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可心里生出一股怒意,他直接把郑泽拉过来,抬眼怒瞪西装男。
“你——”
尚未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卡在嗓子里了。
李沅小心翼翼地笑了下,小声开口:“好久不见啊,小可。”
第35章
许知可眼睫微不可查地颤了下, 他仿若无人般侧过头,面无表情地开口:“这是你爸找的人?”
郑泽点了下头,忙指着被忽视半天的罚站三人组, 道:“不是李、小叔, 是后面这三个。”
他瞥到李志鹏的小叔从许律师出现后浑身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大狗狗,一脸期待又愧疚地盯着许律师。
而许知可,就像没看到他这个人一样,随意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对着罚站三人组卡卡拍摄和录像,然后冷声吩咐:“不论你们受谁教唆来围堵郑泽的,现在都被我留存了证据,告诉你们的雇主,我们将证据保留并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
三个非主流面面相觑,想反驳却看到他身后的高大男子凶神恶煞的警告眼神, 只敢乖巧地点点头, 不做声。
许知可做完所有事后, 抬手看了眼手表,又对着郑泽说:“你跟我走。”
许知可转过身, 郑泽被身旁的李志鹏扯了下衣服:“没事儿吧?”
“许律师是好人, 不要紧。”郑泽回了句话, 快速跟上去。
整个时间不到三十秒。
郑泽抬眼望过去,只见许知可背脊挺直,脚步稳健,一步步走出巷子, 一缕阳光撒在他的身上,蒙上了一层神秘莫测的感觉。
郑泽又转头看了眼李志鹏的小叔, 只见男人依旧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许知可的后背,他怔了下,想要提醒许知可一声,却看到向来温润好脾气的男子眼里一片冰凉。
郑泽闭了嘴,乖乖走在许知可身侧,不敢发出什么声音。
三个罚站的非主流瞧着没人理他们也迅速弓着腰跑了。
不一会儿,巷子里只剩下李沅和李志鹏。
左右看了又看,李志鹏忍不住挠了挠脖子,抬手推了推李沅,提醒道:“小叔,小叔……”
男人板着脸,微微侧头。
李志鹏:“……”
怎么突然这么凶,我啥也没干啊!
“咱,回去?”
又等了半响,李志鹏才突然听到这人有些暗哑的声音。
“刚才那个律师,你认识?”
李志鹏拧了下眉,看向李沅地眼神带了点探究:“他是我同学的代理律师,就是我之前跟你说家暴那个。”
他不满吐槽:“你不是还不信嘛?说让我老实点。那个小叔,你认识那个律师啊?我看你刚才——”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男人头也不回的板着张脸抬脚走了。
李志鹏蹙了蹙眉,心里有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李沅是他爸的表弟,最近刚回国,受他爸的委托暂时监管他。
说的简单点就是,他爸和他小叔目前结盟要抢李家话语权,而他爸现在忙着驰聘沙场顾不上他,让他小叔现在盯着他,不让他坏事。
但从他第一次见这个小叔时,他就一副冷到极点的样子,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没什么好脸色,瞧着一点也不像豪门公子,反倒像穿着西装的悍匪。
今天是他第一次看到李沅脸上出现一种叫做手足无措地表情。
李志鹏胡乱抓了抓头发,觉得有点烦,本来都被管的寸步难行了,不会真那么倒霉吧。
*
许知可再次从办公桌前抬起头的时候窗外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天空像一块黑色的幕布,没有一颗闪烁的星光。
他起身站在窗前,垂眸盯着楼下五光十色地霓虹灯,发了几分钟的呆后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拿起西装外套,直接坐电梯到负一层。
车停的不远,两步就走到了,许知可开车,停车,再径直坐电梯回到家,开门,扯开领带,躺到床上发呆。
往常没洗澡的话,他不可能上床,但现在,他一动不想动,脑子里像是有一根刺不停地钻来钻去,没痛到受不了,却也无法忽视,就像某双他已经忘记了的眼睛,今天总是不停地总浮现在眼前。
许知可扯过被子,将自己蒙了进去想要强行入睡。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三个小时过去。
被子被推开,许知可面无表情地打开酒柜,也不拿杯子,直接嘴对着酒瓶子把剩下的多半瓶酒全灌进了肚子。
酒沿着嘴角滑到脖颈,最后淹没衣襟里了……
喝的人毫不在意,只随意用袖子抹了下嘴,然后晃晃荡荡地走到床边,整个人趴了上去,彻底没了动静。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在空荡地房间里不停地响着,床上地人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听不到。
过了会儿,床上的人才动了动,拿起手机,拨了回去。
“哥,干嘛呢,打这么多电话?”许知可嗓音有一丝哑,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上了点儿调侃。
电话那端,许云廷按了按眉心,犹豫半响,试探道:“我听说,他回国了,小可,你找了他好几年——”
“哥。”许知可打断许云廷的话,低声道:“不用了,没意思。”
许云廷愣了下,这几年,许知可一直拜托他留意李家的动向,生怕漏了一点和李沅相关的消息,但即便是许家的能力,也查不到一点线索。
像是有人故意藏起来一样。
许云廷起初以为许知可是因为一时间上头,可一连好几年,他也没中断过也没谈什么恋爱。许云廷才慢慢咂摸出里面的事儿,到为时已晚,许知可早都不是十八岁的小孩儿了。
眉心抽搐了一下,许云廷抿了口咖啡,又说:“你们,见过了?”
