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蓄意甜蜜
“不要。”乔宁瞬间意识到陈祈颂在干嘛, 立马警戒地背过身,她扭着头,随手捡起枕边的东西丢他, 然后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声音闷闷地表示抗议,“陈祈颂, 你真的好烦。”
松软的床垫凹下去一部分,陈祈颂悄没声坐在床边,抬手, 掌心落在乔宁身上,掌心滚烫灼热, 凌冽的漆眸却是冷的,墨色瞳仁在月光下泛着朦胧幽光。
“那你看着我。”
陈祈颂手上在动作, 神思不知跑到哪里, 抬手撩拨挡在乔宁额前的碎发,嗓音沉得发哑, 几乎让人听不清的气音却传达出几分强硬的意味。
“不要!”乔宁拿被角挡住自己的脸, 却被陈祈颂抓住机会拽着她纤细的手腕,拉下去。
乔宁的手进退两难,只觉得脸上又红又烫的能滴出血, “陈祈颂,你放开我。”
木床纤细的床脚吱呀吱呀晃动个不停。
窄小的儿童木床容纳两个人已经非常拥挤, 乔宁躲着躲着差点掉下去,又被拽回来锁在臂弯里, 扑面而来是一股混着花果沐浴液香味的檀木调。
乔宁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看见微凉的月光从窗口泄入,穿过淡色百叶窗, 像丝滑的牛乳,点亮陈祈颂兀自动作的眉宇神色。
陈祈颂现在的样子让乔宁很不适应,他的骨相一如既往的深邃好看,皮肤轻而薄,似乎是女娲雕琢时为不破坏完美骨相而刻意蒙上的一层薄而透的面纱,将精致好看的轮廓丝毫不遮掩地展示出来。
同样,这样轻盈的骨肉,也遮不住此刻肆意蔓延的红与热意。
一层薄红飞快覆满陈祈颂的脸和脖颈,四处都充满满溢的血色。
乔宁终于再次认清了真相:
她对上陈祈颂,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毫无还手之力。
乔宁微怔,又听见陈祈颂用气音叫她的名字,恶劣挑衅地朝她挑眉问道,“拿不住?”
乔宁的脸红得发烫,眉宇紧锁根本不想理他,半晌又被沉默的视线逼得没办法,开口敷衍道,“陈祈颂,你能不能快一点。”
陈祈颂不答。
乔宁觉得手又酸又沉,头一点一点困得有点迷糊,只觉得这事情比弹琴还要累。
不知过了多久,陈祈颂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呵气如兰,“这个生日礼物,我很满意。”-
盛颂大厦。
北城中心的办公大楼地带,陈氏总部园区就位于此处,中央标志性大楼专请国外建筑师团队设计,简洁高耸,玻璃幕墙反射出天空的一角,似乎连带着整座建筑全都成为湛蓝天空的一部分。
顶楼总裁办公室,总助们正在会议室忙碌地准备着年末最重要的一场高层会议。
办公室里。
陈祈颂在黑色漆皮座椅上长腿懒支,修长指节夹着赵助理刚递过来的资料,静静地翻阅着今天会议的重点事项。
一切都如平常陈总在盛颂大厦偶尔露面时必要的程序。
就连陈祈颂本人,也让进出送文件的助理恍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鸦黑色西装,低调金属质感的胸针和驳头链,束至额后的乌发,让人看不出情绪的冷峻侧颜,似乎他从刚出现就是这副模样。
对情绪极度的把控,以至于看起来冷漠疏离,丝毫不给人猜出他所思所想的机会。
自从他十八岁跟着爷爷学习管理公司开始,就一直在公司保持着这样的形象。
唯一让人有些出戏的,只有黑色西服袖口处一支镶嵌着暗红色宝石的袖扣。
宝石火彩闪烁,风格简洁,只是圆饼状的造型复古显眼,搭配着丝绒质感的西服和驳头链,让人想起中世纪西方油画里的公爵。
和平时冷淡低调的风格不太融洽,更像是马上上台走秀的男模。
赵助理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放下咖啡时冷不丁和陈祈颂对上眼神,吓得一哆嗦。
“有事儿?”陈祈颂端起咖啡啜饮一口,手肘跟着划过身前时,袖口的暗色宝石火彩闪烁。
“没,没事。”赵助理被陈祈颂审视的目光钉在看不见的空气墙上。
他知道工作场合的陈总有追根究底的习惯,且不喜欢下属语义含糊,于是愣了一下,用最快的语速解释道,“您的袖扣很好看。”
“嗯。”陈祈颂放下咖啡,陶瓷的杯底与杯托碰撞发出细碎的脆响,微乎其微的声响既是不可避免的碰撞,同时也是他一贯结束话题的暗示。
陈祈颂一向不喜欢在工作时间谈论私人的事情。
赵助理缓口气,连忙转身要走,平稳沉哑的声线却忽然从背后传来,“我太太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赵助理脚步一顿,下意识转过身看了眼才确认办公室里没有第三个人,他反应很快,立马奉承道,“您和乔小姐真是恩爱。”
陈祈颂的目光从文件中转移到他的脸上,短暂停留了几秒。很快挑眉,唇角似有似无地滑出一抹笑,看上去心情颇不错,以至于看赵助理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温度,“谢谢。”
“……”
赵助理莫名感觉,被秀了一脸恩爱。
陈祈颂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会议开始三十分钟。隔壁程氏的二世祖腆着脸蹭到陈氏高层的会议室。
程以陌像小学生一样展现着自己读完整个义务教务都没出现过的勤奋好学,端着笔记本和钢笔声明,他要头悬梁锥刺股,跟在陈祈颂身边学企业管理——然后回去创业。
陈祈颂今天心情不错,没把这人的事情放心上,只是淡淡地眼神示意赵助理放人进来。
这种云淡风轻,丝毫不担心隔壁家的轻描淡写一直保持到程以陌露出那只同系列的宝石袖扣才出现第一道裂缝。
程以陌西服上的袖扣和陈祈颂的款式几乎一模一样,除了镶嵌宝石的颜色,几乎让人分辨不出不同。
陈祈颂的视线在袖扣上多停顿了几秒钟,眉宇紧锁。
昨天晚上,程以陌已经彻底理解了陈祈颂和乔宁的关系。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错过了什么,颂爷和乔宁的这对冤家的关系究竟为什么坐上了火箭,飞到程以陌无法理解的亲昵程度,但狗腿子自有狗腿子的自觉。
程以陌在颂爷面前自会溜须拍马。
程以陌特意带了昨晚乔宁送的袖扣,会议刚结束,程以陌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去。
“这就是……乔宁送的啊。”程以陌眼巴巴地把袖扣展示到陈祈颂面前,面部表情极其丰富地努力拍着马屁,“其实仔细一看,乔宁的审美不错啊,人又漂亮又……温柔,要不说她能嫁给我们颂爷呢。”
陈祈颂的表情变得精彩,“乔宁送你的?”
