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千两黄金, 一共一百个金锭子。
书棋蹲在地上一个一个数。
因为太过生气,第一次没数对,又数了一次。
谢识微喊蒋怀正过来, “怀正, 给姑姑数一百个数。”
蒋怀正才六岁。
可数数对他来小菜一碟。
“一、二、三……”他清晰无比的念出来。
玉莲话茬子厉害,此刻正好给她发挥。
“原来状元郎的奴才不会数数啊, 还不如我儿子, 啧……”
玉莲阴阳怪气一顿嘲讽。
气得书棋双眼冒火,越发记不住自己数过几个。
林逍衍没见过书棋这么丢人的小厮。
“行了,少就少,爷不差钱!”
这话谢识微不愿意听,她走到林逍衍面前拦住去路。
“什么叫少就少?你不确定好, 怀疑我扣了你的金子, 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小娘子仰头不屈不挠地和他对峙。
林逍衍胸口憋着一口气,“我状元郎是假的, 连数都不会数, 配不上你这个七婚女!”
他凉凉瞥一眼书棋,“还不够丢人,走!”
主仆两个拎着金子气冲冲地往外走。
谢识微被七婚女这个称呼气得眼冒水花。
都是些道貌岸然的混蛋。
又不是她上赶着要嫁,凭什么嫌弃她!
“二哥, 关门。”
以后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嫁了。
都给她滚远点, 她要独美。
林逍衍第一次被女人气到失控。
他骑上高头大马, 直奔城门。
书棋骂骂咧咧一路,挨打的是他,可比林逍衍生气多了。
“让她嫁给大皇子, 二皇子能放过她才怪,到时候皇上也不会放过……”
“吁——”林逍衍忽然勒住缰绳。
书棋没见他追上来,返回找他,“公子爷,您怎么不走了?”
林逍衍气归气,到底做到丞相之人,心胸远比书棋宽广。
“你说,我不娶,她不嫁给大皇子就是二皇子?”
凭大皇子和二皇子对皇位的态度,不娶才奇怪。
书棋回道:“肯定吧,就算她嫁给别人,谁敢跟大皇子和二皇子争?”
林逍衍一手抓缰绳,一手抚了抚额。
“我这次来清河府是为何事?”
书棋:“皇上让您娶七婚女啊!”
林逍衍:“我娶不回去丢人,还是返回谢家更丢人?”
皇上交代的差事办不好,那可不是小事。
书棋小声嘀咕道:“还是空手回京城更丢人吧。”
林逍衍又问:“祸起萧墙,我林家能否独善其身?”
这个问题简单,书棋毫不犹豫回他:“肯定不能。”
大皇子二皇子每天绞尽脑汁拉拢公主府,太子势微,早晚会有一场大战。
林家不想趟这个浑水都不行。
“为了我大周朝长治久安,为了百姓安居乐业,为了皇上健康顺遂,爷我受些委屈是不是应该的?”
书棋不由得给林逍衍竖大拇指,“公子爷,您真不愧是大周朝的左丞相。”
林逍衍又道:“爷我都豁出去脸面了,你呢?”
书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主子在这等着他呢。
分明是主子放不下七婚女,想要回去低头,自己拉不下脸,把责任往他身上推。
小厮命苦,能怎么办。
“公子爷,奴婢知道怎么做了。”
林逍衍赞许地看他一眼,“大丈夫能屈能伸,这就对了。”
书棋不甘心受苦的都是自己,忍不住戳破主子心思。
“公子爷,其实您就是放不下七婚女吧。”
林逍衍怎么可能承认,“我是想着把人带回府里,找两个刁奴侍奉着,我林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书棋嗤之以鼻。
“您刚才走时都没要玉佩。”
林逍衍拉下脸色,“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求得谢姑娘原谅,继续这门亲事,否则爷我把你送去边疆,给陈尧当牛做马去!”
摊上个恋爱脑主子,书棋能怎么办。
他不信主子没办法给皇上交差。
就算没办法,皇上是他亲舅舅,顶多训斥一顿,还能拿他怎么样。
此刻返回谢家,分明是他冷静下来舍不得走,给自己台阶。
谢识微第一次被个男人气到哭得停不下来。
六个前夫再怎么样,也没嫌弃她。
林逍衍是豪门贵公子,她高攀不起,凭空惹来一肚子气。
蒋忠心疼妹妹,不住声的哄道:“都是二哥不好,话赶话说到那了,其实林大人的小厮也没嫌弃,真嫌弃,也不可能上门求娶。”
谢识微呜呜咽咽道:“还不是奔着我的运势来的,想要我的运势又不甘心,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嫌弃上了,嫁过去的话,还不知道怎么磋磨我!”
蒋平比较理性,“微微,阿忠也不是什么善茬子,他也没少埋汰林大人,这事就算了吧。”
谢识微生气的不止被林逍衍嫌弃。
一千两黄金,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那么多,到手之后没了。
这也就罢了。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长得好看,又聪明的男人,她打算去父留子的,人走了,她跟谁要孩子去!
哭够的谢识微,回屋怒吃一大碗饭。
之后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继续伤心。
直到林逍衍去而复返,书棋背着一大袋子黄金跪到她面前。
“谢姑娘,刚才都是小人言语无状,公子误听了小人片面之词,刚才解释过,公子教训了小人,还请谢姑娘大人有大量,饶恕小人这一次。”
谢识微原谅不了一点。
“你是片面之词,你家主子是三岁小孩,没有分辨能力?”
就算没有分辨能力,他眼里的嫌弃也不是假的。
她又不愁嫁,凭什么看他脸色。
再者,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嫁,狗男人全都离她远点。
林逍衍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委屈。
他做不出低三下四求女人原谅的事情,站在书棋不远处,极有闲情逸致的扇着扇子。
书棋硬着头皮继续道歉,“我家公子事情多,向来无暇这些小事,都是小人……”
谢识微的嘴茬子可是练过的。
“所以,你家公子是大人物,忙的都是朝廷大事,娶媳妇对他来说都是小事。”
书棋继续硬着头皮解释,“谢姑娘,天地良心,小人哪有那个心思,您就饶过小人一次,小人给您磕头了。”
谢识微不扶不管。
书棋连磕两个眼看打动不了谢识微,转头给林逍衍使眼色。
谢识微看不得林逍衍一副高高在上的神色。
忽然改主意了。
“让你家主子给我道歉,我可以重新考虑。”
书棋悄悄扯扯林逍衍衣角。
林逍衍哪是会道歉的人。
他从怀里摸出一百两银票,“不道歉,婚约继续。”
谢识微连一千两黄金都能舍弃,会在乎这一百两吗。
“把你的臭钱拿走,道歉。”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林逍衍又拿出一百两。
“不道歉,婚约继续。”
谢识微坚持:“把你的臭钱拿走,道歉。”
林逍衍这次拿出五百两银票,“不道歉,婚约继续。”
谢识微昂着下巴,悄悄瞥一眼银票。
这么一会儿加到七百两,普通人够花三十年了。
林公子果然财大气粗。
“把你的臭钱拿走,道歉。”
林逍衍就不信世上有金银解决不了的事情。
如果有,只能是金银给的不够多。
他拿出一千两,递到谢识微面前,“一千七百两,不道歉,婚约继续。”
谢识微跟他对上了,“道歉。”
林逍衍:“三千两,不道歉,婚约继续。”
谢识微:“道歉。”
林逍衍:“五千两,不道歉,婚约继续。”
谢识微:“道歉。”
……
两个人,各有各的固执。
书棋是个机灵的,他起身走到蒋忠面前,陪着笑道:“二爷,刚才都是小人的错,二爷大人有大量,原谅小人这一次,我家公子真心求娶,长公主还等着回话,您给谢姑娘说说好话,一千两黄金,再加五千两银票,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何苦闹成仇人不是。”
蒋忠在赌场都没见过这么多金银。
小妹虽然不差钱,可谁嫌弃金银多的。
书棋眼看着蒋忠动心,又去说服蒋平。
“大爷,您看我家公子,要容貌有容貌,要家世有家室,要才华有才华,要身份有身份,可大周朝,最优秀的男人,错过这个,您去哪找这么合适的,而且我家公子有话,保证谢姑娘安全,这么好的条件,是不是?”
