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Day 25
“……什么?”
温嘉语以为是自己信息素上头,飘了,昏头了,听错了。
……怎么会有Omega主动邀请非恋人关系的Alpha标记自己啊???
这跟邀请随机路人激情热吻到底有什么区别???
“标记我……”
谢准将温嘉语抱得很紧,嗓音似乎压抑着十分难以忍受的痛苦:
“快点……标记我……”
谢准不知道Omega的应激反应会这么强烈。
陌生Alpha带有极强攻击意图的信息素如同针刺般游走在他每条神经,像是烈火灼烧,像是虫蚁啃噬,那种痛苦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为了抵御这种侵染,身体只能遵循本能,不断放出信息素试图驱赶外来者。
可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真正能帮他彻底摆脱其他Alpha信息素影响的,只有标记。
“……不行!”温嘉语耳朵都红透了,他推开谢准:
“这是我的初标!我要留给我未来老婆的!”
刚才还抱着他如同紧抱救命稻草的谢准,这回倒是轻易就被推开了。
他朝后靠在衣柜的内壁,身体和木板碰撞,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微微仰着头,发丝都被薄汗浸湿,在暗黄色的灯光下微微闪着晶莹湿润的光: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命关天,她会理解的。”
“那也不成。”温嘉语以为谢准是被勾出了发.情期,偏着头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他耳朵的红逐渐漫上脸颊,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
“这样,你,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找根抑制剂。”
“没用,我没在发.情。”
温嘉语的信息素多少让谢准缓过来了点,至少有了完整说话的能力。
说着,他把身边的帆布包丢开,从倾倒出来的一堆杂物中找到一只药瓶。
他拧开瓶盖,从中倒出三片药,看起来像是要直接往嘴里丢。
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温嘉语立刻转头看他:“这什么?”
问不出个屁,他直接捡起药瓶,扫了眼上面的字样。
“止痛药?”
还是最便宜最硬核的那种狠活止痛药。
他立刻抢走了谢准手里的药片:
“这药能乱吃吗,副作用很大的!你是哪儿疼?刚那拳王不会给你哪儿打坏了吧?咋疼成这样?哎我说谢准,我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狠人,白天衣冠楚楚好学生,晚上称霸地下格斗,还FOX,我看你现在该改名儿叫SOS,牛逼轰轰的,一个Omega上场跟Alpha干架,你现在几斤几两你自己不知道?你就瘾这么大,这架就非打不可??”
温嘉语一提起这个都来气,“叭叭叭”说一大堆,当事人却没什么反应,等他说完才哑着嗓子淡淡反问:
“我没赢吗?”
“赢了啊!你赢了,你霸道,你牛逼,那你有本事现在别躲这儿啊,有本事别吃药别问我要信息素别要我标记啊!”
“……”谢准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靠在衣柜的阴影里看着温嘉语,片刻才重新开口,却没回应温嘉语刚才的话,而是另道:
“这一场赢了,奖金加分成,我能拿十万。”
温嘉语原本还准备了一百句话等着回怼,但听见这话,他一下就哑了。
……是了,他光想着谢准不知轻重了,光看着大屏聚光灯了,光听着欢呼和掌声了,却忘记了这些地下灰色地带一切的暴力和光环都只为了一样东西诞生——
钱。
如果不是想赚钱,谁愿意在这种连安全都没有保障的、漆黑的地下黑吧,像斗鸡一样在台上互殴供人找乐子?
温嘉语的立场有点动摇,态度也跟着软了下来:
“那……你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情况啊。这个钱是来得快,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出点什么事,这十万可能还不够付医药费的。而且,要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凝凝怎么办?这世上总有能脚踏实地赚钱的方法,这个对现在的你来说,太危险了。”
“我有分寸。死不了。”谢准闭了闭眼睛,游走在每寸神经的痛苦令他眉眼间多了点烦躁的戾气,语气也变得有点冲:
“这里不适合Omega,难道别的地方就适合了吗?有几个老板愿意雇Omega当员工?小少爷,别教育我了,省省吧,药给我,我真的很痛。”
“……”温嘉语又没话了。
因为谢准说的是实话,他无从反驳。
现在社会大环境就是这样的,Omega这种性别可能遭遇的突发状况太多了,应激、发.情、柔弱、说不得碰不得骂不得……资本家为了规避Omega员工可能带来的风险和麻烦,总会在招人这一步就直接划走这个性别。毕竟娇贵的Omega哪有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和身强力壮又抗造的Alpha有性价比?
再说,比起外出工作,大多数Omega还是更愿意专心在家生儿育女,所以,除了少数专供Omega的特殊岗位与居家自由职业之外,职场中很难见到Omega的身影。
不能生育的男O情况或许会比女O好些,但也好不了多少就是了。
温嘉语就实际情况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确实不该高高在上地跟谢准说这些。
毕竟他不是Omega,也不需要为生计发愁,既然无法设身处地地完全站在谢准的角度说话,那他再给出什么建议和劝说都像在问“何不食肉糜”。
“……你哪里痛?”温嘉语抿抿唇,帮他把药瓶拧上,跳过了先前的话题:
“别吃这个,副作用很大,很伤身体。你告诉我哪里痛,我去给你买更对症的药,或者直接去医院也行。”
“信息素……”
“……啊?”
