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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素制导 九月草莓 19511 字 20天前

瞥见一旁有卖冰激凌的,谢准看了眼正在小摊上认真挑选挂件的温嘉语,自己抬步走了过去,回来时,手里多了两只香草味的甜筒。

“你买冰激凌干嘛啊?”温嘉语选好了挂件,付完钱走过来,瞅着谢准手里的东西。

“热,请你吃。”谢准把其中一只甜筒递给他。

“谢了啊。”温嘉语接过,一口咬住冰激凌尖尖,随后下意识皱了皱眉,也不知是被冰得还是怎样。

谢准瞧着他的神情,猜测:“你不吃这个口味?”

“也不是,其实我不太爱吃甜的。”

顺着嘴没过脑子说了这么一句,温嘉语又觉得有点不合适,毕竟是别人买来请他吃的,就又打了句补丁:

“但偶尔尝尝也挺好的,这个就挺好吃。”

说完,温嘉语抬起另一只手,给谢准展示自己手里一只小挂件。

挂件的图案是一块小小的巧克力,长着小手小脚小表情,看起来很可爱。

看起来,材质是热缩片和滴胶,不像是工厂流水线。

“怎么样?这是人小姐姐自己画的,纯手工,一个十块钱,物美价廉!”

温嘉语隆重介绍。

谢准点点头,表示认可。

温嘉语心满意足,把挂件装回口袋里,专心吃冰激凌,边瞧着路两旁还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小店。

但走着走着,他咬了一口酥酥脆脆的蛋筒,心里突然回过味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看手里的冰激凌,又转头打量谢准。

请吃饭加冰激凌,这套流程怎么这么熟悉呢……

旧事漫上心头,温嘉语在心里冷笑,摸出手机低头捣鼓一阵。

片刻,谢准口袋里的手机冒出一声标准的微信提示音。

他没多想,随手摸出手机,按了下侧边的案件,点亮屏幕。

他原本以为是谢凝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谁想打开手机后,通知栏里只静静躺着一条——

[粉色霸王龙向您转账300.00元]

迟疑片刻,谢准转头看向温嘉语。

温嘉语明显是故意的,就瞅着他等着他的反应呢,怕他没get到,还要自己刻意点一句:

“给你的晚餐钱,和冰激凌钱。”

“?”谢准微一挑眉,表示疑惑。

而后,他什么话也没说,直接点了退还,把手机扔回了口袋里。

呵!

就你会call back啊!

温嘉语心里怎一个爽字了得?

“感受到了吗?没感受到就仔细感受,感受到了就加深感受!上次你给我那三百块钱我就是这种滋味!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看到转账的那一秒你是不是心里特恼火,特膈应,特不是滋味?是不是能感同身受了,觉得自己上次特不是人了?”

谢准咬了一口蛋筒,没什么反应,只淡淡道:

“给太多了,我今天没花这么多。”

“……?”

这次,抠问号的变成了温嘉语。

不过,还不等温嘉语原地炸毛跳脚,谢准就垂眸轻笑一声,不逗他了:

“别生气了。”

他微微偏过身子靠近温嘉语,低声认错:

“我真的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上次算我没做好社会化,以后再也不会了,这次就饶了我吧,哥哥。”

温嘉语臭着脸,觉得谢准这个道歉还勉强像样,还算真诚。

所以他大发慈悲地将流程按计划进行下去,继续问:

“那你知道正确答案应该是什么吗?”

温嘉语语气差差的,但谢准不在意,顺着他虚心请教:“什么?请说。”

而后,他听见温嘉语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下一秒,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掌心向下伸开手指,便有个小玩意从手里掉了下来。

谢准微微一愣。

旁边的小摊装点着很亮的星星灯,那些光点在谢准眼里变成了模糊又闪亮的背景,和夜色一起衬托着眼前那只还在摇摇晃晃的牛奶瓶小人。

原来他刚才在小摊上挑选那么久,不只是为了买巧克力。

谢准看着那只小挂件,这样想着,略微有一秒的出神。

很快,他重新看向温嘉语。

夜晚的江边很热闹,不仅有奇妙的小店和漂亮的灯光,还有被夜风捎来的街头歌手的吉他弹唱。

在颇有夏夜氛围的温柔曲调中,少年把脸偏向一边,语气依旧很坏,每个字都说得别别扭扭,像是在进行标准答案教学,又或许只是找了个理由来落实本就有的计划:

“你今天选的小店我很喜欢,辛苦你花一晚上时间请我吃好吃的跟我遛弯,刚才看到这个很适合你就买了,所以……就送给你吧!”

第28章 Day 28

透明的滴胶热缩片坠在温嘉语指尖,随着惯性微微晃着,边缘映着周围的光,给人一种它本身就如此清澈闪亮的错觉。

牛奶瓶小人看着谢准,晃动时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谢准很难形容那一瞬间的感受。

世界好像慢了下来,静了下来,在他回神的那一刹那回归正常流速。

他抬起手,从温嘉语手上取下了那只小挂坠。

挂坠表面还带了一点温度,也不知道这些温暖到底是来自夏夜的晚风,还是另外一个人的体温。

垂眸看了它一会儿,谢准抬眼问温嘉语:“你刚才……买了两个?”

