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咔哒。”
二十分钟的车程, 许知可一直贴着玻璃窗发呆,他有意避开李沅,直到客厅灯光亮起, 心里才有种今晚要和李沅单独在外过夜的感觉。
怎么糊里糊涂就被带回来了
许知可手脚并用, 神智恢复过来后整个人紧张地说不出话,他双手握在一起,表情忐忑地站在玄关柜前眼巴巴盯着李沅。
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猫咪。
“愣什么?”李沅对着他打了个响指,笑道:“又不是第一次来,怎么傻乎乎的,换鞋。”
“怎么?难不成今天不会换鞋了,那我来。”
李沅佯装要去握许知可的脚踝,刚蹲下身子,许知可蹭地往后缩了缩脚,迅速蹲下拿起拖鞋,跳远两步。三两下换好鞋子后, 视线恰好停顿到正打着哈欠的橘猫身上, 许知可眼睛亮了亮, 躲开李沅,径直跑向猫窝。
李沅紧跟在他身后, 蹲在他旁边, 指尖点了点橘猫的额头, 调侃说:“在我这儿过得舒服吧,快喵喵两声,让你可可哥哥听听。”
橘猫甩了甩尾巴,朝李沅手背毫不留情地打了一鞭, 接着慢悠悠地换了个姿势,把屁股对着两个人。
李沅脸黑了下来。
许知可抿了抿嘴, 忍了好半响还是没绷住,清脆的笑声从唇边溢出,他笑地全身颤抖,眼角都沁出泪花。
许知可故意摸了摸橘猫,语气揶揄:“快,给你沅沅哥哥喵一个,他该伤心了。”
结果这次,橘猫晃了下脑袋,乖巧的喵了一声。
似乎是故意和他作对,它竖瞳冷漠地看了眼李沅,然后温顺、讨好地伸长脖子.舔.了下许知可的手心。
许知可笑地更大声了,嚣张地朝李沅晃了晃手,傲娇的语气里夹杂着点阴阳怪气:“好可惜哦,小乖猫怎么不听沅沅哥哥的话呢。”
李沅咬着牙,恶狠狠道:“真该把你扔烂尾楼,小没良心的。还有你,欠收拾。”
他转头睨了一眼许知可,看到他比刚进门时放松很多,不打算原谅这只吃里扒外的坏猫。
李沅冷哼一声,当着许知可的面打开主卧的门,他全身放松,闲散地倚靠在门边,又故意敲了几下门框,在许知可看过来时勾了勾手指,眉眼弯起:“夜深了,可可哥哥也该就寝了,就别再玩猫猫了,快来上床睡觉呀,没玩够,我来和你玩。”
最后几个字,李沅咬字很重,仿佛要把许知可塞.进.嘴里嚼碎。
笑声戛然而止,许知可嘴角抽了抽,眼睛瞪的浑圆,眼角还挂着泪珠,像是被吓到,浸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白皙的脸蛋变得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红透了。
“你,你,你”许知可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心里暗骂李沅不讲武德,把睡觉的话说的怪里怪气,又吓唬人。
“还早。”他小声抵抗。
李沅挑了下眉,抬起下颚朝挂钟点了点,笑道:“还早?十一点了。”
“我都困了,小哥哥,一会儿没劲儿了。”
没?没什么劲儿?哪用劲儿?
许知可双目呆滞:“Σ(°△°|||)!”
李沅抬脚走向许知可,冰凉的指尖将他耳边的碎发挽起,然后俯身贴上去,轻声说:“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不回宿舍。”
他故意压低嗓音,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像是春日的暖风轻抚过许知可的耳畔,带着股热意,慵懒的声调似笑似诱哄,让他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手指下意识攥住李沅的衣袖,许知可脖子朝后仰了下,侧过头避开令他心.痒的热意,故作冷静地开口:“瞎,瞎说什么,分明是被你硬拖来的。”
“我这么厉害?你都不反抗?”李沅指尖拨了拨他发烫的耳尖。
带着凉意的指尖划过耳垂,宛如一滴水落入岩浆,让四周热意更加沸腾,许知可跟着颤了一下,脸颊的绯红加深,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肩膀往前缩,试图把自己团成一团。
就不该笑他,记吃不记打,论这种事,许知可还没在李沅跟前讨过便宜,他埋着头,磕磕绊绊,小声求饶:“我不笑你了,饶我一次。”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错了,刚才真就碰巧!”许知可解释道。
“啊?谁错了?错什么了?”李沅装没听懂,故意欺负他。
许知可忍无可忍地抬起头,两只眼睛盛满怒火,正想破口大骂,却看到李沅拳头抵着唇忍笑,正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己。
又被李沅戏弄了!
“你无耻!”
许知可手指哆嗦着指向李沅,良久才吐出几个无关痛痒的字。
怎么连骂人都不会,这么乖!
李沅憋住笑,心底发出一声喟叹,他心情甚好地摸了摸许知可的发顶,开始喂甜枣:“还紧张吗?我这不是看你来我家跟上刑一样慌张,这是让你放松放松。”
“你瞧瞧,是不是现在特别轻松?”
许知可气不打一处来,有这样放松的吗?还特别轻松?他都轻松的上火了。得亏他是个男生,不然这就是在性.骚.扰,可以去法院告他的那种。
“放松?好啊,我也给你放松一下。”许知可不管不顾,上下其手,摸头,揪耳朵,甚至两只爪子十分嚣张的在李沅腰上.揉了好几下。
李沅勾着唇站在原地双手张开任由他折腾,脸上没有半分为难。
甚至还大发好心,时不时蹲下一点,转一点身子,方便他动手。
许知可感受不到李沅的抵抗,也没听不到想象中的求饶声,手上动作逐渐慢下来,他撅了下嘴,双手环抱,不太高兴。
“不是。”李沅哭笑不得:“我老老实实让你收拾,你还不愿意?”
许知可哼了声:“没意思,你根本不怕。”
李沅顿了顿,慢吞吞双手交叉挡在胸前,然后夹.住声音,怯生生道:“饶过我,小可哥哥,我好害怕,我错了。”
“噗呲——”
“哈哈哈——”
许知可死死咬住下唇,但李沅的姿势实在太诡异,190的寸头大汉,手扭捏的放到身前,表情委屈,还故意掐着嗓子发出矫揉做作的声音,他实在绷不住,咧开嘴笑了出来。
“哎呦,我受不了,你干嘛呢你。”许知可擦了擦眼角再次沁出的泪花,眼睛笑成一条细缝。
“好了,笑够了?不生闷气了?”李沅恢复正常,嘴角微微勾起,揉了揉许知可发顶。
视线交汇,许知可笑意逐渐收敛,他凝视着李沅温柔缱绻的面容,心底一暖,推搡着他的肩膀,别扭道:“哪有你这样,你欺负人。”
“现在还觉得紧张?”李沅低垂着眸子,表情认真。
许知可摇了摇头。
哪顾得上紧张,笑都笑的肚子疼。
他有点羞涩地抿了抿嘴,不太好意思地说:“我第一次到别人家借助,不太习惯,谢谢你。”
“我也是第一次让别人住家里,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小可同学见谅。”李沅低声附和。
许知可惊讶道:“靳泊舟也没住过?”
“他都没来过这里。”
许知可:“(⊙o⊙)啊!”
