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有。
简简单单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语气，没有刻意的停顿，就这么轻飘飘地从被牢牢捆缚在地上的COCO口中吐出。
原本因为“没有解药”这个答案而陷入死寂的空气, 瞬间涌动起复杂的气流。
同时只让今朝感到无语。
她垂着眼，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满满的“你没事吧”，心里只剩下一股吐槽欲。
不是吧？
这算什么事？
既然明明有相关的药剂， COCO刚才还废那么多话,绕着解药的问题说了半天，把所有人的情绪都吊到了谷底，最后才轻飘飘吐出这么一个字？
COCO似乎看出了今朝的想法, 耸肩道：“你最开始要的是解药, 那我自然是回答解药的问题。”
明明被紧紧捆着，全身动弹不得, COCO却硬是做出了这个举动……也是没谁了。
与此同时，今朝更是沉默。
她没有再急着追问,而是微微蹙起眉头,在脑海里快速回想这次任务的细节。
尘封的记忆慢慢清晰,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触发的支线任务面板上, 清清楚楚写的是“一支药剂”。
从头到尾，任务描述里都没有提过“解药”这两个字。
是她先入为主，把药剂和解药划上了等号。
想通这一点，今朝心里的无语又多了几分。
[666 ，我说实话，当时听到没有解药的时候，人就已经放弃了，觉得这次任务肯定要凉，甚至都在想UP接下来要怎么收场了。 ]
[这是能说的吗？其实我也是来着,看到UP问解药，对方说没有，我都准备退出直播间缓一缓了，谁能想到反转来得这么快。 ]
[这不对吧？剧情这么抓马的吗？明明有药剂非要先说没有，这反派也太会吊人胃口了。 ]
[大家都是这样吗？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心态崩了，瞬间觉得心里平衡了。 ]
[是真的，也就是UP多问了一嘴，没有直接动手或者放弃，要是换我，听到没有解药，已经先下手为强处理掉她了，根本不会多此一举再问别的。 ]
[然后等COCO慢悠悠爆出自己有别的药剂，我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显得我们很呆是吗？画面感已经出来了，尴尬到抠脚。 ]
[……一定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吗？就不能给我们网友留点面子，说我们是有自己的节奏，只是比较直接吗？ ]
[骗骗我们这些网友得了，可别把自己给骗了。 ]
[QAQ本来还想自我安慰一下，这下彻底破防了。 ]
[我就说看UP的直播能学到东西吧？这不就是之前看到的，换一种思考方式说话、换一个角度提问，就能得到完全不一样的结果吗？ ]
[好家伙？真的受教了，以后不管是玩游戏还是做别的事，都不能死钻牛角尖，得多问一句，多想一层。 ]
[学到了学到了，这波反转不仅剧情精彩，还顺带涨了知识，血赚。 ]
弹幕里一片热闹，有自嘲还有调侃，而引发这一切话题的今朝，却丝毫没有在意直播的反响。
她只是抬眸，红色的眼眸彻底锁定地上的COCO ：“既然有，那就把药剂交出来。
别想着隐瞒，也别耍什么花招，你心里清楚，现在的你，被我们牢牢控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更没有撒谎的资格。 ”
今朝的声音不大，没有刻意拔高声调，甚至带着一丝清冷的平淡。
可就是这样轻柔的声音，却裹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COCO被这股气势压得微微一怔，随后她动了动身体，束缚绳却勒得更紧，让她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最后她只能带着几分迟疑，语气弱弱地开口：“额，以我现在这个情况吗？我被捆成这样，根本没办法起身去拿药剂，更没办法交给你啊。”
COCO试图挣扎着翻身，想要做出一个稍微体面点的动作。
可那绳子根本容不得她反抗，折腾了半天，也只能在地上笨拙地蛄蛹两下。
不过算是对今朝的要求做出了一点点回应，就是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
今朝见状轻轻摆了摆爪子，语气依旧冷淡，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无所谓，我们人多，你直接说药剂藏在什么地方，让一期过去拿就好。”
她之所以选择让一期一振前去，而不是让笑面青江行动，没有打算让他直接服用，原因再简单不过——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信任过COCO。
COCO身为敌方审神者，心思缜密，谁也不敢保证这支药剂没有问题，会不会是毒药，会不会有副作用，又或者是别的陷阱。
在没有确认药剂安全性之前，她绝对不会贸然让笑面青江服用。
按照她的计划，等药剂拿到手，肯定是第一时间就使用“探查”技能。
——彻底查清药剂的功效、成分和是否存在隐患，确认无误之后，再做后续打算。
说真的，今朝心里其实还是希望COCO是真的配合，老老实实交出药剂，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