“不啊。”温嘉语大大方方答:

“我买了好多个呢。同为美术生,学姐创业我肯定得大力捧场啊。”

说着,温嘉语从兜里取出一只小塑料袋,里面躺着其他几位小朋友。

谢准扫了一眼,里面有橘子、爱心、板栗,还有一只小白鸟。

“都要送人?”

“是啊,”温嘉语指着里面的小玩意给谢准介绍:

“柯珂是橘子味的,当子是板栗味,寸子没味,给她买个爱心,和她名字一样。”

谢准微一扬眉,没来得及探究自己心里那转瞬即逝的感觉是什么。

他看着最后那一只没被提到的小鸟:

“它呢?”

“她啊,你不认识。”温嘉语把透明小袋折一折,重新放回口袋里。

“我能认识吗?”谢准随口问。

“?”温嘉语不明白谢准说这话是何意味,他古怪地上下打量谢准一眼:

“可以啊,那等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呗。”

“是谁?”

“我另一个发小。但她高中去苏海上了,不在渝宁。只有寒暑假回来。”温嘉语低头把快要化掉的最后半只甜筒一口吃掉,话音就变得有些含糊:

“想认识新朋友好啊,但我觉得你认识新朋友前得先管管你那张嘴,真的,这是我不带任何成见的、特别客观真诚的建议。”

谢准意味不明又有点淡地轻笑一声,没说什么。

步行街突然开阔,是因为靠江的那边延伸出去一大片观景台。

温嘉语没来过这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他小跑两步过去,手臂交叠搭在观景台的围栏上,看着江水和江对岸的山与灯光。

谢准站在他身边,也不说话,就吹着闷热的江风,静静地眺望着。

“哎,”安静片刻,温嘉语忽然转头问:

“如果你以后再也不能去黑吧打架了……你还有其他的兼职能赚钱吗?除了冰激凌店,还有别的什么?”

“没了。”谢准手指上套着那只挂件,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滴胶光滑的表面。

“没了?啥叫没了?”

“都劝退了。”

“凭什么?”

“兼职市场是这样的,”谢准慢慢解释:

“有些老板招人的标准会更看重性别,如果是高等级Alpha,就算年龄小一点也愿意用,这样能保证店里出突发状况时员工能处理、不吃亏。但Omega不一样,Omega很麻烦,除了发.情应激什么的,还要考虑每天接触的顾客复杂性,会不会被客人搭讪、恶意调戏……Omega保护法的赔偿条例也很苛刻,谁会想给自己找麻烦?”

“但你是二次分化的Omega啊,你今天能打过那大块头,不是证明你的体力力量什么的跟以前没什么变化吗?除了腺体,跟别的Alpha也没差吧,还比他们强呢。”温嘉语认真问。

谁想谢准却扬唇轻笑了一声,被这话逗乐了似的。

“干嘛?”温嘉语有点恼了:

“笑什么?我很认真的!”

“我知道。”谢准敛了点笑意。

就是因为温嘉语说这话时特别认真,才让他觉得好笑:

“难道我要在应聘的时候给店长打一套组合拳吗?还是把我在地下黑吧的比赛录像给他看?”

“……”

对哦。

温嘉语有点懊恼。

他怎么没想到?

“那你以后还能找什么工作?没有工作的话你跟凝凝怎么办?”

“不知道。”谢准随口胡扯:

“可能就业方向是到酒吧一条街当个陪酒小O去卖笑吧。”

“……”

事实很残忍,但……

就算是陪酒,也没什么正常客人会想点一个身高一米九多看起来跟Alpha一模一样的薄肌男性Omega坐到身边看他夹着嗓子笑吧。

温嘉语在心里如此想到。

看他一脸欲言又止,谢准以为他是在畅想谢家兄妹流落街头的悲惨未来,这便开口帮他纠正思路:

“我开玩笑的。不至于到那一步。我的生活真的没那么困难。家人走前有留存款,这两年比赛打工也攒了一些,每个月还有一千抚养费,不至于活不下去。”

“抚养费?”温嘉语微微一愣:“凝凝不是说……”

话都说了一半,他才意识到这问题并不合适。

好在谢准不太在意:

“凝凝说亲妈不要我们了?”

“嗯……”

“确实不要了,抚养费也不想给。”

“……嗯?”

“但不给我会上门要,上门还不给,我会找她打官司。”

“那你还挺能。”

“谢谢。”

但,即便谢准这样说,温嘉语心里还是没能轻松半点。

他叹了口气,愁得很:

“唉……但一个月一千块钱能有多少啊,人也不能一直吃存款,更别提你们有两口人,尤其小孩子还是要在能力范围内养得稍微富足一点的,就这些都不说了,光是你俩以后上学都是两笔大开销……”

谢准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念叨完了才问:

“这是我的生活,富了穷了都是我的事,你这么操心干什么?”

看起来就像即将跌入低谷流落街头的人是他温嘉语似的。

“废话,你是我的同桌啊!又不是什么不认识的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知道了当然就得愁一愁了。”

谢准扯了下唇角:

“每天忙着愁别人,怎么不愁愁你自己?”