他以为以靳泊舟和李沅的关系,即便没住过,最起码也来过这里,原来他是第一个到这里的客人。
“是啊,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欢迎你,许知可,欢迎你来到我的家。”
李沅好似知道许知可震惊什么,他温柔地看着男生,表情难得有几分认真,庄重。
许知可心口颤了下,滋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酸涩,却似乎又有几分隐藏在深处的甜蜜。
靳泊舟明知这是李沅的禁地,却主动让他过来,李沅更是从未有半分勉强。他们比许知可自以为的更加真诚的接受他,这一份待遇太过特殊,是需要他小心谨慎地捧在手心里,去珍惜,去保护的存在。
许知可视线环顾一圈,心情比初次拜访时更加复杂:“谢谢,我会好好珍惜的。”
李沅指腹点了下他眉心,嗤笑一声,调侃道:“放轻松,虽然说,除了你和我,没人知道这是我家,但这也不过是个让人住的场所,没什么特殊。”
“对了,现在还有那只猫也知道了。”李元补充道。
不是还有姥姥,姥爷?
许知可没好意思追问,他踮起脚尖好奇地朝卧室看了眼,视线被挡住,他又往前慢吞吞地挪了两步,看到一张双人大床房和一条棉被,他转过身欲言又止地看着李沅。
“怎么?”李沅笑了下。
许知可指了指床,又指了指自己和李沅,窘迫道:“不如我睡沙发?”
“那怎么行。”李沅果断拒绝。
外宿是初次,更别说和别人同床,许知可心底又慌张起来,面上的平静不复存在,他眼巴巴地盯着李沅,眸底带着丝乞求。
白逗这么久。
李沅轻啧一声,绕过他,推开次卧的门,慢条斯理地补了句:“急什么,你倒是听我说完。”
他扬了扬下巴,笑道:“你睡主卧,我睡次卧。”
许知可心底倏地放松,瞪了他一眼:“又吓唬我。”
“哪能,我这不是怕万一你想和我一起睡,又不好意思说,我这是给你个机会。”李沅的眼神意味不明,语调欠欠儿地。
胡闹!
许知可剐了他一眼,大步走进主卧,抬手就准备关门,李沅立即伸手挡住。
许知可:“<(-︿-)>。”
李沅轻咳一声,开口解释:“衣柜里的衣服你随便挑,换个舒服的,卫生间镜后有新的洗漱用品,别拘谨,就当自己家。你先用,你用完后我再去。”
说完就老老实实退回去,主动走进次卧,当着许知可的面把门关上。
几分钟后,主卧的门稍稍开了一点缝隙,许知可脑袋先钻了出来,眼睛仔细打量一圈,确定李沅真的没在客厅,才放心出来。
大晚上,他实在怕李沅又故意捉弄他,这个时间点太危险了,许知可怕一个没忍住直接扑上去,当场直男变回形针,给李沅整个大的。
他轻手轻脚走向卫生间。
次卧内,李沅视线停顿在暴雨的黄色预警界面一秒,气定神闲地关掉手机,手指打着节拍,勾着唇,盯着天花板听外面的窸窸窣窣的老鼠声。
许·小老鼠·知可忙忙碌碌半个多小时终于洗漱干净,小心谨慎地躺回床上,他又费了半天功夫,勤勤恳恳地把自己包裹成蚕蛹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结果闭着眼睛好一会儿都酝酿不出睡意,许知可抽出一条胳膊,给洛南星发短信。
许知可:【你猜我现在在哪】
许知可:【你肯定猜不到,我在李沅家里,我今晚住他家。】
许知可:【谢谢你,多亏你的主意,我感觉我们俩又亲近了些。】
洛南星冤枉:【!】
洛南星当场就甩个电话过来,许知可手忙脚乱地挂断,连忙发消息:【别打电话,要休息了,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洛南星:【记得做好保护措施。】
许知可恼羞:【有病,我睡主卧,他睡次卧,你太脏了,再见。】
手机另一头的洛南星扯了扯嘴角,心底暗讽,小朋友嘴硬,还玩可笑的直男游戏,今天次卧,明天同床,后天就敢把你抱怀里叫宝宝。
该不该给许云廷一点提示呢,他的宝贝弟弟快被猪拱走了,洛南星很纠结。
*
凌晨一点,漆黑的夜空伸手不见五指,月光被乌云遮住,时不时几道紫金色的闪电乍然照亮天边。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阵雷声越来越响,剧烈的震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落在头顶。
李沅翻身下床,站在窗边,除了几户灯光亮着,四下给人种阴森森的错觉,紧接着他就听到霹雳乓啷的雨打声,玻璃窗瞬间被雨水打湿,哗啦哗啦的雨声和断断续续的雷鸣声充斥在耳边,恐怖又压抑。
李沅指尖轻触了下冰凉的玻璃,心想,这场雨果然如预报一样,是场少见的暴雨。
他推开门,三两步走到主卧门前,手放在扶手拧了一半,眼前浮现出许知可慌乱紧张的样子。
李沅缓缓垂下眸子,静静注视了半响门框,松开门把手,指关节弯曲,抬手轻轻敲了敲几下,低声道:“许知可,睡了吗?”
“李沅?”
包裹严实的蚕蛹窸窸窣窣几声后,从顶端伸出来个毛茸茸的脑袋。
“我进来了。”李沅边说边推门,刚打开灯,就看到只受伤的小猫咪,红着眼眶,惊慌失措地望着自己。
李沅心下一沉,关上门,快步走上去,躬身侧坐在床边,伸手抚了抚许知可的后背,嗓音温柔:“还好吗?突然打雷,我担心你不适应,别害怕,我在这儿。”
李沅顿了下,像是在思索什么,然后轻声问:“我在这里你能不能接受,如果还是不习惯有人在跟前,我们可以打语音,我就在隔壁陪你?这样能接受?”
许知可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李沅少有的敛住锋芒,力道轻到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物品,说起话来更是温声细语。
许知可对这样的他生不出丝毫抵抗力,他睁着眼睛乖巧地盯着男生蹙着眉,小心谨慎地轻拍着自己的背,力道小到几乎可以忽略,许知可心里的最后一点抵触也消散了。
灰色棉被里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拽了拽李沅的衣袖。
许知可头埋在枕头里,慢吞吞地发出声音:“你也躺着吧,雷声太大了。”
李沅怔了一瞬,再三确认:“你确定?你会不会难受?”
许知可笑了下,侧过头瞪他一眼,嘀咕道:“干嘛总问我难不难受啊。”
李沅心底暗道还不是怕他犯旧毛病,没良心的小猫。
棉被是两米宽的双人被,很大,许知可从身子底下抽出一半,撅着屁.股往里面挪了挪,伸手拍了拍空地,朝李沅示意。
“先说好,就老实躺着。”许知可警惕道。
李沅嗤笑一声,语气揶揄:“可不就躺着,我还能干什么?”
“你想让我干什么?”
许知可哼了声,不回答,他本事大着呢,勾勾手指就能把自己唬得一愣一楞的。不过这回从进来后,李沅就极其注意分寸,都可以说是小心翼翼了,许知可心底纳闷,这几个小时是出什么事,能让他突然变了个人。
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许知可两个眼珠睁的圆溜溜,原本的困意被雷声彻底赶走,他一时间精神抖擞,有点跃跃欲试的想趁李沅睡着做些什么。
也让他吃点苦头!
