承南甩开他的手:“到底是谁跟我没完?”
贝律恩冷笑:“是,是我,不然也不能犯贱得叫你来。”
“那你给我道歉。”
“我凭什么给你道歉?”
屈承南:“那好啊,我走了。”
贝律恩堵在他面前:“你不许走!今天不说清楚就没完!”
屈承南抓住个话头,抱着手臂,开始攻击:“谁跟你不清不楚了?你这人怎么那么自以为是?”
贝律恩厉声道:“你说话就非得这么夹枪带棒吗?”
屈承南:“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受不了我你还请我来,你就这么贱啊?”
贝律恩大声道:“我是想和你好好谈!”
屈承南推了他一把:“你先去和何梵好好谈谈吧!”
他指着贝律恩:“你根本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就来打我,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和我动手?”
“就算我真的对他做什么,也和你没关系,在我们两个之间,你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就你会表现,就你是超级英雄,就你是Omega的救世主,就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对吧,你真是有心眼儿啊贝律恩,我比不过你!”
贝律恩震惊,他没想到屈承南会这么想他:“你少来揣测我!”
屈承南突然说:“你喜欢何梵吧?”
贝律恩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屈承南:“你承认了?”
贝律恩,你真该死。
出生时家财万贯,被保护得纨绔又天真。
自诩为正义使者,却偏偏总把事情搞砸。
贝律恩死死盯着眼前这人的眼睛,他松手,认命一般:“行行行,我不和你计较。”
屈承南忍不了了,一脚踹上去:“贝律恩你个大傻逼装什么松弛?”
牧恒田从天而降:“不许吵了!”
牧恒田冲贝律恩:“你不是给他准备礼物了吗!”
牧恒田冲屈承南:“你不也给他准备礼物了吗!”
牧恒田来劝架,这又是宴会现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能闹得太难看了。
贝律恩是真的想和他和好的,他沉了沉怒气,礼物不在身边,没办法即刻送出去,他只说了句:“……是我太冲动了。”
屈承南握紧拳头盯着他:“你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
贝律恩说:“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屈承南抱着手臂,怒气消减,只轻飘飘地说句::“……嗯。”
贝律恩又突然说:“但你也不应该掐何梵。”
屈承南这次没有反驳。
半晌,他摊摊手:“行,那下回我不掐他了。”
……
快到了屈承南的十八岁生日了。
那天,在牧恒田家里,他给屈承南讲完题一道数学题,他盯着屈承南写字的侧脸,问道:“生日想要什么?”
屈承南放下笔,想了想,他不缺钱,想要的什么也都有了,这还真算得上一个难题。
他抬头看向牧恒田,一双漆黑的眼睛有神:“我想要屈随臣那样的生日宴,我回家那年的。”
牧恒田:“就这个?叔叔阿姨会给你办的,我是说,你想从我身上要什么?”
屈承南用自己的手指竖在牧恒田唇边:“不,你忘了一件事。”
牧恒田疑惑:“什么?”
屈承南悠悠道:“我的生日,是某人的忌日啊。”
牧恒田把这一茬忘了,当年屈承南出生的那天,他叔叔正好出车祸死了。
是挺……晦气的……
所以屈家不一定会答应屈承南的要求。
牧恒田说:“那这样吧,我给你办,就在保利湾,好不好?”
屈承南不屑瞥他一下,避开他的提议,只笑嘻嘻:“要你的心肝肺,给不给?”
牧恒田温柔地望着他,“心肝肺不值钱,我这个人比较值钱,你要不要?”