毕竟如果COCO执意反抗，或者故意给出错误信息，耽误任务进度，她也就只能忍痛动手干掉她，永绝后患。
但问题是，施加于她身上的限制非常多，贸然除掉COCO很可能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牵扯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走到那一步。
今朝站在鹤丸国永的头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地上的COCO ，脑海里却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备用方案。
既然直接除掉她有诸多限制，那不如换个方式，先把COCO带回自己的本丸，然后找个房间把她软禁起来，之后再悄咪咪地把她的相关情况告诉芍药。
芍药的性子她再了解不过，为了活下去无所不用其极，而且手段利落，所以她绝对不会让COCO安稳待着。
至于把COCO交给芍药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懂得都懂，不用明说。
这也算是一个既能规避任务惩罚，又能彻底解决COCO这个隐患的好办法。
想到这里，今朝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COCO比她想象中更加识趣，也更加懂得审时度势，根本没给她动用备用方案的机会。
COCO几乎没有过多犹豫，也没有试图编造虚假的位置，而是直接说出了药剂藏匿的具体地点，甚至详细描述了存放药剂的盒子样式、周围的标记，生怕一期一振找不到从而耽误时间。
而按照她给出的信息，一期一振很快就找到了那支装在深色玻璃瓶里的药剂，并拿回来交到今朝手中。
经过“探查”技能检测，这支药剂确实是任务要求的物品，没有任何隐患，也和COCO描述的一模一样，没有半点问题。
直播画面里的弹幕看到这一幕，瞬间又变了风向，原本期待着反派反抗、剧情激烈冲突的网友们纷纷开始吐槽，觉得这样的发展太过平淡，少了很多乐趣。
[孩子们，这样的反派是真的没有意思啊，一点反抗精神都没有，这么轻易就交代了，游戏官方你在做什么？能不能设计点有挑战性的剧情啊！ ]
[感觉官方是在模拟真实人性，知道趋利避害，可莫名觉得好没意思啊，我就是来看刺激对峙的，不是看乖乖配合的。 ]
[确实，一般人都是想活着的，尤其是在这种生死关头，谁也不想为了所谓的任务、所谓的忠诚，放弃自己的生命， COCO这么做也算是人之常情。 ]
[话虽如此，道理我都懂，但就是觉得不够精彩，少了点拉扯感。 ]
[本来还以为要打一场，或者有更多心机博弈，结果就这？有点失望。 ]
弹幕里满是网友的惋惜和吐槽，可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COCO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扭转了局面，让原本平淡的剧情再次变得紧张起来，也彻底勾起了网友们的兴趣。
COCO看着今朝手里的药剂，确认对方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她抬眼看向今朝，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语气试探着说道：“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应该可以放了我了吧？关于你这次闯入我本丸的事情，我权当没有发生过，之后也不会追究，咱们就此作罢，互不打扰，怎么样？”
是的，COCO从头到尾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之所以这么配合、这么识趣，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认输，而是想要跟今朝“好聚好散”。
——也就是尽快结束这场对峙，摆脱眼前的困境。
她和之前那个残忍虐待刀剑男士、手段狠辣的芍药不一样，她从来没有虐待过自己本丸的刀剑男士，和麾下的刀剑相处得也算和睦。
她的本丸非常地安稳平静，她也有属于自己的退路，根本不想卷入今朝和“有家”势力的纷争里。
虽然不知道今朝到底是什么人，明明带着一个短刀一期一振，却听起来想要跟“有家”杠上的样子，但是她想到此为止。
毫无疑问， COCO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她不想牵扯进任何势力斗争，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做自己的审神者，和自己的刀剑男士们关起门来过平静的小日子。
所以她之前才想着妥协，放低姿态，只求息事宁人，把这件事彻底翻篇。
COCO以为只要交出药剂，今朝就会兑现承诺，从此两不相欠。
可她不知道，从她踏入这场对峙开始，有些事情就再也没办法当作没发生过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直播弹幕在COCO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彻底沸腾了，原本觉得剧情无聊的网友们通通打起了精神。
[你什么意思？ ]