否则许知可不该是这种反应。
他再了解不过自己的弟弟了,他现在一定是在生气,很生气。
许知可仰头看着天花板,呢喃道:“见过了,他挺好的……”
“可能是我太当回事儿了吧,把自己想的太重要……哥,你别管了。”
许知可挂断了电话。
巷子里的男人西装笔挺,样貌英俊,岁月似乎只是给他增添了些许成熟男人的魅力,熟悉的寸头配上那张性.冷淡的脸,愈发地令人心颤。
他,过的挺好啊……
许知可扯了扯嘴角,久别重逢,日夜思念的人就在眼前,他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
是因为他不够可怜?是因为他看着太好?让自己心里滋生出什么阴暗,嫉妒吗?
所以,许知可逃跑了,他觉得自己那一刻像个小丑。
他费尽心力找了几年的人就在国内,在他不远处,他却不知道。
或许,李沅在得知他做的一切的时候只会讥笑一声,然后淡淡说一句,“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单纯和固执,断联罢了,至于一个劲儿找你吗?又不是小学生。”
许知可猛然坐起,抬手用力抹了抹脸。
算了,别管了,还有工作,一直沉浸在过去没有任何意义,他也该清醒点了。
许知可洗了个冷水澡,也让自己脑子清醒了点,他换了身新衣服,想要新的开始。
开门前,他扬起一个笑脸,开门后,笑却僵在了脸上。
李沅手上提着什么东西,靠在墙上,他垂着头,盯着地面在发呆。
在听到门响的一瞬间,抬头笑着向许知可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相撞。
许知可从这双漆黑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祈求。
他在祈求什么,他有什么祈求的,许知可心底嘲讽。
第36章
“早, 我——”
李沅脸上扬起一抹笑,抬脚走向许知可。
“物业,谁许你擅自放人到13层的?”许知可径直避开李沅, 装作没看到。
他眉头紧皱, 抬手扯了下领带,一脸不耐地斥责电话那头的物业,顺便伸手按了下电梯。
“许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物业今天没有给十三层的刷卡?”
“人都到我眼前了,你们还想要逃避责任,现在就把人给我带走,否则我立刻给你们总部打投诉——”许知可话没说完,电话被李沅夺走。
“别担心,许先生误会了,我是他邻居。”李沅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小可, 我现在住在你对面。”他说。
许知可没吭声, 沉默地盯着电梯, 等门开启的一瞬,抬腿就往里迈, 刚伸出半个身子, 直接被人凌空抱了起来。
他吓地惊呼一声, 双手下意识抱住身下的支撑。
“放开我!李沅!你到底要做什么!”
许知可脸憋得通红,腿来回踢,试图跳下来。但李沅本就比他身形高大,分开的这几年, 他似乎又长了几公分,身材也比过去更健硕。那双胳膊, 宛如铁臂般任他怎么挣扎也没有丝毫松动。
狗东西,吃什么长大的。
许知可抬手捶李沅的后背,没几下就停了。
他手疼。
没办法,眼看着离对门越来越近,许知可连忙开口呵斥,企图唤醒这人一点良知。
“李沅,你别太过分了!你这是非法的!我要报警告你!”
