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李大牛这话刚说出口, 身旁的书生就狠狠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他“哎呦”一声,就看对方给他狂使眼色。
靳砀只当没听见方才那句话,心中却想着, 称王算什么, 若是公子有意,皇帝也不是做不得。
他们虽说做商队打扮,但是手里的武器却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因此这些人对他们的身份并不怀疑。靳砀也不认为这些人在听到了那么好的条件后还能逃跑, 何况既然能抓第一次,他就能把人抓回来第二次,所以在谈好后, 他就让手下把他们身上的绳索都解开了。
李大牛见他如此痛快, 更是高看了他一眼。
靳砀却不清楚他的心思, 他给其他人留下一点粮食, 然后给他们指点了方向, 然后带着李大牛等人离开了此地。
那个书生也在跟随人之内, 见靳砀如此做法好似认为不妥, 但并未提出来, 直到上路以后才道:“就这样让他们离开,您不担心他们违背诺言, 重新落草?”
不等他说话,李大牛先皱眉反驳道:“萧兄弟, 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了, 我们村的人可不是那种反复无常的小人, 绝做不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
靳砀瞥了他一眼, “你和李大牛都在此处, 他们又有何用?”
这话不太客气, 但却直指要害。那帮人不过是乌合之众,能聚起来唯有靠两人的力量,一是李大牛,为人讲义气人缘好,又有一把好力气,二是这位姓萧的书生,可以称得上是他们的“军师”。
如今这两人都在他的手下,剩下的人就算不去郡城,留在这里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不过这位书生刚一加入他们,便敢问出这种话,倒让他刮目相看,他反问道:“你叫什么?”
那书生顿了一下,道:“吾名萧隐,字止安。”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普通人并不会起字号,就比如他曾和李大牛说起名字,对方却只叫他萧兄弟。这年头的兵卒都没什么文化,估计他说了对方可能也听不懂。
见靳砀神情并无改变,他心头略松。
这一带十分偏僻,十多年前的战火将附近毁得只剩下了断壁残垣。眼看天色不早,他们就近找了一处破庙暂住。正对着门口的佛像少了胳膊,房顶也没了半边,不过角落处铺着稻草,地上还有生火的痕迹,估计和他们一样是过路人所留。
靳砀先暂时将李大牛等人收编,然后把手下分成两拨人守夜,他和石岩分别守上半夜和下半夜。等到吃饭的时候,新来的人拿着发到手里的粗粮饼就着水稀里呼噜地吃得飞快。
靳砀手下有一人名叫汪明,性子活泼,是个自来熟。此时属于休息时间,不用守那么多规矩,于是好奇地问道:“你们不是在这劫了不少商队吗?怎么还跟几个月没吃过饱饭似的?”
李大牛抹了抹脸上的饼渣送进嘴里,道:“嗐,咱们这小破道上根本没几个商队路过,还都是没啥油水的,大商队就算来了我们也不敢劫啊。而且还有一村的人要养,这么些天抢的东西只是勉强够吃,不让大家饿死。”
他说着叹气,“要不是过不下去,咱们小老百姓谁愿意干这种掉脑袋的事啊?既然好好种田还吃不上饭,那就只能想别的法子了。”
“可不是?”
“真是不给人活路。”
剩下的几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他们说话还不耽误吃饭,等着吃完了就眼巴巴地瞅着其他人手里的饼。
靳砀手下的人虽说是奴隶出身,但是在进了叶府以后还真没怎么饿过肚子,感受到周围如狼似虎的眼神,都不由得加快了进食速度。
唯有萧隐吃得十分斯文,靳砀扫了一眼,越发断定,对方绝不是普通人。
待吃饱喝足,下半夜要守夜的人先躺下一排休息睡觉,靳砀则拿着一本书在篝火旁阅读。
萧隐此时才察觉到自己可能想错了,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队正竟是个识字好学之人。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道:“既然你识字,为何还要当部曲?”
兵籍一直都是被人鄙视的存在,哪怕是经历过几十年前的大乱,但在许多人眼里,当部曲还是件不光彩的事。
靳砀原本手下的那些人离开,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靳砀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他的表现反让萧隐觉得尴尬,摸了摸鼻子,“怎么?我说的不对?”