[你想要啊好好过日子，你就把朋友卖了？ ]
[现在有人找上门来你想要息事宁人？ ]
[虽然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但是吧……]
[这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啊？ ]
[没错，是这样的。 ]
[诶？ ]
[诶↘↗～剧情要开始反转了！终于要来了吗？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有点子精神了，刚才的无聊感瞬间消失，坐等好戏开场！ ]
[各位，开团秒跟啊？太棒了大家！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
[好说好说，事情终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刚才的配合都是假象，真正的矛盾要爆发了！ ]
[我想看到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各位，都懂的都懂的！ ]
[明白明白，我们都懂！坐等UP放大招！ ]
[友友们，我们就是如此“心有灵犀”～不用明说，就等这一刻！ ]
[没错的，我们一般很善良，不爱看热闹，但是现在就是不一般的时候，必须好好看看！ ]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该说【余味】和【林今】的事情了吧？这才是关键啊！ ]
[是吧？是吧？我等这个话题等了好久了，终于要揭开真相了！ ]
[哇库哇库！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终于要来了！ ]
[江雪会是什么表情呢？诶，别说，还有点子心疼啊。 ]
[长痛不如短痛啊楼上，有些事情早晚要面对，就由我这个走暗堕路线的玩家来接手本丸，之后好好给予他们安慰吧！ ]
[……………………楼上，你打的算盘，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别太离谱啊哈哈！ ]
[孩子们，我也没有办法啊，你们敢信吗？我的出生点居然是战场！遍地都是刀剑碎片，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熬了好几个日夜，才终于找到了一位加州清光的，太不容易了！ ]
[！ ！ ！ 这也太惨了吧，瞬间理解了，我认可你了，你可以玩这个游戏。 ]
[是的，你不像是在限锻中会一发入魂的人，毕竟运气都用在找刀剑上了。 ]
[…………不提限锻我们还是朋友，那玩意儿根本不是我们能碰的，非酋落泪。 ]
[限锻这种东西，真的要死啊，多少次十连都不出货，心态直接崩了。 ]
[比那种限定的抽卡池子还要诡异啊（哽咽），概率低到离谱。 ]
[甚至所有池子都不继承保底…就算是复刻也是如此，一点盼头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真该死啊，说起限锻全是泪，不说了不说了，回到剧情！ ]
[不过都已经是全息游戏了，肯定会有所改变吧？后续会不会优化抽卡和限锻机制啊？ ]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请十连十出货好吗？圆我一个全刀剑梦！ ]
[哈哈，楼上的姐妹你真是。 。 。 ]
[大家一起！ ]
[你真是说的太对了！ ]
[翻脸比翻书还快啊姐妹！ ]
[弹幕真是太有意思了，比UP的直播还精彩！ ！ ！等等——！这是什么？江雪！江雪睁开眼睛了！ ]
正如弹幕里网友们惊呼的那样，在COCO说出要把这次的事情当作没有发生过，想要就此了结的那一刻——
一直安静躺在地上且双目紧闭，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江雪左文字，缓缓睁开了眼睛。
平日里他的眼眸清澈又温和，带着一丝淡淡的悲悯。可此刻，那双平日里毫无波澜的眸子里，却翻涌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只不过因为角度问题，背对着他的COCO完全看不到他的变化，依旧沉浸在自己“好聚好散”的想法里。而正对着江雪左文字的今朝和一期一振等人，却将他的神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江雪左文字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睁开眼睛，看着COCO的身影。
可仅仅是这样一个睁眼的举动，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认同COCO的话，他不想把今天的事情当作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回到过去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秘密的生活里。
有些伤口就算刻意掩盖，也会留下疤痕；有些秘密就算藏得再深，也终有被揭开的一天。
今朝敏锐地捕捉到江雪左文字的变化，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和疑惑，无机质的红眸中瞬间闪过高光。