“李沅,你敢对我动手,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你放我下来!放开我!混蛋!狗东西!”
可惜,无论他怎么叫喊,身下的人像聋了一样,只管往前走。
李沅大刀阔斧抱着人,单手开门,把人带进去,又抬脚关上门。这一切做完后,紧绷地表情才松动了些,他勾了下纯,伸手随意拍了下不停乱动的某个人。
“啪——”
一声清脆地声音响起。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你——”许知可脖颈通红,声音全都堵在嗓子眼,一双杏眼睁得圆溜溜地,带了点水汽,似嗔似怒,仔细观察,连眼尾都逐渐覆上了一抹粉红。
“你、你……”
许知可哆哆嗦嗦,半响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一团乱麻,想不出骂人的话。
他、他怎么敢打他屁股!
他哥,他爸,他妈,没一个人打他。
李沅怎么敢得!
许知可脸涨红,嘴巴因震惊微微张着,唇瓣被他的牙咬下去了点印,泛着丝水润的光泽,一抹约隐约现的粉色在唇缝中间藏匿。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是被人做了什么,呆愣愣的,任由人抱着。
李沅松了手,直接将人扔到床上,再压上去,将人笼罩在他身下。
他轻啧一声,看到被吓坏的人,眼里划过丝烦躁。
却耐不住心底地叫嚣,像饿狼遇到食物一样,恶狠狠,凶巴巴地盯着许知可,一动不动。
“李、沅……”
好半响。
房间响起很小很小的一声呢喃,像是只幼鸟发出的嘤嘤声,却让李沅找回了心智,他看到许知可眼里地惧色,怔了下,又闭上眼,连续喘了几口粗气,才放缓声音,轻声说。
“只有这样,你才肯看我吗?许知可,我好想你。”
他将人逼得退无可退,身后是靠枕,身前是他李沅这个人。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跑。只有这样,仿佛才能拉近这猝然消逝的五年差距。
许知可双眸倏地又红了几分。
这世上怎么又这种蛮不讲理的人。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把他的心当什么,把他当什么,他凭什么还一副委屈地样子,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看着那么悲伤……
他有什么资格。
“好久不见了,小可,你昨天理都不理我,真把我吓到了。”李沅小声说。
许知可冷笑一声,抬眼示意他现在的情形,讥讽道:“你能吓到?吓得你今天直接非法绑架?”
李沅像是没听懂许知可话里的讥讽,他轻笑了下,弯了弯眉眼,又往前凑几分,乖巧地说:“看,你这不是理我了?”
他抬手戳了你许知可的脸颊,眼里竟透出来了点餍足。
“你疯了。”许知可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人,不懂这人在闹什么。
就算是再亲密的关系,他们已经五年不联系了,连记忆都会变得模糊,他这是在做什么?
“小可,还记得吗?你说过的要养我。”
许知可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看到李沅从兜出了一张黑卡,那是他之前给他的。
是他之前承诺要养的证据。
所有发售的黑卡在消费后都会反馈到主人手机,这五年里,他手机不敢关机,短信开了提示音,没人知道,他每次点开短信那一栏之前连手指都在轻颤。
五千多条短信,五千多次点击,他眼里的希冀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到后来甚至都麻木了。
李沅像个讨赏的孩子,兴致冲冲地向许知可炫耀:“我有个专属的卡包就是来放它的,你看,是不是和五年前一样?我把它保护的特别好,就是我受伤都不能让它摔着,我连碰都舍不得碰一下。”
“小可,小可,说好的养我,要对我负责,不能不算话!”
“我——”
李沅顿住了,脸上的笑猝然凝滞。
许知可哭了。
眼泪像不受控制一样,不停地从眼眶流出,眼尾红的仿佛渗了血。
“小可,小可你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别哭。”
李沅慌乱地从床头抽了两张纸,伸手将人搂住,小声安抚。
“怎么了?是我吓到你了?我没想做什么,我就是看你不理我,我有点急了。”
“真的。”李沅顿了顿,有些艰难地开口:“只要你别哭,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让我走。”许知可带着哭腔说。
“不行!”李沅下意识反驳,他直接把人紧紧抱住。
“除了放你走,我什么都答应!”
