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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再吃一口 春不醉 25242 字 18天前

堵不如疏?

他想起付文洲的话,侧过身,改盯着许知可遮盖严实的床帘。

不知道今天那一口,有没有用?

就算有,效果也甚微吧,才那么一会儿。

李沅有些遗憾,付文洲说的对,许知可太容易害羞了,不经逗,两下就炸毛。虽然他挺喜欢哄许知可,但一点也不喜欢他露出难受的模样。

幸好那会儿许知可面红耳赤,但却没有表现出丁点厌恶的感觉,甚至还有点留恋的意味。李沅心底生出一丝喜悦,他这么特别?

按照付文洲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指他是不一样的,否则他不会违背许知可的意愿专门单独找他。

那得有多不一样?为什么独独想咬他,为什么独独对他这么软,这么乖?他们甚至都搂着睡过一觉了,是一起度过初夜的关系。今天早上,他甚至还在偷偷亲他锁骨。

像只偷吃的小馋猫,又慌乱又贪嘴。

这么稀罕他?

那是不是代表许知可有点喜欢他啊?

李沅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可他没想过要不要喜欢谁,更没想过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李沅有一点纠结,但一想到如果那个人是许知可,他好像也没什么抵触的感觉,李沅指尖在隔板上轻轻划动,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到最后嘴角翘起,眼底带着抹势在必得。

他心情甚好地抬眼环顾了圈宿舍,蔡正豪正平躺着睡觉,孙旭华依旧发着震耳的呼噜声,时间凌晨两点,确认很安全。

李沅慢吞吞从床上起身,改成半跪的姿势面对着许知可的床,上次他就知道,挡在眼前这道帘子后面的是许知可那张漂亮的脸蛋。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谨慎抬起手,手指越过隔板,一点点挑起眼前的床帘,指尖嚣张地朝里探入。

蓦地,一道嘎吱声传来。

李沅心口猛地一跳,他掀起眼皮,瞳孔微微颤了下。

夜色里,蔡正豪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两个人在微弱的月光下,无声对峙。

==========作者有话说:==========

自恋沅哥,是的,自信自己被暗恋了,那离套路还远吗?

小可爱早晚会被煮熟,天天脸红!

下章更新在明晚十点哦,不要等早了。依旧会是个大肥章。

第26章

几分钟后。

李沅穿着短袖短裤裹着大棉袄站在阳台一角和站在另一角的蔡正豪大眼瞪小眼。沉默持续好一阵, 两个人眼神不经意间交汇又错开,谁都没有先开口。

一阵寒风吹来,李沅打了个哆嗦, 他裹紧衣服, 低垂着眼,嗓音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别说出去。”

蔡正豪同样没有退让,言辞果断:“我不可能帮你保密。”

“是吗?”李沅抬脚走近他,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地睨着蔡正豪,他神色恣睢,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想必你听过一些传闻,你确定,还要和我作对?”

第一次见识李沅变了脸的冷厉模样,如传闻般凶狠、恐怖。

蔡正豪暗暗握紧拳头,他扯了下嘴角, 表情不变, 抬眸直视着男生, 冷声道:“李沅,我刚才没选择直接喊醒许知可就是在给你机会, 他真的把你当朋友。”

李沅轻嗤一声, 讥讽道:“那又怎么样, 我和他轮不到你评判,记得管好你的嘴,或者你不想要你的舌头。”

他表情不假,眼底话里皆是威胁, 蔡正豪后背升起一阵凉意,咬着牙关, 硬着头皮反驳:“现在是法制社会,你动了我,不怕他知道后再不理你?”

“就凭你?”李沅伸手掐住蔡正豪的脖子,五指收紧,语气阴森:“你以为方斌为什么退学?你尽管试试,我和你,他更信谁?”

李沅眸光紧盯着蔡正豪,隔着一层镜片,蔡正豪微垂着眼睫,李沅看不太清他的神色,却看到他即便脸色因缺氧憋得肿胀,仍没有丝毫退让之意。

李沅微微松手,再次问道:“还要说?”

蔡正豪心底一沉,他确定李沅在乎许知可,但没想过是这种病态、见不得人的心思,传闻果然并非空穴来风,李沅眼底的戾气浓重,下手的力道几乎真要掐死他。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蔡正豪轻声说:“我拒绝你的提议,怎么,要在这里杀了我?”

他掀起眼皮,眸光冷冷地看着李沅,淡淡道:“即便没有我,总有一天,他自己会发现。”

胸腔里的空气消耗殆尽,窒息的感觉不断加重,蔡正豪捏紧拳头,正欲用尽全身力气挥向李沅时,突然感觉脖颈一松。

“噗呲——”

李沅周身寒意散尽,转身靠在他身旁的墙上,眼里带着笑意,低声道:“看不出来你挺正直。”

蔡正豪傻了眼,眼镜滑到鼻尖,视线模糊地瞧见李沅正仰着头饶有兴趣地盯着月亮,他逐渐意识到,刚才是李沅的试探。

“哎,兄弟,吓傻了?”李沅轻咳一声,小声辩解:“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诶。”

蔡正豪呵呵一声,这特么不是他刚才说过的话,某人怎么说,说让他试试看!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沅,冷冷道:“你看我像个傻子吗?你差点掐死我。”

“哎,我错了,对不起?不然,让你掐回来?”李沅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语气认真:“我就想知道,你会怎么选。”

蔡正豪微笑:“哦,所以呢,满意了?”

李沅点点头:“你值得他把你当朋友。”

“谢谢好评,我不需要。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不会保密。”

李沅嘴角的笑略微僵硬,耳朵稍微红了一点,气势稍显不足:“我能说我怕他发烧,想确认一下吗?”

蔡正豪板着脸看着李沅,整张脸上写着两个大大的不信,就他那一瞬被吓到的心虚模样,心里没鬼才奇怪。

“你不睡的挺香的,怎么突然起来了,大半夜吓死谁。”李沅不满地嘀咕道。

蔡正豪打了个喷嚏,无语地看了李沅一眼,语气平淡:“谢谢,我得亏醒来了,不然也逮不着变态。还有今天白天,我以为是你们俩说好的,但明显他不知道。”

李·变态·沅心虚地抬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蔡正豪,和刚才气势逼人的模样完全不同。

“李沅,你是不是喜欢知可?”

蔡正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劝道:“喜欢一个人最重要的是真诚,你得堂堂正正的追人。这宿舍还有我和猴哥呢,你不能大半夜背着知可干这种,这种偷偷霸王硬上——”

“打住,打住!”没想到蔡正豪想象力真丰富,李沅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他视线朝里面瞟了眼后向蔡正豪靠近一步,语气笃定,

“你不觉得,是他喜欢我吗?”

蔡正豪差点笑出来,哪来的自信?他深吸口气,克制住快崩坏的表情,疑惑地看着自信满满的李沅。

没看错的话半夜爬床的人是他,搞手段故意抱人的也是他吧?怎么就成许知可喜欢他?