蒋平比较理性。
他背过林逍衍劝说小妹:“微微,冤家宜解不宜结。”
林家势大,这会愿意给银子哄着,非要他下不来台,逼急了,谁知道会惹出什么后果。
谢识微凭白多收五千两银子,她又不是不懂识时务的。
况且她贪图林逍衍美貌和才学,还想去父留子呢。
“大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强原谅他了。”
林逍衍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识微还有条件,“林公子别急,我还有几个要求,你能做到才行。”
只要不道歉,林逍衍什么都能做到。
“姑娘尽管说就是。”
谢识微:“第一,我嫁进林家,如果有人难为我,你必须无条件站在我这边,帮我。”
林逍衍毫不犹豫道:“好。”
谢识微:“第二,万一有人嫌弃我身份不好,故意找我麻烦,设计陷害我,我不管你看到的真相如何,都要站在我这边,哪怕说我和外男有染,只要我说没有,你都要相信我。”
林逍衍不怕她和外男有染,担心的是她几个前夫。
心里有些烦躁,不过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好。”
谢识微继续道:“第三,京城情况复杂,我二哥也去,你给他安排个差事,一个月最少给……三两银子。”
小事一桩,林逍衍无有不从:“好。”
谢识微:“第四,我不管你有多少女人,青梅竹马,通房小妾或者外室,和我成亲后,都要和她们断绝关系,至少别让我在府里看见,和离后你想怎么样我不管。”
这条提的十分多余。
林逍衍干脆利落道:“好。”
谢识微一口气连提九条,林逍衍咬紧牙关全部承下来。
书棋不停地在心里感叹,丧权辱国啊!
谢识微还有最后一条,不能被外人听见。
“林公子,屋里请。”
她把门窗关好。
接下来的事情有些难为情,尤其让她一个女子说出来。
林逍衍听到第五条要求时,还很窝火。
之后越听越好笑,待到第九条答应完,他已经麻木无所谓了。
反正,人是一定要娶的。
至于回去怎么面对,那是以后的事情。
此刻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谢识微,想知道她神神秘秘的,到底要提什么要求。
谢识微的要求很简单,“我们成亲后,每个月至少……圆房两次。”
她不敢看林逍衍的眼睛,低着头补充。
“不许以忙,事多,没心情,身体不舒服等等各种理由推辞。”
作者有话说:
林逍衍:圆房?这么好的事!
我还能再答应一百条要求!!!
第42章
谢识微想要去父留子, 不圆房怎么要孩子。
之前成亲六次,她还是完璧之身。
这次她必须把话说到前边。
林逍衍心里不是滋味。
一个月同房两次,真心喜欢一个人, 只有嫌少的。
可谢识微对每个和她成亲的男人都有此要求吗?
林逍衍忽然后悔了, 他就不该走这一趟清河府。
谢识微要嫁给谁,皇上会不会处死她, 跟他何干!
林逍衍面色寒冷, 谢识微怀疑他根本没想过碰自己。
这是很伤自尊的一件事。
可她想要孩子,这个男人不是林逍衍,也会是别人。
事情进展到现在,她只能咬紧牙关撑下去。
“林公子不会……真不行吧。”
林逍衍皱眉,终是给了她一个字:“好。”
这种事情不好写在协议上, 谢识微伸手, “我们击掌为誓。”
林逍衍以前注意过谢识微的小手,柔软纤细,力气却极大, 抓着他的玉佩, 怎么都掰不开。
那时,他怎会想到,有一天两个人会结为连理。
如果他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早在马车的风把人刮倒时, 他直接抱回京城,哪有后边的二嫁三嫁四五六嫁。
谢识微等不到他回应, 知道他嫌弃自己嫁过好几次。
可她还是完璧之身, 又没乱来。
这种事总归情不好解释。
况且他想借自己的运势,又凭什么嫌弃她是不是处女。
“不愿意就算了,慢走不送……”
她话没说完, 林逍衍伸出大手。
三击掌后,谢识微去修改协议。
林逍衍闷闷不乐地回到东厢房。
他不在乎女人是不是第一次,他在乎的是,自己不是她的唯一。
当天晚上,林逍衍住在谢家东厢房。
正值盛夏,书棋打地铺。
第二天一早,林逍衍命书棋给京城去信,通知家里准备婚礼。
他要举办一场,全京城最大的婚礼。
不对,是大周朝最盛大的婚礼。
早饭过后,谢识微要回谢家村祭拜父母。
母亲过世后,蒋平每年都会去祭拜。
不过没告诉谢识微。
今天兄妹两人带上蒋怀正,坐上马车一起回谢家村。
出发前询问蒋忠要不要一起。
蒋忠说什么都不肯去。
他怨恨母亲十几年,整天喝酒赌博度日,险些把小妹卖了,哪有脸见母亲。
谢识微也不勉强,叮嘱几句便和蒋平出发了。
谢家父母的墓地在谢家山上,按距离算,离焦家村更近。
谢识微没打算进谢家村,抄近路恰好路过焦家村。
再次见到熟悉的地方,难免想起她嫁进焦家过的那一个月艰难日子。
焦仲阳去年春天进京赶考,之后再没听过他的消息。
他人聪明,又很用功,中进士似乎是件很自然的事。
按理清河府出进士,该是大街小巷欢庆的大喜事。
她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听说。
这就奇怪了。
谢识微对焦仲阳有怨,才不会祝福他考中进士,大富大贵。
不是旺前夫运不好收回,她巴不得有人收了他的举人身份。
谢识微和蒋平到墓地时,很意外的竟然看见焦仲阳带着食盒站在墓前。
眉心拧成个大疙瘩,谢识微满脸不高兴。
她快步走到墓前,质问焦仲阳:“你来做什么?”