后背都快被盯出两个洞,李沅实在忍不下去了。
“不困?”李沅翻了个身和许知可面对面。
陡然对视,两人皆不自在地微微错开视线。
“睡不着?”李沅说:“那就聊聊?”
许知可讷讷道:“聊什么?”
李沅躺平身子,伸手打开床头的小灯,昏黄的灯光下,给房间铺上一层暖意,冲淡了窗外的雷鸣声。
李沅轻声说:“今天你和李茂说了什么,或者是他说了什么让你生气了?”
气到说的话让李茂愤怒到提着他衣领差点揍上来。
“许知可,你信我吗?”
这是李沅第一次问许知可信不信他
许知可沉默不语,良久,他才缓缓出声:“你想我信你吗?”
“信任两个字只说出来,太过浅薄,我不知道当下我的信任担不担得起你的好。”
“我的好?”李沅自嘲苦笑:“也只有在你这里我是个好人。”
许知可抿了抿嘴,不太高兴地看了眼李沅,可对他来说,李沅就是好的。
校外帮他解围;从没养过动物却怕猫咪受委屈而同意养在自己家里;论坛网曝和他无关,李沅却比任何人都着急。也许还有更多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如果这都不算好,那许知可找不到对他好的人。
即便是李沅自己,都不该否认。
许知可闷声道:“就是好的。”
李沅笑了声,他侧过头,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眼底仿佛有光,让许知可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你问我,你怎么从来不问我。”李沅大概能猜到李茂会说些什么,那些被他翻来覆去的破事,李沅根本不屑搭理,但他不想许知可因此郁闷。
“只要你问,我就都告诉你。”
许知可揉了揉眼睛,双腿蜷缩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李沅,想要看透他在想什么。
“许知可。”李沅嗓音哑了些,带上了一丝压抑,他伸手覆盖到许知可的眼睛上,呢喃道:“别看着我,背过去。”
“为什么?”许知可表情困惑。
“你不怕我再逗你?如果不想我忍不住,那就乖一点,听我的。”
许知可冷不丁被李沅眼底的郁色吓了一跳,指尖颤了颤,顺从地转过身,语气不满:“不看就不看,凶巴巴。”
他把被子朝怀里拢了拢,清了清嗓子,小声道:“他说,有一个人腿断了。”
“你怎么这么委婉啊?”李沅浅笑出声,手伸向空中虚抓了下,嗓音猝然变得阴沉:“他应该说的是,是我害得那人腿断,从此一辈子被毁,我甚至还厌烦那人,在他腿伤后恶语相向,如今更是心安理得,继续上学。”
“李沅!”许知可嗓音沉了下来,严肃道:“那你就好好告诉我,到底真相是什么。”
李茂没说这么多,是李沅在故意贬低自己,许知可讨厌他这么说。
“除了你,没人问我真相,也没人在意真相。”李沅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冷声道:“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我的错,我确实间接害那个人断了腿。”
“许知可,我从来都不是好人。”
许知可心口忽地一顿刺痛,分明离得这么近,却感觉仿佛远在天边,他想伸手摸一摸李沅,告诉他,不是他的错。
许知可双腿朝后拱了拱,想离李沅近一些。
后背被只手抵住,李沅嗓音低沉:“别动,就这么听我讲完。”
李沅侧过身,左手放在被子外面,虚虚搭在许知可的腰上,像是从背后把他抱住,宛如情人间的亲昵。
“我是一次意外的情况下遇见他被人围攻,当时没多想就出手帮了他。后来才知道,他一直在经受校园暴力,但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他,甚至事后我只当是次意外,没想过还会再见。”
李沅顿了几秒,继续开口:“是后来又一次,那群人在欺负他的时候意外闯入了我休息的地方,我不知道他们是故意还是恰巧,那次后便大概知道他的情况。”
“你之后一直帮他?”许知可问。
“那不是我一个学生能做到的事情。”李沅自嘲道:“难道我要为了他整日和人打架?我根本和他不熟,我压根不认识他,凭什么堵上我自己的生活?”
“可那人就像狗皮膏药,从那次起总是缠着我,那群人可能也以为我们关系好,就安静了一段时间,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我换了好几个地方,他们又一次精准的闯入,我很烦,那次我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就离开了。”
剩下的不用李沅说,许知可已经能想到事情的走向,李沅的离开代表他放任的态度,失手好几次的人怒气本就重,一时间力道过重意外让那名少年断了腿。
“我其实有建议过他,去找老师,去找父母,实在不行转学也行我没想过会让他断了腿。”
李沅手微微收紧。
许知可克制住想骂人的冲动,指尖攥住被角,愤恨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警察还是法官,什么时候这种事轮到你一个未成年去管?”
“他们凭什么把这屎盆子往你身上扣,你分明也是受害者。”
“许知可。”李沅头贴到许知可后背,手放进被窝里,实打实的搂住他的腰,小声说:“但所有人都怨我,断腿的学生觉得是我害他受伤,学校老师认为我没有出手阻止,就连学校的学生也觉得我冷血,没有帮助同学。”
“放屁,放他妈的狗屁。”许知可破口大骂,说出人生中第一句粗鄙的脏话,他攥住李沅的手腕,冷声道:“那他们怎么不自己上,跟你有个屁关系,你帮他几次就算了,他还赖上你,你打架受伤怎么办,你被欺负了怎么办。”
“他们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不是那群人的对手,那下一个被欺凌的人就是你。”许知可越想越后怕,身体都激动地颤了起来,他眼睛气的通红,嗓音不自觉带上颤意:“爱你的人该有多心疼,打架怎么可能不受伤,凭什么啊。”
“李沅,你是不是过去受过很多伤。”
“许知可,你心疼我了。”李沅轻声说。
“才没有。”许知可用力眨了眨酸胀的眼睛,闷声道:“我就是觉得太不公平,他们怎么能把一切怪到你头上,你分明是另一个受害者。”
李沅额头顶了顶他的后背,低声说:“我早不在乎了,只是不想你误会。”
“李沅。”许知可掰开李沅的手,他转过身,面对面看着李沅,认真道:“即使这样,当初在校外你还是选择出手帮我了。你该走的,就该毫不留情地离开。”
李沅笑了下,温声道:“那怎么行,我看你那么乖,可怜巴巴的,怎么忍心走。不一样的,他是故意把人带我跟前烦我,你是我自己不忍心想出手帮忙,我讨厌那几个围着你的人。”
“你真的很好,李沅。”许知可眼神坚定地望向李沅,目光灼灼,仿佛连带要把他的心也暖热。
李沅呼吸凝滞一瞬,不动声色地滑走视线,低敛着的眸光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柔情,嗓音覆上一层哑意:“笨蛋。”
许知可目不转睛地盯着突然害羞地某人,嘴角微微上翘,流露出一丝得意。
脑海中突然想起晚饭的一幕,他语气笃定道:“你今天是不是知道靳泊舟要和我说些什么,所以轻易就被他喊出去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许知可就是知道李沅不会放他一个人和陌生人吃饭。
“嗯。”李沅说:“我大概猜到,但我知道他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乱说什么,而且我也相信你不会介意。”
许知可按捺住想勾起的嘴角,别扭道:“你就这么相信我?他对你真好啊。”
李沅失笑,诧异地掀起眸子看着他,语气玩味:“在我床上,说不相干的人做什么,都说是路人甲了。”
“我当然相信你,我们可是说好的,要一辈子在一起。”李沅挑了下眉,伸手捏了捏许知可的脸蛋。
“谁答应你一辈子。”许知可哼了声,不满地拍开他。
李沅朝他凑近些,不要脸道:“我不管,反正你答应过。”
他直勾勾地盯着,眼神带有一丝侵略性,许知可不太自在地瞥开视线,他又撅.起屁.股,在李沅炙热的目光下,一点点,把自己扭了回去。
即便背过身,还是感到后脑勺有一股视线,正幽幽地盯着自己。
许知可恼羞道:“别看我了。”
李沅哼了声,重新将人搂到怀里,低声道:“干嘛躲开我。”
“你别,你别这样,哪有人这样”许知可动了动,脖子往前伸,躲过贴在他头顶的下巴,磕磕绊绊道:“太近了,手松开。”
“天这么冷,外面雨好大,我害怕。”李沅得寸进尺,搂得更紧。
腰间像是被绳子绑成死结,越挣扎越紧,许知可拗不过他,只得妥协道:“那你松一点,我腰疼。”
“这就不抵抗了?”李沅好笑道。
又笑他!