李沅没错过他的眼神,哼了声,掰着指头给他提供证据:“分组毫不犹豫选我对吧?”

蔡正豪心想,那不是你也非要和他一组。

“还有,我受伤时候他可关心我,上周末还跟我回家了,他跟谁回过家?跟谁躺一起过?”

蔡正豪吐槽,受伤这事,他整日凶狠的模样,也就许知可敢关心他,还有,回家,那不是猫在你家呢。

不对,躺一起?

蔡正豪愣了下,许知可的床帘谁都知道,所有人都默认是一种拒绝,没人会去打扰他,但在李沅家竟然是睡一起的?

李沅看到他信了几分,表情得意。

蔡正豪语塞一瞬,试探道:“他跟你表白了?”

李沅摇摇头。

“那你跟他表白了?”

李沅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含着不满,仿佛在斥责他不解风情。

呵呵,也是,要是成功了,也用不着守在半夜爬床。

蔡正豪欲言又止,他该怎么让李沅认清真相,他现在的行为已经可以划分到变态行列,没有确认关系之前的爬床,都是耍流氓!

没告白,没确认关系,凭什么就许知可喜欢他了?

“你,暂时先别告诉他,给我点时间。”李沅这次反倒是带了些商讨的意思。

蔡正豪眉心微微皱起,虽说他可以保持沉默,但这终究是不对的,李沅纵是千万个理由,对于许知可来说,这都是一件思之恐怖的事情。

或许这根本不是第一次?

蔡正豪心头一跳,是啊,这次是被他撞到了,那之前呢?

他表情震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沅。

“滚!”李沅骂道:“少胡乱猜,我不会伤害他。”

蔡正豪敛住心神,表情严肃地看向李沅,认真道:“我给你十天时间,你向他坦白、道歉,否则我就亲自告诉他,就当我是多管闲事,你可以尽管厌恶我。”

没有恼恨蔡正豪的坚持。

李沅轻笑一声,不再争辩:“你说的对,我会想办法的。”

“但你答应我件事,如果十天内我们在一起了,这件事暂时就不要告诉他。我保证绝对不会出于任何伤害他的目的去做事情,同样,如果你发现我有伤到他,你随时可以告诉他。”

蔡正豪愣了下,沉默半响,还是点了头。

*

第二天一早,许知可抱着书去上课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他一转过头,那抹眼神就消失不见。

许知可纳闷地四处张望,李沅上前揽住他的肩膀,冰冷的眸子扫了一圈,沉声问道:“怎么?”

许知可摇摇头,或许是他的错觉。

他没再多想,专心上课,等第二节大课换教室的时候,李沅要先去趟卫生间,他刚一走,那抹若有若无的视线再次出现,许知可刚一转过头,就看到蔡正豪像个幽灵一样,晃晃悠悠坐到他旁边。

“那个那个”蔡正豪服了某人跟小狗圈地盘一样,从宿舍到现在总算给他逮到机会了。

他是答应不说,但先试探试探许知可的态度也没错。

许知可表情疑惑。

蔡正豪闭了闭眼,视线紧盯着门外,趁机问道:“你觉得沅哥这人怎么呀?我想听实话。”

许知可没想到有一天会听到蔡正豪关心李沅,他高兴的向他夸赞:“特别善良,特别真诚,就是有时候嘴硬心软,不会拒绝人。”

不然怎么被人道德绑架,都是他表现都不够凶。

蔡正豪嘴角抽了抽,怀疑耳朵有问题,这描述的确定是李沅不是许知可?

他纳闷道:“评价这么高?你很喜欢李沅?”

“那当然,你问猴哥,他肯定也喜欢,李沅多招人喜欢呀。”

许知可太过理所当然的表情成功创死了蔡正豪,搞半天不是李沅一个人的问题,许知可眼前的滤镜到底有多厚,嘴硬心软到底是怎么和李沅挂上钩的?

他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地看着许知可,按了按眉心,嘱咐道:“你晚上别睡太沉。”

话音刚落,就看到许知可扬起一个警惕的表情,眼睛里像是燃起了小火苗,表情冷了些:“什么意思?”

最近总是和李沅黏在一起,时不时就有机会让许知可咬两口李沅或者和他贴贴,导致最近根本没碰过安抚物,为什么蔡正豪突然问他睡的沉不沉?

许知可语气严肃:“你碰我帘子了?”

蔡正豪冤枉啊!

是你眼里嘴硬心软的变态半夜想爬你床。

“我没有。”他试探道:“我是看你睡太沉,昨晚你睡后听李沅说,担心你感冒,总想看你一下,又怕打扰到你。”

许知可松了口气,然后一脸你看就是这样吧的表情:“他就是瞎担心,我没事。”

不,你不怀疑吗?你不凶一下吗?蔡正豪瞪圆了眼睛,惊叹他的双标。

果然,李沅的有恃无恐是许知可亲自给的底气。

他听到许知可又极其不放心的交代了一遍:“我不喜欢别人朋友东西,如果真的有事,你们打我手机,铃声就能把我叫醒。”

“好,好吧。”蔡正豪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许知可,语气沉重:“保重。”

他起身离开,刚好和进门的李沅错开。

“怎么了?”李沅瞥了眼蔡正豪,问许知可。

“没什么!”许知可捂住嘴,悄悄说:“正豪想多了解你,不好意思了,我就说嘛,你特别好。”

“是吗?”李沅皮笑肉不笑地睨了眼蔡正豪,当着他的面,伸手捏了捏许知可的后颈,嘴角嚣张地勾了勾。

蔡正豪拍了拍额头,沉默地举起书,挡住视线。

结果当天晚上的凌晨两点,胆大包天的李沅又一次和蔡正豪四目相对。

蔡正豪忍无可忍,深吸口气,正要喊出声,忽然床支架发出巨大一声嘎吱声,李沅直接从上铺跳了下去。

蔡正豪吓得瞪大眼睛。

紧接着,他又看到许知可的床帘被拉出一个细缝,他打着手机灯光,从里面钻出个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怎么了?”许知可瞳孔颤了颤,等看清下面光着脚的男生时,惊慌道:“怎么了,李沅,出什么事了,你别急?”

蔡正豪冷哼一声,略过他打开宿舍灯,嘲讽道:“他是该急了。”

李沅沉默一瞬,伸手握住许知可床上的围栏,沉声道:“你信我对不对?”

“啊。”许知可下意识点头。

“我不会伤害你。”

“李沅”许知可表情愈发疑惑,是和他有有关?

蔡正豪突然的敌视,李沅的再三确认

许知可眼睫轻颤,他蜷了蜷手指,视线与李沅交汇,他神色有复杂也有慌乱。

蓦地。

许知可也有一点害怕,李沅慌乱的是什么?他看向蔡正豪,嗓音低哑:“正豪,是关于我的事吗?”