温嘉语一时没能明白谢准的意思。
信息素还能痛?
直到谢准皱皱眉,找回点力气:
“其他Alpha的信息素让我很痛。你如果真的想帮我就标记我,觉得没法接受,就把药还我。”
“你……”温嘉语握着手里的药瓶,不情愿地把它递出去,递到一半却又变了卦,不死心问:
“非要标记?只用信息素安抚不行?”
“不够。”
高契合Alpha的信息素只能缓解他的痛苦,并没办法将他从应激状态中彻底解救出来。
温嘉语拧紧眉,把药瓶还给了谢准。
他艰难地从衣柜里爬出来,起身想走,心里骂骂咧咧地警告自己以后再也别犯贱管谢准这犟种的破事儿。
但才走出去两步,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温嘉语攥紧手指,凶狠地翻了个白眼,而后转身大步走回去,一把拍翻了谢准手里的药瓶。
他半跪在衣柜前,伸手拽着谢准的衣领把人捞起来点,要给自己壮胆下决心似的,大声喊:
“行!来!标记!”
谢准有些脱力。
他任温嘉语拽着,头微微扬起,一双眼睛藏在过长的额发后,神色模糊不明。
他喉结动了动:
“……哥哥,你的初标给我了,你老婆不会介意吧?”
“?”
还有call back!
这话怎么说得跟偷情似的?!
他咬着牙,把话还给谢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命关天,我想她会理解的。”
谢准浅浅扬了下唇,像是很轻地笑了一声。
而后,他抬手握住温嘉语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衣领上轻轻扯开。
谢准的手很烫,那温度落在温嘉语皮肤上,令他略有些出神。
等再回神,谢准已经调整姿势靠近了他。
一同到来的,还有浓郁到快要凝成实质的牛奶甜香。
温嘉语不自觉空咽一口。
谢准估计是真疼懵了,靠近后就失去了最后一点力气,就那么跌在了温嘉语怀里,顺势朝他低下头,露出后颈正溢散信息素的脆弱腺体。
温嘉语下意识伸手搂住他。
他垂眼,看着谢准后颈,眼睛都发直。
他真的很想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点。
没办法,Omega,尤其是高契合的Omega,就是能这样轻而易举地勾起Alpha的原始本能。
温嘉语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重。
他缓缓蜷起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谢准腰侧的衣料。
他愈发急躁地用虎牙咬着自己的舌尖。
“标记要怎么做?咬破腺体?然后呢?我不会啊……你以前标记过别人吗?”
“没……”谢准抱着温嘉语的手臂,埋头在他身上深嗅一口,声音有点发闷:
“Alpha生来就会,这是本能,不用人教。”
“你意思咬了就知道了是吧……那我咬了啊?”
“……”
谢准不说话了。
特么的,要标记的时候话挺多,现在又不说话了。
温嘉语也不是非要谢准开口给他加油鼓气,但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他低头,凑近谢准的后颈。
越近,温嘉语的思绪越乱。
Omega的腺体如今就暴露在他面前,释放的每一缕信息素都像是在邀请他尽情享用。
想靠近,想占有,想……
温嘉语找回一丝清醒,生生克制住亲吻舔舐的欲望,直接张口咬住谢准的后颈。
谢准没有骗他,标记Omega的确是Alpha生来就会的事情。
牛奶甜香在温嘉语齿间弥漫,他迫切地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进去,他想在这个Omega身上每一处都打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要让他彻彻底底地属于自己。
还想……
还想要……
Omega散发出的信息素逐渐染了一丝黑巧香味,温嘉语知道这个标记差不多了,他现在该松开谢准才对。
但占有的欲望占据大脑,他还贪婪地想让Omega携带的他的味道多一点,再多一点。
谢准腰侧的衣料被他松开,皱巴巴一团在他手下缓缓舒展开来。
他用拇指捋平那些褶皱,五指隔着薄薄的布料碰触到其下温热的腰腹。
此时此刻,信息素的作用下,每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每种感受都令他着迷,他正想去探寻更多,下一秒,却有人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腕:
“温嘉语,好了,清醒点。”
这声音像一盆冰水,瞬间将温嘉语泼回现实。
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试图摸谁,他触电似的抽回手,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恨不得直接砍了自己那只手与它死生不复相见。
“我,我我我……”
温嘉语推开谢准,连滚带爬地往远退:
“标记好了,你,你好点了吧?”
“嗯,”
谢准重新靠在衣柜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许多。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后颈:
“谢谢。”
说完,他抬眸看了眼温嘉语。
少年正盘腿坐在地上,整个人紧绷着,看起来不自在极了。
他紧紧抿着唇,偏过头,无法直视谢准,就恶狠狠地瞪着旁边桌子的木纹,像是正试图用自己的目光洞穿它们。
因为皮肤太白,这个人身上稍微有点红就特别明显。
比如现在,那红色从他耳尖蔓延到耳根,又在眼睛周围染了一圈,看起来像是谁欺负了他似的。
“感觉怎么样?”