靳砀道:“世人都看不起兵户,但是天下大乱时,却又只有手里有兵的人才能活下来。”
萧隐一怔,他是受到正统教育的读书人,一直以来都觉得重视军权的君王就是穷兵黩武的暴君,但却从来未考虑过军队的重要性。
他本还想问对方既然决定当部曲,何必还要继续读书,如今也作罢了。看着眼前跳跃的火焰,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
靳砀利用同样的方法又剿灭了不少小股的匪徒,若是像李大牛一样只掠财不伤人的便给他们选择的余地,但要是穷凶极恶杀人劫财的,那就直接一刀宰了,也不用去听他们编什么苦衷了。
无论有多少理由,伤害无辜的人都是错误的。
而在这个过程中,不但他手下的兵们经过这些战斗不断磨练着自己的实力,同时他还在观察这些被收拢过来的临时兵。
他想给公子培养出一支无往不胜的奇兵,为此他必须要严格把关,确保这支队伍中没有滥竽充数的人。
实践是最好的老师,经历过这么多场混战后,他的手下们总算有了些真正士兵的样子,看起来便有一股肃杀之气。
此时他手中掌握的人数已经达到了六十余人,而湖阳郡附近的小撮流寇也被他该杀的杀,能招安的就招安了。
甚至他的事迹还在这些匪徒之间不断流传着,许多流寇见事不好生怕被他抓到,于是都连夜投奔其他山头,反倒是让近些年一直不算太平的地区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边打边练兵,手下的人再不像原来那样一点风吹草动就自乱阵脚,而是能有了以一敌三敌四的实力。
此时他看时机正好,于是将目光对准了一个臭名昭著的山寨。
这寨子的人欺男霸女,杀人无数,也曾劫掠过附近不少村落,为了躲避他们,很多百姓不得不背井离乡,原本的农田也成了荒地。
这世上本就大凶大恶的人极少,因为寨子过于穷凶极恶,在山贼中名声也不好,是以寨子里的人并不多,实力也不算强。
靳砀先收集有关情报,买通了山上的几个小喽啰,画出整个山寨的地形图,然后定下计划,竟一举将整个寨子拿下!
那些人虽说残忍,但却不是他们这些经历过许多次磨练的人的对手,甫一对上就落了下风。
及至后来将人杀的杀,抓的抓,石岩又带人去了仓库和山贼头子的房间里,把他们劫掠的财物统统都收缴过来。
路上从柴房里救出了不少女子。这些女子中有的是普通农家女,有的出身商户,自小也是娇养长大的,然而一旦被掳到这里,都成了泄|欲的工具。
这帮人并不会去管她们的感受,生病了没人治,若是死了就地扔到后山去。
石岩甚至还从山贼头子的屋里发现了一个刚被凌虐致死的小孩,看着对方身上那些惨不忍睹的痕迹,跟着的人都红了眼睛。
“这帮畜牲!”
“真是猪狗不如!”
\"就该剁碎了喂狗!\"
救出来的女子们一个个都呆呆傻傻的,不言不动,脸上一片漠然。及至被领到了大堂去,看见被绑起了的那些山贼,才终于有了些反应。
有人目露恐惧开始尖叫,有人直冲上来对着那些人又踢又打,其中一个女子突然暴起,捡起掉落在地的刀,用它狠狠地砍断了一个人的脖子。
一时间血流如注,但那女子却没被吓住,待那人没了气息,这才丢了手里的东西,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靳砀听了石岩他们的汇报,皱了皱眉,随意地挥挥手,“那就都宰了吧。”
那山贼头子听得此话,目眦欲裂,大喊道:“你不能杀我!我的兄长是……”话音未落,李大牛手起刀落,砍了他的脑袋,顺便啐了一口,“老子管你哥是谁?杀人的时候倒是硬气,怎么轮到你自己头上就娘们兮兮的。”
剩下的人里或是求饶的,硬气一点就开骂的,全都没用,一个个都被砍了头。
原本他们也觉得砍头太血腥。但是先前有一次与人对战的时候,对面有人倒在地上装死,后来忽然偷袭,差点给他们带来麻烦,至此以后,所有倒地的敌人都要再捅上一刀。
李大牛如今是什长了,砍完人以后看着一旁又哭又叫的女子,为难地挠了挠头,“队正,这咋办啊?”
自从手下人多了以后,靳砀就按照军中的规定编了队,“五人为伍,有伍长,二伍为什,有什长,五什为队,有队正,二队为哨,有哨官,是曰百夫长。1”如今他手下的人尚不足百,于是他只做队正,提拔了几个表现好实力强的人为什长,其中就有李大牛。
靳砀看了那些女子一眼,也觉得为难,犹豫了一下,道:“问问她们,若是想自行离去,就拿些银钱给她们当盘缠,若是不知该往哪走的,就和我们一起回郡城。”
*
作者有话要说:
1改自陶成章《浙案纪略·濮振声传》
下章靳砀就能和公子见面啦~
第32章
这些女子大都是被掳来的, 有了这样的经历,就算被救出去今后想好好过日子也难了,是以竟都不愿独自离开, 而是跪在地上祈求他们, 将她们带走。
方才杀人的女子倒是不错,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稳定下了情绪,大哭一场后,还能说出一番条理清晰的话。
靳砀的手下并非铁石心肠之人, 本就对这寨子深恶痛绝,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看着靳砀。
靳砀无所谓地点点头,反正她们只有十几个人, 救人救到底, 正好他们还有几辆骡车, 又在寨子里收缴了不少东西, 于是将人往车上一装, 统统带了回去。
先前在外面风餐露宿的时候, 可能是因为要一直想着该如何训练手下, 在面对敌人时尝试着不同的战术, 整天脑子里都被这些东西装满了。
可一等到决定回郡城,靳砀就感到归心似箭, 心里想的都是公子,恨不得转瞬就能到达。
距离他离开叶府已经过了三个月, 也不知公子如今怎么样了。
*
被靳砀惦记着的叶池又病了。
他自知自己身体不好, 因此除了刚到湖阳那段时间外, 在将郡内的反叛者收拾完以后, 就将工作强度降了下来。
结果他躲过了积劳成疾, 避开了忧心伤身, 最后栽倒在换季伤风上。
好在这段日子他为了提高身体素质,跟几位御医学了五禽戏,早晚闲来无事就会在院子里练一练,是以他虽然生了病,但却比前几次强得多,至少没直接瘫在床上。
只是有些精力不济,时不时咳嗽几声罢了。
真正的美人淡妆浓抹总相宜,这话套用在叶池的身上同样适用。他平时气度高华,又是郡守,哪怕容色摄人,但总让人觉得凛然不可侵犯。如今有病在身,难免少了几分精气神,轻蹙眉头的时候反而有弱不胜衣之感。
这些刚刚考进郡守府的官吏原本已经有些习惯了上官的姿容,结果对方不过是换了种神态,就又让他们看痴了。
先前叶池推出鱼鳞图册的时候就清楚,这一改动肯定会遭来抵制,毕竟这年头不但世家手里有隐田,就连地方上的豪强乡绅也握着不少。
鱼鳞图册的出现却是要让他们狠狠地割块肉下来,他们岂能不反对?