“对啊,我怎么早没发现乔宁这么人美心善呢,昨晚她把我们这些高中同学都送了。”程以陌掰着手指,“她以前的同桌前桌,班上跟她关系不错的同学……哦对了,也送沈不遇了。”
“男的就送袖扣,女的就送发夹,还送了我女朋友好几个包包。”程以陌挠了挠头,“把我女朋友哄得都想嫁给她了,昨晚跟我闹了一晚上分手。”
“哈……当然荣欣就是说着玩玩……”程以陌的声音随着陈祈颂逐渐不美妙的神色逐渐减弱,程以陌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跟随着陈祈颂的动作,起身,语气生冷地吩咐司机在楼下待命。
程以陌不确定自己哪句话得罪了他,战战兢兢地试探道,“颂爷,你要干什么去……”
陈祈颂起身的动作一顿,凝着冰霜的眉宇轻颤,“要债。”-
演奏团。
张扬的粉色跑车引擎声轰鸣,地盘极低几乎贴地行驶的流线型跑车驶过耸立于地面的北城演奏团,刻意降低的车速依旧卷起柏油马路上的尘埃裹入一阵阵的声浪。
即使是在寸土寸金从不缺有钱人的北城,一辆全球限量款的骚包粉色跑车依旧足够扎眼,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驻足。
乔宁拧眉,“车库里没有别的车了吗?”
这辆车太招摇了,让她隐隐担心在附近遇见演奏团的人。
司机的嗓音趋于平缓,温和地解释道,“乔小姐,新房车库里的车子都送去定期保养了,这辆车已经是最低调的了。”
车库里还剩下的好几辆都是全球发售数量个位数的概念车,车型浮夸,维修的价格却惊人,司机开出来也怕磕碰。
“……”乔宁吞了口气,视线尽量无波澜地望向车窗外,车子已经随着车流在演奏团附近驶过,她出声提醒道,“师傅,快要到了。就在这个路边把我放下吧,我自己走过去。”
“还没到地方。”
司机不急不徐地扫了乔宁一眼,嗓音温和地解释道,“乔小姐还不知道么?陈先生安排演奏团挪了地方。”
粉色跑车跟着导航驶入陌生的路线,等乔宁眉宇紧缩地听明白司机究竟是什么意思,跑车已经停在了盛颂园区新投资扩建的大楼边。
司机指着那高耸入云的办公大楼其中一栋,微笑着介绍道,“乔小姐,先生批的地儿,让演奏团搬这里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豪掷千金
“什么?”
演奏团。
盛颂旗下的商业大楼建设豪掷千金, 保湿保温循环系统无声工作,保证大楼内环境犹如一年不尽的春日,加急赶制的琴房都装上了高密度的隔音棉, 就连演奏团公用的乐器,也全都肉眼可见的昂贵。
崔老师一大早就赶过来验收,喜得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缝, “啊对,大家都到地方了,地方特别好, 比我们那原来的老建筑好多了……小赵麻烦你跟陈总说一声啊,真是太感谢了。”
乔宁刚进门就看见崔老师拿着电话站在打卡闸机手舞足蹈地打着电话, 一抬眸看见她,立马挂了电话, 热情的八爪鱼一样贴到乔宁身上, “哦哟宁宁你来啦,赶紧进来, 外面多冷呐。”
崔老师眼神示意保安直接打开打卡闸机迎乔宁进来, 自己则一脸热情的媚笑,贴着乔宁低声耳语道,“真是太谢谢你家陈总了, 说投资就投资,你看现在还给我们安排这么好的地方, 我和上面的领导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了……”
“……”乔宁不适应地缩了缩脖子,早晨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还没来得及适应演奏团巨大的变化。面部表情趋于冷淡, 琥珀色瞳仁震撼地颤抖,好半天才挤出来一个‘嗯’。
幸好崔老师并不会和她计较。自从乔宁拉到陈祈颂的投资,崔老师也是乘上了东风, 做上演奏团的管理层,现在鲜少在演奏团露面。
她一来团里,给自己定下的首要KPI就是和乔宁搞好关系。
崔老师拉着乔宁简单给她介绍了一圈演奏团的新环境。
搬入盛颂大楼的区域后,地方宽敞了不少,崔老师指着窗户外另一栋耸入云霄的大楼,介绍道,“陈总特意嘱咐了民乐和西洋乐互不干扰,还特批了西洋乐一块训练的地方……”
乔宁顺着崔老师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微微愣神。
两栋楼之间的距离绝对算不上近,想要快速在两栋楼通勤,甚至得坐上园区里的通勤小车。
乔宁不自觉想起裴让。
乔宁收回目光。
崔老师揽着乔宁递了个眉飞色舞的眼色,叮嘱道,“最近在团里有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出面给你解决。”
崔老师的语气热切得过分,乔宁只是慢吞吞地嗯了一声,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对仗势欺人没兴趣,更反感打着陈祈颂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艾巧那些人嚼舌根实际上对她没有半分影响,她心绪淡淡,并没有抵死报复的想法。
崔老师的热切却并没有因她的平淡回复而冷却半分,乔宁不说,崔老师就拉着乔宁一路上跟演奏团的各位老师寒暄。
“对对,宁宁当时就是我招进来的,哎哟当时人那么多,就只有宁宁表现最好,她可是北城音乐学院的第一名呐,成绩那么好,我第一眼就知道这孩子以后发展不可限量。”
“是啊,长得也好看,等再过几年说不定就成咱们团里的台柱子咯——”
崔老师不遗余力地把乔宁乱夸一通,边上站着的老师猜出乔宁的身份没这么简单。
有新来的愣头青指挥没忍住试探地问出口。
崔老师愣了一下,亲昵地将乔宁揽进怀中,含糊其词地解释道,“我就是和这孩子有眼缘,你们不觉得她和我年轻时候很像么。”
老师们立马开悟,“是啊是啊,我看这孩子也是,神韵和崔老师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崔老师三言两语就避开了乔宁和陈祈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传达出乔宁很硬的后台,还不费吹灰之力地和乔宁攀上了关系。
可谓是一箭三雕,她早已喜得合不拢嘴,看着乔宁的一张脸像是酒后般泛起红晕。
“……”乔宁不说不笑,艰难地应付着寒暄笼络的人群,随便找了个理由开溜。
茶水间。
小乐手们围成一团,趁着全体排练前的空档研究新款的咖啡机。