焦仲阳自然是来等谢识微的。
“我听说你回来了,想着你会来,便提前过来守着。”
谢识微对他没有一点好脸色。
“我父母不想见你,你不要打扰他们。”
焦仲阳不甘心,当初和离非他所愿,母亲告诉他,等他中举,中进士再把人接回去。
他一直存着这样的心思才会和离。
否则他说什么都不会让谢识微离开焦家。
“微微,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原谅我好不好?”
“不好,”谢识微想也不想的说道,“我们已经和离了,我谢识微是不会走回头路的,你是举人老爷,我高攀不起,请你以后别来我面前晃。”
做不了焦婆子的主,当不了焦婆子的家,把她找回去继续给焦婆子磋磨么!
这话伤到了焦仲阳。
“高攀不起么?还是嫌弃我身份低微,是,我只是一个举人,连赵荣博都比不过,人家如今是正五品千户,孙瑞做到户部尚书,霍征刚封侯,陈尧更是统帅三军的大元帅,我是什么?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人。”
这话说得好像谢识微嫌贫爱富一般。
“焦仲阳,当初你赶我离开焦家,我无父无母,没有住的地方,晕倒在大街上,要不是好心人把我送到医馆,我不是被野兽吃了就是被坏人掳走,和离我能原谅,可你不安排好我以后的生活,这点绝无原谅的可能。
焦仲阳,你走吧,别让我恨你,从而报复你!”
两年过去,每每想起离开焦家时那般无助的心情,都恨不得把焦婆子杀死千百次。
她没有返回去报复,焦仲阳倒好意思一次又一次来她眼前晃。
焦仲阳好不容易等到谢识微。
她旺前夫的名声传出去,求娶之人络绎不绝,今天放手,以后再无机会。
“微微……”
情急之下,他想握住谢识微的手,“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读书读傻了,想不到那么多,你就当我是个书呆子,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我从现在开始学,保证以后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微微……”
谢识微下意识后退。
焦仲阳紧追不放。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林逍衍,冲着焦仲阳狠狠踹出一脚。
焦仲阳的手指只碰到谢识微的衣角,便摔了出去。
谢识微没有一点心痛,有的只是痛快。
“踹的好,以后见他一次踹他一次。”
“哎吆,我的儿哎——”焦仲阳吭哧瘪肚还没爬起来,焦婆子眼看着儿子被打,跌跌撞撞跑过去扶人。
儿子一直忘不了谢识微,她这个前婆婆恨得咬牙切齿。
她儿子都中举了,谢识微这个小贱人,怎么能不像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她儿子。
此刻,她眼里只有对谢识微的嫌弃和怨恨。
“谢识微,你凭什么打我儿子,你个嫌贫爱富的小娼妇,我儿子哪里对不起你……”
林逍衍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脏话,吩咐书棋,“给我堵住老虔婆的嘴!”
“好嘞,公子爷,”书棋最喜欢做这种事,他可不管焦婆子是不是女人,三步并做两步赶过去就把焦婆子控制住了,随后掏出手帕堵住她的嘴。
焦仲阳看不得老娘受苦,挣扎着去推书棋,“放开我娘,她只是一个无知的乡下妇人,你放了她。”
书棋掏掏耳朵,“不想受苦就给我闭嘴。”
焦仲阳仗着举人身份,瘸着腿走到林逍衍面前,摆出官架子,命他把人放了。
林逍衍连几个皇子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怎么会在乎焦仲阳这个小小举人。
“以后离我夫人远些,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焦家消失。”
林逍衍气质不俗,通体锦缎华服,神情倨傲。
焦仲阳知道谢识微嫁给陈尧。
但是陈尧出征,远在边关,绝对不会出现在谢家村。
所以,谢识微和陈尧和离后又攀上了更尊贵的男人。
意识到这点,他心里发怵,再不敢用强。
转而走到谢识微母亲墓前,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岳父岳母在天有灵,劝劝微微不要越走越远,那些男人只会贪图她的运势,根本不是真心求娶,她一个姑娘,嫁了一次又一次,以后还怎么做人……”
谢识微从来没觉得焦仲阳如此讨厌。
烦她就算了,竟然还去烦她的父母。
她从路边折下几只柳条,使劲往焦仲阳身上打。
“你给我滚,我爹娘凭什么要看你这张虚伪至极的嘴脸,你但凡有一点良心,也不会在我父亲过世不到七天的时候把无家可归的我赶出家门,你怎么好意思跟他们说这些,我不是为了活下去,会嫁了一个又一个,你不赶我走,又怎会有旺前夫之说……”
蒋平知道焦仲阳一直都是小妹的心结。
是以焦仲阳过来他没有阻止。
此刻也看不下去了。
他把人扯起来,往山下推。
“我母亲在天有灵,断不会原谅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快带着你老娘离开,免得脏了我们的眼。”
蒋忠趁焦仲阳不备,狠狠踹了焦婆子几脚。
偏生焦婆子被堵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不能求救。
母子俩很快连滚带爬被人赶到山下。
焦仲阳扯开焦婆子嘴里的手帕,“娘,都怪你,微微才会不要我了。”
焦婆子怒其不争道:“她有什么好,你还惦记她,她都嫁了七八个了,好女人谁会每天闲着无事每天做新娘,抓紧给我回去好好读书,等你中了进士,还怕没有好女人嫁给你吗!”