“你放开!”许知可气恼,他伸腿用脚踢李沅,想让他主动退开,结果这人两条腿跟铁钳一样,直接把他箍住。
从上到下,许知可全身都被李沅控制住了。
两个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近在一起,许知可的后背紧紧贴在李沅的胸前,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抹柔软的触觉,与前几日脸颊上感受到的一般无二。
而他的屁股更是恰好卡在李沅的小腹.下面。那个男生尴尬的地方,就偏偏只隔着一层贴身的薄布料和他一半屁股挨着,即便是在沉睡中,许知可都感觉到那不容小觑的气势。
他心跳加速,既慌乱又紧张。
上下紧紧贴在一起,许知可提不起力气,腰更是软的一塌糊涂,任由李沅的大手掌控。
“李沅!”他气道。
又急又慌。
更恐惧李沅会察觉到他逐渐粗.重的呼吸。
好想咬人。
脸被气地涨红,但屋内光线太暗,李沅只能听到许知可的恼意,他把人往上提了提,好声安抚:“好了,好了,不闹你了,乖,快睡吧。”
“你放开我。”
“就这么睡,我们是好兄弟,这是我们的初夜,当然要抱一起睡。”李沅理所当然。
许知可耳根通红,咬着牙关,怒道:“你他么,初,初,那词是这么用吗?”
烫嘴的玩意儿,他念不出来,李沅个不要脸的,许知可心底暗骂。
“哎呦,小可哥哥,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李沅语气不满,手又故意捏了下许知可的腰。
许知可霎时蹬直了腿,然后猛地瘫软下去。
李沅眼疾手快把人楼回来,轻轻拍着他背,心道坏了,惹急了。
许知可气急败坏,伸手直接掐住李沅手背,揪起一小块肉,使劲扭了半圈,恶狠狠道:“疼死你,混蛋,狗东西。”
“怎么这么凶。”李沅嘶了声,声音软了几分,委屈道:“我讲了那么多,你都不心软一些,许知可,没人心疼我,你心疼心疼我吧。”
他这话一出,许知可心口倏地一痛,明知他是故意的,却再生不出半分恼意。他抿了抿嘴,嗓音放轻了些,低声说:“那你松开一点,别贴这么紧,我不习惯。”
李沅目的达成,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你不在乎吗?我好像从没告诉过你,关于我的事。”许知可突然开口说。
好似从一开始,都是他在了解李沅,而李沅关于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所谓的焦虑都是假的。
“我不在乎。”李沅紧了紧手,语气轻快:“我想等你愿意说的时候。”
许知可怔了下,只用几秒就下定了决心,他用力抓住李沅的手腕,小声说:“我明天要去付哥那里,就是心理诊室,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李沅——”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的人又紧紧贴了上来,像是用尽全力,把他揉进怀里。
“唔——”
从头到腰,甚至屁股!大腿!(⊙o⊙)啊!
像个年糕团子,被李沅从头到尾揉了个遍。
许知可瞬间像只炸了毛的猫,蹭地一下差点从李沅怀里跳起来,幸亏李沅反应及时,松开手给他喘息的机会。
“你就那么高兴?”许知可微微拧起眉心,不解地看着他高兴的不成样。
“又不是让你知道什么,就只是让你坐在外面等我,多无聊,有什么可高兴的。”
李沅一点不认同,他弯着眉眼,全身都散发着开心的气息:“你在邀请我进入你的世界,许知可,这是最好的回应。”
李沅碰了碰他的眉毛,小声说:“这样就好,我们时间很多,可以慢慢了解。”
心跳霎时漏了一拍。
“睡吧。”许知可飞快转回身,乖巧地主动把自己塞回李沅怀里,伸手搓了下微微发烫的耳根。
他也是刚刚决定的,反正只是一起去而已,他又不知道什么。
这也没什么。
但许知可的心半响都平静不下来。
“扑通、扑通”
在寂静的房间里跳的飞快。
唯一的一盏夜灯也被关掉了,房间彻底陷入黑暗,李沅轻轻靠在许知可身后,小声安抚:“睡吧,有我在,别害怕。”
他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轻易就抚平许知可心底的浮躁,眼皮逐渐变的沉重,很快许知可就陷入深眠。
屋外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滴滴答答唱着不明的曲调,屋内李沅就着夜色,静静盯着怀里的男生。
等确认他呼吸平稳后,他伸手摸了摸许知可的耳朵,小声道:“真是个小笨蛋。我早就知道最重要的事情了。”
许小笨蛋似乎有所察觉,主动转过身,撒娇似地朝他怀里拱了拱。
李沅哑然失笑,躺开怀抱由他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许知可的手主动搂到李沅腰上,下巴放到他的颈窝处,鼻尖蹭了蹭李沅的侧脸,乖顺地发出一声舒服的咕噜声。
李沅轻手轻脚把人拢紧了些。
“许知可,这是你自己主动过来的,明早可不能赖我。”他伸手捏了捏许知可的鼻尖,指尖擦过他的唇瓣,眸光逐渐变得晦涩。
==========作者有话说:==========
大肥章来啦,沅哥很心软的,又想逗可爱,又怕他难受。
周三周四周五凌晨更新,周六晚上十点更新,之后会恢复正常,每天晚上八点准时更新哦。
第24章
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大床上,经过一夜,棉被下的两个人已经彻底纠缠在一起。
许知可的下巴埋在李沅的锁骨窝里, 胳膊嚣张地抱着他的脖子, 像个恶霸一样,右腿翘起,直接搭在李沅腰上,把人楼的死死的。
而李沅的手臂则放在许知可的腰上,肌肤相贴,五指紧扣,昭示着浓重的占有欲。
“嗯——”许知可习惯性砸吧下嘴,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不同于平日,视线完全被某个完美无瑕的侧脸侵占,由于靠得太近, 他有一瞬的眩晕, 许知可不太自在地想扭开脖子, 瞥开眸子突然看到两人的情况,瞬间全身僵住。
他, 他, 他怎么几乎把李沅抱在怀里?
在许知可的认知里, 第二天醒来分明应该是自己被李沅抱住,然后再顺便训一通李沅无耻。
这不对劲!