“我?我有什么好愁的?”

“你的作业。你的成绩。你被上了锁的画室。”

“……”

不提还好,一提,温嘉语就又想起一些不大好的回忆。

他转过身面对谢准,双手抱臂靠着围栏,朝他扬了扬下巴:

“既然提到这事儿了,那我就问问你,锁画室确实是你给老铁出的损招没错吧?你说你闲得没事儿管我事儿干嘛啊?是不是就是单纯为了恶心我拿捏我一下?给老铁管钥匙你又没钱拿,还这么尽职尽责,能给我找麻烦的事你就这么乐意做?”

听见这话,谢准微一挑眉:“谁说没钱拿?”

“?”温嘉语瞪大眼睛:

“啥意思,你给老铁当管教我的军师,他还给你开工资?他为了督促我的学习使我进步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这样我可真要感动了啊。 ”

“也不算吧。”谢准想了想:

“他只是说,让我和你搞好关系,帮你进步,情况不错的话,我因为和你打架挨的那几个处分可以申请直接消除,这样能赶上期末的奖学金,互帮互助的表现分也可以额外领一笔补贴。”

说着,谢准瞥了温嘉语一眼,实话实说:

“你不算个容易搞定的人,麻烦不讨好还无利可图的事情,我不会做。”

听他这样说,温嘉语张了张嘴,原本想反驳些什么。

但停顿一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抿抿唇,不再理会谢准,自己转头看回江对岸繁华璀璨的景色。

但其实,谢准心里的实话并没有说完。

温嘉语是个很难搞的人,他之前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这家伙嚣张跋扈,爱出头冒尖,脾气坏,一点就着,家里应该有很多的钱和很多的爱为他兜底,读书只是他众多出路中最辛苦最没有性价比的一条,所以在学校过得随心所欲肆无忌惮,想上课就上课,想画画就画画,想翻墙就翻墙,他是来享受生活的,所以只需要考虑怎么快乐就好,看起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二世祖。

可是……

谢准看了温嘉语一眼,看到少年漂亮的侧脸,闷热的江风将他的额发吹起,令他微微眯了下眼睛。

谢准垂下眸,收回了视线。

温嘉语送给谢准的小挂件,被谢准挂在了书包拉链上。

米白色的书包配米白色的牛奶瓶小人,正正好。

“准准,你怎么了?”

回家前,谢准在小区门口的药店买了一盒阻隔贴。

后颈上还留着温嘉语的牙印,他咬得挺深,一天两天消不掉,得贴起来挡一挡。

在他对着镜子贴抑制贴时,原本在房间里写作业的谢凝走出来,好奇地瞅着他看。

“高中生的事情小学生不能问。”谢准冷漠道,又问:

“晚上吃了什么?”

“豌杂面。”

“隔壁巷子那一家?”

“嗯。”

“对自己好了吗?”

“好了哦,我单加了一份牛肉和一颗卤蛋。”

“棒。作业写完了吗,明天要上学。”

“还有最后一页算数题了。”

谢凝单手扒着门框,歪着身子晃来晃去:

“准准,我明天想梳公主头,早餐想吃三明治。”

“梳公主头要早起十五分钟。”

“好。”

“三明治,如果冰箱里没有食材就没法做,我一会儿看看,没有食材就做煎饼。好吗?”

“好哦。”

给哥哥安排了明早的任务,谢凝心满意足地回房做题。

谢准贴好阻隔贴,换衣服前先去冰箱看了眼食材。

少了火腿和面包。

虽然刚才跟谢凝说的是没有食材就换一种早餐吃,但谢准想了想,还是换了鞋多跑了一趟,在小区附近转了一大圈,找到一家还没打烊的便利店,买了面包和火腿肠。

原本已经点开手机准备付钱了,可下一瞬,他目光微微一顿,瞥见了被摆在收银台旁边的某样商品。

于是塑料袋里除了面包和火腿,又多了一样东西。

老城区没什么丰富的夜生活,一到时间,大家就像约定好了似的集体变得静悄悄,只有街头巷口零星一两家烧烤店还能听到说笑声。

回家的路上,谢准从塑料袋里取出他多买的那样东西。

是块小小的黑巧。

谢准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个。

他明明不喜欢任何与巧克力沾边的东西,黑巧太苦,谢凝也不会愿意吃。

他两指夹着那块巧克力,垂眸打量着它的包装,边慢悠悠伴着夜晚的虫鸣往回走。

路边暖黄的灯从他身上路过又离开,手里的包装纸也时亮时暗。

不知这样过去几番,谢准终于撕开包装纸,低头咬了一口黑巧的边角。

那味道入口的第一秒,他就不自觉皱起了眉。

好苦。

与此同时,手机响了一道提示音。

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即便不喜欢,谢准也还是把剩下半块巧克力送进了口中。

他把包装纸丢进垃圾桶,空出手,摸出手机,按开屏幕。

看见消息弹窗里的字样,谢准微微一愣,而后,他因苦味而皱起的眉心舒展开一些,唇齿间弥漫的、他并不喜欢的味道,似乎也被什么冲淡了一点点,变得不再那样难以接受。

正义卫士:明天开始我会好好学习的!