……
谢识微出门时,心情很好的。
她一个孤女不光生存下来,还存了很多银钱,未来的日子只会更加顺心。
谁能想到焦仲阳会来她堵她。
再好的心情都没了。
她跪在父母墓前,尽量让自己恢复出门时的心情,和父母讲述在京城遇到的趣事。
蒋平担心林逍衍对小妹有嫌隙,主动跟他解释。
“我和阿忠都是微微同母异父的哥哥,之前我们并无来往,小妹嫁进焦家不到一个月,小妹最后一位亲人父亲过世,还没出头七,就被焦婆子和焦仲阳赶出来了,嫌弃她运气不好,影响焦仲阳参加科举,小妹孤苦无依,找到我……”
蒋平怎么可能不后悔,当初对小妹的冷淡和无视。
“我那时能力有限,什么都帮不上,小妹人勤奋又聪明,靠着给人代写书信赚些银子维持生活,后来救了赵荣博,赵荣博感激她,想娶她,但他瞒下了有未婚妻的事实,小妹一个孤女能怎么办,知道真相后只能和离,之后孙瑞和魏家都是协议成亲……
其实小妹是个很勤奋,很努力,很洁身自好的一个姑娘,还请林公子善待。”
林逍衍终于知道谢识微第一段婚姻为什么会以和离告终。
原来是婆家不做人。
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姑娘,他们不安排好后路,怎么狠得下心把她赶出来。
他稍一沉思,走到谢识微身边,面朝谢识微的父母跪下来。
“二老在上,逍衍今天在此发誓,此生一定会照顾好微微,让她余生幸福安康。”
谢识微忽然感觉身边落下来一个大黑影,满脸疑惑的看过去。
林逍衍竟然向她父母发誓,他们可是协议成亲。
这个誓言发的太仓促了吧。
“林公子……”
对活人发誓也就罢了,谁又能追究他。
朝过世的人发誓,不怕父母在天有灵,找他算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林公子, ”谢识微阻止他,“大可不必对我父母说这些,他们都是很善良的人, 会相信的。”
林逍衍跪的端端正正, 说话时的表情认认真真。
“如果我跟你说,我是认真的, 你肯定不信。我不是陈尧, 我可以为我说的每句话负责,不管活人还是死人。”
他从书棋手里接过酒壶,洒到地上。
“岳父岳母放心,我一定会把微微养的白白胖胖,让她以后的生活无忧无虑, 尽管肆意的做她喜欢的任何事情。”
林逍衍的话, 谢识微一个字都不信。
陈尧那么正经的一个人,都能骗她成亲,何况林逍衍这种看起来嘴里没一句实话的男人。
她再轻信他, 可就是蠢了。
反正她也没想和林逍衍长处, 要到孩子就和离,以后再也不见。
祭拜完谢家父母,一行人往山下走。
蒋忠一直跟在谢识微身边,书棋很有眼色的把他拉走。
蒋忠非常不高兴, “你家主子一看就不是好人,我得看着点, 别欺负我妹妹。”
书棋无语道:“再不是好人, 两个人也是准夫妻了,你不给他们培养感情的机会,怎么会长久。”
蒋忠怀疑书棋跟他开玩笑, “协议成亲,长久什么,三五个月的,俩人就和离了,用得着培养感情。”
蒋平走在书棋身边,莫名生出一种很奇怪的心思。
先有林逍衍向亡人发誓,又有书棋说什么长久,难不成林逍衍真没有和离的打算?
还是他存了别的心思。
反正林家主仆目的不纯,他得多留个心眼。
不知不觉的,谢识微和林逍衍落在后边。
两个人不熟,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着实有些尴尬。
谢识微为了尽快怀上孩子,打算主动打破这种局面,尽快和林逍衍培养起感情。
“闲来无事,不如林公子给我介绍一下长公主府的情况,方便我嫁过去后尽快适应公主府的生活。”
林逍衍正有此意。
“我父亲一直住在寺里修仙问道,不管俗世,你只要能在人群里把他认出来就行了,不过婚礼他不一定参加,可能没机会见面,不认识也没什么。”
倒是个很省事的公爹。
谢识微点点头,“我记住了。”
林逍衍又道:“我娘是皇上的亲妹妹,从小得宠,人比较霸道,对和她的心意的人,没什么心机,如果不和她的心意,还是躲着些的好,她全凭本心行事,不会顾及太多别人的心情。”
谢识微难免忍不住紧张,“那你觉得我会和她的心意吗?”
林逍衍弯起唇角笑了,“你只要抱紧我大腿,我喜欢的,我娘肯定喜欢。”
这话把谢识微说臊了,红着脸小声嘀咕:“没正经。”
她转头整理一下头发,继续问:“别人呢?”
林逍衍:“我娘只有我一个儿子,所以你不用担心妯娌之间难以相处,不过我有五个姐姐,你可能要小心了。”
谢识微:“……”
五个大姑子相当于五个小婆婆。
“她们不会故意找我麻烦吧?”
林逍衍故意逗她,“这个,还真不好说,我大姐三姐你不用担心,她们长住婆家,管不到娘家的事,二姐和离了,四姐休夫了,五姐和她相公不对付,都住在公主府,能不能和你处好,我真不保证。”
和离的女人不评价,能休夫的女人肯定不是软性子。
谢识微不由得紧张起来。
不过转念想到,她和林逍衍协议成亲,左右不过半年的事,如果顺利,一次就中,一个月就能和离了。
大姑姐再不好相处,还能把她怎么着。
“我都记住了,还有吗?”
林逍衍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的侧颜。
难怪陈尧枉顾人伦都要娶回去,果然是个小妖精。
三个半月前,他路过陈尧的外宅,发现陈尧带女人回去。
当时他故意绕过去询问,带了什么人。
陈尧怎么回答他的,抓了只小野猫。
林逍衍想骂人。
不,不止骂人,他很想把陈尧抓过来揍一顿。
狗屁的小野猫,那是他媳妇。
霍征的婚礼,他也参加过。
当时他还和众多宾客一起开玩笑。
此刻只有一种被生活日了的感觉。
他甚至无法原谅自己。
“谢识微,你只要记住一点,我是你男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找我就对了,我会站在你前边,帮你解决任何事情。”
他没有焦仲阳能和谢识微青梅竹马的命。
也没有赵荣博会抓住机会的果断。
甚至连孙瑞的魄力,他都没有。
明明他在两年前就认识她了,亲自把她抱进医馆,兜兜转转,却错过这么多次。
能怪谢识微吗?
她只是一个父母双亡艰难求生的小姑娘。
谢识微如果没听过陈尧的情话,肯定会被林逍衍这段充满责任心的言辞感动。
可惜她不再是轻易相信男人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心里怀疑,表面仍然笑盈盈的。
“林公子,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谢识微一行人回到谢家,大门口又挤满了人。
有生病的求她医治,有赌博输了的,要借她的好运势,有要参加科举的,求她阳光普照,有想发财的,让她开坛作法……
五花八门的请求,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出来的。
谢识微记得魏敏昭的情况,如果真有病入膏肓的人,她愿意施舍几两银子,让他去看大夫。
果然善心不能大发,是个八十多岁土没脖颈的老爷子。
牙掉没一半,话都说不利索,非要娶她求长生。
谢识微:“……”
自己能活到什么年纪都不知道,还求长生。
林逍衍不胜其烦,命书棋去衙门调人,在谢家胡同两头设岗,非本胡同住户一个都不许放进来。
谢识微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本想安安静静住几天,看此情形,她必须尽快离开了。
光堵在门口影响生活还好,就怕有走邪路的。
谢识微担心的没错,当天晚上有一伙贼匪冲破关卡,闯入谢家,险些把睡梦中的谢识微绑走。
幸亏林逍衍武功高强,耳聪目明,贼人一进胡同他就听到了动静,加强戒备。
在贼匪冲进卧室前,把人控制住。
一共五人,全部送去县衙大牢。
谢识微回来的第四天早晨,不得不做出决定。
“林公子,不如我们今天就进京吧。”
林逍衍乐见其成,他面上平静无波,心跳如鼓,嘴上一点亏都不肯吃亏,“迫不及待想要嫁给我?”
如果不是为了要一个聪明俊俏的宝宝,谢识微一天都不想林逍衍相处。
万一宝宝随父亲,有这么一张讨人嫌的嘴,会被人欺负吧。
“我只是觉得那么多人堵在胡同口,衙门还要派人维持秩序,麻烦而已。”
林逍衍一副,任你怎么找借口,我全不相信的神色,打量着谢识微,“我懂。”
谢识微忍不住在心里骂人,自恋的狗男人!