“是。”蔡正豪抿了抿嘴,有一瞬犹豫要不要说,他看向冷着脸的李沅,想到今天许知可描述的李沅,心底五味杂陈。

“那就先不要说。”许知可低声说。

蔡正豪怔了下,问:“你确定?”

许知可腼腆地笑了下,他问李沅:“你会伤害我,会故意欺负我吗?”

李沅摇摇头。

“许知可,我”

“李沅。”许知可打断李沅,小声说:“我等你主动告诉我。还是那句话,我信任你。”

一场闹剧,迅速收场。

话是如此,但许知可重新躺回去后再也睡不着了,他神情困扰,心底有种说不清的难受。

李沅在瞒着什么。

或许是秘密其实已经被发现了。

许知可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害怕他知道,现在,他就是烦,烦的要死,烦的想咬人。

多日积压的烦躁此刻汹涌澎湃,一时间按捺不住,身体细细密密的躁意、坐立难安的感觉再次袭来。许知可厌恶的拿起安抚物塞进嘴里,像是个履行职责的机器,脸色没有一丝享受。

他想抱李沅,想咬李沅,想同昨日那样,咬破他的皮肉。

不如就让他发现吧

许知可心里算计,让他发现,然后引诱他一点点靠近,再被吞噬。

这种思绪一开始就无法停止。

明天,明天他一定要主动咬一口,绝对不脸红。

许知可暗暗下定决心。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明天一定大肥章

第27章

许知可的雄心壮志在连续两天没能碰见李沅的情况下愈发颓败。

他已经做好张开嘴的准备, 结果临到头饭自己跑了。

许知可磨了磨牙,恨恨地戳了戳李沅的对话框,消息倒是回的挺快, 他给李沅发了个[猫猫挠你.gif], 然后趴在桌子上发呆。

图书室内暖气充足,许知可挑的这个位置又刚好能晒到太阳,他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看书,透过玻璃窗的暖阳照得他浑身舒服,四肢百骸都跟着犯懒,眼皮变得越来越沉,许知可脑袋一歪,晕晕乎乎睡了过去。

李沅走近长桌时就看到这一幕。

许知可选的是个较为隐蔽的角落,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李沅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手臂横放在桌子上和许知可手肘紧贴在一起,侧着头, 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几缕发丝稍显凌乱垂下来, 遮掩住他半张脸, 视线下移,是那双陷入沉睡的眸子, 他双目紧闭, 浓密的睫毛自带卷翘, 在眼睑下映出一个弧度好看的小蒲扇,鼻梁高挺,水润的嘴唇被脸颊挤压地微微嘟起。

本就白净的肌肤在日光下,几乎快要变得透明, 仿佛是个不谙世事的天使,把自己漂亮迷人的脸蛋就这么懵懂无知的暴露出来, 被猎人觊觎。

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看了半个小时,李沅眼疾手快地挂断许知可提前订好的手机震动,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再不醒来我就要偷偷掀你床帘了。”

“嗯?”

“嗯!”许知可猛地抬起头,意识到还在图书馆后,转过头,愣愣地看着李沅,表情茫然。

“啧,可可?这么困?”李沅轻笑一声,帮他理了下翘起的几缕呆毛,又顺手揉了揉:“小朋友,怎么两天不见就不认识了?”

“(⊙o⊙)啊!”许知可这才反应过来,他二话不说,直接握住李沅的手腕,侧过头,张嘴就是一口,干脆利落。

直接达成惦记好几天的目标。

“嘶——”

李沅磨了磨牙,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他很快反应过来,没躲,反而是把手腕往前递了递,方便许知可动作。

他用牙齿.啃.住他腕骨,像猫儿吃食一样,舌尖自然而然地.舔.了舔,湿热的触感和牙齿刺破的痛意同时侵袭,李沅喉结上下滚了滚,深吸口气,伸手箍住他的下颚,手指稍稍用力。

许知可蹙了蹙眉,有点嫌弃地掀起眼皮,好瘦啊,咬到骨头了,硬.邦.邦的。

“哎我”李沅气笑了,他手腕用力,让许知可和他对视,冷哼道:“你还挑食上了?”

“太.硬.了。”许知可嘟囔。

李沅扯了扯衣领,指尖沿着喉结一路缓慢地滑到胸前,意味不明道:“想换个地方?”

他嗓音故意压低,慵懒磁性,像是夏日咕嘟咕嘟地气泡水,让听的人忍不住脸红。

许知可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很响亮的咕咚一声,清晰地传到两人耳朵里。许知可心口一颤,想也不想就蹭地往后蹿,他忘了后面是堵墙,身侧直接被动作更快一步的李沅围住。

“清醒了?”李沅挑了下眉。

许知可心虚地点点头,视线若有若无地掠过他的手指刚才停留的地方,舌尖.舔.了两下上颚,暗道不好,他刚才以为是在做梦

不对,是谁之前和他说今天可能还要请天假?

而且,而且没听错的话,他还问自己要不要换个地方?

气势稍微足了一点,许知可瞪过去,圆溜溜的眼睛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夹杂着几分兴奋的光芒。

李沅忽然俯身压迫,他表情多了两分轻挑,把许知可整个人逼成小小一团,唇瓣贴近他的耳朵,蛊惑道:“打什么坏主意?长胆了?”

“哪有。”许知可遗憾地瞥了眼他胸前,兴趣缺缺地把人推开:“注意影响,不是有事?”

“哼。”李沅没错过他那一眼,惩罚似地掐了把许知可脸颊,闷闷道:“明天什么日子,你忘了?”

“明天,我们一组辩论,我当然得回来。”说完,他又不满地捏上去。

许知可一把推开人,忍无可忍,小声斥道:“说就说,我这是脸,不是面团子,疼死了。”

“胡说。”李沅蹙起眉:“我明明手很轻。”

“你还有理了!”许知可不可置信,鼓起脸,气道:“以后,你捏我一次脸,我就咬你一口!”

自以为李沅就此作罢,没想到他竟不假思索地点头:“好啊。”

“就是,下次可以轻一点嘛,有点疼。”

李沅把手腕上的两排清晰明显的牙印递到许知可眼前,语气委屈:“轻一点,不然天天咬,我真受不了。”

许知可:“(⊙o⊙)啊!”