此时距离他们在江边分别已过去好几个小时,谢准不知道那家伙要炸着毛自己挣扎纠结多久、用多重的力道敲击键盘,才能咬着牙给他发来这样一句宣誓。

谢准知道,令正义卫士说出这句话的当然不可能是他灵光乍现突然发现了学习的乐趣。

贴了抑制贴的腺体稍微有些不舒服。

谢准抬手摸了摸后颈,单手打字。

Zen:(/≧▽≦)/~大王加油~ヾ(≧∪≦*)ノ〃

正义卫士:?

第29章 Day 29

周一,温嘉语难得没有赖床,在比平时还要早二十分钟的闹铃中艰难爬起去了学校。

下了公交车后,他没进学校大门,也没去小吃巷,而是过了个马路,在学校对面那条街找了一家教辅书店,一头扎进去,把什么高二年级单词书文言文书各科重点题能买的全买了,拎了一大兜教辅“吭哧吭哧”往教室走。

至于买这一兜书的原因,说来话长。

昨晚回家后,他躺床上翻来覆去,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歹毒!

这个铁大勇真是太歹毒了!

平时看着那么慈祥,结果却是个人面兽心肠!

他居然私下跟谢准做这样的交易,还不告诉自己!

那如果自己真就铁了心咬着牙跟谢准较劲到底,就不学就不听话,浪费了谢准的时间还让谢准痛失奖学金,自己不就成坑害苦命少年的最大罪人了吗?

温嘉语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昨天还上学校官网查了呢,九中财大气粗,每学期最高档的奖学金能有大几千块,按照谢准家里这情况,他应该挺需要这笔钱的。

唉不管需不需要,谁会嫌钱多啊。

一想谢准是因为跟自己打架才丢了前两个学期的奖学金,温嘉语就觉得愧疚,替他肉疼,全然忘了之前是谁恨透谢准那张破嘴、是谁和他一见面就掐架、是谁将他视为一生之敌恨到做梦都要和他大战八百个回合。

所以他最终还是没忍过良心的煎熬,大半夜翻身起来给谢准发了句消息。

后来又觉得自己脑子坏了,这种事自己知道就好了,干嘛还特意通知一下,多丢面子。

但想撤回也没办法了,谢准秒回,真不知道这好学生大半夜不睡觉也不学习、抱个手机在那刷刷刷是要干嘛。

……对了话说回来,老铁之前给他定的目标是什么来着?

超过安寸心?

可安寸心这次考试考了30名呢,比他高了将近两百分。

老铁怕不是疯了。

谢准这奖学金和补贴是否也有点太难赚了呢。

这邪恶中年Beta是不是就故意不想让谢准赚到这笔钱?

铁大勇原本高大伟岸的形象在温嘉语心里持续压缩中。

算了,想来想去,温嘉语觉得自己一个人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尽力就完了,至于最后谢准能不能赚到这笔钱……尽人事听天命吧!

温嘉语拎着兜,雄赳赳气昂昂地打算大干一场,上课前,他觉得两百分也不是个多大的距离。

谁承想呢,刚上完两节课就泄气趴在了桌上。

两节连堂数学课轻轻松松击败了他所有的骄傲。

打上课铃说老师好的时候,他是真的想好好学的,但是八十分钟里他听懂的知识点竟高达0个!

“你今天够可以的啊温嘉语,这么无聊的两节课你居然没睡着?早上拎一大兜教辅垒桌上,我以为你给自己装模作样堆战壕呢,结果上课偷看你两眼就看你背挺得跟钢板一样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你背着姐们儿偷偷学习呢?不装了?该不会这一年来是跟我们在这演学渣呢,你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隐藏学霸?”

安寸心真是觉得邪了门了。

温嘉语啥时候这么认真听过课?还是他绝不可能听得懂的数学课。

“嘁,还不是因为……”

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这关系到谢准的私人情况,温嘉语紧急改口:

“……我就突然想学了不行啊?但你放心吧,我下节课就要睡了。”

温嘉语没哄人,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真的没办法帮助谢准赚到这份钱了。

“为啥?”安寸心问。

“我这两整节课能听懂的人话只有‘上课’和‘下课’,你觉得为啥?”温嘉语翻了个白眼。

“你一整年都没好好学过,现在才开始听,听不懂很正常。”

谢准笔尖“唰唰”地写完留堂作业的最后一题,而后从口袋里摸出画室钥匙给温嘉语:

“别睡。你想画画就先去,下午自习课再回来,好吗?”

“……凭啥?走了还让人回来?”温嘉语还是没改掉谢准一说话就想怼的坏毛病。

谢准沉默一瞬,垂了垂眼:

“……没事,不想回来也可以。你今天的作业都交了,钥匙本来就应该给你,去哪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只是问问可不可以,没有要你一定回来的意思。”

“那就行!”温嘉语还顾着找回昨晚的面子,梗着脖子撑住大王的威严和气势:

“我本来就应该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别想安排我的去留!”

“那你想回来吗?”谢准看着他,问。

温嘉语一手拎书包一手拿钥匙,给他铿锵有力的两个字:

“不想!”