吃过早饭,谢识微和樱桃一起收拾东西。
蒋忠还和她一起去京城,蒋平有家眷需要照顾,分身乏术,满心不舍的叮嘱小妹注意事项。
原来他帮不上忙,现在仍然帮不上忙。
“经常写信回来,大哥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谢识微也舍不得大哥,尤其小侄子。
“怀正聪明,你好好供他读书,他所有读书的花费都由我负责,不要操心花费问题,笔墨纸砚尽管用,别舍不得……”
谢识微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等我安顿好,接怀正过去玩。”
蒋怀正抱着谢识微的胳膊舍不得松手,“姑姑,我一定好好读书,不给你丢脸。”
再次离开清河府,谢识微心里五味杂陈。
她和樱桃、林逍衍一起坐马车。
蒋忠赶车。
书棋骑马,骑一匹牵一匹。
自从坐上马车,林逍衍都没说过一句话。
谢识微悄悄打量着他,果然英俊的男人越看心情越好。
脾气有点臭,嘴巴不饶人,贵公子姿态十足,骄傲又不可一世。
不过人长得俊,又是状元郎,光这两点,只要不是十恶不赦再多的缺点都可以忽略不计。
马车快到城门口时,蒋忠忽然停下。
“微微,魏公子等你。”
谢识微很久没见过魏敏昭了,好奇他身体怎么样,撩开轿帘看出去。
魏敏昭精神不错,面色红润,没有丝毫病态。
“魏公子,恭喜你身体康复。”
魏敏昭隔着轿厢瞥了一眼车里,没看见里边的男人。
听说是京城来的大人物。
心里有些堵。
“都是谢姑娘的功劳,我娘昨天还念叨,有机会请你去府里玩两天,没想到你这么快走,一路顺风,有缘再见。”
谢识微朝他摆摆手,“感谢魏公子祝福,有缘再见。”
马车启动,缓缓出了城门。
晚上投喂魏敏昭的情景历历在目,谢识微不由得心生感慨,一直没落轿帘,静静望着窗外不停后退的风景。
林逍衍坐在她对面,脸色越来越冷。
“谢姑娘和每个前夫都相处得如此融洽?”
这么明显的阴阳怪气,谢识微怎么能感觉不到他的敌意。
“昨天和焦仲阳吵架,你没看见?”
林逍衍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坐轿子。
“停车!”
他跳下马车,翻身上马,挥动缰绳,很快冲出谢识微的视野。
谢识微想不明白的是,林逍衍堂堂一朝宰相,怎么如此小心眼,情绪还不稳定,稍有点龃龉就生气发火。
两个人协议成亲,他还管得着自己和哪个前夫怎么相处。
莫名其妙。
马车行驶半个时辰,谢识微再次见到林逍衍。
白马悠闲的吃着青草,而他饶有闲情逸致地坐在柳树下的小山包上,逗弄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小兔子。
谢识微眼睛一亮,让二哥停车。
她赶过去看小兔子。
“林公子,哪来的小兔子?”
林逍衍将小兔子举到她面前,“喜欢?”
谢识微眼底含笑,点点头,“喜欢。”
林逍衍将小兔子塞她怀里,“随手抓的。”
毛茸茸的小兔子抱进怀里,谢识微别提多开心了。
她喜欢极了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
小时候养过兔子也养过小猫。
兔子长大后被他爹杀了吃肉,那个时候家里穷,一个月见不到荤腥。
她舍不得小兔子,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吃着香喷喷的兔子肉。
小猫养了三四年,发情后不知道跑哪里,她找了好几天连影子都没见到。
小猫走丢,让她伤心了好几年。
这两年动起养猫的心思,可惜她不常在家,没办法给宠物一个安定的生活,只能收了这个心思。
“林公子,你好厉害,竟然能抓住兔子。”
林逍衍盯着小娘子笑靥如花的眉眼,心情终于舒畅些。
“喜欢?送给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谢识微得了小兔子, 第一次看林逍衍顺眼。
一行人休息好,马车启动,谢识微难得主动邀请林逍衍。
“林公子, 你不坐车了吗?”
小娘子温柔端庄, 阳光下抱着小兔子,眼里满是怜爱和疼惜。
刚跨到马镫上一只脚的林逍衍, 被这一幕感染, 迟疑片刻,嫌弃道:“骑马颠簸,还是坐车舒适些。”
他将缰绳扔给书棋,闲庭信步一般走到车旁,很快坐进车里。
这次他没坐谢识微对面, 选择了她身边。
马车足够宽敞, 也坐了三个人。
还是同一侧面。
此刻林逍衍距离谢识微不足两拳。
三个人的重量加在一起,至少有两百五十斤以上,全坐在马车同一侧, 可想而知马车行驶起来有多艰难。
谢忠很快察觉到不对, 提醒道:“你们三个分散些,一会侧翻了。”
林逍衍不想动,给樱桃一个眼神。
樱桃害怕这个阴晴不定的贵公子,小心翼翼坐到两人对面。
谢识微没注意到林逍衍的眼神, 要抱着小兔子坐对面,意外被林逍衍拉住。
“小兔子后腿好像有些毛病。”
谢识微担心道:“是吗?受伤了?”
她将小兔子往林逍衍一侧挪挪, “你看看, 哪里受伤了?”
小兔子完好无损,林逍衍刚才检查过,他就是故意逗谢识微的。
煞有介事检查完, 笑了,“刚才应该是我看错了,没什么事。”
谢识微哪里能想到金尊玉贵的豪门贵公子会骗人。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因为这个小插曲,两人相处自然多了。
谢识微忍不住讲起小时候的趣事。
“有一年冬天,我爹上山抓了两只兔子,小的一只放在屋里养着,第二年春天,家里实在没什么吃的,我爹就将兔子炖了,我知道后一边哭一边吃,吃完一碗问我爹,还有没有……”
林逍衍顺着他的话茬道:“你喜欢吃兔子吗?家里有厨师烧的一手好兔子,等回去……”
谢识微下意识抱紧小兔子,“你敢炖了我兔子,我不理你了。”
在林逍衍眼里,生气的谢识微和发怒的小兔子一样可爱。
他悄悄往谢识微身边挪了挪。
“我开玩笑的,好不容易抓到的,你喜欢就放在咱们院里养着,不知道这只是公的还是母的,再养一只,用不了明年就能下一窝小兔子。”
谢识微想象着兔爹爹和兔娘亲领着一窝小兔子的情形,画面着实温馨。
她这辈子是不求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只求早点怀上小宝宝,之后去父留子。
“长公主喜欢小兔子吗?会不会不让我养。”
林逍衍让她放心,“我娘脾气确实不好,但我是她最在乎的人,我要养,她肯定不会反对。”
有娘真好。
谢识微十岁就没母亲了。
心情莫名低落下去,她盯着小兔子呆呆的不说话。
林逍衍得意忘形,忽略了谢识微的情况。
“咳,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最在乎的人,以后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
感性的情话,林逍衍张嘴就来。
谢识微不由得心生戒备。
应该是个比陈尧还不负责的狗男人。
待三个月一过,立刻翻脸赶人。
她绝对不能向这种男人敞开心扉。
不敞开心扉,她就不会受伤,到时候她就能干脆利落的离开。
“林公子,你这张嘴怎么这么会说话。”
林逍衍眼底含笑,反问:“那你喜欢吗?”