受受不了什么,谁说要天天咬他了。

“嗯?可可哥哥?能不能轻一点?”李沅指尖轻轻抵在许知可唇瓣上,指腹用力,向下压了压。

许知可抖了下,顾不上想会不会打扰到人,像道闪电一样,迅速收拾好背包,大步逃离。

李沅勾了勾唇,慢悠悠抬脚跟上。

*

周四,法学院一楼的教室外围满了人。

教室已经提前清空,只在讲台两侧放了两排桌子,用于正反方辩论。

李沅、许知可和二班的另两个同学组成一队,而和他们持不同意见的另一方里还有孙旭华、蔡正豪两人。

这是孙旭华特别要求的,目的就是要镜头。

许知可表情担忧地看向李沅,这并不是什么正规的辩论赛,说到底反而像是在让他们各自阐述意见一样,每组只有半个小时,据说是为了保证所有组队都顺利参加。

他瞥了眼好几个举着手机录像的人,眉间轻轻皱起,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蓦地,正中间地投像是卡住了不断在闪屏,班长上去动鼠标,只刚动了一下,屏幕直接变成蓝屏,接着是一段刺啦地雪花。

“救救我救救我,求你了,沅哥,别走,沅哥,沅哥救我”

“哈哈哈,活该,他不管你,看你往哪逃,给我老实趴着。”

一段断断续续地声音从音响中传出,屏幕上显现出一段稍微模糊的画面,听到沅哥两个字后,许知可瞳孔微微一震,看到视频里出现的冷漠少年。

“哈哈,终于落到我们手上了,跑啊,怎么不跑了。”

“沅哥,哥,哥救我”

“你不是找他吗?妈的,傻逼,你找啊,他理你吗?跑啊,倒是跑啊。”

哀嚎,惨叫,嬉笑,一股脑全冲进他大脑,一时间整个教室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段暴力视频吸引。

许知可猛地回过神,疯一样地跑到讲台上,不管不顾,直接把所有的插头全都拔掉,他眼神冰冷地看向班长,寒声道:“哪来的?谁让你放的?”

班长脸色发白,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哆嗦着嘴,颤着声说:“我不知道,我,我就只是看它卡了,是电脑自己放的,对,不关我的事。”

他看向李沅,表情全是恐惧。

许知可拽住他领口,扯回他视线:“是我在问你,要怕你也该怕我,你乱看什么。”

“知可,我真不知道什么情况,今天这辩论会就先散了,不如,不如你先带李沅走?或者我让围着的人离开?”班长没有挣扎,好脾气的和他解释。

许知可环顾一圈,周围的人果然表情全都异常丰富,其间不乏看热闹和好奇的人,无一不把眼神放到教室中的那个人身上。他松开班长衣领,低声道:“抱歉,是我情绪激动了。”

“我没事,你,你小心吧。”班长拍了拍胸口,神情复杂地看了眼比事件本人还要激动、愤怒的许知可,快速下台遣散众人离开。

许知可愣了下,一直没敢朝台下看去,孙旭华和蔡正豪已经第一时间挡住拍视频的人,现在正在赶四周聚过来看热闹的人,而李沅就一直,一声不响地坐在原地。

他微垂着头,眼睫遮掩住眸子,许知可探不清他现下的情绪。

那段视频过于残忍,除了他知道内情,恐怕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李沅冷心,都替那所谓的受害者鸣不平。

蔡正豪走过去,轻拍了下许知可肩膀,小声道:“教室先留给你们,你和李沅先好好谈谈,凡事都有原因,我和孙旭华更愿意听他的解释。”

孙旭华担忧地看了眼台下,紧跟着蔡正豪离开。

嘈杂的教室,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许知可抬脚缓缓走下去,他佯装无事,伸手捏了下李沅的肩膀,笑道:“原来你高中就是个酷哥,看着好帅。”

“我好像看到你有耳钉,怎么现在不戴?”

“让我看一下,是不是耳洞长住了,你戴耳钉超酷的。”

他手腕抬起,指尖碰到李沅耳垂前被握住了。许知可嘴角的笑变得僵硬,他垂下眸子,默默地同李沅对视,表情逐渐变得委屈。

“不怕吗?”李沅哑着嗓子,表情平淡。

“怕什么?我知道啊。”许知可声音带上了哭腔,他再也忍不住,趴到李沅肩头,闷着声音,怒道:“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凭什么又要来打扰你,李沅,我知道的,我早就知道真相,我该怕什么?你想让我怕什么?”

“笨蛋,是我的事,你难受什么。”李沅眨了眨眼睛,松开他的手腕,把人搂在怀里,语气轻快:“我没事的,不要紧。”

“唔——”

肩膀上传来一股刺痛。

许知可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用力拥紧李沅,双手死死扣紧。后颈紧跟着覆上一只带有凉意的手,轻柔地、带有安抚性地捏了捏。

“别怕,可可。”李沅轻声安慰。

大手又覆到他发顶,轻轻地揉了揉,最后停在上面。

泪水无法克制地夺眶而出,需要安慰的到底是谁,视频能放到教室,就代表会被传到网上,以后李沅的生活怎么办,那些不曾知道真相的人又打算怎么残忍的伤害他。

许知可不敢想象,只稍微动一下念头就觉得心口痛。

他抱住李沅,肩膀抽动着,声音沙哑:“李沅,你怎么能这么镇静。”

因为有人已经替我哭了啊

李沅垂着眸子,神情温柔地看着男生的发顶,指腹缓缓摩挲,心底一股暖流躺过,所有负面的,烦躁的,暴戾的情绪竟是生不出一丝一毫。

许知可,你就是喜欢我。

李沅煞风景的在心里给这份喜欢又加上一层保护罩,独自一人,在细品其中的甜蜜。

许知可半响听不到回答,生怕他伤心难过,许知可从李沅怀里退出来,抬眸盯着他的眼睛,确认眼尾没有一丝湿意才松了口气。

“哭够了?”李沅指尖滑落到许知可眼尾,他目光停在那处,眉眼染上了点温柔,指腹轻柔地抹去那一缕水汽,语气夹杂一抹不易察觉的宠溺:“别哭,我喜欢看你笑。”

“我联系我哥,让他处理。”许知可没心思和他闹,他攥住李沅的手指,满脸愁容。

“不用。”李沅果断拒绝,他扯了扯嘴角,讥讽道:“就算我不管,有人为了所谓家族荣誉也会帮我摆平,所以你不用担心。”

“那要等多久?现在?立刻?我现在打给我哥,就能让他立刻处理。”

许知可眼神不容置疑,带着难得的强势,李沅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辩解的话,事情确实会解决,只是没那么快而已。

毕竟,那人只是在乎脸面,又不在乎他会不会受伤。

“晚一分你就会多一分伤害,我不同意。”许知可拿起手机准备给哥哥打电话,靳泊舟的来电显示却先一步响起。

李沅动作迅速,先一步替许知可挂断了电话,然后对上一双含着怒意的眸子。

“我”李沅一时间哑口。

许知可直起身子,当着他的面回拨回去,然后听到那边靳泊舟焦急的声音。

“知可,你快看我给你发的帖子和视频,有人把你们那什么破辩论照片和之前李沅那视频一起发网上了,现在网上都快炸了!这我可没办法,这是全网议论,不是校园论坛,怎么办?李沅他人怎么样了?”

“我早跟他说过,不能再等下去,就该直接让人去把那垃圾解决了。”

“我不是跟你说不要打给他?”李沅一把夺过手机,冷声怼了句靳泊舟,又把电话挂断。

许知可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你知道?你知道这个视频?什么时候知道的?”