李沅眉头皱成一团,眸子紧盯着怀里的人,神情担忧又愧疚,手却死死箍着许知可,生怕一松开怀里的人就消失了。
“小可,以后你怎么罚我都行,别生气了好吗?”李沅哄道。
许知可心底地怒火突然迸发了,原来他还知道自己生气了!
他知道啊!
许知可抬手用力推,推不动,他气的直接张嘴咬。
可李沅反而巴不得他张口一样,甚至了往他嘴里.送.了送。(审核大大,咬肩膀,没干啥!)
许知可侧过脸,呸了一声,怒瞪李沅:“你,你还要不要脸了?”
李沅笑了下,抬手替许知可擦了下他唇上沾到的水渍。
“怎么了不咬了?是我肌肉太硬了吗?我知道你喜欢,专门练的,这块不好,咬这里,这儿你喜欢。”
李沅说着就凑过去。
许知可往后缩了缩,躲开,怒骂:“走开!你、你有病,我为什么要咬你!”
李沅愣了下,许知可趁机往出爬了点,刚抬起屁股继续爬就被李沅抓住了小腿。
“嘶——”他倒吸口气,轻嗔:“你轻点,你是吃了铁吗!”
李沅松了点力道,但他表情难看,低垂着眸子,似在回忆什么。
许知可吞了吞口水,有些胆怯地动了动手,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沅,搞不懂这人怎么会突然这么大的反应。
他,他也没说什么啊。
蓦地,李沅抬起手,许知可下意识缩头。
李沅嗤笑一声,手覆到自己的衬衫扣子上。
“怕什么,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你这是什么反应?”
许知可讪讪地放下手,尴尬地挠了挠下巴,嘟囔道:“这,这是下意识反应。”
“李沅,我现在知道你的想法了,这样,你让我先去公司,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呢,等我处理完就回来好好和你叙旧好不好?”
他露出一个笑,带了点讨好的意味:“我不该无视你,但你也知道,我们有五年多没见了,就算是普通朋友重逢也会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更何况当时咱们关系那么好,我一时有点生气,你也是能理解的,对吧?”
许知可又皱了皱眉,似乎想起什么不高兴的事,又道:“而且,我可是找了你整整五年啊!五年!”
他用手比了下,继续道:“我生怕你出什么事,让我哥帮我一直四处打听,可你呢,不光断了联系,甚至还故意躲着我,要不然,我哥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我都以为,是你自己不想理我!”
“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你先放我回公司吧,我——”
“啊!!”
许知可脚还没抬起,小腿又传来一股刺痛,他被人大力一拉,整个人往下滑了过去。
“李、李沅,你、你想做什么?”
许知可吓得直接结巴了,他瞪圆眼睛看向李沅,一时间喉咙梗涩,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疯子!
在他一句句念叨的时候,李沅已经将衬衫扣子全都解开了,紧实的胸膛和排列整齐,线条明显的腹肌全都展露在他眼前。
他微蹙着眉,眼里带着不解,他抓住许知可的手,从脖子带到下面,一寸寸略过,胸膛随着呼吸起伏不定,连带着和指尖生出几次摩.擦。
许知可指尖都变红了,只傻愣愣地任由他动作,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胳膊软塌塌的,明明该挣扎,却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李……”
许知可发不出声音,嗓子竟然已经哑到极点。
他不懂,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不应该的……”李沅突然说了句话。
许知可赶忙竖起耳朵听,双眼也紧巴巴看着他。
对,快说,不应该什么?久别重逢可太不应该上来就脱了!
你个疯子!
“你明明最喜欢这些的,小骗子,你别忍了行不行,这些都是为了你练的,你不能不要!”
李沅逐渐往下压,不断地逼近许知可。
第37章
“李沅, 你别后悔!”
“我不后悔,小可,我最后悔的事情, 已经做过了……”
许知可眸光微暗, 抬手直接揽住李沅的脖子,将他压下:“我二十三了,不是十八,我要的你敢给吗?”