正因如此,他才同时提议,允许这些人推荐自家子侄前来考取郡守府中的职位。说白了,就是在告诉他们,用手里的隐田来换子孙的前程。
叶池不跟他们弄那些虚的,直接明码标价。哪怕有人在背后偷骂他心黑手狠,但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认同了鱼鳞图册的推行,再屁颠颠地把孩子送过来。
叶池倒也不是那等拿了钱不办事的人,湖阳郡能够数得上数的家族没多少,最后招了十余人。若是在考试中表现优秀能力突出的人便安排到功曹、从事等实权职位上,若是一看便知能力平庸之人,却又不好刷下去的,就先放到闲职上。
他毕竟才来湖阳不长的时间,刚把白家和叶三斗倒,总不能马上就对其他家下手。否则届时湖阳郡内人人自危,反而可能拧成一股绳来反对他。
温水煮青蛙,总要慢慢来才好。
他手下的县令们原本还为难着,正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新上任的郡守出身名门,又是皇帝的外甥,他们不敢惹,但是当地关系深厚的豪强他们也不敢动。
没想到,他们不过是稍微试探着递递话,这帮地头蛇竟十分好说话地同意了推行这鱼鳞图册,倒让他们大吃一惊。
等着后来听说了郡守府举办的考评,不由得都伸出了大拇指。别看这位郡守年纪不大,但手段却十分高明。
于是一个个卯着劲的想在叶池面前表现。距离叶池定下的一月期限还剩十天,第一份图册就交了上来。
紧接着图册陆陆续续地送到了他的手里,叶池看着这一沓沓的地图,总算有种湖阳郡归他管辖的踏实感。
按照周朝的律法,丁男可占田五十亩,丁女三十亩,若开垦荒地不得超过二十亩,还要根据亩数交税。叶池析出了不少隐户隐田,于是趁此机会重新分配湖阳郡内的耕地,并记录在鱼鳞图册上。
总算将这件事告一段落,郡内事务都步入正轨,他正松了口气,未想就接到了从京中送来的信件。
他在京中至交很少,能给他送信的无非是那几个人,打开一看笔迹,果然是王建写的。
他对这位王家嫡子的心情很复杂,既感激于他对自己的维护和帮助,一想到其对自己有旁的心思又觉得不适应。但既然对方发乎情止乎礼,并未表现得太明显,他也就只当是友人相处。
他在这里的敌人已经够多了,并不想再多添几个。
王建的信没什么废话,先是三言两语叙离别之情,紧接着便道,皇帝又出幺蛾子了,这次是要建造一座能装得下上千人的龙舟,为此还要挖渠引水,先弄个湖出来。
他毕竟是王旻的儿子,深受父亲的影响,并不会在这上面表现出明显的个人情感,但叶池还是能察觉到这封信中王建的郁气。最后王建又问他在湖阳郡如何,若有难处可告诉他,他在京中会帮忙解决。
叶池研墨,将此地情况大致说明,至于有人叛乱就不必提了,反正是报喜不报忧,然后将信封好。
别看王建表面上疏朗豪放,但实则胆大心细,他若是事无巨细地写清楚,对方说不定会通过他在湖阳的举动发现他的不对之处。
他和原主本就是两个人,原主的心态其实更符合这个时代的世家子。他们以身世为傲,并不将除世家外的其他人放在眼里,同时极少会去考虑对普通百姓有利的方针政策。
但叶池不一样,明明他的头上悬挂着达摩克利斯之剑,但他却还是想着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下,帮助他人过得更好。
他将王建的信放在匣子里。既然皇帝又抽风了,国库里没钱,朝上三公又不反对,那么到最后这笔钱就只能分摊到各个州府上,届时估计他这个湖阳郡也免不了被薅羊毛。
他想起荆林还未离开时,就将郡城仓库的钥匙交到了他的手中,那时里面的钱粮便不算充盈。
后来虽说抄了白家填补了一些,但总归还是不太富裕。他还想着该如何利用几年前湖阳郡田地被淹一事削减一下今年要交的赋税,狗皇帝就给他搞了个大难题。
若想在湖阳发展经济,让百姓多多赚钱,前期的基础建设必须跟上,但郡府又没有钱,这就像个恶性循环。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叶家虽有钱,但叶池却不能公私不分,他不可以用自己的家底去填湖阳。何况升米恩斗米仇,谁知道他无私奉献最后会养活些什么人,说不得还要骂他钱出的不够多。
好在如今州府还没下命令,这就给了叶池一段缓冲时间。
他正敛眉深思想着该怎么办,就听江蓠来传道:“公子,靳砀回来了,如今正在外面等着。”
叶池顿时眉头一松,向后一倚,“让他进来。”
未几,他便看到一个身量快要长成的少年走了进来。出门几个月,明明该是风尘仆仆的模样,但靳砀依然记挂着不能让公子看到他脏兮兮的样子,是以回来后仍先去洗澡换衣,这才来见叶池。
叶池倒是没在意那些,而是仔细打量着眼前人,只觉得不过是三个月,竟好似过了许久,眼前的少年又长高了,就连原本有些单薄的肩膀都结实了起来。
就像是他一直养着的孩子终于长大了,让他又是失落又是骄傲。
他的脸上不由带出笑来,问道:“在外一切可好?”