COCO想要息事宁人，可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没办法善了。
既然她自己主动提起，那就让她再添一把火，把所有尘封的真相，全都公之于众。
今朝看着地上的COCO微微俯身：“可是，还有一件事没有结束啊。”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COCO心里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连忙抬头，眼神里带着慌乱，急切地追问：“什么？还有什么事？药剂已经给你了，我们之间不该再有别的牵扯了！”
COCO现在无比希望能迅速解决这件事，赶紧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议事厅，回到自己的房间，找自己的刀剑男士好好安慰一下自己。
因为她能感觉到，今朝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会打破她所有的幻想，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么想着，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冒出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可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期盼着今朝只是在吓唬她，期盼着那些秘密永远被掩埋。
然而下一秒，今朝清晰而冰冷的话语猝不及防地传入COCO耳中。
COCO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本来因呼吸不顺而有些泛红的脸变得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绝望，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林今和余味，是你卖掉的。”
今朝依旧站在鹤丸国永的头上，三瓣嘴微动，居高临下地说着这句话，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可这句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COCO所有的伪装，也击碎了议事厅里最后一丝平静。
说罢，今朝微微歪头，看着僵在原地的COCO ，明知故问道：“林今死了，死得很惨，余味的情况目前不明，生死未卜，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话音落下，一旁的江雪左文字再也忍不住，身体轻轻颤抖着。
他颤颤巍巍地开口：“这……这是真的吗？主君，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江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和哽咽，还有一丝……了然的痛苦。
据江雪左文字所知，林今、余味和他们的主君COCO，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是同班同学，一起上下学，一起分享喜怒哀乐，三人的感情深厚，是旁人都羡慕的闺蜜。
后来，三人先后发现自己都是审神者，又一起约定高中要出国留学，共同奔赴属于她们的未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三人的友谊也是不断升温，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所以在江雪左文字的印象里，COCO一直很看重这份友情，平日里提起林今和余味，语气里都是满满的在意。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亲密的好友，会是自己的主君亲手卖掉的。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源氏兄弟髭切、膝丸曾经找来本丸，询问林今和余味的下落。
当时COCO还一脸茫然地说自己毫不知情，甚至还安慰了源氏兄弟，说她一定会帮忙寻找两人。
可现在，今朝却说是COCO卖掉了她们。
这巨大的反差让江雪左文字一时间真的无法接受，他宁愿相信是今朝在撒谎，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一直追随的主君，会是这样残忍无情的人。
然而先前两人之间的对话，却好似彻底抹去了这种可能。
看着江雪左文字痛苦的模样，今朝没有丝毫心软，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没有半点犹豫：“是啊，这都是真的，没有半句假话。”
COCO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死死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得渗出鲜血：“别…说……求你，别说了……”
那声音破碎又惊恐，带着浓浓的哀求。