“别骗我,李沅。”

“去心理诊室那次。”李沅低声说。

许知可不解:“所以回来路上你是真的心情不好?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沅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手指,开口解释:“我已经让靳泊舟盯着那个人,想先看清他的打算再说,但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他没这个本事。”

李沅眼底闪过一抹寒意,表情凶狠。

“我很生气。”许知可撇开头,不看他。

李沅讨好地搂住许知可的腰,脸颊靠在他胸前,语气诚恳的卖惨:“我保证就这一次。我这么可怜,你就别生气了。原谅我一次。”

“那你同意我找我哥帮忙。”许知可低声道。

李沅仰着头,眉心皱成一团,不太高兴:“你哥就会看到,会讨厌我。”

“他为什么要喜欢你?”许知可不满:“你想我哥喜欢你?”

他眼底的怒意有复燃的倾向,心情比刚才被李沅骗还要不好,许知可咬着牙恶狠狠地看向李沅。

真像个小醋坛子,怎么酸呼呼的。

“不是”李沅没忍住轻笑一声,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好声好气:“我担心的是,如果你哥讨厌我,不让你和我玩怎么办?”

许知可满不在乎:“这可不归他管,这是我的自由。”

“可可,你给我点时间,让我解决。”李沅正色道:“我想尽量不要麻烦哥哥。”

“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好,就一天。”李沅捏了捏许知可的手心,笑道:“笑一下,想看你笑。”

许知可扯了扯嘴,笑不出来。

他低垂下头,沮丧道:“你最近别上网了,也别回宿舍了,我们去你的公寓住吧,我陪着你。”

李沅怔怔看着他:“你可以吗,你不喜欢外宿的。”

口欲症,焦虑症,都可以吗?

“又没你重要。”许知可挣脱开李沅,颓废地抱住头蹲到地上:“我害怕,我连想都不敢想,他们肯定会骂你,我受不了。”

唇边递上来一个手腕。

许知可诧异地掀起眼皮,他看到李沅勾着唇,温柔地说:“受不了的时候就咬我,哪里都可以。”

许知可愣了下,嗓音有一瞬地哽塞,他想问,你是不是知道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靳泊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许知可下意识看向李沅。

听到他说:“接吧,他会再打给你,大概是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

只是声音,带了丝莫名的悲伤。

第28章

许知可怔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无言对视片刻,在电话铃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按了绿键。

接通后却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好半响, 靳泊舟才开口说话, 语气严肃:“冯雨轩接受媒体采访,暗讽当年李沅冷漠心狠,李沅李沅恐怕要离开几天回家,你这段时间,最好可以一直和他保持联络。不要告诉他是我说的,拜托了。”

靳泊舟的话还没说完,许知可就看到李沅也接到一通电话,他往角落走了几步,有意无意间和他拉开了距离。

许知可垂着眸子,低声问:“和他家有关?李茂?”

“不是。”靳泊舟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解释, 只能含糊道:“我不太好说, 总之, 最近你注意好他的状态,冯雨轩我先去想办法, 咱们保持联系。”

电话刚一挂, 许知可就听到李沅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知道了, 就回去。”

要走?

许知可快步走过去,仰头盯着他。

电话那方的人似乎很愤怒,即便离的很远,也隐约能听到几声怒骂, 许知可神情担忧,双手不安的握在一起, 李沅顿了下,一手举着电话偏离许知可,又腾出一只手捏住他后颈轻揉安抚。

这姿势维持有几分钟,李沅全程表情不变,直到对面耐心耗尽,先败下阵来,李沅就语气疏离地说了句挂了。

“要回家?”许知可眉心紧皱:“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沅低垂着眼帘和他对视,忽地,嘴角勾起一抹笑,语气轻快道:“不确定,我会尽快回来,别担心。”

“这件事不论发酵成什么样,你暂时都不要管。”

许知可愣了下,问:“是家里?回去和这有关?”

李沅点了下头:“也不全是,刚好过几天家里老爷子生日,顺道回去。”

“靳泊舟呢,和你乱说什么了?别管他。”

许知可挥开肩膀上的手,哼了声,挑眉道:“他让多和你聊聊天,看来不能听他的。”

“这话还是可以听的。”李沅被拍开的手又身上去揉了揉他的发顶,表情认真:“我离开这几天,有事一定要联系我,或者找靳泊舟也可以。”

许知可不以为意:“真当我小孩子。”

“是啊,会哭鼻子的小孩。”李沅点了点他眉心,神色温柔。

许知可顿了下,不太自在的瞥开眼,他低垂着眸子,小声说:“你有事也一定告诉我。”

“好。”李沅轻声附和。

*

视频风波的事情一晃过去一周,许知可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李沅自三天前就彻底断了联系,就连靳泊舟的电话都打不通了。

而关于冯雨轩的新闻除了看过视频的人,全网已经能差不多一丁点消息。

许知可表情不耐的翻着一个蓝色文件夹,上面记录这关于一个人从小到大的能查询到的所有事情,是之前许知可拜托李助理搜查的关于李茂的信息。

资质平平,脾气怪异,却从小娇生惯养,备受李家宠爱,最无法忍受的是在他眼前提起私生子,至于与李沅的关系,从李助理的资料上来看,怕是恨不得所有人都冷暴力李沅。

他专门让李助理去掉牵扯李沅隐私的资料,关于李沅,许知可只想听他自己说。

薄薄几张A4纸,让许知可心底的怒火愈发旺盛,他用力抠了下掌心,烦躁地把文件夹扔到桌子上。

许云廷一进门恰巧看到弟弟一脸怒意。

他诧异地望过去,手还没碰到桌子上的那叠纸,就被人迅速拢起来,抱回怀里,一副拒绝外人偷窥的模样。

许云廷收回僵在半空的手,纳闷道:“谁惹你了?我助理查的东西,不让他告诉我,也不让我看?你倒是信任我。”

许知可讨好地笑了下,脑子里灵光一闪,起身拽住许云廷的胳膊,把他推到沙发上,跑去倒了杯水,讨好道:“那我肯定相信你,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今天公司不忙?”

“先说事。”许云廷放下水杯,警惕道。

许知可坐到他身边,不满嘀咕:“我没事啊。”

“就别装了,你要没事,我真走了。”许云廷冷哼了声。

许知可瞪了他一眼,思索再三,问道:“你知道,李家,最近有什么事情吗?”

“光S市姓李的公司不下十个,你指的哪个?”

“哥!你别装,我能问哪个!”