李沅怔了一下,轻声说:“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好啊,李沅,那就给我。”
索性不过放纵一场,就当是为这几年的荒唐做个结束。
“小可……”李沅身子僵住,神情复杂地看着许知可,脸色有一丝难看。
“怎么, 不敢?”许知可挑眉笑了下, 他松开手, 懒懒地躺下,摆手道:“那就让开, 让我走。”
走?李沅仿佛应激了一般, 猛然握住许知可的脖子,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你要去哪?”他带了几分质问。
“这句话,轮得到你说?”
二人对峙,谁也不肯退让,许知可眼中带着讥讽, 李沅闭了闭眼,面上划过一抹颓败, 低声哄道:“小可,当初我——”
许知可侧开头,冷声:“我不想知道。现在想联系一个人太容易了,既然过去不想联系,现在也不必解释了。”
李沅不语,静静地看着许知可。
他侧着头,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眸光闪烁,眼眶中似闪着水光,他分明委屈极了,却连一句重话也不肯同他说。
“小可。”李沅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疼意从心尖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颤抖。
他微微俯身,吻了下许知可的额头,轻声道:“小可,真的可以吗?”
许知可抬眸看过去,冷声道:“要是不愿意就让开。”
“好,我爱你,小可。”
许知可怔住,五指倏地攥紧。
李沅身体耸动,唇瓣从他的额头缓缓向下移动,眉眼,脸颊,唇瓣,他一一吻过后,径直朝某个点过去。
许知可脚趾伸展,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抓住李沅的头发,哑声道:“不用。”
他的手被拨开,然后听到那人带着几分笑意的说:“我愿意的,小可,只要是你,什么都可以。”
许知可仿佛被控制住了一般,手再也发不出一丝反抗的力气,缓缓垂到了身侧。他仰头望着天花板,眼角不断溢出泪水,唇瓣翕动,时不时发出几声闷哼声。
……
再睁眼,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许知可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躺在床上发呆,李沅端了一杯牛奶过来,将许知可从床上抱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不吃饭喝点东西,不然胃会难受。”
许知可拍开李沅的手,然后从他怀里起身:“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这么近亲。”
李沅握住他肩膀,不容置疑道:“你可以生气,可以骂我折磨我,但我们的关系就是亲近。我人都是你的了,你别想甩开我。”
许知可瞪过去:“说好的你情我愿。”
李沅冷笑一下,反驳道:“是你情我愿,但你要抛弃我,我就天天去你哥公司打滚,说你对我不负责。到时候上了头条新闻,刚好就当替咱们官宣一下。”
许知可哑然。
他怎么敢这么厚颜无耻的。
许知可被迫靠在他怀里,被迫喝了一杯牛奶,被迫裹进了被子里。
李沅又吻了一下他的眉心,温声道:“再休息一会儿,我去处理一下工作。”
他刚欲起身,衣角被人拽了一下。
李沅怔了下,望向许知可侧开的脸,看着他别扭的模样,笑了下,开口道:“不走,我拿了电脑就回来。”
许知可:“不需要。”
李沅:“是我舍不得你。”
李沅拿着电脑再回来时,看到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爬上床,又俯身吻了下许知可,小声说:“宝贝,我爱你。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他转身打开电脑,没看到背对着他的许知可睁开了眼,神情复杂。
第38章
“好了, 天没亮就拉着我分析,就这几张纸,翻来翻去我都能倒背出来了……”许云廷夺过许知可手上的文件夹, 叹了口气, 弯腰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弟弟一脸阴沉的表情,心中无奈。
“小可,他这几年确实不容易,我也明白他为什么避开你,李家那些人脑子都不太正常,李沅他爸出轨,家暴,他妈曹佩兰又是个疯子,他当初如果留下,即便我们能护着你, 也免不了那些人背后耍什么下作的手段。
他能这么快掌控住李家也是不容易, 你就别——”
“哥!”许知可冷声打断, 神情淡淡地望着许云廷。
许云廷怔了下,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哑声道:“我知道你气, 但是别学哥。”
许知可哑然。
他等了李沅五年, 许云廷却已经等一个人等了快十年了。
看着许云廷落寞的背影,许知可脊背拱起,手指穿过黑发,指节用力到泛白。
无论怎样的不计前嫌也无法抹去五年的阴影, 他恨李沅的心狠却又放不下他,做不到彻底冷情。
可到底还是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许知可起身, 垂眸望着杯中平静的水面,眼中的情绪不停转换。
一个小时后,李沅猛地从床上坐起,他看向身侧空荡的位置,神情恍惚。但只一瞬间,李沅便掀开被子,赤脚往出跑,暴力地推开卧室门,门又撞上墙,发出一声剧烈的响声。
直到看到沙发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李沅脚步才放慢,他遮掩住脸上的慌乱,勾起唇,走向沙发坐下,顺手揽住了许知可的肩膀。
“怎么醒了不叫我?”