许·无耻·知可心虚地收回胳膊、腿,想要从他怀里退出来,突然腰上一紧, 许知可又重新贴了上去。
李沅闭着眼睛把他搂了搂,鼻尖在他额头轻轻摩挲几下, 继续陷入沉睡。
许知可皱了皱眉,这可不怨他,这回可是李沅动的手,他想起昨晚洛南星的话,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抱一起了
下一步,就是就是抱着叫宝宝?
不对!许知可给心底小脸通黄的小人一拳头,坚决不能被洛南星影响了,李沅说了,好朋友都一起洗澡的,抱一下,大概是不要紧的。
第一次看李沅的睡颜,他看着和往日完全不同,眉宇间的冷厉消失不见,面容温和,唇角微微勾着,难得显得有几分孩子气。
他抬起手,悄悄点了点李沅的睫毛,原来他的睫毛是带了点卷翘,和冷着脸的高大男生对比,有种莫名的可爱。许知可试探地叫了声:“李沅?李沅?”
没有得到回应,他吞了吞口水,指尖缓缓划过他的鼻尖,唇角,最后停在侧颈处,指腹停顿,轻轻按了按,一直压抑着的心思此刻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小心点,应该没事吧?
许知可舔了.舔.唇,侧过头,让唇瓣抵在他的锁骨处,一只眼睛睁的圆溜溜,警惕地盯着李沅,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试探性地点了一下,飞快缩回去。
嘻嘻!
没反应!
李沅似乎睡的很沉。
许知可窃喜,他一下、又一下,小心地试了好几次,胆子逐渐大了起来,他张开嘴,咬.上那一块凸.起的骨头,慎之又慎地收起牙齿,用唇瓣抿着,时不时用舌.尖.碰一碰。
太舒服了吧。
一种难以言说的、飘飘然的感觉从身体深处滋生,是前所未有的快.感,不是烦躁,不是焦虑,是实实在在的舒服,安抚物是什么破东西,和李沅比实在差太远了,吃惯了鱼虾怎么咽的下去窝窝头,许知可又想把李沅绑起来了。
完全不一样,这是许知可第一次掌控主动权,李沅单纯无害、安静地睡在他身边,他的手指,他的唇瓣可以随心所欲,任意游走。这是天上人间,最美好的事情,这简直是独属于许知可的乐园。
许知可心底发出一声喟叹,庆幸昨夜的那场暴雨,庆幸李沅的担忧,他才有得逞的机会。
付哥说的对,李沅一定是能治愈他的药。
许知可又低下头,不舍地轻轻.咬.着,手臂不知不觉间攀到李沅地肩上。
他正沉浸其中。
蓦地,沉睡的人突然动了。
李沅手臂倏地用力收紧把许知可整个人压进怀里,力气大到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许知可牙齿直接磕在他锁骨上,嘴里发出一道闷哼,双腿也被李沅的大腿死死箍住。
许知可心跳加快,脸色煞白,下意识看向眼前的男生。
没醒,眼睛还闭着。
他松了口气,想要挣脱开束缚,手臂稍用了些力道,不知是哪里刺激到李沅,手没松开,反而像是疯了一样,低头埋.在他脖颈上胡乱地碾.磨,鼻尖、眉骨,拱地白净的肌肤变得通红,还有点疼。
许知可傻了眼,察觉到李沅动作越来越放肆,大脑气血翻涌,下意识一脚踢开李沅,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一脸茫然地瘫坐在地上。
大抵是因为怀里空了,李沅动作愣了一瞬,慢慢恢复平静,重新陷入沉睡。
良久。
许知可才反应过来,他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床上的人,到底是谁在占谁的便宜。
这混账大早上做什么鬼梦了,跟疯了似的。
仅存的一点愧疚心也荡然无存,许知只恨刚才没多咬几口,他瞥了眼饱.满的,更吸引他的某个地方,眼底划过一抹遗憾,起身离开。
等关门声响起时,床上沉睡的人猛地睁开眼。
李沅屈起一条腿,胸腔起伏不定,他抬起胳膊横档在眼睛上,手胡乱地揉搓发烫的耳根。如果许知可再晚走一分钟,就能逮到一个红透的李沅。
他扯了扯裤腰,做了几组深呼吸,心底不停默念清心咒,企图缓解难以平复的燥.热。
啧。
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李沅轻叹口气,拉起被子,侧过身,把自己整个人藏了进去,窸窸窣窣,好半响才真的平静下来。
*
兴许是因为心虚的缘故,整个早晨两个人都有意无意地避开对方的视线。
直到用完早餐后,许知可坐在沙发上看到李沅在两个房间里穿梭来穿梭去,手里的越来越多时,他抬眼看了眼时钟,轻咳一声,打断他的动作,低声问:“我十点要过去,昨晚说的,你怎么想?”
李沅奇怪地看过来:“什么怎么想?”
“心理诊室,去吗?”
李沅眉毛一扬,举起选好的几件衣服,不满道:“什么去不去,昨天说好的。给我选下,穿哪件合适。”
原来他一早上转来转去是在挑衣服?
许知可不理解,表情很疑惑,一言难尽道:“去的是诊室”
“我知道啊。”
去的不就是那个什么付哥那儿吗?一个和许知可闹过绯闻,随便搭人肩膀,带人去酒店门口的轻浮老男人。
远在诊室的付·老男人·文洲狂打三个喷嚏,刚咬了口的早餐倒霉地摔倒在地。
毫不知情的李沅干脆直接拉着许知可去衣柜前,让他选:“挑个你觉得好看的。”
“不是?”许知可哭笑不得:“你长得这么帅,穿什么都可以,又不是去选秀,平时也没见你这样,什么情况,你完事还有别的事情?”
李沅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今天就一件事,陪你去看病。”
他果断决定,上身穿件白色高领毛衣,下身穿条黑色窄脚西装裤,再配上咖色大衣和黑色皮鞋。
是个标准的韩剧男主打扮,满分。
许知可看了看今日零度的温度提示,又瞥了眼李沅的着装,尝试劝告:“会感冒,还是穿个棉外套?”
李沅嗤笑一声,冷冷道:“我们年轻人身体好,嫌热。”
大有一种再劝就要和他干一架的样子,许知可老老实实地裹紧自己的绿棉袄,迷茫地走在前面带路。
四十分钟后。
李沅吸着冷气,坚强地挺着胸膛走进向日葵心灵诊室,一进门就看到站在走廊上的男人。
李沅怔了下,看到男人眯了眯眼,视线停顿在他背后人身上,然后冷意散尽,温和地扬起笑脸。
虚伪。
李沅脑子里蹦出两个字。
“付哥。”许知可从李沅身后钻出来,快步走过去,对着付文洲指了指李沅,腼腆地抿了抿嘴,小声道:“这是那个朋友,他叫李沅,他还不知道,但我想带他过来了解我一点。”
付文洲余光瞄了眼从进门就对自己充满敌意的男生,意味深长道:“你确定他什么都不知道?”