其实,人刚违背原则帮了自己,于情于理,谢准都该对他善良点。
但不知为何,看到温嘉语这个紧绷样子,谢准就是起了点压也压不住的、恶劣的逗弄心思。
于是他观察着温嘉语的反应,微一挑眉:
“我是你的Omega了,哥哥。”
“???”温嘉语激灵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见鬼一般瞪着他。
“你,你,你你你……”可能这水泥地真的烫屁股吧,温嘉语一个蹦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惊恐地连连后退:
“……你不能这么说话!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Omega哪儿有你这么当的?!我给你标记是为了缓解应激,你不能讹我吧!这是我的初标!!你根本不知道我下了多大决心、为你付出了多少!”
谢准很轻地歪了一下头,四两拨千斤:
“哥哥刚才拿走的不也是我的第一次?”
“!!!”
这好好的话、这清清白白的事儿,怎么一到谢准嘴里就变味了呢?
温嘉语僵硬地后退一步,又退一步,再退一步。
看着他的反应,谢准忽然笑了。
这家伙以前也不是没笑过,但那都是一些毫不真诚的冷笑假笑皮笑肉不笑,温嘉语还从没见过他这种笑法。
好像真的心情很好的样子,扬着唇,眼角和眉梢也没了以往那些冷淡疏离,居然显得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还挺好看的……
……等等。
他刚在干嘛?
在夸谢准温柔好看????
温嘉语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了。
信息素的威力这么大吗?
标记的威力这么大吗?
他不会从今以后再也找不回对谢准的厌恶了吧?
他不会对谢准一直套着这种滤镜吧?
他不会爱上谢准吧???
他不要被信息素支配大脑和下半身啊!!!
努力把自己骂清醒,温嘉语突然觉得谢准面目可憎了起来,笑容也变得无比邪恶奸滑。
“你笑什么?你是故意说那话恶心我是不是?你嘲笑我?”温嘉语没好气问。
谢准收敛那点笑意,看着他,完全不辩解不掩饰,无比真诚地点了点头。
温嘉语真是要气晕了。
这就是谢准此人对待一个刚刚用自己的初标与纯洁来帮助他的三好热心少年的态度!
他再也不会给谢准一个好脸色!!!
行了,什么上头啊什么滤镜啊都没了。
他彻底清醒了。
觉得自己再也不会讨厌这个人什么的简直是多虑。
都能拐着弯嘲笑人了,看来谢准是没事了。
……呵,何止没事啊,他看他身心都好得不能再好了,都好到想去摧毁别人的身心了!
温嘉语臭着脸,只想速速离开这个有谢准之地。
他大步离开,到门边“咔咔”两下解了反锁,握住把手一把拉开——
下一秒就跟门外的黑吧老板和安寸心来了个大眼瞪大眼瞪大眼。
老板双手抱臂靠在墙边,安寸心懒懒倚在门边,温嘉语身形僵硬地站在原地。
此时此刻,他只祈祷这破屋子有着与它外形超级不符的超强隔音,比如为了保障选手的休息,这薄薄墙面中间其实塞满了顶级隔音棉什么的。
“终于出来了?怎么了在里面大吵大嚷的,我好像听见什么标记,什么第一次,什么嘲笑?”老板微一挑眉。
好吧,没有顶级隔音棉。
那温嘉语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老板今天刚好鼻炎。
结果下一秒,老板就当着他的面做了个很刻板的嗅闻的动作,随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哇哦,这是什么味道?是Omega被占有的味道。”
好吧。
也没有鼻炎。
“什么味道什么味道?”作为一个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安寸心就像是一只明明看见瓜在面前却死活吃不到的猹,急得就快跳起来了。
老板给她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自己抬步走进休息室。
温嘉语侧身给她让出路,本想着等她进去了就贴心地为他们带上门,自己携安寸心静悄悄退场,给老板营造一个良好的训斥谢准的空间。
但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劝和:
“那个……姐姐,他也不是故意的……”
“你也给我进来。”老板冷酷下令。
“……”温嘉语就多余说这一句。
他皱皱脸,和安寸心对视一眼。
安寸心一脸幸灾乐祸,压低声音:
“刚才看你急吼吼的,我还担心会不会出事呢,结果你俩这么劲爆?哎……我是真想把这个瓜吃到底,但现在这情况,我也不适合再待了。正好我妈打电话问我啥时候回去吃饭呢,我就先走了啊?你俩好好享受这狂风暴雨吧,漂亮姐姐看起来挺生气的。”
对于这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小姐姐,温嘉语的回应是一个大白眼:“走走走!”
安寸心笑嘻嘻地要溜,温嘉语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在她走远前叫住她:
“哎!今儿这事儿保密啊,天知地知咱俩知!别大嘴巴给我漏出去了!”
见安寸心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温嘉语才重新关上门。
将门反锁时,他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这祸也不是他闯的,但看起来……老板怎么还有点要连带着他一起收拾的意思?