可今朝充耳不闻，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源氏兄弟找来的时候，你害怕事情败露，于是为了一劳永逸，为了永远堵住所有人的嘴，你直接把那整个本丸都解决了来着，对——”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COCO的心上，也砸在江雪左文字的心上。
“我说！别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COCO崩溃了。
她或许不算聪明, 没有过人的智谋，也不懂那些迂回婉转的算计，可这一刻, 女人的直觉和心底最深处的恐慌，让她精准地猜到了一个事实——江雪左文字，恐怕早就从昏迷中醒来了。
也就是说，那些她拼了命想要隐瞒、想要永远埋葬在黑暗里的秘密,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她最不想让其知晓的人面前。
这种赤裸裸的难堪和绝望，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由此，COCO再也顾不上任何体面, 用尽全身力气大声打断了今朝正准备继续说下去的话。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的尖利，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又狼狈。
无尽的泪水从她的眼角疯狂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这是她长久以来第一次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淡定、所有藏在心底的小心思,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再也拼凑不起来,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蚀骨的悔恨。
她恐慌，恐慌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拼命守护的执念，就这样暴露在了江雪面前。
她悔恨，悔恨自己太过心急，悔恨自己的计划不够周密，悔恨自己没能更早一步处理掉所有隐患，才让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在这一刻彻底暴露出来，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至于悔恨自己不应该这么做？
那不好意思, COCO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她从不觉得自己针对余味、林今，算计他人，甚至依附阴谋有什么错，在她的世界里，人类都是虚伪且令人厌恶的，只有刀剑男士才是纯粹的、是只属于她的所有物。
[友友们，爽了！终于看到这朵白莲花装不下去了，太解气了！ ]
[我就想看到这一幕！ ]
[什么息事宁人啊，现实里遇到这种心机深的人，咱们只能憋着憋屈，也就算了，游戏里我还不能看到恶有恶报吗？ ！ ]
[那我还玩什么游戏啊，玩游戏不就是为了图个痛快，看坏人得到应有的下场吗！ ]
[就是就是！完全赞同！ ]
[不过刀子精们是无辜的，COCO再坏，她本丸里的刀剑男士都是真心对她的，可别牵连到他们，所以就让我来接手吧！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他们的！ ]
[…………楼上你是不是就是掉落在在战场，至今没领到本丸的那个非酋？ ]
[是的啊！说多了都是泪，至今为止我两个本丸都没抽到心仪的刀剑男士，老可怜了啊！天天蹲战场蹲万屋，啥也没捞着！ ]
[难怪，都沦落到跟芍药抢本丸了，这是非酋到极致了啊。 ]
[哇塞，你骂人很有水平啊？拐弯抹角的说我非，还说我沦落，过分了啊！ ]
[啊？我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啊！ ]
[看看看看，沦落，这是什么词？这是形容人的吗？明显是在嘲讽我啊！ ]
[…………对不起，我错了，不该这么说，我道歉。 ]
[很好！我接受了！毕竟看在COCO翻车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 ]
[666，这就是网友吗？前一秒吵架，后一秒和好，也太真实了吧！ ]
[这不重要我的朋友！别纠结这些小事了！ ]
[重点是COCO啊COCO！她现在彻底慌了，破绽百出，正是最好的时机！ ]
[我觉得现在完全可以趁虚而入，逼她把所有事情都吐出来，别放过她！ ]
今朝也是这么想的。
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运筹帷幄的笃定。
她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厅里格外清晰：“一期承蒙【余味】和【林今】诸多帮助，这两位审神者心性纯良，待人真诚，一直对一期关照有加，为此我觉得我有必要做些什么，为她们讨回一个公道。”
COCO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泪水已经没有那么凶猛了，可她的眼神却变得空洞无比。