许知可愣了下,眉心微微蹙起,肯定点头:“不知道。”
他敛住眉眼,语气嘲讽:“不然,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付文洲摸了摸下巴,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许知可的肩膀,提醒道:“说多少次了,不要瞎想,人都能带到这里了,你们看来关系近了很多。如果值得信任,你可以尝试一点点告诉他。”
许知可表情慌乱:“付哥,你千万别乱说。”
李沅站在三米外,看着两人谈笑风生,眉眼一片冰凉,他伸手扯了扯毛衣领子,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走过去不经意地将付文洲和许知可隔开,启唇道:“久仰,付医生。”
“哦?小可和你提起过我?”付文洲挑了下眉,笑意不减地看向许知可,却发现李沅忽然侧了下身挡住他视线。
男生身形高大,凤眸薄唇,一头板寸干净利落,穿着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打扮,却不显违和,表情冷淡,周身气势凌厉,不像是陪诊,倒更像在示威和警告。
付文洲面不改色,对着李沅做出一个握手的姿势,故意装作家属的模样,语气坦然:“小可平日有劳你照顾了。”
李沅压了下眉眼,语气平淡:“应该的。”
“是啊,小可任性,脾气又倔,和他相处需要你多让让他,吃饭也是很爱挑食,每次都要别人要辛苦同学你迁就他。”付文洲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
李沅扯了扯嘴角,冷声道:“并没有,可能是可可和付医生不太搭吧,我倒觉得他挺好,就是不够娇气,太能忍了。”
头一次听到李沅在外面这样叫他,甚至还是对自己熟悉的长辈,许知可脸颊微微发烫。
付文洲没忍住,握拳遮住唇瓣,嘴角勾起又快速放下,还想继续说什么,突然听到许知可咬牙切齿道:“付哥,我前天听嫂子说,你儿子最近会叫爸爸了,恭喜啊。”
“啊,是啊,哈哈哈。”付文洲下意识傻笑起来。
李沅表情一顿,倏地周身气势收敛,他眼角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真诚许多:“听可可说一直在您这里受照顾,以后也有劳付哥费心了。”
他付哥瞪了眼打扰他的许知可,然后对李沅说:“可别,我看以后你才是有的累了。”
“小伙子,加油啊。”付文洲突然老气横秋地拍了拍李沅,一脸庄重。
李沅迟疑一秒,配合地点了下头。
“付文洲,你瞎说什么!”知道内情地许知可恼羞道:“还看不看,不看我走了。”
“别闹。”
脖子被人捏住,许知可缩了下头,抬眸看向李沅,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李沅眸光变深,指腹轻轻摩挲着许知可的脖颈,语气认真道:“乖乖听付哥安排,好好治病,我在外等你。”
许知可撇了撇嘴,没躲开也没反抗,温顺地由着他动作,李沅又伸手摸了摸他头安抚,两人气氛温馨又暧昧,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
付文洲若有所思地看了片刻,忽地一笑,示意助理带李沅去休息室。
他和许知可一前一后往工作室里走,眸光掠过许知可的脖子,随意般地问:“我记得你不喜欢别人碰你,他可以?他经常捏你脖子?你们平时就这么相处?”
“怎么了?”许知可表情无恙,很自然道:“朋友不都是这样相处的?”
你有几个朋友?你小学后再没交过朋友了好吧!
付文洲嘴角抽了抽:“你哥知道他?”
“不是,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关心我哥知不知道李沅,我跟他的事情和我哥有什么关系?”许知可眼底划过一抹不悦。
付文洲脱口而出:“还有谁问?”
“洛南星,烦死了,他天天乱说。”
“乱说什么?”
“说我和——”许知可猛地停住,表情逐渐变得烦躁,恼怒道:“你干嘛今天总问些有的没的。”
付文洲抬起手投降,语气轻快:“我这不是关心你,我和洛南星可不一样,我是你的医生,自然要关注你的一切。”
“别做多余的事情。”许知可警告他。
付文洲挑了下眉,不甚在意:“只要能治好你,都不算多余。那小子很在乎你,小可,你运气不错。”
许知可并没有高兴,他警惕地瞪了一眼付文洲,语气不耐:“我和他的事,别随便跟我哥说,不然我就再也不来了,以后什么也不和你说,难受死也不来。”
“你”
付文洲叹了口气,妥协道:“我是医生,自然有我的职业道德,问诊室的一切,没经过你的同意我是不会泄露的。”
但是问诊室外的事情,该不该说,能不能说,就得仔细斟酌一下。
无论如何,许云廷的事情不能在许知可身上重演,许知可幼时出的事也不能再犯,李沅这个人,不论出动他们中的哪一个,都要去查一下,他是否安全,是否可靠。
他们这些做哥哥的,这次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弟弟。
许知可脱掉外衣主动躺到躺椅开始新的咨询,而休息室的李沅整个人都陷入暴戾情绪。
他低垂着眸子,眼底戾气浓重,视线停顿在手机屏幕上。
“救救我救救我,求你了,沅哥,别走,沅哥,沅哥救我”
“哈哈哈,活该,他不管你,看你往哪逃,给我老实趴着。”
“哈哈,终于落到我们手上了,跑啊,怎么不跑了。”
“沅哥,哥,哥救我”
“你不是找他吗?妈的,傻逼,你找啊,他理你吗?跑啊,倒是跑啊。”
“沅哥,沅救我,求”
哀嚎的声音,谩骂嬉笑的声音,通过耳机全都传到李沅耳朵里。
他看着视频里冷漠的男生,嘴角勾着一个讥讽的笑,毫不在意那群施暴的和那个被施暴的人,面无表情地径直抬脚离开。
视频结束后,对方又发了几张他和许知可的合照,照片里的冷漠男生又变得面容温和,眼底带着笑。
是偷拍。
对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竟然几乎贯穿李沅开学到现在所有的时间段。
竟然拿许知可威胁
连续不断的病态短信一条接着一条出现在李沅眼前。
“哥,你怎么能对别人那么笑?”
“哥,你记得我的腿是怎么断的吗?”
“哥,你凭什么忘了我,你得对我负责啊,你怎么能把我丢了,然后自己幸福的笑?”
“哥,我要来找你,你别躲我哦,也不要拉黑我,你知道我的”
“哥,我们快要见面了,你要开心点,你也要对我这样笑。”
李沅脸色冷到极点,眼底更像是覆上一层寒冰,周身气势凛冽,他没有删除短信,而是全部截图转发给了一个人,然后闭了闭眼,仰头靠在沙发上,放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青筋暴起。
==========作者有话说:==========
变态要来了,危险,危险,危险
第25章
一个小时后, 付文洲走进休息室,刚进门就看到面容冷峻的男生靠在沙发上,眉宇紧皱成一团, 但又在看到他的一瞬恢复平静。
李沅正欲站起, 付文洲打出一个不必的手势,他弯腰坐到另一个单人沙发上,抬手给李沅倒了杯水,问道:“等很久吧,是不是挺无聊。”
李沅没吭声。
付文洲又继续说:“你是第一个和他一起来我这里的,他过去从来不让任何人陪。”
李沅眼底划过一抹诧异,沉声问:“他怎么样?”
“刚做完问诊,需要平复一下心情。”付文洲转了转手里的杯子,轻抿一口,语气惆怅:“如果你问他的病情,我只能说他还需要继续问诊。”
那就是和过去一样, 没有什么变化。
李沅眉心微微蹙起, 带有一丝忧虑, 他抬眸看向付文洲,笃定道:“付哥是有什么要和我说?”
付文洲眉心跳了下, 失笑道:“这么明显?”
李沅表情平静, 等着对面人开口。
付文洲暗道年轻人心态真稳, 确实比那傻小子心眼多,他轻叹口气,试探道:“关于小可,你知道多少?”
李沅反问:“为什么问这个?”