能被称作李家的只有那一个。

许云廷表情淡了许多,他低头转着水杯,语气意味不明:“你平日最反感这些,从来不过问。”

许知可顿了顿,是不喜欢,但李沅一直没消息,很奇怪。他避开许云廷的视线,低声道:“我长大了,和小时候不一样。我就想问问,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你就没其他要给我说的?”许云廷盯紧许知可,嗓音夹杂着有几分严肃:“你的朋友是李家的。”

“你就告诉我,以后,以后我肯定和你说。”许知可有点着急。

看他眼底的焦虑不假,指甲又习惯性地去抠掌心,许云廷眉心蹙了蹙,沉声道:“李家情况很复杂,如果非要说,听说李家小少爷前几天回家把私生子打了个半死,比较讽刺的是,李总很护那个私生子,后续大概是小少爷也被揍得不清?但具体是什么就是人家的私事。”

许知可手心猝然攥紧,掌心被刺出一道伤痕。

他罔若无闻,低声呢喃:“他被欺负了,手机也被收了,就连靳泊舟也牵扯在里面。”

不行,不能再等着。

许知可猛地站起身,他迈开步子就准备朝外走,胳膊却被人抓住。

“哥?”许知可不解。

许云廷表情平淡,冷声道:“所以,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什么身份冲去李家?”

许知可怔在原地,脸色很难看。

只凭他着急慌乱的模样,许云廷不用再问,都很笃定:“你和李沅关系很好?”

他记得当初新生名单里,李家的李沅和他是同系,只是没想到,性格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怎么会有交集。

竟然让许知可露出这幅模样,许云廷心沉了下来。

“哥。”再开口,许知可面上带上几分乞求:“帮我,拜托。”

“就那么在意?”

“是啊,哥。”许知可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相熟以后,第一次分离这么久,失联这么久,在这之前,许知可也没想过,他会这么在意。

在意死了。

恨不得现在陪在李沅身边,不想他孤单。李家,一定很过分,李沅讨厌那里。

“哥,帮我下吧,求你了。”许知可伸手抓住许云廷的袖子晃了晃,眼神却坚定,执着。

许云廷掰开他的手,视线里,许知可表情无措,脸色变得煞白。

他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低声道:“后天,后天李家老爷子过寿,你和我一起去。”

“后天?”许知可皱了下眉。

许云廷按了按眉心,语气冰冷:“晚一天要不了他命,总归寿宴不能落人话柄,肯定会让李沅参加,想见人就老实点。”

许知可张了张嘴,想不出反驳的话。

“好。”

他低低应了声,指甲却死死嵌入掌心。

再等等,李沅。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好难,太纠结了,下一篇要开始了,揭秘沅哥的故事。

第29章

周六晚上八点。

漆黑的房间里寂静无声, 门口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门被推开一个缝隙,光线侵入, 隐约可见床上的男生面色苍白, 眼皮紧闭。

靳泊舟心底一沉,合门,开灯,大步冲到床边,手指颤着凑到李沅的鼻子前试探。

“有病?”

一道沙哑的嘲讽声让靳泊舟心底一松,他瘫了似地盘腿坐到地上,克制住怒意,冷声道:“他打的?我早就说你们这一家都是疯子。”

“几号了?他呢?”

靳泊舟顿了下,低声道:“都过去十多天了,不知道那神经病做了什么,连我也被我家老头子收拾了, 要不是今天老爷子寿辰, 我也出不来。许知可我联系不到, 手机到现在还没给我。”

“一句话没留,他一定吓坏了。”李沅撑起身子坐起, 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 眼底划过一抹戾气, “是李松清让你上来?”

“是,他让我劝劝你。”

李沅嗤笑一声,关了他这么多天,到最后还是为了所谓的面子妥协, 还以为这次能多硬气。

“李沅,你, 你就一定这么硬来吗?你服个软,最起码老爷子还是宠你的。”靳泊舟于心不忍,不过十天不见,李沅看上去瘦了一大圈,他上身穿着背心,手臂和后背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青紫恐怖的伤痕。

靳泊舟惊觉他的头发已经长到可以遮住眉毛,那双狭长的凤眸布满血丝,惨白的唇瓣干裂起皮。而他现在微垂着头,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显得极其脆弱。

但凡他学会李茂一半的示弱和撒娇,也不会次次被打成这样。

靳泊舟眼含担忧,到嘴的话却在看到李沅愈发冰凉的眼神后,咽了下去。

两个人沉默无言,一人坐在床上,一人坐在地上,灯光明亮,驱散了屋内黑暗,却驱不散心底的阴霾。

“你该下去了。”靳泊舟先出声打破平静。

他做好大费周章劝说的准备,结果李沅像个没事人一样,径直起身拿了两件衣服,走进卫生间。

方才的剑拔弩张仿佛是假象,靳泊舟没想到李沅就这么坦然接受去参加寿宴。

十几分钟后,干净利落的人重新出现,忽略苍白的面色,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穿在他身上没有丝毫违和感,褪去少年的青涩,高大的身形和沉稳冷淡的气质,彰显出成年男人的魅力。

“这”靳泊舟有点糊涂。

李沅慢条斯理的打上领带,目光直视着镜子里冷漠的眉眼,语气凉薄:“有人不想我去,那我偏要去。”

“你终于想通了。”靳泊舟笑了。

*

别墅中央灯火通明,四处摆着各种吃食酒水,角落处更是安排了专门的乐队现场演绎乐曲。男人女人穿着华丽,交错在各个场合攀谈,有人跳舞,有人热谈,不像是寿宴,更像是个年轻人觥筹交错的场合。

李沅和靳泊舟刚一出现,现场静默一瞬,很快又恢复热闹的样子,只是四周眼神不断拂过,表情多变。

靳泊舟搭上李沅肩膀笑道:“你瞧,有人按捺不住了。”

李沅躲开他的手臂,冷声道:“不过是暗地里的臭虫。”

他每抬脚一步,就能感受到四周气氛变紧一分,李沅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走到最中央的一桌,忽略掉某个脸色铁青的男人,微垂着头,低声道:“爷爷,生日快乐,祝您富贵安康,寿比南山。”

头发花白的老人望着青年眸光闪了闪,忽地一笑,握住李沅手,轻轻拍了拍,笑道:“乖孩子,只要你好好的,爷爷就开心。”

李沅没吭声,沉默地等老人松手。

“李沅,大喜的日子你臭着个脸给谁看!”站在一旁的李松清面色不虞。

“松清啊,今天可不是发脾气的日子。”李老爷子嗓音一沉,李松清怔住,表情恢复平静,看向离李沅的眼神仍显露出几分嫌恶。

李沅手腕微动,挣脱开束缚,安静地站在李老身后。

忽地,传来一声响动,一道带有歉意的嗓音传来:“实在抱歉,今天路上车子抛锚,迟到了,家父身子不适,特让晚辈前来贺寿,还望李老先生海涵。”

李老爷子表情不变,稳坐在位置上,不甚在意地笑道:“不就是个生日,要不是小辈们非要过,我倒想落个清净,来了就好,老爷子不在意那么多虚礼。”

许云廷心底暗骂一声,面上赔笑:“是晚辈的错,听闻您最爱喝茶,这是晚辈专程挑选的上等毛峰,祝老先生阖家欢乐,身体健康,年年有今日。”

“对了,向您介绍一下,这是家弟知可,今日听闻您过寿,也闹着要来沾沾喜气。知可,快打个招呼,你不是一早就闹着要祝李爷爷生日快乐?”