可是温嘉语在心里检查了两遍也没觉得自己有哪儿做错了。
那么老板让他留下一定只是想让他当个吃瓜群众看谢准深刻检讨错误吧!
温嘉语的腰杆挺直了。
“谢准,你长本事了?你上周请假时跟我说的不是你生病了吗?现在跟我解释一下,二次分化是什么意思,这一屋子Omega信息素又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你能耐得很是吧?这么大的事还瞒着不告诉我?!”
门关上后,老板的怒气再也压不住,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质问。
谢准扶着柜门从衣柜里钻出来。
他看起来还有点虚弱,脸色是在暖黄灯光下都能看出的苍白。
他就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淡淡反问:
“如果我提前说了,你还能让我上场吗?”
“废话!我疯了放你个Omega上去打架?!”
“今天这场上周就该打了,半月前就开了盘,我不打,这钱谁赔?”
“我能让你赔?你觉得我差这些钱?!”
“我差。我不想欠这个人情,而且赢了还能赚十万,我为什么不打?”
“……”老板被这话气懵了。
她深呼吸好几轮,忍住骂脏话的冲动,才勾唇冷笑:
“这是赢了你才能说这话。但要是没赢怎么办?要是你在我场子里出个什么事,我就不用赔钱了?我这场子里这么多Alpha,要是有个Omega在台上信息素失控,你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谢准态度依旧淡漠,从头到尾都没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平静地替自己解释:
“我不干没把握的事。我分化之后,体能没什么变化,这次没靠信息素也能赢不是吗?退一万步,就算你说的情况真的出现,朱姐,你的等级不比我低,再多一倍Alpha你也压得住。”
“……”
老板沉默片刻,低声冷笑:
“你这话说得,倒让我听不懂咱俩的关系到底是生分还是不生分了。”
说不生分吧,这小子宁愿玩命也不想欠她人情,说生分吧,又能把她算进他的后路里。
她稍微冷静了点,双手抱臂,语气也跟着沉了下来:
“行,你说你有把握,那你说给我听听,你的把握是什么?你作为一个Omega,凭什么觉得你能在高浓度Alpha信息素压迫下打败你的对手?”
“……”
听见这话,谢准略作沉默,才说:
“我吃了阻隔药。”
“?!”温嘉语原本正低头玩手指,听见这话猛地抬头看向谢准,眼睛都瞪大了!
阻隔药?
好了,比谢准手里那瓶止痛药更猛的药出现了。
这玩意的效果跟信息素阻隔剂差不多,都是发明出来为AO阻隔信息素的。
阻隔剂的原理是将药水喷在空气中溶解已经被释放出的信息素,阻隔药的原理却是用内服药物直接麻痹腺体,用令腺体无法感知信息素的方式做到信息素隔离。
如果温嘉语没记错的话,这种药因为药效太猛、成分不够安全,曾经闹出过好多起AO腺体萎缩的事情,国内早就禁产禁售了才对,谢准是从哪儿弄到的?
“我看你真是疯了!”
要不是有Omega保护法在头上压着,老板真想动手扇谢准一巴掌:
“你当这药是闹着玩的吗?你知不知道这药吃坏过多少人?腺体萎缩就只能摘除,以后就是个废人了!严重的吃死人的也不是没有,你到底怎么敢的啊谢准?!哪来那么大胆子?!”
“所以我只吃了正常剂量的四分之一。”谢准淡淡解释。
他原本以为四分之一就够他速战速决,谁想还是算少了。
Alpha战斗时释放的信息素有极强的针对性和攻击性,在这种高强度刺激下,药效提前耗尽,他差点没能扛过整场。
“你特么真是个狠人!”温嘉语听了半天,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上场吃三无阻隔药,下场吃三无止痛药,你铁人啊经得住这么造?!”
“……你说什么三无止痛药?”老板从中提取关键词。
“就那小白瓶!”温嘉语立马告状,亲自跑到衣柜边翻找出药瓶,为老板呈上罪证。
他发现了,这位黑吧老板和谢准不像普通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他俩相处更像姐弟,老板对谢准生气也不是怪他差点砸自己场子,而是气谢准没把身体当回事。
骂!该骂!熊孩子就该这样骂!
终于有了能收拾谢准的人,温嘉语好不痛快!
老板接过药瓶,转着瓶身打量一眼。
比起Omega和阻隔药,这三无狠活止痛药真的已经不算什么了。
她挑眉冷笑:
“行,真行,打架靠阻隔药,应激靠止痛扛。这个呢,这个吃了多少?”
谢准没回答,默默将视线挪向温嘉语。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说啊,不是爱说吗?
“呃……这个他倒没吃。”一码归一码,温嘉语还是得实际情况实际说明:
“原本是要吃的,不过被我拦住了。”
老板抬眼看他,语气凉飕飕的:
“所以,你们现在是已经靠标记把这个应激解决了?”
被别人点破这事儿还真挺难为情的。
温嘉语心虚地挪开视线,没应声。
不承认也没用,这满屋子信息素还没散呢,老板可不是未经人事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孩,一闻那信息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可真行!”