靳砀于是就将这一路上的见闻都一一说给叶池听,待得知对方如今手下已有七十余人,且按军功排了官职,叶池笑道:“不错。既然如此,便作下规定,奴隶中若是能达到什长,便免了他的奴籍。”
至于其他的赏赐,待这些人有了功绩再另作打算。靳砀手下的这些人严格算来是叶池的私兵,其实一应奖赏完全可以从他的私库中出。可府中毕竟还有蒋涵和其他亲卫,他们虽说是皇帝在他袭爵后赏下来的,但毕竟也算是他的手下。
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厚此薄彼,难免会让人心寒。
又听得他们救下了一些经历悲惨的女子,叶池点头道:“若是如此,倒是能自立为女户,只是不知她们肯不肯。”
周朝规定,无夫无子则为女户,因为家中没有丁男,所以在徭役和赋税上都有减免。但是在如今这个世道,女子当家总还是更难的。
靳砀倒是信任他,只道:“一切听凭公子做主。”然后又把这段时间从各大贼寇手里收缴的钱粮单子交了上来。
叶池看了一眼,却没接过来,而是道:“这些东西你可给手下人分了?”
靳砀皱眉,直接单膝跪下断然道,“奴绝不敢做那等欺主之事!”
叶池看他一脸严肃,却笑道:“我又不是怀疑你。只是你若是不给他们油水,他们又凭什么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呢?”
*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裸更中,加更以后可能会有的吧……【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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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非酋,却偏偏带着抽卡系统穿越,是一种什么体验?
莫非:天怒人怨!
面对数不清的妖兽强袭,莫非第一抽:金枕榴莲;第二抽:鲱鱼罐头;第三抽:女装变形术。
莫非:天要亡我!
危急时刻,一个美人从天而降,将莫非救了下来。
上一秒,美人椅坐画卷,折扇轻摇,谈笑间妖兽灰飞烟灭。
下一秒,美人眼睫低垂,以袖掩口,唇角咳出丝丝殷红。
莫非:天妒红颜!
美人笑着握住莫非的手:护住你,还是没问题的。
后来,莫非发现:
只要美人牵着他的手,他就可以从系统里抽出神器。
只要美人抱着他,他就可以从系统里摸出逆天技能。
只要美人亲他一口,他的好运就能持续一!整!天!
莫非:天作之合!
反正欧气不要钱,能蹭一点是一点。
莫非从此走上了对欧皇拉手抱抱要亲亲的不归路。
后来,欧鸿运挑起莫非下颌,温柔笑道:
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整整三天好(xia)运(bu)连(lai)连(chuang),要不要试试看?
莫非:天下还有这等好事?