“李爷爷,生日快乐。”

熟悉的声音响起,李沅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前方,少年略显羞涩地说着祝福语,眼神却时不时的同他对视。

他怎么会来?这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心口一痛,十日不见,许知可的婴儿肥都少了许多,他瘦了。

来的理由哪里需要想,他在找他。

李沅遏制住跑过去的冲动,五指死死握住,双眼紧盯着许知可。

许知可颤着睫毛,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西装革履的李沅,全身透露着精英权贵的冷漠模样,仿佛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忽略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和那张没有血色的唇瓣

“许家的老二?你父母藏得严实,我倒是第一次见,小伙子长的俊秀,确实得保护好。”李松清突然开口,话里意味不明。

许云廷抬眸直视过去,不卑不亢道:“前辈过誉,小可只是顽劣不喜被家族束缚,父母宠溺,就由着他玩闹。如今他想来掺和掺和,我们自然也是宠着。”

两人之间无声对峙,无一人肯先挪开视线。

李松清脸色一黑,没想到被小辈话里话外嘲讽,他想开口反驳,又听许云廷开口道:“我瞧着您家的小子和小可年龄差不多?我们这些商人聊得话题无趣,不如让他们小辈们自己玩,我在这里陪诸位?”

“李老先生,您还记得城西的那块地皮吗,最近我有点消息”

“去吧,陪许小公子转转。”李沅后背被拍了下。

李松清眉心紧皱,张开嘴对上父亲不满地表情,只能咬着牙收回视线。

李沅僵着身子,走向许知可,唇瓣翕动,却半响发不出一丝声音。

靳泊舟见状快步上前,抓着两个人,朝隐蔽的地方走,嘴里念叨着:“小辈里可还有我,李沅太闷了,我也来陪许公子。”

四周复杂地视线无人顾忌,靳泊舟将人拉到角落,低声道:“这儿没人,我在旁边守着,你们要说什么,尽快。”

狂跳的心脏在终于可以放肆地直视对方后反而逐渐平缓下来,许知可看着仍在发愣的人,眉眼弯了弯,小声嘟囔:“是不是我不该来?”

话音未落,腰身就被人死死箍住,像是两捆粗.壮的麻绳,毫不留情地交错缠绕,许知可甚至怀疑再用些力,这人能直接把自己的腰拧断。

“你怎么这里不好。”李沅嗓音沙哑到极点,头埋在少年的脖颈处,眼眶的酸胀再无法忍受,他竭力抱紧怀里的温暖,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许知可垂着眸子,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另一只手回抱着他,小声说:“你丢了,我当然要找你啊,这里不好,我带你走。”

“要不要跟我走?”

李沅僵了一瞬,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少年,他眼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辉,像是暖阳般,轻而易举就把他全身的冷意驱散干净。

许知可极有耐心,没问为什么,没问怎么了,只是静静的安抚着他的不安,眸光温柔地望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要不要跟我走?我带你离开。”他又问了一遍,嗓音轻柔。

“带我走。”

这一刻,李沅眼底仿佛带着虔诚,目光真挚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年,他一如既往的温柔,慈善,不问缘由,就轻易相信他。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还有那么多阴暗的心思,失踪十日,他却像天神降临一般,说要带他走。

李沅想,他可能永远也逃不掉了。

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许知可眼角笑意不减,他伸手牵住李沅的手腕,指尖摩挲片刻,轻声呢喃:“你瘦了。”

“你也瘦了。”

许知可愣了下,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告状:“都怪你,这几天早饭都没得吃。”

李沅笑了一下:“明天我还给你买早饭。”

“说好了?”

“说好了。”

“李沅,你别怕,有我保护你的。”许知可手指收拢,握的更紧。

李沅喉咙像突然被抽干了水分,发不出一丝声响,他半蹲下身子,仰着头望着少年,牵住他的手,覆到自己的额头,微闭上眼睛,轻轻蹭了蹭,哑着声音,虔诚真挚:“好,我的小太阳。”

许知可指尖蜷缩起来,想朝后退一步,腰却被一只臂弯抵住,不容他有一丝退缩。

他低下头,对上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尤其看清他眼底的血丝,许知可心底发酸。

第一次被人用宛如信徒般的姿势拥趸,许知可瞥开视线,忍住心底的不适,小声说:“你快起来。”

半跪着的人半响不动,许知可有些着急的拽了拽他衣袖。

李沅轻笑一声,眼底带着丝癫狂,他把人朝自己拉近一些,小声说:“小太阳,要一直保护我,好不好?”

“你别怕,现在就走。”许知可以为他还在担心,直接用力把人拉起来,牵着他朝着哥哥安排的地方跑。

李沅任由他牵着,面容温和。

没有人发现,这一场盛大的宴会,有两个人突然消失不见。

最后,连许云廷都找不到弟弟跑到了哪里,一夜间,人仰马翻。

第30章

“这是哪?”许知可神情诧异。

一个小时前, 李沅突然让哥哥安排的司机停车,趁所有人不注意直接把他带上来一辆出租车。

车最后停在一个小巷子里,李沅带着他在里面转了好几个弯才找到一个隐秘的入口, 许知可万万没想到, 这里竟然有个私人拳击馆。

“别怕,知道这里的人很少,在这里,我更放心些。”李沅捏了捏许知可的手腕,把人朝里面更亮堂的地方带。

刚走到光亮处,迎面走来一个陌生的衬衣男子。

张景山朝后退一大步,惊讶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哆嗦着手指,疑惑道:“你,你终于想不通, 把人拐这儿来了?”

“瞎说什么?”李沅蹙了蹙眉, 安抚性地摩挲着许知可的手腕, 侧过头低声道:“这人有点神经,不用怕, 他是这儿的老板。”

“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谈事儿, 也就你这儿没人找得到。”

张景山想再说什么, 对上李沅覆了层冰的表情到底没再多问,他指了指里面,笑道:“你的房间老样子没人动,小同学, 今天时间不合适,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

许知可点了下头, 温声道:“多谢。”

张景山挑了下眉,没想到许知可反应平淡,一点不像会被吓到的模样,倒是李沅整个人一副紧绷到极点的样子。张景山心底觉得好笑,却也没打算打扰两个人,他挥了挥手,洒脱地抬脚离开。

许知可朝身后望了望,小声问:“让老板走会不会不合适?你是不放心去我哥安排的地方?”