从茶水间透明的玻璃窗往外看,正好看见乔宁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卡其色毛衣背心,里搭白色衬衣,乌色长发简单扎成松散的丸子头,碎发落在修长天鹅颈上,似乎心情不佳,埋着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见她的睫毛修长地下垂,纤长且根根分明的睫羽在修挺鼻梁上落下一片翳影。
不可否认,这是一张极具辨识度和美感的漂亮脸蛋。
可惜她不爱说话,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于是五官也像被一团朦胧雾气拢住,看习惯了就叫人习惯性忽视。
此刻,众人的注意力都转到她的脸上,有小乐手好奇地开口,“乔宁真和崔老师是亲戚吗。”
“你是不是傻,乔宁刚进团的时候老崔对她不是这态度吧。”
另一个小乐手瞟了眼艾巧,意味深长地补充,“你们莫不是忘了,乔宁最开始还差点被开了。”
“那老崔现在为什么对她这么热情?难道——相处几个月,老崔突然发现乔宁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就瞎扯吧。”
一个心思敏捷的小乐手揣测,“这么快时间就能让我们这么多人全都搬到盛颂,然后老崔还对乔宁突然这么好,这两件事怎么可能仅仅是凑巧碰到一起。”
小乐手八卦地挑眉,“说不定人家乔宁的背景硬着呢,这都是人家家里给的投资。”
“我都说了,乔宁和陈家那位的关系不干净。”人群中,艾巧唇角勾出一抹笑,慢条斯理地往新鲜出炉的咖啡里倒入牛奶和方糖慢慢搅动。
上次的事情她算是和乔宁彻底结上了梁子,只要看见乔宁出现,她的眼神里的鄙视甚至懒得遮掩,“人家陈氏的太子爷都结婚了,她还腆着脸知三当三,她这种人的心境,也不是我们能比的。”
“实不相瞒,乔宁之前还勾搭过我表哥。”艾巧眸光一转,语气多了几分讳莫如深,“可惜我表哥一眼就看出来她是什么人,很快就把她甩了。”
“别看乔宁表面一脸高冷,说不定她在陈家太子爷的床上有多……”
“我看乔宁不像那种人。”一个小乐手打断艾巧,“能让陈家投资换地方的必须是情人吗,有钱人家又不是不生女儿,表妹养妹或者亲朋的女儿都有可能啊……反正陈家又不缺这点钱。”
姗姗来迟的林枝一把将玻璃门推开,面色不善地瞪着艾巧,附和道,“就是就是,某些人只知道背后给别人造黄谣,真是一点脸都不要。”
艾巧平时在演奏团跋扈惯了,其他小乐手敢怒不敢言,现在抓住了机会,都想怼上两句。
“如果这样说,我们还是沾着人家乔宁的光才有了新地方……你现在喝着人家盛颂的咖啡嚼人家舌根,这不太好吧。”
“就是就是,吃人嘴短。要我说咱们还是赶紧练琴去吧,过年前还有盛颂集团的新年精品晚会,陈氏给咱们投了这么多钱,咱们总要给人家好好表演吧。”
“你们!”艾巧一顿,将马克杯‘啪’一声搁置在桌上。
一场闹剧,在八卦主角乔宁到场前不欢而散。
艾巧气冲冲地摔上茶水间的大门,正好撞上乔宁。
她脚步一顿,没好气地狠狠剜了她一眼。
“……”乔宁毫无波澜地收回目光。
她单手调整了一下耳朵上白色的蓝牙耳机,随手将挎包往琴房一放,打开阳台的门走了进去,手机亮起的屏幕显示,通话对象——苏舒。
阳台。
琴房尽头的阳台向外凸出一截阳光可以照进来的角落,乔宁将阳台隔间的门关上,倚靠在刚到胸口的波澜围栏上,趁着上午彩排前的间隙接通了苏舒的电话。
苏舒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沙哑,像是加班熬了个通宵,乔宁将电话接起来的瞬间却强打精神,嗓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刚才听让哥在群里说,你家那位把演奏团整个搬到城中心了?”
“哎哟我的妈呀,月租比我血压高的地方说给就给,我真是要和你们有钱人拼了。”苏舒咯吱咯吱地笑起来,“这就是霸道总裁爱上我吗,请问一下我们的当事人小姐,什么感觉?要不你到我们单位上班吧,我早就受不了又旧又破的办公室了。”
乔宁听着苏舒尖锐的笑声默默将通话的音量调小,等苏舒笑够了,她斟酌着开口,“苏苏,你觉得,陈祈颂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还用问?”苏舒提高了音量,“陈祈颂喜欢你呗!”
“……乔宁小姐,你在搞什么啊?你一个已婚妇女,还需要我一个母胎solo给你分析感情问题?”
“就你那张脸,别说男人了,就是我都想娶你。要我说,陈祈颂长得好看还多金,你们都持证上岗了,不如好好试一试,成年人的感情顾虑那么多干什么?试一试总不会亏,不合适就果断分开呗。”
苏舒一当起感情的狗头军师就停不下来了。
乔宁等她说完,抿唇缓缓道,“苏苏,我和陈祈颂的情况有点特殊……我不觉得他喜欢我。”
闻言,电话那头的苏舒语气逐渐恨铁不成钢起来,又劝了一大堆,乔宁听得心猿意马。
她的视线落在楼下,眸光一滞。
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司机小跑着拉开车门,随后两排保镖鱼贯而入,浮夸又整齐地等在车门外。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叮咚——’一声响,“债主”发来消息:
——乔宁,下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少爷脾气
盛颂·演奏团楼下。
北城冬日的树叶成为稀缺物品, 树池堆满被车尾气融化又凝结的冰,阳光下展现五彩尾羽的乌鸦在光溜溜的褐色枝桠上拖长尾音跳跃。
陈祈颂摁下墨色车窗,侧偏首, 没什么情绪和温度的幽冷视线落在乔宁脸上。
这是冬日一个难得的艳阳天,没什么温度的阳光将画面镀上一层哄人的温暖滤镜,调皮的光线落在乔宁身上, 让她整个人偏冷的温吞色调显出几分“与实物不符”的温和感。
乔宁不太适应演奏团的新地址,找了半天才找到从楼上俯瞰时看见黑色轿车停驻的街边。
等她走过去的时候,墨色车窗早已决绝升起, 像海底死死咬住蚌壳的海蚌,远远望过去透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
乔宁认识这个壕无人性的连号车牌, 走过去敲了敲车窗,她半张脸都裹在围巾下, 声音闷闷的, “找我干嘛?”