一定要说的话，就好像眼中多了几分死意，像是彻底放弃了挣扎，又像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后今朝就看到COCO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声音沙哑干涩：“所以？你要杀了我吗？”
今朝微微挑眉，敏锐地感觉到COCO的情绪有些诡异，但也仅仅是一丝疑惑而已。
毕竟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的目的从来都只是尽可能地压榨出更多关于“有家”的情报，其他的她根本不在意。
于是今朝收敛了那丝微不可查的疑惑，语气平淡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太浪费了，杀了你，反而少了一个知晓内情的人。
反正现在就只有江雪知道真相，不如将你囚禁起来，牢牢控制住你，然后让你的刀剑男士们去对抗有家，用他们的力量去扫清障碍，你也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吧？ ”
通过COCO刚才崩溃的表现，今朝认为COCO最在意的就是她的那些刀剑男士。
这是她的软肋，也是最好的突破口。
自己或许可以用刀剑男士作为筹码进一步试探，逼她说出更多隐秘的情报。
果然，听到要让自己的刀剑男士去对抗危险的“有家”，COCO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有了神采。
那是极致的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的情绪。
她朝着今朝发出尖锐的叫声：“做梦！我绝对不会让你动他们一根手指头！你休想利用他们！”
或许她知道今朝只是试探，但是她赌不起。
[哦豁？上钩了！ ]
[嘿嘿嘿，抓到弱点了吧！我就知道，COCO别的不在乎，就在乎她的那些刀剑男士，这波拿捏得死死的！ ]
[嘻嘻嘻嘻嘻，虽然说腻了，但是大家好坏，我好爱啊，就喜欢这种精准戳中软肋的剧情！ ]
[说到这里，认真思考，我们UP还有机会遇到正常的本丸吗？从开播到现在，遇到的不是心机审神者，就是有问题的本丸，孩子看累了！ ]
[………………友友，我们一定要做这种不切实际的假设吗？放弃吧，UP的体质就是招奇葩本丸的！ ]
[哈哈哈哈绝了，所以没人觉得UP能遇到正常的NPC吗？感觉正常的审神者和本丸，跟UP永远无缘！ ]
[也不能这么说，在【万屋】随便逛一圈，全部都是正常的审神者和刀剑男士，不过只是UP不搭讪而已，一心只想搞事情！ ]
[诶，你们说【四月】怎么样？她看着温柔又善良，行事也很正派，应该是正常的吧？ ]
[但是她的身份不是很简单啊，背后藏着不少秘密，根本算不上纯粹的正常审神者。 ]
[嘶，也是。 ]
[所以还是放弃吧，指望UP遇到正常本丸，还不如指望我能抽到稀有刀剑男士靠谱。 ]
[有些事情不能强求，不能强求，佛系看UP搞事情就好了。 ]
[………………那就回归正题吧，别聊无关的了，继续看COCO怎么说！ ]
[让我来康康，现在到哪里了？ ]
到哪里了呢？
到COCO被今朝逼到绝境，再也无法隐瞒，心如死灰地开始爆料关于“有家”的所有秘闻了。
与芍药不一样， COCO不愧是混迹本丸多年的老手，经验老道，心思缜密。
虽然两者身上都有着【契约】，不能泄露某些核心机密，但是她显然比芍药更懂得权衡利弊，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而今朝则是认真听着COCO的讲述，每听到关键信息眼睛就亮一次，真是眼前一亮又一亮，心里满是惊喜。
她完全没想到COCO居然知道这么多隐秘，居然能说出这么多关于“有家”的内幕，这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收获还要大。
这些情报对于她后续对抗“有家”，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与此同时，在议事厅门外。
被刻意赶出去的江雪左文字静静地站在一墙之隔的走廊上。
他紧紧攥着手中那串陪伴他许久的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雪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随着COCO的话语一句句传入耳中，他的眼神就越发暗淡无光。
他毕竟是刀剑男士，是由名刀幻化而成的生灵，身体再如何模拟成人类的模样，拥有人类的情感，也跟人类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就比如现在，他的五感远超常人，听觉更是敏锐至极，仅仅是一墙之隔，根本挡不住他的听觉。
COCO和今朝的每一句对话，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刻进他的心里。
议事厅内，今朝听完COCO的详细讲述，忍不住艰难地用小爪子拍了拍：“哦哦哦，多谢啊，没想到你知道的这么多，这下可帮了我大忙了。”
按照COCO的爆料，“有家”这个神秘又危险的组织，确实是「时之政府」一手搞出来的。
追溯到很久以前，彼时的时间溯行军攻势实在是太猛烈了，尽管「时之政府」派出的大量刀剑男士和审神者，但是依旧在前线节节败退，甚至“隐隐”有些招架不住。