第33章
看着靳砀迷惑不解的目光, 叶池难得产生了教坏小孩的感觉。
叶池扶额道:“你难道忘了我曾对你说过的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 皆为利往。’就像是原本府中那些奴隶为何会跟在你身后, 而后来又为何要离开?他们是觉得你和石岩都除了奴籍,若是跟随你左右,说不得也能被我高看一眼。但是当你说要成为部曲时,他们觉得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犯不着拼上性命上战场打打杀杀, 因此才退缩了。”
“就像是如今我手下的人,真正忠心的能有几个?其他大都是有利可图或是畏惧权势。”
他看着面前绷着脸的靳砀,无奈道:“也不知早早告诉你这些是好是坏。”他点了点清单, “暂时先定下, 今后你出门, 若有进项便自己扣下两成吧。”
他随手将那张单子交给江蓠, 接下来的事让她去处理。
叶池心中感叹自己真是个心软的人, 早在最初得知靳砀的身份时, 他还对面前的少年抱有警惕之心。然而这才过去没几个月, 他竟然开始真情实感地担心起对方无法驾驭手下人, 甚至还教起对方该如何笼络人心来。
他忽然有些理解了为何在原著中那些人明明知道靳砀的危险,却还一个个想将他收归麾下。因为靳砀实在是一柄极为锋利的刀, 在他还未背叛的时候,他就是己方最厉害的武器。
叶池一面担忧着未来自己可能会被这把过于锋利的刀划伤, 一面却又忍不住期待着这柄绝世凶器的成长。
短短三个月, 靳砀手下从原本的二十五人上增加到六十七人, 剿匪一千余人, 己方无伤亡, 这就是他交上来的答卷。
虽说靳砀并非是同时和这么多人作战, 但依然证明了这支队伍的战斗力不可小觑。
若是有六百人呢?六千人呢?届时别说是湖阳郡,就连兖州他也有实力争上一争。
叶池想着手中势力的后续发展,靳砀却仍沉浸在叶池方才的话里。
他知道,公子又为他费心了。他只觉得心脏好像被泡在了热水里,又是温暖又是酸涩。每次都是这样,当他为了自己能帮上公子的忙而沾沾自喜的时候,他总会发现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自己还有那么多的不足。
他希望成为公子的左膀右臂,并一直在努力着,期待自己能成长得更快。可是越是努力他越是发现,自己和公子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他感激于公子对他的教导,但却又那么惶恐,自己真的能一直得到公子的偏爱吗?这份由自卑产生的猜忌原本只是一枚小小的种子,隐秘地埋藏在了他的心底,不知何时会生根发芽。
*
靳砀归心似箭,回来的路上根本没心情去看周围的情况,一进郡城匆匆将一应事务交给石岩后,自己就去郡守府见公子了。
这个时代的人都讲究安土重迁,若非逼不得已绝不会离开自己的家乡,就连走南闯北的商人也会在故乡置办田地,年老后荣归故里。
是以明明同在湖阳郡,这帮人竟大都没有来过郡城,他们大部分人都只是普通的农家汉,偶尔去趟县城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这一路上李大牛等人边看边感叹。他们发现,郡守治下是真的和别处不同,越是靠近郡城,百姓们的生活就越平淡安定。
虽说还是干活累得满头大汗,但这些人眼睛里都带着对生活的热情,有奔头,不像是他们的家乡那样,人人面黄肌瘦,满脸都是忧愁。
萧隐看到田地里有人在牵着耕牛犁地,惊讶地道:“这里的人竟然能买得起牛吗?看上去很富裕啊。”
这年头牛可不是人人都买得起的,有的时候一个村子都可能没有一头牛,家里常见的干活家畜更多的是骡子和驴。
附近赶车的百姓听到了他的问话,见他是个白白净净的书生,顿时对他高看一眼,笑呵呵道:“这可是府君大人看咱们辛苦,这才下令让县城买的呢。每个村子都能去借,只是要按天付租金,而且要是有了损伤,还要赔偿。”
有个人心直口快道:“那这不还是要赚老百姓的钱?”
那原本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人一下子变了脸色,“呸”了一声,“哪来的小土鳖说俺们府君坏话?”他拿起赶车的鞭子指着那人道,“这买耕牛的钱都是从府库里出的。府君早就说了,这租金就当是预交的定金,等以后交够了钱,就把牛给村里。俺们一个个都有手有脚的,凭啥占府君便宜?”
他冷哼一声,“府君爱惜民力这才下了令,咱们可不是那等不识好歹、得寸进尺的人。”说着,一甩鞭子走了。
那人还有些不服气,嘀咕道:“不就是想要个好名声?要真爱惜百姓,怎么不见他把牛捐出来?还非要收百姓那点钱当租金吗?”
萧隐皱眉,“何二狗!”
那人正是和李大牛一个村子出来的,见萧隐面露不虞,闭上了嘴巴,只是神色间还是带了几分不服气。
当初那段落草的时间,是萧隐在一旁出谋划策才让他们抢了不少东西,而没被人围剿,所以同出一村的人对他都很信服。
萧隐道:“无论府君本意如何,这个措施对百姓是好的,他就是个好官。何况,照你的说法,难不成府君要倾家荡产把钱分给别人才对吗?”