“不是不放心,在这里没人打扰我们。”李沅笑了声,牵着人往里走:“晚会儿你给哥报个平安,别让他误会我带你私奔了。”

“瞎说什么。”许知可瞪了他一眼。

李沅接着调侃:“哪瞎说了,疼爱的弟弟突然被个陌生人带走,不是私奔是什么?要是我有你这么可爱的弟弟,肯定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

“闭嘴。”许知可挣脱开手腕,绕到李沅眼前,表情严肃地看着他,生气道:“不许这么说自己,是我带你出来的,哥他知道,他没反对,是他帮我来的李家。”

“李沅,我讨厌你总是那么贬低自己。”

李沅怔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伸手把许知可按到沙发上,半蹲到他身边,仰头道:“好,以后不会,别生我气。”

他指腹轻轻划开许知可的五指,视线定格在红痕交错的掌心,喉咙忽然变得干涩,哑着声音道:“你又受伤了。”

许知可把手藏到身侧,别扭的侧过身子,不看他。

李沅俯身凑近,左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人笼在怀里,故意逗他:“是谁刚才说的带我走,怎么才这一会儿就打算抛弃我,没人理,我好可怜啊。”

“啪!”一声。

许知可气地直接一巴掌拍到他的肩膀上,他指尖刚好蹭到尚未愈合的伤口,李沅下意识发出吸气声。

许知可愣了下,直接伸手去解衬衣,李沅仰着头勉强避开他的手,调笑道:“干嘛呢,孤男寡男的,不要占我便宜啊。”

“松手。”许知可冷冷道。

想到背后的伤,李沅死抓着衣领不放。

他越是抵抗,许知可脸色越冷。如果是往常,这人巴不得立马脱光了给他看。

“松开。”许知可五指攥紧李沅衣领,眼底划过一抹恼怒,斥道:“他打你了!”

“让我看看!”

“让我看看,李沅,你别躲。”许知可气恼他的躲闪,更笃定他伤的很深。

“好,你躲,今天你躲开,那我以后受伤也绝对不告诉你,你不是怕我焦虑吗?”他举起手,摊开掌心又拉开一截衣袖,把手臂上的斑痕也露了出来。

“李沅,你以为光盯着我手掌就能看住我?”

他的笑带着点伤感,比手臂上的伤痕更加刺痛李沅的心。

白皙无暇的手臂上不知在什么时候布满错杂的月牙痕迹,那一道一道的青紫红痕全是许知可一点点印上去的。

明明前段时间还没有。

视线交汇,电光火石间,李沅看懂了许知可眼里未尽的言语,他瘫坐到地上,颓败地垂下头,指尖按到衣领上,低声道:“你别生气。”

随着衬衫扣子被解开,许知可眼前呈现出多道泛白的鞭痕,他腿一软,直接扑倒在李沅怀里,顾不上膝盖传来的刺痛,许知可胡乱的扯着李沅的衣领,彻底看清伤的不成样子的后背。

“怎么会怎么这么狠心”许知可浑身轻颤,眼泪不自觉地滑落。

李沅紧了紧手,轻拍着他,低声哄道:“别怕,就是看着吓人,我不疼。”

他越说,许知可眼泪就留的越凶。

“别怕,宝贝,真的不疼,你一哭,我就疼了。”

李沅下意识脱口而出,许知可正沉浸在心疼的情绪中,没人注意到这句越俎的话。

“为什么,我不懂,李沅,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许知可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的男生,猜不透他究竟受过多少委屈。

李沅不甚在意的笑了下,指腹轻轻擦去许知可眼角的泪水,低声道:“大概是,我的存在并不重要,我是不被期盼的存在。”

“你重要,你很重要。”许知可固执地重复:“别回那个地方了,太恶心了,真恶心。”

许知可已经知道一些关于李家的密事,却怎么也没想到,身处其中的李沅竟然一直在受这么大的委屈。

他伸手抚上男生的眉眼,红着眼,嗓音温柔:“我保护你。”

“好,你保护我。”李沅强忍着鼻酸,垂着头,任由少年抚摸。

“不和哥哥打个电话?”

“不了,我也想私心一点。”

李沅笑了下,指了指柜子里的酒,问道:“要来两口吗?”

许知可不满:“伤成那样还想着酒?”

“就突然想来两口。”李沅放松身子,靠到沙发边沿,轻声说:“有点像梦。”

许知可怔了怔,他站起身,取出柜子里的酒,侧过头对地上的人说:“我喝,你看着,这不是梦,是现实,你想喝多少口我都替你喝。”

李沅笑了,他歪着头,意味不明道:“这么放心我,敢在我面前喝酒?我要喝一瓶。”

许知可哼了声:“你确定?那我就陪你一瓶。如果连你都躲的话,恐怕我在谁面前都喝不了酒。”

“不是过敏?”

“不过敏。”许知可蹭了蹭鼻尖,有些不好意思:“不找借口的话,难免在外面会被人劝酒。”

李沅放松身子,仰靠到沙发上,侧着头看着少年开酒,眼底波光流转。

许知可提着酒杯坐到他身边,随意问道:“饿不饿?要不要点个外卖?”

李沅摇了摇头,又开口解释:“我已经交代过了,再一会儿有人送饭过来。你先等一会儿,吃两口再喝。”

“套路我?”许知可挑眉。

“怎么会。”李沅无辜极了,委屈道:“我是怕你饿,怎么就成套路。你可以拒绝的,我来喝。”

他径直伸向酒杯,被许知可一巴掌拍开。

“闹什么闹,装委屈。”许知可睨了他一眼,盘腿坐下。

五分钟后,李沅接了个电话后从外面带进来几份炒菜,许知可撑着下巴,纳闷道:“你什么时候有空点的饭?”

“不对,你不是没手机?”

李沅晃了晃手机:“刚才张景山给我的,我还能让你跟我窝在这里饿一晚上?”

许知可仰头灌进一口酒,手指在酒杯边缘滑动,眉眼低垂。

李沅把筷子递给他,皱眉道:“别那么急,先吃点饭,我话是那么说,不是真让你喝酒。”

“我想喝。”许知可掀起眼皮,不满地瞥了眼李沅,随意夹起一块豆腐塞进嘴里,又灌自己一口酒。

李沅坐到他身边,按住酒杯,低声道:“缓一缓。”

许知可拨开他的手不理。

“别为我难过。”李沅轻轻捏了捏许知可的后脖颈,小声哄道:“不要不高兴,我不是出来了?开心点,嗯?”

许知可低着头,闷不作声地小口抿着酒,脸上表情不虞。

“小笨蛋?”

“小呆瓜?”

“你好烦!”许知可推开紧贴在身边的人,换个方向继续喝。

李沅强势地从他手上夺过酒杯,才看清一直低着头的人脸颊早已布满红晕。

他就不该信他,李沅想起上次一杯酒就醉过去的人,眼底闪过一抹无奈和心疼。他轻揽住许知可的肩膀,让他用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指尖拨开垂散在他额前的碎发,怔怔地看着陷入沉睡的人。

泛着水光的唇瓣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水润饱满,指尖从额前缓缓下滑,拂过侧颊、鼻尖,停顿在唇峰上。

为他伤神,为他愤怒。

李沅鲜少能被人这样重视。

这个少年,从出现起就一直这么完美,即便他自己就身处困境,想的也是保护他。

李沅心口发烫,这如果不算喜欢,那这世界上还有什么称得上喜欢两个字。

他低头轻轻摩挲着许知可水润的唇瓣,神色晦暗不明。

山不就我,我就山。

是他的,就合该他来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