谢识微想说不喜欢,但她还要和林逍衍培养感情,自然得顺着他的喜好。
“喜欢,当然喜欢。”
马车颠簸,容易犯困,谢识微抱着小兔子,出城四五十公里后,没办法再像刚开始那般端坐。
在一次马车走过沟坎,她不小心歪向林逍衍,被他手掌牢牢控制住,她便不想再动了。
刚开始,她还保持几分警惕,没完全靠着他。
之后实在太累太困,她便踏踏实实倒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马车里,林逍衍靠着车厢,怀里抱着谢识微。
谢识微抱着小兔子。
两人一宠,格外的和谐。
樱桃还是很识趣的,悄悄钻出车厢,跟蒋忠同样坐在车辕上。
蒋忠诧异道:“你怎么出来了?”
樱桃脸颊红红的,小声回他:“车厢里闷。”
蒋忠不太相信。
他握着马鞭将帘子撩起一条缝,被车辆里分外和谐的场景惊到,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林逍衍低着头打量着他妹妹,眼里流露出的情绪,分明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样子。
妹妹年轻漂亮,招人喜欢。
可两个人刚刚认识三四天,林逍衍当真喜欢她妹妹?
蒋忠没有打扰。
他希望小妹能有一个正常的生活,嫁人生子,不再永无止境的和离。
普通人给不了她安定的生活。
只有林逍衍这种身份的男人才可以。
如果林逍衍真心喜欢小妹,不再贪图她的运势,倒是好事一桩。
谢识微这一觉睡得很沉,她是被人吵醒的。
公主府的管家快马加鞭赶过来通知。
尽管林逍衍命管家小点声,谢识微还是被惊醒了。
她迷迷糊糊揉揉眼睛,“怎么了?”
林逍衍轻声道:“无事。”
谢识微不信,她看了一眼车厢外的陌生男人,“你的家人?”
于管家主动介绍:“小人是长公主府的管家,提前赶过来通知公子,从这里到京城,目前至少有五拨人阻拦,公子提前想好对策,否则只怕没那么容易进京。”
谢识微被惊到了:“长公主不喜欢这门亲事吗?派五拨人阻拦,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她很自然的想到长公主不喜欢她这个嫁过六次的乡下丫头,不想让儿子娶她,所以派人阻拦。
于管家解释道:“人不是公主府派的。”
谢识微更惊讶了,“那是什么这么无聊……”
她目光落在林逍衍身上,“不会是你什么红颜蓝颜知己吧。”
林逍衍无语道:“我哪来的知己,真有能等到今天还没成亲。”
谢识微只能向于管家寻求答案,“那是谁?为什么拦着林公子,应该和我无关吧,要不我们分开行动,我先进京,林公子从小生过在京城,肯定有办法回去。”
谢识微很有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的觉悟。
这还没遇到麻烦,已经想着自己逃走了。
林逍衍绷着脸色一声不吭。
于管家解释道:“谢姑娘只怕走不了,来人都是奔着您来的。”
谢识微:“……”
有些尴尬。
“他们拦我做什么?”
于管家正要和盘托出,收到主子提醒,只能闭上嘴。
林逍衍替他说道:“都是些林家政敌,无关紧要。 ”
谢识微怀疑他敷衍自己,但她没有证据。
“哦。”
于管家提议道:“公子要不要绕路?”
林逍衍:“都什么人?”
于管家:“大皇子、二皇子、四小姐五小姐、宁和郡主和礼部尚书。”
林逍衍不由得心虚起来。
大皇子二皇子都想娶谢识微,出城阻拦尚能理解。
他四姐五姐多半不同意这门亲事,不想让谢识微进门,也能说的过去。
宁和郡主则完全是奔着他来的。
宁和郡主是宁王最小的女儿,从小喜欢他,不止一次扬言要嫁给他,甚至几次托人上门提亲。
他对宁和郡主实在培养不出感情,坚决反对这门亲事才作罢。
今天竟然作夭出城阻拦。
虽然算不得他红颜蓝颜知己,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谢识微知道这层关系,难免不多想。
“礼部尚书怎么回事?他很闲?”
于管家回道:“说是……谢姑娘身家不够清白……”
林逍衍没让他说完,“让他抓紧滚,谢姑娘怎么样,又不进他家门,不知道听了谁的蛊惑来的。”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想面对。
“二哥,你和樱桃跟着管家走,我带微微换条路。”
林逍衍跳下马车,扶着谢识微下来。
“会骑马吗?”
谢识微哪里会骑马,摇了摇头。
不是什么难事,林逍衍牵过他的烈风,“我带你。”
之后一行人分成两路,蒋忠、樱桃和书棋跟着于管家坐马车回去。
林逍衍骑马带着谢识微绕京城南门。
骑马不方便,分别时,谢识微将小兔子交给了樱桃。
蒋忠担心小妹,一再叮嘱林逍衍,务必把他小妹平安带进京城。
谢识微让他放心,“二哥,我们骑马很快,没准比你先进京呢。”
她第一次骑马,害怕被马踢到,试试探探不太敢靠近。
林逍衍一手牵着缰绳,拍拍马背:“它很乖,别怕。”
谢识微还是紧张:“它不会踢人吗?”
林逍衍笑了:“它从不踢好人。”
谢识微就知道他说不出好听的话,特别想瞪他一眼。
“我才不是坏人。”
她扶着马鞍,左脚踩到马镫上,以为很简单的事,她右腿一抬就能上去。
哪能想到,马太高,她太矮,把右脚抬到最高都上不去。
这就尴尬了。
林逍衍忽然大笑起来,“没见过你这么矮的姑娘……”
注意到臊得双颊绯红,正用一双要发怒的眼睛瞪着他的小娘子,笑声戛然而止。
他蹭了蹭鼻子,“那个,我不是说你。”
“哼,你自己骑吧,我走着去京城。”
谢识微自觉还是个有骨气的小姑娘。
先被他嫌弃嫁过六次。
又被他嫌弃矮。
这才相识几天,以后还不知道被他嫌弃多少次。
她说走就走,也不看林逍衍,只管往京城的方向走。
林逍衍从小被人哄着惯着,这是第一次有人敢给他甩脸色。
别说,还挺有意思。
他牵着高头大马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谢姑娘,我开玩笑的,你生气了?”
谢识微气嘟嘟的不说话。
林逍衍偏头看她,“这么小气?”