李大牛也道:“嗐,不掏钱白拿的东西没人稀罕。这牛要付钱算是他们自己买的,他们才宝贝呢。万一把牛累死累病,还要自己赔钱治病,就算有几个想占便宜的,被其他人一看着也不敢太过分。”他点点头,“我觉得府君这个办法好,要是咱们村子也这么干,咱们也不用背井离乡跑这来。”
像何二狗那样不知足的人还是少,这里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此时的人们还没有分期付款的概念,但也能觉出这种先使用后还钱的方式是他们占便宜了。
等到了城外的坞堡,石岩就停了下来。如今这坞堡以公子的命令是从,没人再敢阳奉阴违。何况他们这帮人一看就气势十足,没有不长眼的敢上来挑衅。
每个人都分配好了房间,但是看着那些被带回来的女子,石岩却犯了难。靳砀又不在,没了对方帮他拿主意,他想了想,只好先把人都送到一间大房子里。
这十几个女子其实一路上都心惊胆战,她们有过那样悲惨的遭遇,想让她们一下子就付出信任实在太难了。只是一来她们的确没地方可去,即便一看就是领导者的少年说可以给她们钱粮,但是她们清楚,这年头一个独身女子想要保住钱财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她们没有更好的出路,于是只好选择跟这帮人一路。
在路上,那名敢动手杀人的女子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了她们的领头人。一开始提出来和靳砀他们一起离开的就是她,后来她又不断地给这些女子摆事实讲道理,给她们加油打气,这样一来,大家有问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她。
其实她的心里也没底,但是这一路上的见闻,倒是让她对靳砀口中的公子有了些期待。至少这位府君既然能将湖阳郡治理得井井有条,总不会是个刻薄人。
这栋房子不算大,但算上东厢西厢,屋子共有七八间,她们正好两人住一间房。在山寨里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关在一个房间里,等到被救出来后,又是五六个人挤在骡车里,好不容易终于能住上这样的房子,一个个脸上都带出了些笑模样。
正好房子后面还有口井,这些女子一个个都爱干净地去打水来擦洗一下。把自己收拾完以后,勤快的人又开始打扫起了房子。
正干着活,就听有人敲门。
离门最近的人赶忙前去开门,甫一打开,只见一个身穿鹅黄上衣青绿下裙,腰坠彩色绳结的女子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和她打扮相仿的人。
这女子神色恬静,先是表明身份,道她是郡守府上二等侍女芳草,又说明来意,道她是奉命过来送些生活用品的。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门内的人连忙后退了一步,下意识便感觉自己低了一等,连连将她们往里面迎,“您请!”
其他女子悄悄打量着这些出身郡守府的丫鬟,只觉得她们头上的簪花是那么精巧,身上的衣服是那么细致,就连行走时的仪态也十分得体。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的她们一下子又紧张起来,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好在芳草等人并未在这里多留,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告辞离开了。
待对方的身影走远,她们将大门关上,终于有人道:“这就是世家吗?”
一个个眼中又是畏惧又是兴奋,这些人还只是郡守家的侍女呢,但在她们看来,却比她们见过的富家小姐还要富贵漂亮。
有人心中羡慕道,这丫鬟当的,可比当小姐还风光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点卡文,先暂时晚上更新吧。
第34章
领头的女子姓秦, 因出生那天正是满月,因此家人起了个小名叫月娘。家里本来还算富裕,结果因得罪了县令的小舅子而被打压, 田地房子都没了, 后来又亲眼看到父母被杀,自己也被山贼掳走。
在经历了这么多后还能保持冷静理性,足可看出她是个坚韧强大的人。
此时她却并未像其他人一样,相互低声谈论着方才那些侍女的衣着打扮, 满脸的羡慕,而是去看向了那些生活用品。
首先给她们准备的就是衣服鞋袜,因为不清楚她们的尺码, 这些衣服都一样大, 但料子却是好棉布的, 一件件都是新裁成。旁边还有针线剪刀等物, 若是她们穿着不合适, 可以自己改。
除此之外还有洗漱用的毛巾胰子柳枝等物, 甚至连擦脸油都有。又送来了许多米面蔬菜肉蛋, 并上好几捆柴, 直接放到了厨房去。可以说一应吃穿用度都给她们准备好了。
秦月娘心知府君肯定不会事无巨细地吩咐下来,但若非府君想到了她们, 府君身边的侍女也不会对她们这般妥帖,这样算下来, 还是应该感谢府君的心善。
只是她心中却为此有些担忧起来, 她宁愿自立为女户, 也不想成为依靠别人的菟丝花, 可这里的人却不一定和她有同样的念头。
这份想法她不能诉之于口, 看一干姐妹都十分欣喜地拿起衣服在身上比量, 她脸上只好露出个笑容来。
*
另一边,靳砀见过公子后,越发沉默了。他骑马出府,前往城外的叶家坞堡。
如今叶家坞堡的当家人是叶七,一向为叶池马首是瞻。当初叶三一脉及和他亲近的叶氏旁支全都受累,大批人或是流放或是贬为奴籍,整个坞堡空了三分之一。
叶七将坞堡中剩下的人重新分配住所,多余的地方留给了叶池手下的亲卫和部曲。石岩在带人回来后,就被直接带到了修整好的房子里,倒是免了他的麻烦。