于是为了扭转战局，强化对抗时间溯行军的力量，「时之政府」内部经过商议，本着所谓的“爱人”、“助人”、“一切为了众生”的冠冕堂皇的想法，从内部分出了一部分激进派成员，成立了“有家”这个特殊组织。
这个组织成立的初衷，无疑是为了研究更强大的刀剑男士强化方案，开发更先进的对抗时间溯行军的武器和战术，弥补前线战力的不足，尽快平息时间溯行军的动乱。
尽管当时大多数审神者都对“有家”的存在毫不知情，可是一开始，“有家”也确实帮上大忙了。
他们研发出的新型强化技术让刀剑男士的战力得到了显著提升，前线的战况也渐渐有了好转。
别看表面上好像依旧还打不过时间溯行军，可其实战线已经逐渐稳定，没有最初那么紧张危急了。
只不过「时之政府」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考量，并没有告知前线的消息。
如果事情能一直这样平稳地发展下去，「时之政府」掌控着“有家”，“有家”助力对抗时间溯行军，或许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走。
但问题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家”凭借着先进的技术和不断壮大的势力，变得越来越强大，逐渐脱离了「时之政府」的掌控，甚至隐隐有了取而代之的势头。
怎么说呢？
毕竟“有家”的成员本身就全是激进派，这群人骨子里满是偏执和野心，做事不择手段，只看重结果，不在乎过程。
组织内部只有“有想法、会改良但没能力的激进派”，以及“有想法却成功不了，但有能力的激进派”的区别，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目标——极致的力量、绝对的掌控权——疯狂奋进，没有任何牵制和约束。
于是整个组织直接就起飞了。
他们的发展速度快得惊人，如同坐火箭一般原地起飞。
等这时候「时之政府」想要回过头来管控“有家”？
纯属做梦。
早就不是「时之政府」掌控“有家”的时候了，反而换成“有家”凭借强大的实力牵制「时之政府」，让「时之政府」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对其动手了。
由此，双方形成了一种诡异又紧张的对峙局面。
今朝听完忍不住咂了咂嘴：“啧啧啧，不是我说，「时之政府」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明知道是激进派，还把他们全部排挤出去，甚至还为了面子给他们一部分权力和资源，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
说着是为了未来考虑，为了守护时空秩序，可是在那个关键的时候，分出技术人员，还全部都是野心勃勃的激进派的人……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合理的决策，反而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排挤，是「时之政府」内部的权力斗争。
目的就是为了把这些不好掌控的激进派全部踢出去，眼不见为净，却没想到，反而给自己埋下了最大的隐患。
说真的，大家左右看看，根本找不到一个劝阻自己的人，周围全是赞同的声音。
在这样的环境下，野心不断膨胀，做事越发极端，这不闹事、不造反才有鬼吧？
[听我说，「时之政府」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决策全靠拍脑袋，做事毫无远见，活该被“有家”牵制！ ]
[哈哈哈哈，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诶！ ]
[友友们，我都不敢相信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
[这是正确的吗？ ]
[说真的，从“有家”的“飞升”速度来看，我都不敢想其中有多少顶尖的技术人员！ ]
[真的，感觉就是把那些不会说话，只会做事、搞研究的技术成员，还有不好掌控的激进派，全部赶出去了，典型的排除异己，目光短浅！ ]
[老实人技术党：？ ？ ？我们专心搞研究招谁惹谁了，就这么被排挤？ ]
[顷刻黑化！这波操作，我愿称之为史上最蠢决策！ ]
[俗话说的好，洗白弱三分，黑化强百倍。 ]
[我都不敢想buff叠满的“有家”能做到什么地步！ ]
[乐了，看“有家”从被排挤的激进派，变成暗黑组织就知道，这黑化buff真叠满了！ ]
[666 ，吸取教训了，我们以后绝对不能那么干！ ]
[就是说啊，看“有家”就知道了，一时的糊涂，换来无穷的祸患，得不偿失！ ]
[都黑化到什么地步了这，简直堪称整个游戏里的最大恶人。毕竟不管是审神者、刀剑男士，还是时间溯行军什么的，“有家”都想抓去研究一下，太可怕了！ ]
[OK ，我决定了，作为一个技术人员，我对“有家”的研究技术太感兴趣了，我试着混入“有家”试试，说不定能搞到核心技术！ ]
[友友你是认真的吗？咱没这个渠道吧？ “有家”那么隐秘，根本不好进！ ]
[角斗场或是「时之政府」内部都可以找到线索，渠道从来不是关键，只要有实力、有决心，总能找到办法。 ]
[嗯？厉害，不过听你这话，还有问题？那问题在于哪里？ ]