她强压着火气,上下打量了温嘉语一眼。
该说不说,小孩长得是真不赖,发色衬得人可白,刚见面时还以为是个Beta,谁知却是个不大符合刻板印象的Alpha,等级也顶,初步判断,跟以前的谢准应该不相上下。
挺好。
现在,收拾完一个,该收拾另一个了。
老板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角,和温嘉语说:
“还没正式介绍呢。我叫朱萸,你叫什么名字?”
“哦……朱姐你好,我叫温嘉语。”温嘉语正了正神色。
但他其实没太明白朱萸为什么要在一场训话中加一个这么突兀的自我介绍。
她咋不继续骂谢准了?这强度还不太够吧?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因为朱萸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他,问出下一句:
“温、嘉、语……你是他男朋友?”
“……?”温嘉语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
又或者说他不太敢相信。
他顺着朱萸眼神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与谢准对上了视线,惊觉这个屋里真的没有第四个人了朱萸说得的确是谢准没错,立马回头否认,撇清关系:
“当然不是!我和他只是同桌而已!”
朱萸却不信这套说辞:
“小年轻能不能有点担当,谈了就是谈了,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问题就是我俩没谈啊!这怎么承认?!”
“没谈?没谈你能用信息素安抚住他?没谈你发现他在场子上打架的时候那么着急?没谈你看他下场立马就追过去?没谈你把门一锁给他标记?没谈你帮他说话?没谈我刚骂他你也跟着恨铁不成钢?”
说完,还要撇撇嘴,阴阳怪气:
“哦呦呦,是我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进步了,原来这就是现在小年轻说的‘同桌’,这同桌当得门槛可真高,情义感天动地,可了不得嘞——”
“。”
第26章 Day 26
温嘉语受够这个被性缘霸占的世界了。
这对他来讲其实不是什么稀奇事,他经常遭到这样的误解。
他从小就是个热心肠,对谁都好,看谁有困难都能不计后果地尽力去帮,对关系亲近的兄弟姐妹更是能二话不说两肋插刀。
这原本没什么问题,可惜这些行为落在青春期那些还没开智且想象力泛滥的小孩眼里,很容易就会被脑补成高调的喜欢和追求。
尤其上初中的时候,他隔三差五就能听到有关自己的谣言,句式包括但不限于:
“哎,你听说了吗,温嘉语最近在追五班那个谁。”
“什么?他不是一直喜欢七班那个谁吗?”
“温嘉语?他不是跟六班那个谁是一对儿吗?”
“什么啊,温嘉语柯珂和他们三班那个谁一直在搞青梅竹马三角恋好不好?说不定还不是三角恋,是三个人在一起谈恋爱呢!……”
以至于温嘉语在外的形象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是花心滥情广撒网多捞鱼还ABO不忌的渣A。
有时候,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想抓住这些人的肩膀大力摇晃,大声在他们耳边呐喊——
想要帮助某个人为某个人着想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这个世界上的出发点不是只有爱情!我帮助ta不是因为我喜欢ta而是因为ta恰好需要这份帮助好!!吗!!!
开玩笑的,其实说了也没用。
说了大概率也只会得到一句恍然大悟的:哦,明白了,你是中央空调。
温嘉语就这样力竭。
“不是谈恋爱。”
在温嘉语内心抓狂崩溃不知从何洗清自己时,事件另一位当事人终于做了回人事,开口帮他解释:
“标记是我要来的,为这事着急担心是因为人善良。和其他的没关系。别阴阳了。”
“……”朱萸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完谢准,又侧着眼去看旁边正顶着一脸“没错就是这样”站得板板正正、表情看不出半分心虚的温嘉语,冷笑:
“意思是你谢准随便扯个毫无感情基础的Alpha做标记就能成功?来,我倒是要听听,你俩契合度多少?”
朱萸至今仍然觉得眼下一切都是小情侣拙劣的谎言。
这倒真不能怪她性缘脑占领智商高地,而是因为标记这种事情对于AO来说还是蛮私密的,成功条件也比较苛刻。
学校里不教这个,但稍微有点经验的AO心里都门儿清。
想做标记,契合度低于40基本上就不用想了,80以下也得Omega在被标记时全身心接纳依赖面前的Alpha才行,正因如此,标记才通常与性.爱同步进行。
如果是在Omega应激状态下做标记,那就更难了,因为这时候的Omega会平等地抗拒所有Alpha,除非两个人契合在90以上,那另谈。
但90以上的契合又不是菜场大白菜,是那么容易就能遇见的吗?还刚好上一所学校,刚好在同一个班,刚好是同桌,刚好在地下黑吧偶……
“百分百。”
谢准淡淡三字令朱萸的颅内吐槽戛然而止。
“……多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信邪又问一遍。
“一百。”温嘉语十分诚实:
“他当Alpha的时候我俩就互斥一百,后来他变O了,互斥变契合,也是一百。”
“一……”
朱萸差点没被这个数字吓厥过去。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干了些什么……
她缓了很久,脸色越来越臭越来越差,最后咬牙蹦出一句:
“……那你们就更该骂了!”