无人应声。
乔宁说话时,一股股热气凝结的雾气往外面冒。她等了半天, 难耐地用毛茸茸的外套袖口搓了搓被雾气染湿变得更冷的鼻头, “你不说话我就走了啊。”
话音刚落,墨色车窗不情不愿地往下降了一截,密不透光的漆黑车窗露出男人矜贵的侧颜。
陈祈颂甚至懒得看她, 懒怠视线平静地落在车前,眉宇在深邃修挺的额头拧成一个结, 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连说话都冒着冷气, “上车。”
“我还没下班,一会演奏团里还要排练呢。”乔宁扫了眼腕表,催促道, “你有什么事就现在说吧。”
乔宁的眉宇也跟着陈祈颂冷到零下的态度拧紧,她咬唇,不太确定昨天还眸中含笑的陈大少爷怎么忽然变成眼前这副“全世界都欠他一个亿”的鬼样子。
“要排练?”陈祈颂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随即冷嗤着扫她一眼,“现在不用排练了,上车。”
乔宁说,“不要。”
陈祈颂看着她,冷冷地威胁道,“再不上车,你这辈子都不用去演奏团排练了。”
“……”
从后面一辆车上跳下来的保镖为乔宁拉开车门,乌泱泱一堆人把她围在中间,看似是礼貌的邀请,实则更像是强硬的圈禁。乔宁的心中陡然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这样急躁的少爷脾气,乔宁已经很久没在成年后的陈祈颂身上看见过。
快如暴风雨的中心,无问缘由,快速地撕开那层由权势和名誉伪装得极佳的矜贵温和面目,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嶙峋逆反来。
乔宁默默坐到后排车厢的边缘,“陈祈颂,我到底哪里惹你了?”
陈祈颂冷嗤,“自己想。”
车子启动,缓缓驶向主路,车内寂静一片。
“……”乔宁咬唇,眼睫轻垂,包里的手机屏幕亮着,刚才匆匆被挂断电话的苏舒发过来好几条消息。
苏舒:怎么突然把电话挂了,你还没回答我呢!敢不敢打赌?陈祈颂绝对喜欢你!我看陈祈颂平时对你挺好啊,长得又帅兜里还有钱,按照我相亲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种男的都快绝种了好嘛!
苏舒:姐妹你记住了,你嫁的山只能是旧金山,你嫁的坡只能是新加坡,你受的苦最多来自冰美式咖啡苦。只要有我在,我必为你的爱情保驾护航!
“……”苏舒铿锵有力的“爱情保镖”宣言言之凿凿,乔宁抬眸扫了一眼旁边脸色阴沉的陈祈颂,眉宇拧紧,陈祈颂这人对她阴晴不定的,怎么可能喜欢她。
乔宁吞口气,打字回复:他对我好大概率是想到什么损招要逗我玩,类似于打个巴掌给个红枣吧……
字没打完,苏舒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而且说实话,我觉得你在陈祈颂身边的时候真的还挺开心的。
至少话都变多了。
乔宁父母去世后,苏舒觉得乔宁的魂也跟着一起去了。
原本温和爱笑的一个人忽然失魂落魄,整天跟个木头人一样淡淡的,没有逆反地表现出对世界的恨意,而是以一种更坏的方式逐渐变得沉默寡言,就算是笑容也能让人轻易看出勉强的痕迹。
但苏舒记得,乔宁被收养后,有一年暑假,乔宁回南城跟她和裴让见了一面。
虽然她的那双眼睛看上去还是那样漠然,但苏舒小心翼翼地问起乔宁北城的生活。偶然间提起那位陈家大少爷的时候,乔宁的眼底能闪过一线鲜活的愠色。
苏舒总能讲出一大堆歪理。
比如,要是人病入膏肓就可以死马当活马医,先下一剂猛药把人救活再说。
就像陈祈颂对乔宁一样,先别管什么鸡飞狗跳,至少在陈祈颂身边,乔宁还能有个人样。是鲜活的,愠怒的,会大声吐槽然后和她一起骂人的。
乔宁听完了苏舒的一长串歪理,最后在“陈祈颂能创造医学奇迹”这一点上表示了赞同。
她认为大部分人跟陈祈颂待在一起都很难不出现医学奇迹。
哑巴会被他气得精通掌握骂国粹技巧。
乔宁放下手机,将目光投到一边陈祈颂的脸上。
陈祈颂的怒气值因为她刚才的沉默升高。
他合眸闭目养神,指节落在修挺鼻梁烦躁地按了按,整个人像被一层灰暗的面纱覆盖,袖口上空空荡荡,袖扣已经被他摘下来了。
乔宁记得,今早听见管家特意提起,陈祈颂带了她昨天送的那对红宝石袖扣。
乔宁吞口气,好声好气地问道,“是因为我送你的袖扣有什么问题吗?”
陈祈颂没理人,面色愈发冷峻。
坐在前排副驾驶的管家开口打圆场,“乔小姐,家里那边说您今天的早餐没吃多少,现在要不要去外面再吃一点?”
乔宁感激地看眼管家,摇头道,“不用了。”
话音刚落,陈祈颂冷冰冰地对司机说,“去附近的早餐店。”
管家有些尴尬,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先生,您不是也吃过早餐了么。”
陈祈颂横眉冷冷凝他一眼,语气里浓浓逆反的桀骜味,“就要去,如何?”
陈祈颂没说地方,司机就按照导航去了附近的一家三星餐厅。
到了地方,侍应生笑眼吟吟地拿着电子菜单在旁边等着服务,乔宁看陈祈颂也不说话,侍应生的脸上逐渐浮现尴尬的神色,她只好主动接过菜单。
她看着面色冷峻的陈祈颂,语气刻意软和了些,“你要吃什么?”
陈祈颂冷冷地扫她一眼,语气听起来依旧算不上好,吩咐道,“你点吧。”
乔宁点头,想着反正两个人都不太饿,随便礼貌性地点了几个糕点。
刚放下菜饭,陈祈颂沉哑的声线冷淡响起,“除了她点的不上,其他的都要。”
侍应生一愣,犹豫地看向乔宁。
“……”乔宁挤出一抹微笑,“好好好。”
回到家里,陈祈颂不知道到底在闹什么少爷脾气,盯着她一句话都不说,他懒怠地往沙发上一坐,凌厉漆眸散漫地落在她的脸上,盯得乔宁毛骨悚然。
乔宁忍不住开口,“刚才赵助理是不是打电话提醒你下午要开会?”她好心提醒道,“我听那个地址还挺远的,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陈祈颂一动不动,散漫地用平板浏览资料,无所谓地开口,“回绝了,不去。”
乔宁吞口气,“你能不能明白告诉我,我究竟哪里惹到你了?”