谢识微转头冲他狠狠哼一声。
林逍衍伸手拉她,“真生气,还去京城干什么。”
谢识微忽然停住脚步,“你什么意思?不想娶我早说。”
林逍衍爱极了她气呼呼的小模样。
“我没说不想娶,这不是你在生气吗,我顺着你的思路想,那生气了不得回清河府。”
谢识微没见过林逍衍这么让人气恼的人。
“回清河府就回清河府,别后悔。”
她转身真要往回返。
同时甩开林逍衍伸过来的大猪蹄子。
“别碰我。”
林逍衍反应迅速,握住她柔软的小手不肯松开。
“我开玩笑的,你别走。”
谢识微不喜欢他总逗自己,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是你提醒我的,回清河府,我看你也不想和我成亲,何苦难为自己。”
林逍衍啧了一声,“你这张小嘴,能气死人,我不想成亲,我巴巴的从京城赶到清河府,住你家那个四面透风的小破屋子,半夜老鼠爬床,都钻我被窝了。”
听说老鼠钻被窝,谢识微终于露出了笑模样。
“真的啊?”
林逍衍委委屈屈点头,“嗯。”
谢识微噗嗤一下笑出声,“那么可怜?”
林逍衍继续点头,“嗯。”
谢识微彻底笑出了声。
“活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两人吵闹一阵, 林逍衍俯身,让谢识微踩着他的肩膀,之后把她稳稳当当送到马背上。
“抓着我, 不会让你摔了。”
谢识微可不敢相信林逍衍那张嘴。
“摔了我是小, 林大人连女人都护不住,可够丢人的。”
小娘子故意激他, 偏生他喜欢的很。
“怎么不称林公子, 改称林大人了?”
谢识微感觉到他纵身跳上来,紧紧贴着自己的后背,有些不自然。
马背只有这么小,无法拉开距离,少不得劝自己忍着。
“林公子办事不牢, 我担心, 林大人有责任感,能依赖。”
林逍衍慢慢驱动宝马,贴着谢识微的耳边道:“原来谢姑娘按照称呼区分男人的。”
男人的呼吸犹如热浪一般, 擦过谢识微的耳唇。
她忍着脸红拉开距离。
“你有意见?”
林逍衍没意见, “喊声相公,我会更有责任感,保证把你照顾好好的,全须全尾的带回京城。”
谢识微实在想不明白, 身份如此尊贵的贵公子,长了这么一张破嘴。
“你对别的姑娘也这样吗?”
林逍衍加快速度, “那自然不是, 我在别人眼里可是很严肃的一个人,他们都怕我。”
谢识微一个字都不信,“那你现在怎么这样。”
林逍衍:“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 天底下最亲密的人,当然要向你袒露我的本性。”
谢识微听不得他如此大言炎炎,“其实,我更喜欢你藏着掖着点。”
“晚了,”林逍衍一夹马腹,烈风疾驰起来。
风驰电掣一般,谢识微害怕极了,紧紧抓着林逍衍的胳膊。
很快察觉到小腹被人像铁箍似的圈住,不管马背怎么颠簸,她都稳稳当当的,逐渐放松下来。
天公不作美,赶了大半个时辰,忽然下起雨。
刚开始淅淅沥沥不算大。
转眼间,暴雨如注,雨帘密不透风,视线全被大雨挡住,分不清天地为何物。
好在刚开始下时,林逍衍便找到了避雨的破庙。
即使这样,两个人赶进去后,还是湿透了衣服。
林逍衍找些木柴升起火,“靠过来。”
谢识微冻得瑟瑟发抖,“早知道,我们坐车回去多好。”
林逍衍把火弄旺些,“跟我一起避雨不好么,把你衣服给我,我给你烤。”
谢识微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脱衣服。
衣服被雨水打湿后,贴在身上,她凹凸有致的轮廓毫无遮掩的显露出来。
两个人毕竟没有成亲。
就算成亲,也是协议成亲,半年后还是要和离的。
“你转过身,我自己烤。”
“你自己慢,”林逍衍就差动手了,“我们签了协议,算是定过亲事了……”
注意到小娘子绯红的脸颊,到底是没经过人事的矜贵公子,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转身,你自己烤。”
林逍衍侧对着谢识微。
待谢识微衣服干差不多,他才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公平起见,你也别看我。”
谢识微没见过他这么多毛病的男人。
“你是男人,看了又不会少块肉。”
“男人怎么了?”林逍衍偏不给她看,“你不让我看,我也不让你看。”
“小气鬼,”谢识微转过身体。
她怀疑像林逍衍这种富家公子,软绵绵的根本没有看头。
也就胜在那张脸,讨人喜欢。
不过有一张英俊的脸也很难得了。
她要的是他好看的容貌和聪明的脑袋,其余的,不重要。
大雨过后,道路冲断,今天很难修好。
也就是说,除非两个人长双翅膀飞回去,否则今天很难回到京城。
“只能找家客栈住一宿再走了。”林逍衍随遇而安,牵着马往附近的镇上走。
谢识微没在外边住过,难免忍不住担心。
她紧紧跟着林逍衍的脚步,生怕被人扔到荒郊野外。
“害怕?”林逍衍注意到她不停地四处张望。
又想逗弄她了。
转念想到她刚才气咻咻要走路去京城的样子,压下这股玩笑的心思。
“拉着我。”
谢识微稍一犹豫,紧紧握住他递过来的大手,“我被焦婆子赶出家门没有落脚地方,就害怕流落到荒郊野外。”
林逍衍不喜欢她提有关前夫的任何事,没接茬。
谢识微自顾自的继续说:“也是我运气好,那天我走路去镇上,莫名其妙晕倒,再醒来竟然是在医馆里,药童跟我说,救我的恩人给了医馆五十两银子,我跟医馆要回四十九两八钱,再加我身上的三十两银子,当时觉得可富有了,一个人一个月用不了一两银子,将近八十两银子,我能花用八年,一下子什么都不怕了。”
她不由得感叹起来,“不知道送我去医馆的好心人是谁,如果知道他是谁,我一定……”
“以身相许?”林逍衍打断道。
谢识微可没这种想法,“我一定去寺里给他立个长生牌。”
林逍衍刚要说,其实那人就是我,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人家稀罕你的长生牌。”
谢识微不解道:“那我还能为他做什么?把五十两银子还给他?”
林逍衍没见过这么不上道的女人。
“举手之劳,你还是忘了吧。”
谢识微忘不了。
她永远都忘了不了,拿到将近五十两银子那种安心感。
“好可惜,不知道那人是谁。”
林逍衍好奇心上来,到底没忍住逗她。
“你有好运,如果知道他是谁,你会嫁给他送他一段好运吗?”
谢识微没想过这个问题。
“人家不差银子,不一定稀罕吧。”
提到好运,谢识微坦诚道:“其实,好运之说不一定准,焦仲阳能中举,因为他本身是个很认真读书的人,赵荣博救了大人物,是他自己的运道,孙瑞嘛……他做了那么多年知府,皇上提拔他不是很正常嘛,至于魏敏昭……”
谢识微没和任何人提过魏敏昭的秘密。
今天莫名有了倾诉欲,“林公子,我跟你说个秘密。”
林逍衍不喜欢她提前夫,但不妨碍他听八卦。
“什么秘密?”