朱萸看着身边这俩闷头胡来还根本不知道问题在哪儿的臭小子就来气: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无知者无畏啊!还是该给你们竖个大拇指,夸你们特有意志力?”
“……啊?”温嘉语没懂朱萸这又是在气什么。
他观察着朱萸的表情,不确定道:
“也……没那么可怕吧,就是咬了一口腺体而已啊。”
“那你咬他的时候就没什么其他的奇妙感受吗?”朱萸扬着眉看着他:
“咬那一口就真够了?就不想再干点什么更激情更禁忌的事?虽然我没遇到过百分百契合的Omega,但八十契合就已经够上头了,那感觉,跟吃了春……毒.药似的,不大战一夜很难收场啊,百分百只会比这更恐怖吧。”
“……”听着这话,温嘉语被迫回想起了刚才自己无意识摸向谢准腰间的手,还有做标记时几乎要克制不住的、舔吻的欲望。
于是耳朵上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血色又重新漫了上来。
看他这反应,朱萸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叹着气,后怕到头都在痛:
“所以我说你们没谈才更该骂,两个人简直是仗着契合高胡作非为!万一当时真的信息素上头当场擦枪走火了,等清醒之后你俩还怎么面对这个世界?小年轻纯洁的同桌情还要不要了?直男的贞操要不要了?
“这么大了,这方面的知识也该自己搜着学一学了,AO标记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真以为咬一口就完事儿了?唉……一个二个能不能对自己负责一点?这次克制住了算你们牛逼,下次再别乱来了。
“……唉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百分百的契合,可遇不可求,就真不打算谈一个?”
朱萸是真的好奇。
按理来说,百分百契合度的加持下,这对AO见面的第一眼就应该像磁铁一样捆绑着坠入爱河才对吧。
难道说信息素契合的含金量还是越不过性取向?
“我不喜欢男生,我是直的,我喜欢女生!”
温嘉语严肃强调。
而且,他并不认可朱萸这种观念:
“再说,谁说契合高就要谈恋爱的?要是真的只看契合,那干嘛不直接搞个大数据,在AO分化的时候就直接提取信息素给大家分配最合适的老公老婆?这样跟按照血统品种配猫配狗有什么区别?我都当人了我就是要自由恋爱啊,我要是喜欢一个人,那这个人是Alpha是Beta我也喜欢她,就算是零契合的Omega我也一样喜欢她! ”
听着温嘉语表态,朱萸睁大眼睛眨了眨,真心为他竖了个大拇指:
“小帅哥有想法有原则!我看好你!”
温嘉语腰杆又直了。
他扬了扬下巴,视线偶然扫到谢准那边,却发现那家伙正抬眸静静地望着自己,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对视一秒,也是谢准先挪开了视线。
他低下头,抬手拆着自己小臂上的绷带:
“还有事吗,姐,没事麻烦付一下我的奖金和分成。一共十万八千七百三十二,还打那张卡。”
“算的真清啊,少不了你的。”朱萸翻了个白眼,摸出手机当场给他转账,直接四舍五入在数额里填了十一万,边道:
“但我要跟你说清楚,谢准,这是最后一次了。FOX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退役,那块格斗场你想都别想。你要喜欢我这儿、还想再来呢,就过来给我收个钱打个杂什么的也行,我给你开工资,赚得虽然没有你当FOX多,但胜在轻松,也安全。”
可能是真的太了解谢准了吧,朱萸又强调道:
“别想着狡兔三窟从我这儿走了就跑别的地下黑吧再就业,整个渝宁干这行的都是我人脉,今天晚上你的名字和大头照就会被发送到渝宁所有地下格斗负责人手上,被他们集体拉黑。”
听着这话,谢准没吭声,只很轻地皱了下眉。
温嘉语将一切收进眼底,在心里幸灾乐祸。
哟哟哟,看来是打到七寸了,踩到痛点了,他已经盘算着要这么干了!却被朱老板的火眼金睛看穿,以雷霆手段把罪恶掐死在了襁褓之中!
该!!!
温嘉语爽了。
气归气,骂归骂,俩小子到底也没真闯出祸来,朱萸把俩人关小屋里教育一通,让他们深刻意识到今天这事的严重程度,这事也就了了。
挨完教训的温嘉语重获自由,从黑吧出来后,他一个人慢悠悠地往仓库群外走。
已经傍晚了,渝宁夏日的黄昏总是格外鲜艳浓烈,夕阳把天空和地面都染成暖暖的橙黄色,还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温嘉语边走边低头看着手机,正想定位一个最近的上车点叫个车回家,抬眸时,余光偶然瞥见另一道影子在脚边的地面冒了尖。
下一秒,有人唤他的名字:
“温嘉语。”
温嘉语顺着影子回头看过去,便和逆着光朝他走来的谢准对上了视线。
谢准没换衣服,还是那身打扮,黑色背心灰色长裤,身上垮了只米白色的帆布包,看起来像是刚洗过脸,因为他额前的头发有点湿,被他随手抓到了后面。
温嘉语看了一眼就把视线转回了手机屏幕,随口问:“干嘛?”