陈祈颂脸色更沉,“自己想。”
陈祈颂那口气没消下去,那道幽怨的目光就一直跟着乔宁,冷漠凛冽的目光快要把她看出一个洞,乔宁忍无可忍地追着他骂,陈祈颂也只会无所谓地回复,“你管我。”
乔宁有预感,要是今天不能把大少爷哄好,陈祈颂的那脾气是绝对不会神奇地自愈的。
让大少爷的坏脾气过夜,只会让他明天或者后天继续找茬。
晚餐时间,乔宁实在忍无可忍烦躁地揉了揉发丝,视线相撞的瞬间,乔宁没忍住语气很差地问道,“陈祈颂,你直说吧,你要我怎么做才行。”
她瓷白的脸上划开一道愠怒的裂缝,从耳后到脸颊上泛起一层樱红。
陈祈颂这个人怎么这么烦,生来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可以毫无愧疚地打乱别人的生活,仿佛所有人都必须为了太子爷的情绪东奔西走,他甚至不需要给个理由,她就得好脾气地猜来猜去。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让我很烦啊。”乔宁的掌心攥紧,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想说的话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陈祈颂的表情依旧淡漠。
他的权威少有被人挑战的情况,所以即使是在乔宁歇斯底里的时候,依然能保持残忍的云淡风轻。
似乎更加坐实了那种天生的优越感。
乔宁感觉更生气了。
“很好。”过了很久,餐桌那头的陈祈颂才淡淡地开口。他的视线从手中的合同挪到乔宁的脸上,似乎从白天起,他就在等着乔宁的回应,他挑眉,冷峻的脸上多了几分傲慢,“说完了吗。”
乔宁不甘示弱,却也有点心虚地干巴巴道,“说完了。”
餐桌边气氛凝固,片刻后响起脚步声。
陈祈颂冷着脸离开餐厅。
过了几分钟,有个佣人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过来告诉乔宁,陈祈颂出去了。
据说出门的时候脸色还很臭。
乔宁冷声道,“随他去吧。”
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
乔宁淡淡地吃完早餐,没什么多余情绪地一切如常,去琴房练了一会琴之后早早上床睡觉。
中途她觉得口渴,自己从房间里出来到倒水喝,偶然间听见几个佣人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先生和太太今天早上不还好好的么?”
“先生和太太哪有什么好好的,我看他们俩也没什么感情,乔小姐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守寡一样。”
“乔小姐有什么可怜的啦,那么多钱,三辈子都不愁啦……”
乔宁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回了房间。
等到陈祈颂回到家中,已经是深夜。
乔宁刚迷迷糊糊地要睡着,就听见金属门把手“咔咔”一声响,有人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颂:心碎 要老婆哄
第34章 愠怒火焰
陈祈颂手一松, 掌心滚落一把金属物体。
乔宁尖叫一声,下意识手忙脚乱地接住从陈祈颂掌心坠落的金属物,金属质地的小装饰品在床上四处乱蹦, 落到柔软被子床单的褶皱里,乔宁找了半天,还是冷不丁被藏在布料里的硬物硌得生疼。
“你干嘛!”乔宁烦躁地把硌住自己的东西丢到床头柜上, “你把这些东西丢床上,我怎么睡觉。”
然后她后知后觉地才发现,陈祈颂带回来的全都是她前几天送给高中男同学的袖扣。
乔宁一愣, 呆滞的视线看向陈祈颂,“你把我送给别人的东西都拿回来了?”
陈祈颂在床上翻了个身, 僵硬地背对着她,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 环抱着手闷哼一声。声音懒怠冰冷, 听起来闷闷的,“不拿回来能怎么办。”
一片黑暗中, 陈祈颂幽暗的漆眸闪着冷光, “你就送这么便宜的破玩意给人家,他们会以为我们陈家破产了。”
“……”乔宁深吸口气,“你生气就是因为这件事啊?”
半晌, 陈祈颂语气听起来很恶劣,“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那你的眼睛没用了, 明天安排医生给你捐掉。”
说罢,陈祈颂又冷哼一声, “反正你留着眼睛也是拿去给沈不遇眼巴巴地送什么又便宜又丑的礼物,一点眼光都没有。”
“选的礼物烂,选的人更烂。”
乔宁拧眉道, “你能不能别乱说,人家沈不遇都结婚了。”
陈祈颂淡淡地“哦”了一声,“我看你还挺遗憾的……需要提醒么,你也结婚了。”
乔宁解释道,“我送他们礼物就是为了缓和关系。再说了,我不是也送你礼物了吗。”
陈祈颂从床上坐起来,声音和脸色一样又臭又硬,“我和他们能一样么。”
乔宁一脸无辜,“有什么不一样?”
一片黑暗中,陈祈颂沉默了一阵,然后陈祈颂拖声拖调地笑开来,“好啊乔宁,干得漂亮。”
陈祈颂再也没了声音,似乎是为了宣泄不满和乔宁对着干,拒绝睡到床下的地铺,绷着一张冷峻的脸躺在床上,冷硬地像一块石头。
乔宁推了陈祈颂几下,旁边那人不理她,她只好长叹一口气,好脾气地问道,“你直说吧,要我怎么哄你?”
陈祈颂轻啧一声,“就你还会哄我?”
乔宁吞口气,“我不是都哄你一整天了吗?”
乔宁被挤下床,手反剪着叉在腰上,细长的眉宇拧成一团,檀口微张,因为刚才的争辩略微有些喘息,浅色瞳仁在黑暗中静静地将视线落在陈祈颂的脸上,似乎真在认真地思考怎么哄人。
陈祈颂冷硬地开口,“你就只会嘴上说么……”
话音刚落,乔宁扶着他的肩膀,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吻。湿润温暖的绯唇轻轻地贴上,带着她身上馨香的茉莉味扑面而来,像蝴蝶翩跹吻过茉莉的花瓣,又很快游弋散开。
视线相撞的瞬间,乔宁似乎也在观察,清冷的面庞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极具神性的骨相也叫人分辨不出她此刻的情愫,到底是清醒沉沦,还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笑。
她试探地看着陈祈颂,白天苏舒的话像溪流逆流而上,再次落回到她的脑海里。
陈祈颂喜欢她。
她不由得将视线停留在陈祈颂脸上多停留了一会,迟钝地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能性。
乔宁的双臂因为离开的动作撑在陈祈颂身前,柔软的乌色发丝微微卷曲,凌乱地散在身前,清浅地拂过陈祈颂身前V形的丝绸睡衣,还有几根坠入衣领,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痒肉。
陈祈颂呼吸一停,乌黑瞳仁不自觉微颤,不可置信地看着乔宁,“你在哄我?”
陈祈颂发烫的掌心从善如流地搭上乔宁纤细的腰肢,幽冷视线怔怔地落在她的脸上,多了几分暗沉燃烧的火焰,晃了晃头,发丝也跟着凌乱,“那应该更有诚意一点。”
陈祈颂把人又拉回来,掌心按住后脑勺再次吻上去。
比乔宁蜻蜓点水的吻用力了不少,几乎逼得乔宁无法呼吸,直到乔宁难受地嘤咛出声,陈祈颂才放她弓着纤薄的背大口大口呼吸,“你、得寸进尺!”