“我要了解你知道多少, 才能接着说。”付文洲指了指门外,摇摇头:“他不告诉我。”
“他不知道你来找我?”
“那当然不能告诉他。”付文洲脱口而出, 他摸了摸鼻子,稍显心虚:“按他的意思,这辈子都别想治好了。”
“天天介意这个,担心那个,我就没见过比他不配合的病人,都是被他哥惯出来的臭脾气。”付文洲小声嘟囔。
李沅脸色一沉,嗓音夹杂了些冷意:“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找我,是我对他的病情能有帮助?如果是,请尽管说出来都需要我做什么。我所知道的,远比付哥能想象到的要多。”
“但可可胆子很小,我应该知道到什么程度是由他来把控的。”
付文洲怔了下,他不敢猜李沅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毕竟许知可信誓旦旦说李沅什么也不知道。可看他这模样,还有话里有话的暗示,明显远比许知可自以为的要多的多,恐怕李沅实际连真正的病情都已经掌握到了。
何况两个人刚才的相处根本不像许知嘴硬说的一般朋友,昨晚更是胆大到同人睡在一张床上。付文洲也没想到,许知可胆子能大到这种地步。
要不是他占着心理医生的位置,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小弟弟都敢在床上偷咬别人。
但伪装成狼的兔子实际还是只兔子,付文洲现在能肯定,许知可绝对不是李沅的对手,只要他不抵触,迟早会被吃干抹净。
都这样了,还嘴硬的说,不能吓唬到李沅。许知可从来没想过,他做的事情早都越界了,更有可能,李沅全都知道。
甚至放任他肆意妄为。
只稍微想一想,付文洲就后背发麻,心底不由生出一丝恐惧。
但许知可的病绕不过李沅,他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李沅这幅皮囊,什么破病因。
付文洲现在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根本就是许知可那小子春心萌动又不自知。
既然如此,付文洲也不再藏着掖着,反正不管李沅有没有其他目的,只要他是许知可治病的关键,就避不开,治病最重要,总不能一直拖下去。他直接对李沅坦然开口:“堵不如疏。”
“什么?”李沅表情有一瞬愣怔。
付文洲眸光深深地看了眼李沅,意味深长道:“如果你不懂我的意思,那只能代表你知道的并不够多。李沅,许知可太倔,道德感又高,具体要怎么做,就看你的选择了。”
“记住,堵不如疏。”
完蛋,人麻了,说完后付文洲就想背着包去非洲,只能祈祷许云廷以后别来找他算账。
李沅轻咳一声,轻轻嗯了下,他手背蹭了蹭鼻尖,侧开头,耳廓隐隐约约透出一丝粉红。
付文洲一言难尽地看着突然害羞起来的男生,心底忍不住吐槽虚伪,太虚伪了,这绝对是知道什么的样子!
到底没再多说什么,他表情麻木地起身离开。
离开心理诊室后,许知可和李沅就一同坐车回学校。
一路上,李沅都表情恹恹,沉默不语,也不全是冷着脸,他还时不时冷脸摸他脖子。许知可躲都躲不开,只能看在他情绪不佳的份上,咬牙忍着。
原本以为他只是累了,结果在听到孙旭华的话后,李沅明显脸色难看了一瞬。
许知可心底一沉。
“知可,知可?愣什么,分组的事情你怎么想,咱俩组一队行不行?”孙旭华伸手朝许知可眼前晃了晃。
今天学院组长突然下发一个课题任务,要他们法学一班和二班就《遇到同学被校园暴力是否要使出援手》为题目,进行正反方辩论。现在需要他们自选作为正方或是反方,来参与活动。
是巧合吗?
这课题和他们专业虽有关系,但不至于单独拿出来做一场大课题,许知可抬眸看向李沅,却见他一直低头滑动着手机,耳边孙旭华又一直念叨个不停,许知可双眉不自觉收紧,低声道:“我选反方。”
“什么?”孙旭华震惊道:“这不明显该选正方?这反方选出来到时候指不定要被喷啊,咱们这一期有可能被传到校园网做宣传的。”
“谁说的?”许知可嗓音冷了下来。
蔡正豪说:“传媒社透露的,大概想配合学院做一次宣传工作,事情已经定下了。”
“必须所有人都参加?”
“是,可以分多个场次,但每组都要参加。不过宣传哪一组大概率要看现场情况。”
孙旭华提高嗓门,语气得意:“那还用想,就知可和李沅这颜值这身材往那儿一放,传媒社是傻的啊?肯定选帅哥。”
许知可掀起眼皮,视线同李沅对视,他目露担忧,只见李沅朝他轻轻摇了下头,开口说:“我和许知可一组。”
“啊?”孙旭华不满:“那怎么行,你们帅哥帅哥一组,让我怎么办?每组成员得有一半是其他班的,你俩得给我分开,好歹到时候能分我点镜头,我要和知可一组!”
“不行。”李沅果断搂住许知可肩膀,冷笑道:“他又不选你,哭也没用。”
“我不管!”孙旭华也上去抱住许知可的胳膊,瞪着李沅怒道:“恶霸,你不能逼他,分明之前我俩关系最好,你什么时候篡夺我位置了?”
“我用得着篡夺?”李沅冷哼一声。
许知可一脸为难地看向蔡正豪,选是肯定得选李沅,但孙旭华看着也太惨了。
这该怎么合适的说出拒绝。
蔡正豪眼角浮现出一抹笑意,突然开口提议:“不然他们两个来场决斗?谁赢了谁和知可一组?”
“什么玩意?你还不如说直接让我滚蛋!”孙旭华不假思索拒绝,打不过,不打,手抱地更紧。
蔡正豪伸出食指摇了摇,朝李沅递了个眼神,勾唇道:“猴哥,沅哥抱着知可深蹲,你自己一个人深蹲,够意思了吧,不会这你都怕?”
“什么玩意!”许知可比孙旭华嗓门还大,一脸不可置信:“怎么还有我事?我不要!”
蔡正豪想起几分钟前收到李沅的短信,上面写着:【兄弟,我可以抱小可和猴子比深蹲,让他心服口服,促成一下。】
他看着许知可极其震惊的表情,疑惑地看向李沅,不是?这没提前商量啊?
李沅脸色不变,习惯地捏捏许知可的后脖子安抚,他最近发现,许知可的脖子就是开关,只要每次轻轻揉一揉,再高的气焰都能降下去一半。
李沅慢悠悠地给猫顺完毛,又接着挑衅孙旭华:“怎么?不敢?那我就先和小可去图书室查资料去了。”
他说完勾着许知可的脖子就准备走。
孙旭华深吸一口气,不争馒头争口气,咬牙切齿地喊道:“来就来,输了我也不亏!”
他看了看圆滚滚的肚子,撸起袖子朝许知可秀了下满是肥肉的弘二头肌,莫名其妙的信心满满:“来,一起干.翻李沅,知可别给他省劲儿,给我屁股.用力,使劲压他!”
许知可嘴角抽了抽,不明白怎么稀里糊涂就开始决斗,他企图拒绝,声音都还没发出来,直接被某人拦腰抱起。
“李沅!”许知可吓地搂紧他脖子,隔着单薄的T桖,腰上突然贴上一只滚烫的手掌,他下意识就蹬直腿,结果被李沅举着膝弯差点对折起来。
“老实点。”李沅颠了下怀里的人,唇瓣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太瘦了,我都感觉不到重量,放心,咱俩稳赢。”
温热的气息拂过许知可的耳畔和脖颈,丝丝麻麻的痒意袭来,许知可涨红着脸,伸直脖子怒道:“别靠我这么近!”