下午第二节课,不想回来的温嘉语背着书包回来了。

“哟哟,这谁啊,不是不会回来吗?”安寸心转过来打趣。

“我就回来看眼今天作业是什么,把作业写了。我可不想占用放学时间。”温嘉语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

他放下书包坐回座位,抽了张湿巾,擦手指上沾到的各种颜料。

他今天开了张新画纸,画得有点爽,忘了时间,一抬头发现自习课都要打铃了,所以手都没来得及洗就从艺术楼跑了回来。

谢准点点头,把桌角一张便利贴取下来,贴在温嘉语桌上:

“作业是这些,帮你记了。”

“哦……”温嘉语扔了被染成彩色的湿巾,心不在焉地把便利贴揭下来,正在想要怎样超绝不经意问一问谢准干嘛要自己自习课回来,抬眼时,忽然见他桌上的教辅好像被换了一批。

“这啥?”他翻了翻自己桌上崭新的练习册:

“为啥都是高一的?我买的不是高二的吗?”

“哎呀,啧啧啧……”安寸心在前座摇着头,装模作样:

“要我有这么好的给我因材施教对症下药一科科一本本换教辅的同桌,我怕是能冲击一下九班前二十。”

哦。

温嘉语听懂了。

他转头问谢准:

“你给我买的?你买这些干嘛?”

“你早上买的那些我大概看了一下,都是进阶题库,对现在的你没什么用,相当于还没打好地基就要盖屋顶。所以,大王,这是我为您精心选购的地基。”

谢准从那堆教辅中翻出几本练习册:

“我问了柯珂,他说你初中成绩还可以,不是一点不会,那就先写这些。”

“……我写学校的作业还不够,你还要给我布置课外作业???”温嘉语对这种以怨报德的行为十分不可置信。

“没,我跟铁老师申请过了,你可以选择跟班里进度糊弄一下作业完成任务,也可以选择好好从基础写起。选哪个都可以,只要完成一样就行,如果选择后面那个,每天的作业就由我来给你布置。我不会给你太多压力,数理化生每天每科弄懂一个知识点一种题型就可以,看你自己。”

“我……”

对温嘉语来说,那肯定是糊弄更轻松啊。蒙一蒙选择题,大题只写个解,这作业就完成了。

但……

“如果我写这些基础题,我能进步吗?”

温嘉语语气别别扭扭,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还要挽一下尊:

“我不能光学习没收获吧,我太虚荣太想进步了!”

谢准微微偏过头,在温嘉语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扬了下唇。

他把这丝笑意好好藏好之后,才郑重点头:

“短期内的进步可能很微弱,但只要坚持,肯定能看到质变。你的虚荣心一定有被满足的那天,大王。”

“那行。”

不知想到了什么,温嘉语把那几本练习册翻到背面,扫了眼条形码下面的数字。

怪贵的。

“那个……这些书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我自己要用的书,我自己买。”

“不用。这是铁老师友情赞助,他给我报销了。”

“这么好?”温嘉语嘟哝着:

“……那还行。”

说干就干,他从里面挑了一本数学题册翻开:“今天写什么?”

“写第一页。”

说着,谢准从自己桌子里取出一本新的笔记本,翻开,又取了黑蓝红三支水笔:

“这个知识点很简单,我觉得你听一遍就能懂。”

温嘉语微微一愣。

他看看被放到两人桌中缝的笔记本,又看看正提笔在笔记本第一页第一行写下标题的谢准。

……原来这家伙让自己自习课回来是为了用这时间给他补课?

从头补?从基础开始?一边讲一边写笔记?

这家伙居然能为了老牛的任务做到这种程度?

原来这笔奖学金对他来讲真的这么重要!!!

如此想着,温嘉语心中使命感油然而生。

“看我干什么?”工作状态的谢准和平时略微有点不一样,好像收了那些玩闹的坏样儿,变得严肃冷淡了一些:

“好了吗?仔细听,我要开始讲了。”

“好。”温嘉语点点头,全神贯注地盯着谢准的笔尖。

谢准都做到这份儿上了,自己可不能拖他的后腿!

今天不把这个知识点学懂,他温嘉语誓不为人!!!

温嘉语暗自握拳!

谢准没骗他,高一数学第一页果然很简单,讲的是集合。

这玩意不用算稀奇古怪的字母和数字,只是一些概念,他很快就懂了。

但……

看着温嘉语皱眉紧紧盯着集合符号,谢准不明白这个交集和并集到底哪里惹到了他。

“怎么了?”

这一节讲完,谢准扫了一眼自己一边讲一边整理出的笔记,确认没有错漏后合上了笔盖。

“这个。”

温嘉语严肃地伸出手指指着笔记上的“∪”。

“怎么了?这是并集,没懂吗?”

“不是。”

温嘉语打量它一会儿:

“你昨天给我发的颜文字,那个嘴巴是不是就这个符号?我当时就看着不像大写U,又没看懂它是啥,结果今天还给学到了。”

“。”谢准进入了一种他极少情况下才会出现的一种名叫“无语”的状态:

“你凝视它这么久,就想问这个?刚才那么认真在听,不会也是在想这些符号能拼凑出什么表情吧?”