陈祈颂看上去颇无辜,摊开双手举到肩膀上,歪头勾唇一笑,“是你先亲我的。”
乔宁主动撩拨,陈祈颂断然没有轻易放过的意思。
月色沉沉。
从卧室的落地窗望出去,整座北城的霓虹灯似乎都落在俯瞰之下,天色像被稀释的水墨,晕开圈圈深海色的昏昧色彩,似乎要拽着人共同沉沦。
乔宁腻白色腿部皮肉被蹭开一圈红色。
陈祈颂在这种时候会爱哄人,呵气如兰,“好喜欢你啊宝宝。”-
早晨,佣人告诉乔宁,陈祈颂一大早就出门了。
乔宁拿着勺子的手一顿,她扯出的笑容有几分勉强,昨晚陈祈颂到很晚才放她休息,因此早上刚起来就觉得困倦,眼下细腻的皮肤挂着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在状态。
看着一脸微笑的佣人,她点头说道,“知道了。”
陈祈颂昨晚好像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跟她说过:
国外有个基地建成,陈祈颂代表陈家出面,估计要在国外待上几天。
想着陈祈颂这段时间不在,乔宁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但她脑袋晕晕的,说话的嗓音冒着哑意,感觉还有点流鼻涕,可能是有点着凉。
佣人提议让家庭医生过来看一下,被乔宁拒绝。
马上就是年底的演奏团演出。
昨天排练她不在落下了很多进度,即使今天是周末,她也应该去演奏团练习。
到了演奏团,大概是因为周末,城市中心很热闹。
乔宁在北城待了这么久,感觉北城一年四季都是旅游季,盛颂的标志性建筑下站着好几队操着浓重南方口音的游客。盛颂集团的标志性大楼修得张扬,近几年成了网红打卡地,乔宁这几天路过的时候都看见有人在这里拍照打卡。
今天游客格外多,附近好几家花店把鲜花摆在路边向路人推销。
乔宁走过去的时候,几个店员一看来了个漂亮小姐姐,立马拿出无人能拒绝的夸夸大法,把乔宁从头发丝夸到脚趾头,似乎是笃定小姑娘面皮薄肯定会不好意思地买单。
乔宁镇定地听着各种绞尽脑汁的浮夸推销话术,她大学刚离开陈家自己独立的时候也许会因为不好意思拒绝而被迫接受,比起那时候,她镇定了不少,没什么犹豫地礼貌拒绝。
最后离开的时候,还是店长追出来,硬是送了她一束彩色的洋桔梗,“小姐姐长得这么好看,带着咱们店里的花帮咱们宣传一下吧。”
乔宁懒得再纠缠,接过花说了句谢谢。
刚走两步,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从身后给她递来一捧花。
乔宁微囧,转过身有些烦躁地说,“我真的不要花了……”
乔宁抬眸,正对上裴让温和的笑脸,“刚才看你纠结买哪个,干脆把另外一束花也给你买下来了。”
裴让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小苍兰,笑吟吟地把花递到她的手里。
“……”乔宁微怔,有些窘迫地想要拒绝,但裴让都把花递过来了,一时找不到理由推拒,只好把花捧在手里,“你也回演奏团加练吗?”
“对。”裴让点点头,顺势和乔宁并排一起走向演奏团,“乐段太激烈,在家里练怕被邻居投诉。”
乔宁深表理解,以前她合租的时候害怕在家里练琴打扰到别人,周末每天来回通勤四个小时去演奏团。
乔宁点了点头,又听见裴让试探道,“陈总把演奏团搬到盛颂是因为你吗。”
比起演奏团议论闲言碎语的吃瓜群众,裴让知道乔宁是真的和陈祈颂结婚了。
裴让对乔宁的婚讯感到很突然,他从乔宁口中鲜少听到陈祈颂的名字,那三个字更从未是以乔宁男友的身份出现,他甚至隐隐能听出乔宁对陈祈颂的态度应该是厌恶的。
又怎么会突然结婚。
乔宁一愣,随后温和地抬手将花束抱得更紧了一些,那张白皙的小脸升起一贯的温和笑容。
裴让能感觉到,乔宁的状态紧绷了一些,变回到平常众人眼中最习惯的样子:
温和、腼腆、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实际上看不见摸不着,像是一阵从不为谁停留的风。
裴让的唇线绷紧,心底升腾起一阵紧张。
果然,下一刻,他听见乔宁温和地说,“陈总把演奏团搬过来有他自己的考量。”顿了顿,乔宁的脸上闪过一线不易察觉的心虚,说道,“不过我们在一个地方工作,确实挺方便的。”
乔宁埋下头,抱着花的手不自觉扣进牛皮纸里。
复杂的人际关系会让她感到恐惧,因此此刻也管不了自己这些话会不会让陈祈颂自恋地误会,毕竟事实上,远在国外的陈祈颂根本不可能听见她信口胡诹的这些话。
裴让脚步一顿,温润的一张脸难得地裂开一道缝隙。
他坚持把乔宁送到民乐团楼下才转身离开,乔宁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瞎说那一通后,裴让的情绪低落了不少。
乔宁站在打开闸机,通过金属质感的闸机机器看着裴让缓缓转身离开的背影,终于长舒一口气。
转头,她却正对上小赵助理似笑非笑的一张脸。
演奏团和盛颂距离近后,小赵助理出现的频率也跟着变高,乔宁对他此刻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但乔宁看见他的瞬间,小赵助理正鬼鬼祟祟地放下手机。
甚至从他拿起和放下手机的姿势,乔宁猜测,他可能拍到照片,正在给陈祈颂通风报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少女心事
乔宁犹豫半刻后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问道,“你没跟着陈祈颂出差?”
赵助理微笑着解释,“陈总出国的行程有专人陪同, 我留着帮忙处理国内的事务。”
说到后面,赵助理的语气有点虚,两个人心照不宣, 赵助理口中国内的事务,大概率和他此刻在演奏团楼下出现有关。
乔宁眉宇拧紧,脸上温和的笑意消失不见, 变得有些纠结,“你别和陈祈颂乱说。”
她的话尾放软, 隐隐有祈求的意味。
实在是因为陈祈颂这人少爷脾气大还难哄,乔宁不想和他过不去。
赵助理“啊”了一声, 悬在半空中的手慢悠悠地收回。
乔宁从他尴尬的笑容中读出“怎么办我已经发出去了”的干瘪内容, 果然,下一刻赵助理丢下一句, “乔小姐, 抱歉。”
然后灰溜溜地跑了。
消息自然是连带着抓拍的照片一齐送到了陈祈颂的手机里。
伦敦,下午。
陈祈颂有个国内打来的线上会议,事情不多, 只是高层例行公事,汇报年末各子公司的年度财务报表。这些东西冗杂无趣, 但一直到会议末尾,视频那头的老家伙们依旧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地小心措辞, 生怕哪句话没说对,让陈祈颂找出错漏。
幸而陈祈颂似乎不在状态。
视频画面中,木质圆桌边开一盏光线昏黄的复古英伦台灯, 近处的暗色让远处落地窗外整个西伦敦的城市天际线完整地呈现在眼前,蓝天白云城市CBD背景中,陈祈颂耷拉着眼皮,面似困倦地一言不发。
视频那边的老油子立马不怀好意地加快了说话速度,企图通过含糊快速的话掩盖掉工作上某些纰漏。
此计策很行得通,听说陈祈颂在伦敦落地就出现在工厂剪彩现场,十多个小时的洲际航班,外加七小时的时差,很有理由让账目上细微的漏洞含糊过去。
老油子一边说,一边小心地瞄向屏幕上陈祈颂云淡风轻的脸色。
他相信,哪个人做到盛颂这么大的公司的高层没点油水,只要操作得当别放在明面上,陈祈颂应该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祈颂没有异动,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桌面,倦怠神思也让人看不出异常。
直到他摊在桌面的手机亮了又亮,显示来信。
北城的天色已经沉入傍晚时分,这条来自清晨的信息却在此刻才引起他的注意。
陈祈颂抬手,点开了手机,而后搭在木桌上的指节节奏变快了一些。
片刻后,陈祈颂一掀眼帘,漆黑眸底闪过一线愠怒的戏谑色彩,声线冷硬地问屏幕对面那位悻悻地准备结束汇报的高层,“你刚才说,第三个季度批给你的份额,你投给哪个公司了?”