李大牛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坞堡,原本在外杀敌练出来的胆子,在看到这几乎比县城还大的建筑时,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眼也不眨地四处看着,一边低声和身边的萧隐说话,“这比俺们县城还宽敞哩!”一个不小心,连乡音都带出来了。
剩下的人除了那些最开始跟随靳砀的奴隶外,其他人和李大牛的想法差不多,一个个虽然不想显得太土包子,但眼中的震惊还是流露了出来。
靳砀在这里也有个自己的院子,和他们距离不远。刚一到达,就见有人抬着东西一箱箱送进来。
打头的人看起来很面熟,应是在公子那里见过的小厮,只见对方垂首道:“这是公子让抬过来的。”
靳砀一看,都是丝绸钱币等物,这对他手下的人来说应该是最适合的赏赐了。他清楚这是公子在给他做脸。
他明白公子那些话的意思。他对公子忠心耿耿,愿意把得到的一切都献给公子,但是他手下的人却不一定和他有着相同的想法。他们能跟随他是因为有利可图,若得不到利益,一开始他们可能只是觉得不满,而时间越长,不满累积的越来越多,最后终将反噬。
他将石岩叫来,然后让他把众人都聚在他的院子里。
石岩过来的时候,也被院子中的东西闪了一下眼睛,但很快他就移开目光,听从靳砀的吩咐去找别人了。
所有人都来到院子,遵从靳砀的命令,和平时训练一样排列成阵。不过靳砀发现这些人中大多数都在瞄那些打开的箱子,只不过有的人隐蔽点,有的人大大咧咧地看。
靳砀只做不见,先点出队中几位什长。他对手下这六十七人所有人的名字和战绩都如数家珍,分毫不差地说了出来,然后根据军功进行了赏赐。
拿到奖赏的人又是惊讶又是骄傲,一个个手里捧着丝绸,上面还放着一个十分精致的盒子,里面放置着金饼和钱币,真是一点都不敢动弹,生怕东西掉地上去。
丝绸在阳光下泛着光,摸起来又柔软又光滑,是他们从未感觉过的触感。还有那黄橙橙的金饼和满当当的钱币,他们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钱呢。
先前在那些匪徒那里也收缴了不少东西,但大都是钱币和粮食,至于很多精致的摆件他们也只是觉得好看,但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对李大牛这些人来说,在他们的面前放上一副价值连城的前朝字画,还不如放上一个金砖有实在感。
什长以后是伍长,他们得到的赏没有前者多,但也足够让剩下的人羡慕。虽说其他人在最后也有所得,但被这么分出三六九等来,一下子就激起了所有人的好胜心。
有些后来的人却能成为什长,得到最多的赏赐,而有些一直跟随靳砀的人如今却仍只是个小卒,心里当然会觉得不平衡。
然而靳砀在分赏赐的时候却不只是按照军衔,还根据军功来的,他的记忆力极佳,说出来的东西都言之有物,并非胡乱编造,反而让人连嫉妒的心都生不起来。
得到的东西少?谁让你事事总往后躲,在战场上没杀过几次敌,受过几次伤,一直背靠战友帮忙。
若是战斗力实在不足,像萧隐那样也成。虽然身体素质不够好,但人家有头脑,曾想出过几次妙计,让己方轻松获胜。
武力和智力,总要有一样能拿的出手。否则,得不到重视,拿不到奖励不是正常的吗?
在分配完奖励后,这些人喜笑颜开地拿着东西回自己屋里去了。然而虽说他们是在院子分的,但方才好几箱东西往这边抬却是被坞堡里许多人看到的。
有人悄悄地瞥了几眼,没敢多看,可也能发现那都是好东西。
加上靳砀手下这帮人都是一群糙汉子,他们中好些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了好东西就想露出来显摆显摆。这下子反而让不少人得知了,原来在靳砀手底下能过得这么好。
那些原本跟着靳砀训练,结果后来因害怕上战场而离开的人是最后悔的。那可是丝绸呢!他们只在府中上等侍女和管事身上见过,这些人竟然能得到这样的赏赐!
一时间靳砀竟隐隐成了坞堡中的大红人。时不时会有人过来问他,他手下还缺不缺人手。
除了叶氏的农仆、下人外,竟还有几个旁支的人来私底下找他,靳砀统统都回绝了,只道凭自己的水平管不过来那么多人。
第二天,他去找叶池的时候说了这件事,他有些不理解,“身为叶氏旁支,为何还想当部曲呢?”
叶池发现自己越来越乐意看靳砀迷惑的表情。那个在原著中冷酷无情、多疑暴虐的暴君竟在他面前露出如此稚嫩的少年模样,让他总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他漫不经心地道:“你也说了他是叶氏旁支,若进了你的队伍,难不成还真让他当部曲吗?”在周朝,部曲属于主人家的私兵,是贱籍,和下人奴婢等同。
靳砀皱眉,“对方想取而代之?”
叶池道:“也未必。其实叶氏旁支中,能出头的并不多。叶七算一个,只是他年纪太大,就算头脑清楚,如今也不可能入仕。他的子孙都是憨直有余,勇睿不足,守成尚可,但若想再上一步就难了。剩下的人中我还没看见有几个出息的。若是那人想弃文从武,从军功下手,在你那里积累经验,倒还算个人才,但若是只想把这一亩三分地圈自己手里,可真让人瞧不起。”
对叶氏旁支来说,叶池是家主,是需要尊敬的对象,但却不是主人。明明出身世家,偏把自己当成奴婢,不够丢人的。
他又道:“你手下的人还是太少,若是再多招一些也无妨。我记得你不是挑出来几个出挑的吗?为将者,当知人善用,可别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
心中却想,养兵确实是个烧钱的活计。
靳砀手下的那些人倒还好,毕竟人数少,而且人家在外几个月,除了最开始用了他提供的钱粮当初始资金外,后续一直黑吃黑来着。不但没费他的钱,反而赚了许多。就算他替靳砀赏赐了东西下去,但折合下来,也剩下了不少。
蒋涵带着的那些亲卫就是纯吃钱了。甲胄马匹、粮草军饷、武器军械哪样不要钱?