“哦那倒没有。但是……”

不知想到了什么,温嘉语突然有点犹豫,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有点难以启齿。

“什么?”谢准微一挑眉,看向他。

却见温嘉语看了看周围,尤其是看了眼时刻在前排竖起耳朵吃瓜的安寸心。

大概是太想避人耳目了,他为难片刻,朝谢准勾了勾手指。

谢准看到他的小动作,有些不明所以地低下头靠近他。

下一瞬,温嘉语靠过来,凑近他的耳朵,小小声的气音带着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畔:

“别的都没啥,就你的信息素,太容易让我走神了。”

刚听见这话时,谢准其实没太懂他说了句什么,因为随着温嘉语一起靠近的,还有一丝熟悉的信息素,那味道要比他昨晚吃的黑巧克力舒服很多。

后来才发觉,哦,原来他说的是这种走神。

他想了想,开口想说点什么,却看到温嘉语的眼神示意。

昨晚温嘉语刚回家就收到了安寸心的狂轰滥炸,他好不容易才把朱萸昨天那两句模棱两可的话搪塞过去。

也就安寸心是个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好骗,不然他咬了谢准的事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的。

所以,绝不能再给人露出一点把柄、一点遐想的余地了。

温嘉语像是要把保密工作进行到底,谢准也十分配合。

他学着温嘉语的样子,凑到他耳边,也小声说:

“那怎么办?标记之后就是这样的,很容易相互影响。”

“你不能贴阻隔贴吗?”温嘉语扫了一眼谢准的后颈。

早上见他腺体上贴的还是信息素阻隔贴,现在已经换成普通创可贴了。

“可以是可以,”

谢准再次靠近,令他恍神的味道也再次漫到温嘉语鼻尖。

他克制住靠近嗅闻的欲望,等着谢准下一句话——

“但贴上阻隔贴之后,你在旁边的时候我会很难受。我受不了,哥哥。”

“……”

被标记的Omega的确是这样的没错,面对标记了自己的Alpha后会产生强烈的亲近欲望,靠近这个Alpha或者为他感到心动愉悦时,便会不自觉地释放一些只有对方能闻到的信息素。

这种刻在AO基因里用来互相取悦增进感情的生理反应是无法自主控制的,生物本能如果被阻隔贴这种物理隔断强行压制在腺体内,的确会非常难受。

“好吧……”

标记一般十天半个月就散了,他那天咬得深,最多一个月也就没了。

这样想着,温嘉语抿了抿嘴唇。

大概是有些出神,忘记了思考,即便这句话正常说也不会被听出什么,温嘉语还是选择凑过去跟谢准说了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悄悄话。

靠过去时,温嘉语的鼻尖不小心蹭到了谢准的耳廓,短暂一瞬的触碰,感受并不清晰,他也没太在意,只按原计划说:

“……那我忍忍吧。”

可能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靠得太近了吧。

下一秒,温嘉语闻到了比先前浓郁数倍的巧克力奶香。

第30章 Day 30

从周一开始算起,这种上午画画下午回教室开小灶的日子,温嘉语过了五天。

一开始还挺不适应的,但这种事就跟调时差似的,过着过着,慢慢也就习惯了。

“阿语,你这几天下午咋都不在画室了?我和珂想过去找你玩都没人,门上还挂一把冰冷的锁。”

周五中午,九中铁正方在食堂重组,石敢当用铁勺大力搅拌着卤肉饭,一边问。

“谁跟你和珂一样,天天就想着玩,知道我们阿语这几天下午自习都在干嘛吗?补习呢!”安寸心可算是逮着了机会,大力吹捧。

“补习?谁给补?就阿语那烂成绩,哪个老师突发奇想要挑战自己在废墟上盖高楼?老铁?之前听说他和谢准联手把你画室锁了,不会就为着这个吧?温嘉语,你居然就这么屈服了?你真让我觉得陌生!”

石敢当觉得不可思议。

“哎呦——”安寸心这不就来劲了:

“年级第一就在人身边坐着呢,你说谁给补?”

“……谢准?!”柯珂差点从椅子上弹射起来。

他像个突然被爱人背叛的良家少男,瞪大眼睛审视温嘉语:

“你补习?你还让谢准给你补习?你什么时候爱过学习?什么时候爱过谢准?温嘉语,你变了!你还说你没变,你明明就是变了!你居然是这种心机深沉的人,你居然利用补习来接近别的Omega?!”

“你有病啊!”温嘉语真是受够他的随地大小演了:

“我突然浪子回头发愤图强想好好学习了不行啊?只许你们学不许我学?知识是世人的,每个人都有权利汲取知识充实自己,有些人不要太自私我跟你讲!”

“这是知识的问题吗?这是谢准的问题!”柯珂觉得温嘉语这表现分明就是心虚在转移重点:

“你想学了你不能上课?你不能上补习班?你不能请家教?你非要自习课听谢准给你讲课?这不是跟他创造亲密互动机会是什么?”