谢识微强调道:“先说好,你不能和任何人说。”
林逍衍点头:“我保证不说。”
谢识微悄声道:“其实,魏敏昭根本没病,他的事情和我根本没关系,要说有关系,也就是我给他做了几顿饭,让他吃饱喝足而已。”
“没病?”林逍衍得来的消息可不是这样的。
谢识微:“嗯,没病,是他娘有病,认为他有病,整天要她吃药,不让他吃饱饭,我每天半夜偷偷给他送吃的,他吃饱喝足,人恢复了精神,病自然就好了。”
林逍衍也是见识到有趣的事情了。
“那魏公子也愿意配合他娘演戏?”
谢识微感叹道:“他是个孝子。”
听这口吻似有不舍,林逍衍心口莫名堵着口气,“你舍不得他?”
谢识微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林逍衍说了什么。
“你别乱说,我们只是协议成亲,是魏夫人找我的,我和魏公子君子之交,清清白白什么关系都没有。”
林逍衍和谢识微协议成亲,包括每个月两次圆房。
他不知道谢识微和魏敏昭有没有此项协议。
往事不能细想,否则很容易陷进去拔不出来。
林逍衍强迫自己忽略谢识微的过去。
他眼里心里的谢识微,是从他们相识开始一个崭新的姑娘。
小镇客栈不大,暴雨截住不少出门在外的人。
谢识微和林逍衍赶到客栈时,巧的很,只剩下一间最贵的上等房。
林逍衍扔给掌柜一锭银子,让掌柜带路。
小镇距离京城只有五六十里。
快马加鞭连一个时辰都用不了就能进京。
可大路冲垮,只能等到明天再回去。
“有什么好吃的,都弄些上来。”
林逍衍将包裹扔到桌上,把卧室打量一遍,待掌柜的出去,一本正经说着贱兮兮的话。
“要不,我们提前圆房?”
谢识微被他吓了一跳,又臊又羞。
虽然她有去父留子的决定,可也不能没成亲就圆房。
传出去,她怎么做人。
相处这两天,她逐渐摸透林逍衍的脾气。
未必有他嘴上说的那么大胆。
“好啊,”她决定试一试这个嘴毒的狗男人,“我无所谓啊,反正已经嫁过六次了,不在乎多你这一次。”
林逍衍后悔自己不该嘴欠。
“嫁六次怎么了,我还有六个小妾,不,是十二个小妾,各个貌美如花,娇艳欲滴。”
事实是,他不光没有小妾,连通房都没有。
不影响他赌咒发誓,这次回去就纳十二金钗。
谢识微怀疑他说谎,“我记得书棋好像说过,他主子洁身自好,一个女人都没有过……”
她凑到林逍衍面前,眨了眨眼,她一双眼睛格外妩媚,“是书棋说谎,还是他主子说谎?”
林逍衍不喜欢她这副样子。
总觉的她这般对过别的男人。
“他一个小厮知道什么,我被窝那点事都要和一个奴才交代?我不光有十二个小妾,还有二十四个通房,四十八个外室。”
越说越离谱,谢识微把人上下扫一眼,嫌弃之前溢于言表。
“你这身体能行?”
林逍衍忽然按住她的后背使劲往怀里一带,“一会儿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逍衍只有嘴上的能耐。
谢识微又没经验。
两个人互相诋毁一顿,吃完饭,洗完漱,谁也没再提刚才的茬。
谢识微一个姑娘家肯定要睡床上。
林逍衍不自然地坐在椅子上,扯了一件衣服蒙上脑袋。
打算将就一宿。
半夜里睡不着,越想越气,干脆扔了衣服,爬到床上。
“房费是我付的,凭什么让我睡椅子。”
谢识微往里挪了挪,“我又没让你睡椅子,是你自己主动的。”
“闭嘴,”嗅到小娘子身上的香气,林逍衍忍不住心猿意马。
生理性喜欢大抵如此,见到就想无限靠近。
他冷着脸子扔下这么一句,负气一般转过身,背对着她。
如果时间能回到两年前,他一定毫不犹豫把人带回家。
……
第二天吃过早饭,两人在小镇上溜达一会,之后骑马回京。
还以为能一路顺利。
哪想到,礼部尚书昨天在北门外三十里没堵到林逍衍,今天一大早特意赶到南城外三十里蹲守。
林逍衍两手圈过谢识微的腰腹,抓着缰绳,居高临下看着刚向他行完礼的赵尚书。
“赵尚书,这是……”
赵尚书五十多岁的年纪,留了一把长胡子,看起来有些迂腐。
他说话一板一眼,仿佛他就是那个封建礼法。
“林相娶这个七婚女,于理不合,下官特意赶过来说明情况,还请林相三思。”
又是七婚女。
谢识微绷起小脸,特别不高兴地瞪着他。
林逍衍皱眉:“你个老糊涂,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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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赵尚书隐隐有怒火溢出, “下官才五十三岁,还不到老糊涂的年纪。”
林逍衍无奈道:“晚辈顾及你刚刚失去女儿,不与你计较, 把路让开, 尽快回京去吧。”
原来赵尚书是二皇子的岳父。
二皇子妃和马夫“通奸”被处死,他脸上无光, 在家里病了些日子。
这两天听说女儿有可能是被二皇子害死, 因为清河府的七婚女,心生怨恨,不想让她嫁进任何高门之家。
因此特意出城三十里蹲守。
“今天,林相除非从下官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绝不会让您把这个祸国殃民的七婚女带回去。”
谢识微没见过这种朽木。
“婚姻大事, 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从来没听说同僚能管着娶谁不娶谁的,赵尚书这么闲, 那么多百姓吃不上饭, 怎么不去为百姓谋福利,这两天大雨,不知道冲毁多少良田,又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赵尚书怎么不去关心他们,身居高位, 却专门盯着人家后宅这点小事, 岂不羞愧!”
谢识微说的句句在理,气得赵尚书气血上涌,险些站不稳。
“你这个小妖女, 专门蛊惑男人,祸国殃民,我看你是不要脸,嫁了一次又一次,怎么,没有男人活不了?”
谢识微第一次如此厌恶一个男人。
比焦婆子和蒋婆子更恶心。
“赵尚书,我敬你年纪大了,才给你几分面子,这么说,可别怪我揭你们这些虚伪至极的老底,我嫁人怎么了?没偷没抢,光面正大,霍将军为国出征,想要我的运势保我大周朝国泰民安,我身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愿意为他祈福,有错?
陈将军,统帅三军,为大周朝出生入死,我一个小女子没有别的能耐,愿意用自己的运势换他大军凯旋,四海升平,有错?
你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朽,什么都不懂,在这大放厥词,我要是你,羞也羞死了!”
“你——”
赵尚书第一次见识到如此伶牙俐齿的女子。
偏生她站在道德制高点,怼的他哑口无言。
“你……”
“你……”
他刚失去女儿,还以为能用自己一身正气为女儿讨个公道,没想到对方如此强势,咄咄逼人。
他指着谢识微,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