谢准走到他身边,将步伐放得和他一样慢,开口时语气淡淡:
“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温嘉语皱起眉,扭过头把谢准从上到下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警惕发问:
“请我吃饭?为什么?你有这么热情?有这么好心?你请我吃饭?你?谢准?我?温嘉语?Hello,在你面前的是AKA温嘉语你听清楚了吗?”
“难道我看起来像是被第二人格顶号了吗,哥哥?”
谢准微一挑眉,瞥了他一眼,又挪开视线:
“热情善良的温嘉语同学用自己珍贵的初标救了我一命,我觉得我应该请他吃一顿饭以表达我的谢意和歉意,温嘉语同学觉得呢?”
“谢意和歉意?谢准同学有这两样东西吗,温嘉语同学表示质疑。”
温嘉语同学嗤笑一声,又说:
“不用了,我做好事从来不图回报的,你的谢意我心领了,歉意就算了,你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你难道没有因为我挨骂?”
“不算挨骂吧,本来就是我俩胡闹在先,朱老板也是为了咱俩好,想让咱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再说了那标记又不是你按着我的头强迫我咬的,我自己做的决定,后续发展无论好的坏的自然都算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真的不去?”
“不去。”温嘉语耸耸肩膀:
“放过我吧,以咱俩的关系和你的阴损程度,我真怕你走着走着带我找个公厕然后站在门口邀请我说‘这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餐厅请进去享用吧’!还得是不带冲水的那种旱厕。”
“……”
谢准不说话了,就沉默地走在温嘉语身边。
温嘉语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安静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是在意、越是别扭。
等实在别扭得浑身难受了,他终于忍不住转头看了谢准一眼。
这就见谢准低着头看着地面,估计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还躲避似的朝另一侧偏过了脸。
怎么了这是?
自己刚才的话说的太难听让他不高兴了?
但也没有很难听吧?
谢准自己平时说的话不比这难听扎心多了?
他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你咋啦?”温嘉语歪着头去瞅他的表情:
“有事说事行不行?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不理人,吓唬谁呢?”
“没事。”
谢准垂着眼,淡淡道:
“哥哥不是想和我划清界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人得有点自知之明,说多了更惹人厌,不如闭嘴。”
“哎……我哪里要跟你划清界限了?”
“不要我的歉意,也不要我的谢意,难道不是要划清界限,不想和我有牵扯的意思?”
“……”
温嘉语没话了。
他不知道谢准这又是怎么了,
“没事,你确实不应该和我这样的Omega再有牵扯,我已经麻烦你很多了,如果再被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你也会很困扰吧?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我也没什么理由再坚持了,不用考虑我,哥哥,我习惯了,不会再难过的。”
巧克力牛奶的甜味飘出一丝混在了空气里,时刻提醒着温嘉语,身边这个人带着他的标记,是他的Omega。
温嘉语有点恍惚。
而说这话的时候,被谢准抓到后面的头发恰好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滑落一缕,配着他四分之一侧脸上恰到好处的微表情,落在温嘉语眼里,那叫一个……
温嘉语猛地回神。
“……吃!”
温嘉语僵硬地别过头,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恶狠狠地用大拇指猛猛攻击屏幕里“取消用车”的按钮:
“……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
第27章 Day 27
“想吃什么?”
空气里,巧克力牛奶的甜味忽然淡了,谢准转过脸问他,神色如常,哪还有刚才那分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温嘉语忽然意识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可能不是因为自己昏头了。
而是自己被某个可恶的世界上最不矜持的Omega做局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
“吃什么都行,我不挑。”
想了想,温嘉语补充道:
“别吃太贵的啊,你赚点血汗钱也不容易,太贵了我可不敢吃,吃不起。”
“一顿饭还吃不穷我。”
“话不能这么说,有多少钱经得住这么造啊,能省就省点呗,你家还有一个小的,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给我吃了多没意思?就……你俩平时喜欢在外面吃什么,带我去尝个鲜就行了,别搞得太特殊太隆重。”
提到家里那个小的,温嘉语又问:
“那咱们要先回去接凝凝吗?”
“不用。”
“她一个人在家?晚上吃什么?”
“我说了我今晚不回家吃饭,她有零花钱,想吃什么吃什么。”
“行。”
说话的时间,他们已经走出了那片近乎被废弃的仓库群,绕过狭窄无规律的小巷,走到了有行人车流与专属于城市的噪音的马路边。
温嘉语双手插兜,看着面前的分岔路口,扭头问谢准:
“怎么说?吃什么?怎么走?”
谢准看了他一眼,短暂地思索一下,转身抬步上了坡:
“跟我走。”
温嘉语觉得谢准这玩意肯定是在趁机狠狠报复他!
具体表现在此人带着他从傍晚走到了黑夜,说是要请他吃饭,却在路线复杂的老城区七拐八绕地跋涉了一个多小时!
渝宁本就是山城,老城区又不如新城区那样平坦开阔,这里地势复杂,上下坡密集,有些小路年久失修,崎岖又曲折。
温嘉语走在谢准身后,穿行在一堆高高低低长得都差不多的楼群间,抬眼看谢准又走上一道通天大台阶,他终于破防:
“其实你是带我拉练来的吧?想吃你一顿饭可真难,你是不是故意在这带我绕路折磨我呢?!”