“哼,不稀得。”
拿到首都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是屈承南的生日。
十八岁。
这本通知书的含金量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彼时牧恒田正在自家别墅的阳台上,与烟花公司的总经理打电话,商议具体流程。
一道激动跳跃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牧恒田挂掉电话,向楼下望去。
“牧恒田!!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阳光盛大地洒下来,屈承南仰着头,对二楼的牧恒田举起那烫金的录取通知书。
时至今日,年过不惑,牧恒田仍然无法估量当年这一画面带给他的内心的冲击。
少年站在阳光之下,举起自己的荣耀徽章,对着他笑得肆意,眉眼弯弯,像长空夜里的月牙。
是一辈子也忘不掉了。
当天晚上,屈家真的为他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只不过是在保利湾,但和当初屈承南初来乍到的那一天一样的规模。
这次,他成为了人群里的焦点,被众人簇拥着敬酒,他摆出高贵的姿态与别人交谈。
他刚来那阵儿欺负他们的那几个人也舔着脸,讪讪地来敬酒,只不过领头的是左手握着酒杯,另一边的袖口是空荡荡的
屈承南瞥过那手,水晶灯之下,他内心只有得意,傲然于自己的杰作。
在切蛋糕之前,牧恒田将他牵下了楼,来到广场的平地上。
牧恒田还装模作样地捂住他的眼睛,在心里默念三二一。
晚风吹拂着他的手,手背是冷的,手心是热的。
三。
二。
一。
“看吧!”
牧恒田拿开手,屈承南眼前一片清明。
屈承南抬起头。
巨大的烟花腾空而起,在深邃的夜幕里绽放出璀璨的繁花。
屈承南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脏在砰砰跳动,是那样的真切。
他指着自己,对牧恒田不可置信地笑:“这是给我一个人吗?”
牧恒田在他耳边大喊道:“是啊,十八岁,就应该这样隆重!盛大!哎……”
屈承南直接跳到他身上,搂住他的脖子,激动地大喊起来,“牧恒田!!牧恒田!!”
“你是我的神吗?!”
牧恒田!你才是对我最好的人!
牧恒田也笑了,他伸出手抱住屈承南,转了一个圈,眉眼间盛着幸福的模样。
广场上有卖花的姑娘,趁着烟花表演的时间,牧恒田小跑过去,挑挑拣拣。
因为此处有不少你侬我侬的情侣,姑娘首先推销卖的好的洋桔梗、玫瑰、百合,送给对象正合适呢。
牧恒田微笑着摇摇头,指着篮子里的天竺葵说,我要这个。
因为天竺葵是屈承南的信息素。
这是隐私性的问题,就算是同性,也不会彼此冒犯,但早在某一个时间段,他们抱着膝盖谈天说地,屈承南恶趣从生,拉着他又吵又闹,牧恒田拿他没办法,才叫他闻了自己的信息素,作为交换,他也知晓了屈承南的信息素。
张扬美艳的红与屈承南的气质相衬。
屈承南仰着头,满眼落得绚烂璀璨的烟花,他时不时地笑,很是幸福。
如此嘈杂的环境,牧恒田却听到了自己心头攒动的声音,那颗搏动的肉体,几乎要冲破肋骨跳出来。
他折下一朵来,捏在手里,温柔地注视着屈承南,觉得漫天的烟花、绽放的鲜花都不如眼前的人好看。
他将那朵天竺葵别在屈承南的耳边,为此时此刻的浪漫做点缀。
牧恒田轻轻地说:“你真美。”
周遭人声鼎沸,烟花乍响,屈承南没听清,大声道:“你说什么?!”
又一轮烟花升起,牧恒田温柔地摇头。
他又说了一遍:“你真美。”
屈承南依旧没有听到,不过没有关系,屈承南的大意根本无法抹去这一幕,在牧恒田心中的浓墨重彩。
夜晚在保利湾里,屈承南的耳边依旧别着艳红的天竺葵,模样好不明艳。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众人的注视下许下心愿。
“我的愿望是——”
屈承南睁开眼睛,他笑起来,依旧是半截森白的牙齿:“我要——长命百岁。”
贝律恩玩笑:“真淳朴的愿望。”
屈承南理所应当:“什么都没有自己重要啊。”
他笑嘻嘻的说:“我要活到一百岁,我要把你们,你们的女儿儿子,孙子孙女都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