李沅自然地捏了捏他的脸。
许知可愣了一下,肩膀下意识绷住,失神的眸子里映出李沅的面孔后才找回了意识。他眨了眨眼,将手边的水杯朝李沅的方向推了推。
“蜂蜜水。”
李沅不假思索直接端起一口气喝光了,喝完还笑着感谢许知可贴心。
许知可冷笑了一下:“谢我?你不怕我给你下药?”
“我人都是你的,有什么怕的。小可,我们不是都和好了?”李沅抱着许知可的腰撒娇似的晃了晃:“嗯?别生我气了?我发誓以后绝对什么都不瞒你了,我们家什么都听你的。”
许知可垂眸,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一时间,有种难以言明的氛围迅速蔓延起来。
他还是那么帅气,五年的光阴没在李沅的脸色留下一点痕迹,反倒让他的五官变得更加硬朗,气质成熟,愈发迷人了。
李沅趴在许知可的肩膀上,侧着头,也不嫌脖子酸,维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任由他看自己,如同过去许多次一样。
许知可一直喜欢偷偷看李沅,这是李沅心底最隐晦的欲望,他喜欢许知可的眼神,他巴不得那眼神更黏腻一些,巴不得那里面的占有欲更重一些。
“小可……”李沅眸光暗了些,声音带了丝哑意。
许知可抬手,指尖按在他的眼尾,微凉的指腹仿佛在滚烫的岩浆中抛了一桶冰,让李沅的身体不由地发出叫嚣声,像那岩浆中发出的水蒸腾的声音,无法自控。
“小可。”李沅身子向前倾了一点,眼睛直勾勾盯着许知可抿起的嘴唇。
他伸手想碰许知可的手,被他瞪了眼。
“谁允许你碰我?”许知可声音又冷了几分。
李沅怔了一下,眼里浮起困惑。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李沅,你当我是什么?我是个成年男人,不管事儿有多难,就不值得你对我说一句?我就这么不值得信心?在你眼里,我算什么?你把我当什么?”
李沅越听越觉得事情发展的不对劲,心口一紧,张口想要解释,可嗓子像是被纸糊住一样突然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看到许知可眼底流露出冷意,神情焦急起来,却怎么也说不出话,只能在心里不停的叫喊。
许知可像是没发现他的不对劲,手往下滑,蛮横地攥住李沅的下巴,逼他仰起头,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李沅恨不得给自己一刀的话。
他说:“李沅,你把我当成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
“甚至,还不如女人。”
他明明在笑,还是同以往一样好看,李沅却觉得心口想被刀绞了一样,太痛了。
可他发不出一丝声音,连脑子也变得迟钝,眼皮越来越重,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
许知可十分自然地拖住李沅的下巴,伸手将他抱住。
他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手指懒懒地拨了拨李沅的耳朵,指尖剐蹭了下他的板寸,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阿沅,犯了错,就要受罚。”
*
房间里昏昏沉沉,只开着一盏橘色的灯光,勉强能分辨出屋内的布置。
一张大床置于屋子中间,上面躺着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身上只有一片少的可怜的布料。
李沅意识逐渐回笼,想要睁开眼,却察觉到眼睛被蒙上了一块布,他下意识想动动腿,又发觉双腿被迫呈大字张开,双手也被什么东西绑着,浑身上下只有头能动。
“小唔——”
他嘴里发出一声含糊地叫声,舌尖碰到一个光滑的球状物,把所有的声音堵在了嗓子眼里。
蓦地,有什么毛茸茸地东西轻飘飘地在他的胸口滑动,李沅下意识想扭动身子却被控制着动弹不得。
“唔、小、可——”
他断断续续发出一些音节,整个人愈发急躁,手臂青筋凸起,下肢也在不停地扭动,想试图挣脱开。
“不许动。”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仿佛一股清泉般洗涤了李沅的焦躁。
他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许知可。
“再动受伤了我可不管。”
他又说道。
李沅现在才松了口气,他知道是许知可,但依旧免不了不安,直到现在他大发慈悲的发出了一道声音。
李沅舌尖灵活地抵着球,想要将它吐出去。
他愿意被许知可捆着,绑着。他想做什么他都没意见,甚至甘之如始。
但他想看着他,想和他说话。
李沅不停地拨动着球,嘴里不觉间生出许多津.液.沿着嘴角向下流。
许知可啧了一声,带了点嫌弃的意味,伸手替他擦了下,而后用力拽了一下球,李沅只来得及说一句。
“小可,让我看——唔——”
又被松开的球砸向嘴巴上,发出一声痛呼。
“几年不见,你真是长进了。”许知可嘲讽,语气冷了几分,“挺会玩?”