而靳砀那边本来是为了让他们去剿匪练手,等到以后队伍壮大了,总不能一直黑吃黑。以战养战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不可取的,风险大,根基不稳,而且翻车几率太高。
好不容易耗费精力和时间培养出来的,万一出了事,叶池上哪哭去?
据说穿越有三宝,香皂、玻璃和火药。
火药对他来说还有点遥远,但玻璃这东西倒是可以试试。此时的玻璃和前朝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发展,但还不够通透,一般会制作成玻璃珠等小型饰品,另有玻璃杯、玻璃盘等物,但并不算普及,在大户人家中,还是以瓷器和玉器为主。
叶池瞥了一眼糊着纸的窗户,若是能做出来透明的玻璃,别的不提,那些平日喜欢游园赏花的世家肯定第一个抢着要。
第35章
叶池大学时的专业和化工半毛钱都不沾边, 实际上作为一个文科生他的化学成绩就没好过,连化学元素周期表都背不下来,唯一能记住的化学方程式是水分解成氧气和氢气。
所以他只能在理论上提出可能性, 而具体的操作还要让这个时代那些真正的手艺人来做。
幸好他的身份是叶家家主, 幸好他手下有人有钱,让他有底气把想法变成现实。
此时湖阳郡中的一切都已步上正轨。原本作乱的人被他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前些日子又通过考试选拔出了一些新任官吏。
叶池选人的时候特地更偏向于擅长庶务、有实践精神和能力的人, 并不完全看家世。而这些好苗子除了被下放到了下属县城中几个外,剩下的人都留在了郡城。
他并非是像荆林郡守那般凡事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的人,毕竟一则他不是那般细心的性格, 二则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他那么做。何况当初荆林之所以事事亲力亲为, 还有个原因在于, 寒门出身的他并不能得到这些高傲世家的认可。
但这对叶池来说就不是问题了。身为领导者, 他需要做到的是将事情分发下去, 并交给合适的人选, 而他只要决定好大方向就够了。
像是荆林那样经常去下属县城微服私访, 去看看当地百姓过得怎么样这种事, 别说叶池会不会在半路上就又病倒,他就算提出来, 估计也会被叶管家严厉镇压。
这位比叶池大了一辈,亲眼送走两任叶家家主的管家, 在面对有关叶池身体的事情时, 可极为不讲情面。
当初在京城时, 叶池刚刚来到这个世界, 每日为了保住小命保持人物不ooc而殚精竭虑, 还要与那些老狐狸和觊觎他的豺狼虎豹打交道, 不可谓压力不大。另有一个多疑且神经病的皇帝在一旁盯着,他生怕自己哪个举动会触怒对方敏感的神经,那段日子几乎是连走一步都要再三思索,可以称得上是在钢丝上跳舞。
如今得了闲,他才有机会真正去了解他接手的整个叶家。
叶家旁支且先不提,虽说同姓同源,但其实二者差距甚远。单是叶家主家继承的东西,包括一个食邑三千的侯爵,上百顷良田并打理田地的奴婢,京城和湖阳几处宅子和别院,另有地理位置极好的十多间铺子,这些都只是不动产。
若是算上动产就更多了,先前叶池就曾去仓库里看上过一眼,里面真是金碧辉煌。翠玉珠钗论箱子装,都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光是这些便能放满一个房间,另还有金饼钱币也足有十几个箱子。
他记得当初上学时老师曾给他们讲过,古代贵族家中的粮堆积成山,最里面的都腐败了,整仓库的布匹烂在里面,足可见这些人生活的奢侈糜烂。却没想到书中的描写竟会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齐朝不过二十年,当初太|祖虽想统一钱币,但当时朝廷本就不富裕,推行途中困难重重,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周朝建立后并未发行新币,因此如今市面上流通的还是魏时期的五铢钱。
因后来天下大乱,中央无力约束地方,反让地方上私铸钱币泛滥,五铢钱的购买力急速下降,物价飞涨,通货膨胀严重,不少百姓因此家破人亡。
虽然在一统天下后,前后几任皇帝都大肆打击私铸五铢钱这种行为,凡事被抓到的全被处死,前后杀了近一万人,但依然屡禁不止。
加上世家势大,凭借自身在朝堂上的影响而带头私铸钱币,地方上宗室力量渐强,为了与世家相争同样盯上了铸钱这件油水充沛的事,皇帝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这种情况的发生。
叶池也是来到湖阳后才知道,叶家竟然在湖阳还有一个铜矿用来私铸钱币。他第一次听到叶管家说这件事时,差点把眼珠子吓得掉出来。
这在过往历史上足以灭九族的大罪,到了周朝却成了世家和皇室心照不宣的潜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