“我……”

温嘉语本来想反驳,但听着柯珂这话,他脑中突然有个小灯泡亮了一下。

他这反应落在柯珂眼中就又成了小心思被说中后的无言以对。

柯珂痛心疾首。

“唉……”石敢当在旁边摇头叹气:

“世道变了,温嘉语开始学习了,FOX也退役了,我的世界怎么成这样了,我的人生都没有乐趣了——”

“咳咳咳——”听见某个名字,安寸心突然发出一通惊天巨咳。

柯珂和石敢当只以为她是被大米饭呛着了,他们不知道她为啥咳,温嘉语还不知道吗?

他赶紧伸手大力拍击安寸心的背部,试图以痛击收住她的分享欲唤醒她的良知。

“什么FOX?”

就在一桌人忙着各愁各的时,话题主人公闪亮登场。

谢准端着餐盘,十分自然地坐到了温嘉语身边,自然得像是这个位置上原本就写着他的名字。

坐下了还要忽略柯珂悲愤到就差咬手绢的表情,偏过头对着温嘉语明知故问一句:

“哥哥想养狐狸?”

石敢当跟谢准没什么过节,也没有柯珂那样的正宫情结,他心中只有刚粉上偶像偶像就原地退役的悲痛,于是主动接话:

“是我喜欢的一个黑吧选手,叫FOX,可帅了!唉可惜你们都不懂他,本来还想带你们去看场他的比赛见识见识,可惜公告说他不打了,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看他表演了……”

在本人面前吹他马甲,温嘉语还没来得及替石敢当尴尬,就听旁边谢准语气淡淡:

“我懂。是老城区仓库群那边那个叫赤焰的地下黑吧?”

“?”安寸心的咳嗽戛然而止,和温嘉语一起见鬼似的看着谢准。

“卧槽?你也去过?那你肯定也知道FOX吧?怎么样,你懂吗,他是不是特别帅?”

石敢当找到了同好,立即将谢准在自己心里的位置从“兄弟讨厌的冷脸装货”提升至“兄弟那个超级有品味的学霸同桌”。

谢准脸不红心不跳地点点头:“确实很帅,我也很喜欢他。你很有品味。”

“?”温嘉语真的很想对着谢准翻个大白眼。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哎……那不那谁吗?”

他们说话时,安寸心不知被什么吸引走了注意,她看着某个方向,忽然抬手挥挥:

“大美女,我们这边还有个空位,要不要来这儿坐?”

温嘉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便见端着餐盘的罗栀意正站在不远处寻找座位。

“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那么好了?”石敢当还记得上次自己被罗栀意怼的事儿呢,问得有点别别扭扭。

“没啊,她一个人,咱这六人桌坐五个人,不刚好多出来一个座儿吗?上次也是这么个分配,你忘了?情景再现一下多好?”

安寸心答了这么一句,再转头看罗栀意,却发现那姑娘明明瞧见了他们也听见了她的呼唤,却没有往这边走的意思。

反而还扭过头,朝相反的方向去了。

“……啧,谢准,你上次果然还是太骚了,打碎了人家的幻想,伤了人姑娘的心,她都不乐意坐你对面了!”

安寸心不调侃朋友就不能活,说完,她顿了顿,朝罗栀意离开的方向歪了歪脑袋:

“她是摔了吗,怎么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早上就这样,老铁看到问了一嘴,我听见她说是练舞扭了脚来着。”温嘉语随口答。

“练舞?练啥舞?”安寸心好奇。

“我哪知道啊?”

“我知道!”柯珂加入话题:“芭蕾舞,去年校庆她有个独舞节目来着,跳得可好了。”

“多才多艺。”安寸心点点头,给予赞美,又说:

“但她们跳舞的是不是要严格控制身材,绝对不能长胖啊?我每次在食堂见到她她都抱一盘子草,盘子里一粒米都见不到。青春期小女孩这么吃是可以的吗?营养跟得上吗?我一天吃四顿都觉得饿呢,大美女可真难当。”

石敢当辣评:“所以人是大美女,你是小流氓。”

安寸心抓起手边的软饮扔他:“滚滚滚!”

石敢当接住攻击,面露狂喜,如获至宝,扎开就喝。

安寸心站起来“哐哐”锤他好几拳,绕过去用臂弯卡住他的脖子逼迫他吐出来或者赔偿,柯珂在旁隔岸观火,趁机夹走了石敢当盘子里的红烧排骨。

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谢准陷入沉默,欣赏片刻后忍不住小声问温嘉语:“你们平时一直这样?”

“我才没这么无聊。”

说着,温嘉语眼疾手快,把石敢当盘里的油炸翅根也夹走。

谢准微一挑眉,看着他:“不无聊?”

温嘉语把翅根塞嘴里咬了一大口:“你懂什么,这叫翅根回家。”

多亏了柯珂无心的一句话,这顿饭吃下来,温嘉语脑子里冒出了一点新的想法。

于是下午放学后,他拒绝了柯珂一起去吃汉堡的邀请,自己回了家。

温光明前些年搞投资赚了不少钱,他本人对赚钱没什么执念,赚够后弄个公司雇了一堆人帮他钱生钱,自己早早就回归了家庭,和兰晴两口子成天没事儿干,就逛逛街旅旅游追追剧腻歪腻歪。

温嘉语回家的时候,温光明和兰晴正坐在沙发里一边看综艺一边吃水果。

温光明用叉子插了一颗草莓送到兰晴唇边,自己盯着电视里的画面,刚准备跟着笑点一起笑,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个沉沉的声音:

“爸,妈。”

这给温光明吓够呛。

他和兰晴齐齐转头,就见温嘉语面色沉重地盯着他们。

“咋,咋啦语宝?”看着温嘉语一脸凝重,兰晴心里有点没底。

她家语宝向来是个没烦恼的乐天派,他们也从没给过他什么压力,她很少在温嘉语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对上爸妈的视线,温嘉语依旧板着脸,严肃道:“宣布个事儿。”

听见这话,兰晴飞速和温光明对了个眼神。

什么情况?