谁挺会玩?
李沅直接急了,手腕甚至被磨破了一层皮,他用力耸肩只想蹭掉球。
“李沅!”许知可斥了声,伸手摘掉了。
“不想要你的手就直说!”
“小可!太好了,你终于肯让我说话了。”李沅像个被心上人赏了个吻的毛头小子,兴奋地说道:“小可,你做什么我愿意,你解开这个布好不好,我想看着你,求你了,小可。”
许知可哑然。
知道他脸皮厚,但没想到他能厚到这种地步。
“你……”
“许知可,你别自责。”
李沅笑了下,明明被蒙着眼,明明受伤的是他,被下药,被绑着的都是他,却反过来在安慰他这个坏人。
许知可神情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是想要狠狠地践踏一次李沅,让他吃点苦,他那么想了,也那么做了,但情况似乎和他想的不一样。
这个人,根本没有羞耻心。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让我看着你好不好,我绝对不反抗,全都由着你。求你了知可,就解开布吧。这是哪儿?把我搬过来很费力吧?下次别累着你,你想做什么直接告诉我,我全都配合。”
他语气里甚至带了丝跃跃欲试。
“闭嘴!”许知可有一丝恼怒。
“你、你就只想说这些?”
他手伸到李沅的胸前掐了下,一点没留情,都疼地他发出一声粗.喘。
“别啊宝贝,力气再大些。”李沅扬起一个大大地笑脸,语气调侃。“还是说,我该叫你主人?主人,请你掀开我的眼罩好不好,让我看着你。”
许知可有些牙疼。
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坐到床边,叹了口气。
“李沅——”
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被李沅打断了,他声音难得正经了几分:“不许乱想。”
他笑了下,低声道:“小可,说出来像是在为我辩解,可这些年,我真的没有一天没在想你。
在我眼里,你从来都是许知可,和男人、女人都没关系,就只是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挺奇怪,我们明明认识的时间不到半年,我却在分别的五年时间里每天都在想你。”
“我知道你在生我气,无论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不许把任何问题归咎在你的身上,你没做错任何事情,过去是我太自我了,我该和你商量的。”
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徘徊,向过去一样,总是安抚着许知可的情绪,平息他心底的焦虑。
许知可侧头望向床上的男人,眼底终于流露出一丝痛苦。
是的,他很痛苦,他痛恨自己没出息。
李沅说的对,他们之间,半年不到,连正经的告白都没有,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他又凭什么这么执拗地怪罪于他,他又有什么错。
一切不过是他的偏执和私心作祟。
许知可缓缓呼出一口气,胡闹也该有个分寸。他抬手为李沅解开眼罩,掌心虚虚地覆在他眼上,确保他适应了屋里的光线后,慢慢松开手。
两人的目光直接对上了。
李沅的神情温柔,许知可却多了几分无措。
他撇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伸手开始解其余的绳子。
“别解,小可,别急。”
李沅着急打断他。
许知可茫然地看过去。
李沅勾着唇,眸子闪着亮光,问他:“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才绑住,就这么解开岂不是浪费了?”
==========作者有话说:==========
拖太久了,剩最后几章了,差不多这个月更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