谁跟你咱俩!
“这就不行了?”李沅嗤笑一声,意有所指道:“才刚开始,可可,你得脸皮厚一点。”
许知可哪听得懂他话里什么意思,他微微张着嘴,眼里全是慌乱,臀.部.现在紧贴着某个人的腹部,在他一起一蹲的动作下,李沅的呼吸声逐渐.粗.重,气息也越来越不均。
不断起伏的胸膛像是鼓锤般,一下又一下,力道沉重地击打在他心上,许知可的心跳跟着速度加快,他听到李沅用气音在他耳边低.喘.着说:“抱紧点,胳膊用力。”
低哑暗沉的嗓音瞬间让许知可手下失去力道,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脸现在能有多红,许知可快速低下头,把整张脸埋到李沅的肩膀上,闷声道:“不行,我,我没劲。”
突然的示弱,乖软的嗓音
手掌猝然握紧.细腰,李沅的呼吸重了一瞬,他咬了下口腔内侧,轻轻笑了下。
胸腔的震动精准传递给紧贴的另一个人,酥酥.麻麻。
察觉到怀里人颤了下,李沅瞥了眼正嘴里数着数字,哼哧哼哧蹲下起来的孙旭华,唇瓣凑到许知可耳边,小声说:“慌什么,紧张就咬.住.我肩膀,手用点力,别摔着。”
“喂喂,看到没,哈哈哈,李沅速度慢起来了,知可,看来猴哥我快赢了”
孙旭华得意的声音和李沅暗哑的声线一齐响起,许知可耳朵嗡嗡,脑子里也晕乎乎的,腰酸.腿.软。
他意识混沌,被身体的渴.望控制,直接一口咬了上去,毫不留情,牙齿嵌入柔软的皮.肉,内心深处发出一道舒适的叹息。
“嘶——”
李沅倒吸一口气,眸光沉了沉,垂眸淡淡看了眼耳根通红的少年,手臂青筋暴起,加快速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沅额头浸出一层薄汗,汗液沿着鬓角缓缓下滑。一滴汗珠划破空气,恰好掉落到许知可红透的耳垂上,湿热的汗液顿时惊醒深陷沉迷的人。
许知可猛地勒紧手臂,恍然间回神,松开嘴,察觉到口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他傻愣愣地缓缓垂下眸子,看到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薄衫上渗出了一丝红意,脑子登时像炸开了锅。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什么,许知可突然奋力挣脱李沅的束缚,顾不上看其他人的反应,直接冲出宿舍。
李沅随手抓住外套,紧随其后。
“哎?什么情况,没比完呢?”孙旭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傻眼看着一前一后两个跑出去的人,他好不容易坚持这么久。
“傻子,你就老实和我一组吧。”蔡正豪若有所思地盯着门口,扔了瓶水给孙旭华。
李沅扶着栏杆直接三两下跳到转角平台,直接把棉衣裹住许知可,沉声道:“跑什么,感冒了。”
许知可涨红着脸,眸光波光潋滟带着羞涩,怒瞪着把他堵在墙角的人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太丢人了,这都是什么事,许知可现在还觉得双腿发软,走路都颤颤悠悠的。
李沅摸了下肩膀,纳闷道:“是我说让你咬的,我没气,你怎么比我还生气?”
“你!”许知可撇开头,不想理他。
下巴覆上来一只冰凉的手,许知可抖了下,脖子朝后瑟缩,又被强硬地抬起头,眸光对上一道幽深的视线。
李沅倾身靠近,直接拽出他藏在身后的手,强势地分开掌心,冷声道:“我说过,不许抠手指。”
他眼底的冷意渗人,许知可心底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一时被吓得发呆,愣愣地忘了出声。
“啪!”
许知可感觉到身体上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用力拍了下,还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搂道里甚至还有回声。
哦,幸好这会儿楼梯间没人,许知可思绪飘散。
意识回笼。
O(≧口≦)O啊啊啊,不对!是他,许知可,十九岁的成年男子的屁股!被打了!被李沅的手打了!
轰一下,还没来得及变白的脸蛋瞬间又通红。
“你你你!”许知可牙齿打颤,气的恨不得直接趴回去把李沅肩上那块肉给他咬下来。
“你凭什么打我,你太过分了,那儿是能打的地方吗?”
李沅冷笑一声,语气有些恶劣:“这怎么了,我又不是第一次打。”
“什么?(⊙o⊙)。”许知可傻眼了,他不知道啊,怎么可能。
李沅用力扯开白色衣衫,露出两排整齐的牙印,递到许知可眼前,讥讽道:“这也不是我第一次被人咬。”
“!”许知可瞪圆眼睛。
不可能,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啊。
“许知可,你真过分。”李沅提起衣领,哑着嗓子,表情颓败道:“上次醉酒,是你先咬了我的肩膀,但你第二天全忘了,这次你咬了又想逃跑。”
“我我没想,没想逃啊。”许知可头脑混乱,结结巴巴道:“是,是你那次说,说什么都没发生。”
李沅苦笑:“我没说你都躲我,如果说了,岂不是”
许知可心虚地挪开视线,毕竟那会儿不熟,李沅说的真有可能。
“不说上次,就现在,你要去哪,不是不逃?”李沅话音一转。
“我就,我就想透透气,热,哈哈。”许知可傻乎乎地扯了下衣领,刚好一阵凉风过来,他抖了一下。
“还热吗?”李沅低笑一声,拢紧他的棉衣,轻声说:“不气了?跟我回去?”
许知可晕晕乎乎又被李沅牵着往宿舍走。
不对呀,怎么感觉都是他在吃亏?说的不是牙印,说的是凭什么打他屁股啊?
许知可正想要出声质问,视线顿在李沅单薄的短袖上。
这才反应过来李沅只拿了一件棉衣,现在裹在自己身上,他倏地鼻尖酸涩。许知可用力眨了眨眼,快步超过李沅,拉着他的手着急道:“快回宿舍,冷死了。”
李沅挑了下眉,混不吝道:“急什么,慢点走。”
许知可用力拽他,小声嘀咕:“你才大傻子。”
*
深夜,李沅坐在床铺上,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飞舞打字,眉心拧成一道褶皱。
靳泊舟:【查到IP地址,是在S市某个网吧,他是不是已经来这儿了,你最近小心。】
李沅:【我怕他?你继续查,锁定道位置后,找人跟着他,我怀疑有同谋,他一个人怎么敢的。查一查李茂和我父亲那边。】
靳泊舟震惊:【怎么可能?你放心,我会一直盯着,你和许知可要小心。】
李沅:【我跟着小可,不会让他出事,但这件事儿你别告诉他,影响心情。】
发送完最后一条消息后,李沅没再看手机,他仰着头望着漆黑的屋顶,表情不悦。
他最恨威胁,既然敢把手伸出来,就要自己掂量好后果,许知可说了,那条腿和他没关系,那就别想赖他身上。
谁也别想再烦他。
不过,那几张偷拍的照片确实拍的不错,看起来男才男貌,帅气般配。
李沅缓缓呼出一口气,手指摩挲掌心,回想起白日的触感,心情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