“就……XX科技。”老油子沾沾自喜的脸色一顿,声音变得虚弱起来。
陈祈颂淡淡地看着他,良久,他“哦”了一声,看着那人似笑非笑道,“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陈祈颂暴躁的找茬状态一直持续到结尾。
这样彻底的清扫,如迟来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屠戮集团的高层,忽如其来的一场大暴雨,毁天灭地不留生息地要冲刷掉一切灰色地带。
直到会议上的高层各个都面色铁青地擦了一把汗,汗湿衬衣前后,整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最后的会议,只剩下那些老家伙们连连道歉的声音。
会议结束,公寓内终于只剩下一片安静。
陈祈颂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小赵助理心有灵犀地发过来一份关于裴让的文件。
这些东西,陈祈颂早就吩咐他去查。
裴家在南城开工厂做生意,查起来不算难。然而要想深究一些深埋于地底的秘密却不容易。
小赵助理动用了陈家各地不少人脉才这些东西查到,迫不及待地把资料全部整理发给了陈祈颂,摩拳擦掌地等着陈祈颂回复,翘首以盼年底能多一笔奖金。
只是资料的内容复杂,赵助理把资料发过去之后没敢多嘴。
过了好一会,陈祈颂才简单回复:
知道了,你帮我约裴让,回国我要见他。
陈祈颂的指节搭在修挺鼻梁上烦躁地按了按,放下手,暗沉的眼神落在照片上乔宁淡淡的微笑。
她手上捧着两束花,笑容是一贯的恬淡,一缕乌色发丝从脸侧坠落,黑白对照显得皮肤更加清透白皙,她和裴让的话题似乎让她并不感兴趣,然而她却保持了一贯的微笑。
陈祈颂知道,如果乔宁愿意敷衍一个微笑,至少心底是不讨厌这人的。
陈祈颂转眸,看向手机另一份资料,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早晨,乔宁按照惯例七点半起床。
自从搬到新房后,通勤距离减少,她可以稍微晚一点起床,早上也难得地省出来一些私人时间。
乔宁已经和家里的佣人说过多次,早餐不必准备得那么丰盛。
她每天早上起床,依旧能看见餐桌上摆着一大堆精心准备的食物,厨房几个来自国外的菲佣用蹩脚的中文告诉她,“先生让我们照顾好您。”
乔宁知道,陈家惯会用这种麻烦别人的法子粉饰太平,营造出一种十全十美的美满家庭的样子。
她劝不动佣人们,慢慢适应早上尽量多吃一点早餐。
早餐后的时间,乔宁会听一会德语听力。
有时候是德语电台,有时候是从网上买回来的德语磁带,一边听,她一边尝试把听到的内容写下来。
乔宁中学时没有选择小语种,但她自学德语已经好几年。
最开始的时候看看German for reading,后来慢慢累计德语词汇,到现在能听懂磁带里大部分的录音。
她不想自己去陈祈颂的书房,就着儿童房里的小书桌慢慢听读。
一直学到八点半,乔宁收拾好准备出门。
演奏团年底演奏会密集,每天的训练和排练排布都很满。
乔宁是第一年参加工作,虽然她在演奏中担任的角色只是普普通通的小乐手,但还是被繁重的训练任务压得喘不过气。
林枝比乔宁早两年参加工作,她已经习惯了在这种高压环境中合理摸鱼。
排练接近尾声。
林枝拿长箫戳乔宁的肩膀,“诶宁宁,你们古筝部就那么一小段,干嘛坐这么直,休息一下呗。”
“……”乔宁微笑,未置可否。
林枝挤过来朝乔宁挤眉弄眼,“反正你们组的艾巧也拖后腿,我看她那段弹的,就跟没练过一样。”
林枝阴阳怪气地讽刺道,“我看她那技术,连艺考都过不了吧。”
林枝捂嘴无效,虽然环境音嘈杂,坐在旁边的艾巧依旧听见了。
艾巧动作一顿,瞪了她们一眼。
自从上次的事后,演奏团的人都知道,艾巧和乔宁不对付。
虽然乔宁这人性子软和,谁都没见过她急眼,艾巧说的狠话都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但艾巧的火焰成功点燃一边的围观群众,大家工作闲暇时刻眼神都往这边瞟。
一个星期还没过半,艾巧就找了好几次的事儿。
乔宁一贯当作没听见,该干嘛干嘛。
倒是中间的林枝铁了心要站边乔宁,帮着把水越搅越浑。
林枝戳了戳乔宁,“宁宁,你说句话吧。”她是真替恨铁不成钢,替乔宁觉得委屈,“她就明摆着专找你的茬,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话没说完,艾巧接茬了,她冷冷地扫她们一眼,泄愤似地将松掉的古筝指甲丢在琴板上。
艾巧阴阳怪气地说,“得了,我都说过了,乔宁这种人心思不正底气不足,你们叫她骂我她都不敢。”
“毕竟当什么小三小四的人,跟柜子里的蟑螂没什么区别——是见不得光的。”
艾巧的语气太傲慢笃定,之前帮乔宁说过话的乐手都没敢接茬。
乔宁眸光一冷,漠然地等着艾巧东拉西扯。
这件事她还真没法解释,不过她相信自己清者自清,行得端影子就不会歪。
乔宁等艾巧说完,才冷冷地开口,“你说完了吗……”
后半句‘心脏的人看见什么都脏’还没说出口。
艾巧来劲了,接嘴挑眉道,“我当然没说完。”
艾巧一边慢条斯理地把手指上的古筝指甲拆卸放进盒子里,一边看着乔宁一字一顿道,“我也可以理解你……毕竟像你这种没有爸妈的孤儿,想要靠这种事情上位,也是很正常的。”
话音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落地,却在霎那间惊起千层海浪。
同事们交换着眼神,显然被这么重磅的八卦吓到了。
“艾巧……你怎么这样说话啊。”
“这种事情怎么能乱说啊,艾巧你这样太过分了吧。”
“哎呀行了都少说两句吧。”
哄乱声中,林枝控制住自己大惊失色的神色跑过来扶住乔宁。
乔宁的视线从琴谱上挪到艾巧脸上,眼底染上一层红晕。
她极力克制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只是语气放慢,比起平时温吞样子多了几分愠色,“上次的事情还没让你长记性吗。”
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乔宁站起身,翻涌着红意的眼眶很快冷静下来。
取而代之,是不同于以往温吞外表的坚韧,她一字一顿,“艾巧,看来你有爸妈,教养也不过如此。”
乔宁没再废话,淡淡地抿紧唇线,把东西都收拾放进包里,默默离开。
乔宁不想在电梯上遇见同事,于是没坐电梯。
楼梯上,乔宁走得很慢,手机响了又响,是林枝给她发的消息,她没打算回复。