这是要宣布什么大事?

他们很了解自己的孩子,知道温嘉语绝对不会闯什么越过底线的大祸,那在他这个年龄段需要如此郑重宣布的就只有……

谈恋爱了?

不应该啊,兰晴早就和孩子谈过这个话题,他们夫妻俩是很支持青春期小孩在不影响自己和对方、坚守底线和原则的情况下感受恋爱美好的。

那就是语宝觉得自己的恋爱对象不那么容易被接受?

他喜欢的人不是Omega?

是Beta?

那感觉也不至于严肃到这种程度。

或者说是男孩子???

男Beta?

男Alpha??

在夫妻俩的脑洞即将飘向外太空时,温嘉语终于开口,郑重宣布:

“我想请个家教。”

“没……”兰晴其实已经准备好一句“没事的不管你喜欢谁爸爸妈妈都会一直支持你尊重你的选择”,但发现情况不对,这便紧急叫停原台词。

她在脑海中把温嘉语刚才那句语音重复播放了一遍,又和温光明对了个视线,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请家教?语宝突然爱上学习了?还是想学点别的什么?乐器?书法?”

“不,就想学数理化那些。”其实温嘉语已经打了一下午腹稿了,但真说起来还是觉得有点别扭。

“好啊,想学习好啊,”兰晴笑笑:“想学哪几科?”

“全科。”

“那妈今天晚上就帮你联系老师,语宝想什么时候开始上?”

“明天周六,明天就上!”说着,温嘉语顿了顿,又说:

“老师不用找,我有想找的人了。”

“谁呀?”兰晴有些好奇。

温嘉语能从哪儿找到家教老师?

“我同桌。”说着,温嘉语拉开书包拉链,取出几本笔记本给爹妈看:

“他教得可好了,这些笔记都是他一边讲一边写的,他周一到周五一直在给我讲课,我学懂好多。”

“……”兰晴刚刚才放下儿子恋爱的心理准备,现在心情又变得有点复杂。

她低头翻开笔记本看看。

确实,笔记写得很有条理,思路清晰,字迹工整又漂亮,但……

“可以问问吗,宝儿怎么突然想要学习了?”

“就……”温嘉语总不能说自己是想为生活有困难的同学创造个工作机会。

这样目的性太强了,有种否认人家的劳动只一味给人家塞钱的感觉,而且自己是真的想、也真的要认真学,不算单纯的帮衬。

再说,以这俩人的心软程度,知道谢准情况后态度肯定会变得过分慈爱,容易让人家不自在。

他抓抓头发,眼神有点飘忽:

“就……突然想学了,想考华大或者央大美院,但我成绩太差了,正好我同桌是年级第一,教得也好,我觉得每天占用别人自习课让人家免费给我讲课不太好,就想直接让他当我家教算了,我研究过了,大学生家教一般一百每小时,但他周一和周五也在给我讲课,在学校的钱不好算,而且他教的还是全科,更累,我就想着周末给他稍微多算点,一百五每小时。这钱我用零花钱自己出就行了,您俩不用管,现在就是跟您俩说一声。”

“啊……行。”

温嘉语都已经把一切安排好了,兰晴和温光明确实也只能听一听,根本没有插手的机会。

小孩想学习应该是件好事,可突然整这么一出还是有点太奇怪了,虽然温嘉语向来是这么个有主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孩子,但兰晴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还是觉得心情有点微妙。

她当天晚上就失眠了,和温光明俩人在被窝里讨论到半夜。

最后得出结论,按温嘉语的性子,这事儿要么是小情侣想光明正大创造相处时间,要借这事儿向家长展示互帮互助一起进步的小情侣美好氛围,要么就是那个年级第一的小孩家里情况不太好,语宝想找个理由帮助一下。

兰晴觉得是前者,温光明觉得是后者。

他俩谁也说服不了谁,睡前还为此赌了五百块钱。

总之,不管情况是哪种,这位客人都得拿出最高礼仪好好对待。

于是第二天,温光明一大早就爬起来开车去采购最新鲜的午餐食材,而兰晴也没闲着,起床后精心打扮了自己一番,心情忐忑地等待客人到来。

大概10点的时候,温嘉语下楼接人了。

五分钟后,他接到人回来了。

兰晴站在玄关外,看到温嘉语身边那个明显是Alpha身形的小帅哥,她觉得,不出意外的话,她的五百块钱应该是要离开了。

但等对方说了“阿姨好”路过了她身边,她瞥见那小帅哥后颈的创可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Omega信息素味……

她觉得她的五百块可能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