听见这话,谢准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他,语气淡淡:
“有吗?还好吧,哥哥不是很厉害的Alpha吗?我以为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要不哥哥打个车走?我在店里点好菜等你。”
“?”可恶。
看不起谁呢。
温嘉语握紧拳头,磨了磨牙,继续往上走。
“我就知道你可以,哥哥真棒。”谢准收回视线,继续上行:
“其实已经快到了。”
“这话我半个小时前就听过了。”
“哦,这次是真的。”
“?”
令人欣慰的是,谢准这次真的没说谎话骗他。
所谓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走完这段雷霆霹雳超级无敌通天大楼梯,映入温嘉语眼帘的是一条颇有烟火气的美食街。
渝宁这个城市就是这样,走到一楼像一楼,走到五楼像一楼,走到十楼还是像一楼,魔幻至极。
温嘉语叉着腰打量一眼前路。
说是美食“街”,其实这里只是被两排楼房挤出来的一条小巷,两侧建筑的外立面看起来灰扑扑的,颇有些年代感。“美食”也都是楼房一楼的门面,一家家烧烤店火锅店顺着两溜排过去,各家木头桌子和长椅规规整整地摆在外面,顶上撑着的塑料布应该是用来遮挡阳光或者雨滴。
不知谁家的锅被掀了盖,白色的雾气像浪潮一样翻腾出来,又很快被风吹散着消失在灯光之下。
在这里吃饭的人不算特别多,谢准径直去到一家店外,找了张空桌坐下。
跟过去前,温嘉语瞅了眼这家店的招牌。
是做冒菜的。
桌上摆着一张纯手写的菜单,温嘉语翻着看了一眼,跟嬢嬢点了自己想吃的菜。
等菜的间隙里,谢准进店打了两大杯冰镇酸梅汤,放了一杯在温嘉语手边。
“这么好?还有喝的。”
温嘉语叼着吸管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口感把一小时来跋山涉水的疲惫感都清除了大半。
“辛苦哥哥走了这么久,最后只带哥哥吃个路边小店,哥哥不会委屈吧?”谢准端着自己的饮料杯坐到他对面。
温嘉语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路边小店怎么了?你不带我去旱厕吃屎我就谢天谢地恨不得朝四面八方跪地叩拜谢您大恩大德了,能带我吃冒菜这种珍馐美味简直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厚待啊——”
温嘉语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话其中一些词汇和字眼落在正用餐的客人耳朵里恐怕不是很悦耳动听,因为隔壁桌的人已经忍不住扭头朝他看了过来。
温嘉语这才后知后觉到尴尬,他默默抬手,挡住了那些视线。
再抬眼时,他瞥到谢准唇角未散的一点笑意,这便又像被踩了尾巴似的:
“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谢准没回答,只很轻地耸了下肩膀,又淡淡道:
“我以为温嘉语同学是只吃澳洲龙虾A5和牛那种漂亮饭的小少爷。”
“快得了吧,可别对我有什么刻板印象。饭只要健康美味就行了,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最后不还得……”
温嘉语这次克制住了,没顺嘴说完那句“拉出去”。
不知道是因为拉练一个半小时累坏了的心理作用还是怎样,温嘉语觉得谢准挑的这家店还真不赖,保守一点评价也能在他吃过的冒菜里排进前三。
他也是真饿了,菜上桌之后就闷着头“呼噜呼噜”地干了两大碗米饭。
“吃饱了吗?没吃饱再点。”
看着还抓着筷子在碗里打捞食物的温嘉语,谢准微一挑眉,问。
“吃饱了。”温嘉语答。
谢准看着对面又在碗底捞到一小片牛肉、亮着眼睛珍惜地把自己好不容易寻来的宝藏送进嘴里的家伙,心道您这可真不像是吃饱了的样子。
像是猜到了谢准在想什么,温嘉语放下筷子,轻嗤一声:
“你懂什么?碗底才是精华呢,这一口才是最香的。”
说着,他又喝掉最后一口酸梅汤,抽两张纸擦擦嘴:
“好了,完美,结束!”
见大王给出指示,谢准扬了下唇,起身去买单。
温嘉语是真的吃得有点撑了,从小店出来后,他挺想去周边逛一逛散散步消消食。
正好,顺着这条美食街走到头就能进江边的步行街,入了夜,有许多小摊贩推着自己的流动小车来路边摆摊,摊主们用承载着自己创意的小铺子将这条白日里朴实无华的街道装点得亮晶晶的。
温嘉语很容易被铺子上新奇的小玩意吸引,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步子就这样慢了下来。
谢准也不着急,他走在温嘉语身边,温嘉语走他就走,温嘉语停他就停,温嘉语在小摊前研究小物件,他就站在旁边等。
渝宁的夏日总是格外漫长,虽然已经入了秋,但气温并没有下降多少,走在夜晚的江边,扑到人身上的风也依旧是湿润闷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