她的脑袋趋近空白,白皙的脸上逐渐泛起一阵潮红,世界突然变得好远,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没走两步,她还是没能忍住,一滴眼泪‘啪嗒’一声坠在地板上。
乔宁在楼梯间发了很久呆才收拾好自己走出演奏团的大楼。
今天演奏团排练占了很多时间,冬天天黑得早。
乔宁刚走出打卡闸机就发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乔宁吸了吸鼻子,这才发现陈家的司机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过消息,说车子挪到地下停车场了。
乔宁刚想给司机打电话,突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转身一看,陈祈颂靠在车边,四指朝她勾了勾,“乔宁,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兔子金币
乔宁朝那颗被路灯包裹照亮的树看过去。
陈祈颂站在树下, 倦怠地环抱着手臂,似乎是刚从飞机上下来,带着黑色的帽子, 厚重的黑色毛呢风衣上围着一条黑色围巾,露出的一截修挺的鼻梁挂着一副银框眼睛。
全副武装的装备,就连眼神都掩盖在眼镜框的银色金属光中。
乔宁知道, 陈祈颂正在看着她。
四五天不见,时空的距离拉开陌生感,乔宁此刻看着陈祈颂不说不笑的样子, 会被他趋近于精英的气质蒙蔽,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仿佛是他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他们在宴会厅门口见面的时候。
乔宁眨了眨眼, 盯着陈祈颂走过去。
她刚才哭过, 眼泪带走她的心绪,让她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陈祈颂这人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才猛然想起:
前几天忙着演奏团排练, 乔宁还没有闲工夫思考陈祈颂走之前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乔宁揉了揉依旧有些泛酸的鼻头,慢慢挪过去最后几步的距离,“你怎么来了?”
“不能来?”陈祈颂耷拉着眼看她。
乔宁没从哭劲里缓过来, 呆呆地仰头看着他,她原本就比陈祈颂矮一大截, 带着厚重围巾的脑袋挪动困难,动作的时候像是艰难挪动的企鹅。
陈祈颂收回目光, 淡淡道,“来接你回家呗。”
后半句话,说得有点阴阳怪气的嫌疑, “怕我几天不回来,你把家都忘了。”
乔宁并不适应听见从陈祈颂嘴里吐出来的“家”字儿,她缩了缩脖子,慢吞吞地把黏在唇上又缠绕进围巾里的发丝理出来,因为大脑的空洞,她动作速度变慢,有种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拖延时间的感觉。
陈祈颂拧着眉看她,顺手将她那一缕头发全都拎出来,看着她略微浮肿的眼睛问道,“你哭什么。”
陈祈颂带着的菱格纹围巾跟着他的动作滑下来一大截,那张脸在乔宁眼前一晃而过时,乔宁看见陈祈颂的侧脸上挂了彩,勉强用创口贴遮掩住伤口,依旧能在边缘看见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乔宁别过脸,“我没哭,就是练琴太久眼睛有点干了。”
她转移话题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陈祈颂把围巾敛上去,声音轻飘飘的,刚想胡诌是摔的,就对上乔宁的眼神。
她的眼尾浮着一层红色,连带着脸颊薄薄的皮肤都晕开浅淡的血色,纤长又根根分明的睫羽下眼睛水汪汪的,月光中的下眼睑似乎还挂着水色。
于是这句谎话就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半天都挤不出来了。
乔宁等半天没等到答案也没追问。其实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猜到答案了。
陈祈颂脸上挂彩,十次能有十一次是打架打的。
少有人敢在太子爷身上动土,以前多半都是陈大少爷怕坏了自己的帅脸,在脸上贴个创口贴遮淤青,这种真能看见血迹的情况少见。
乔宁说,“你打架了吧?”
陈祈颂眼神闪了闪,别扭地别过头,视线挪到别的地方,半晌,慢悠悠地“嗯”了一声。
陈祈颂很快补充,“我没事儿,我把他打得更惨。”
似乎是怕乔宁不信,陈祈颂冷哼一声,有些恶趣味地形容道,“我把他鼻梁骨打断了,还打断了一只手,别的地方也就揍了十几下吧。反正他被送去医院的时候,哭着喊妈妈。”
乔宁听着陈祈颂报“战绩”,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最后陈祈颂刻意拖长尾音绷着一张脸说出来的“哭着喊妈妈”,她扯了扯嘴角。
乔宁忍了半天把想说的那句“你多大人了,居然还打架”艰难地咽了下去。
干巴巴地说道,“你下次还是不要打架了。”
“担心我?”
“不是。”乔宁看着陈祈颂,一脸认真地说,“我怕警察叫我去局子里领人,我嫌丢人。”
“有些人真的没良心。”没等乔宁说完,陈祈颂拿她的帽子把她的脑袋裹住了。
“唔……”乔宁眼前一片黑暗,难耐地挣扎开,陈祈颂已经自顾自走到前面去了。
乔宁暗自想,像陈祈颂平时的行事风格,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下面的人前仆后继地帮他办事,这次他居然亲手动手打人了,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
她还真有点好奇。
乔宁垂眸,浑身打了个寒颤,发现自己羽绒服的拉链滑下来一截。
刚才哭的时候浑身发热,现在风灌进来,一冷一热,感觉前几天没好全的感冒回去要更严重了。
乔宁把手从兜里抽出来,艰难地在厚厚的羽绒服袖口弯折手臂,想把拉链扣上。
手还没弯折上去,陈祈颂先一步抬手,帮乔宁把拉链拉了上去。
陈祈颂已经走到了车边等她。
他动作极麻利,额前耷拉下来的软发垂着,随着躬身的动作晃荡着拂在银色的眼睛框边,高高悬在树影上的路灯将他的发丝染至金黄,多了几分蒙蔽人的温柔和善。
乔宁愣了一下,声音沙哑地叫他的名字,“陈祈颂。”
陈祈颂“嗯”了声,干脆利落地拉好拉链后,眼疾手快地把乔宁的羽绒服帽子从后面扯到脑袋上,又狠狠地拉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