[问题在于能混到哪个层面，“有家”等级森严，底层人员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想要拿到有用的情报，难如登天。 ]
[而且因为这个游戏的时间与现实是一致的，真要那么干，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就跟再找一个全职工作没有什么区别了，太耗费心神了。 ]
[额……你别说，这确实是很严肃的一个问题，不光是渠道，还有时间和精力，普通人根本耗不起。 ]
[算了，到时候看情况吧，先观望观望，等UP爆出更多情报再说。 ]
[？ ？ ？大佬你真的要上吗？太勇了吧，那可是“有家”，危险得很！ ]
[我精神上支持你，加油！祝你早日混入核心，搞到一手情报！ ]
今朝对此毫不知情，她只是认真思考着COCO刚才说的每一个信息，梳理着关于“有家”和「时之政府」的关系。
片刻后，她看向COCO ：“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就放过本丸的刀剑男士吧，不会强迫他们去对抗有家，也不会伤害他们分毫。”
这句话刚落，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一期一振，突然轻轻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稍等一下。”
今朝倒是不在意，好脾气地侧过头：“怎么了，一期？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
一期一振微微颔首，目光没有看向COCO ，反而依旧牢牢落在今朝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轻声道：“如果可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卖掉余味和林今。”
今朝微微歪头，她当然不会拒绝一期一振的请求，毕竟这是一期难得主动开口，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撒娇的执拗。
于是今朝看向COCO，示意她回答这个问题。
COCO深吸一口气，只要不谈及刀剑男士的安危，不涉及她的底线，她说话就变得异常平静。
接着她冷冷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厌恶：“很难理解吗？当然是因为她们很碍眼啊。”
COCO抬眼看向虚空，仿佛看到了余味和林今那张充满善意的脸，眼底的厌恶更浓。
她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她们一直一直在我身边晃悠，整天摆出一副想要拯救我的模样。
可是我讨厌人类啊，打心底里厌恶。
她们越靠近我，越对我好，就越让我觉得恶心，觉得虚伪。 ”
“刀剑男士虽然看着是人类的模样，拥有人类的情感，但是他们本质上不是人类，是属于我的刀剑，是纯粹的、没有私心的生灵。
他们的眼里只有我，只会对我忠心，只会听从我的命令，不会像人类一样虚伪，不会试图改变我，这多好啊？这才是我想要的。 ”
说到最后， COCO甚至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那是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偏执又病态的笑容，看得人心里发寒。
议事厅门外的江雪左文字，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COCO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让他痛彻心扉。
COCO不喜欢同类，不喜欢余味和林今，大可以和她们绝交，大可以远离她们，从此互不干涉。
可她做了什么？
她偏偏选择了最卑劣、最残忍的方式，卖掉她们、算计她们。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厌恶，而是心底的阴暗和歹毒。
江雪死死攥着手中的佛珠，佛珠的纹路硌着掌心，却抵不过心底的疼痛，他完全不敢想，那些冰冷又自私的话，居然是从往日里那般美好的主君口中说出口的。
那个他一直守护、一直信任的主君，原来藏着如此阴暗的一面，这份落差，让他彻底心灰意冷。
终于，江雪左文字再也无法忍受地推门而入：“那我宁可自己是人类。”
如果作为刀剑男士，只能守护这样一个阴暗、自私、不择手段的主君，只能看着她伤害他人，固守着偏执的执念……
那他宁可自己是普通的人类，拥有平凡的情感，远离这一切纷争，也不用承受这份信仰崩塌的痛苦。
COCO看到江雪走进来，听到他这句话时嘴巴微微张开。
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江雪知道自己作为一个下属，此刻应该做些什么。
于是他深呼吸一口气道：
“请，让我结束这一切吧。”
作者有话说：
如果主君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那么该做什么就已经一目了然了。 4月开始疯狂加更还债
第88章
“不过你真的没有关系吗？”
今朝看向江雪左文字,虽然面瘫的脸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语气却带着担忧地问着。
微凉的空气在天守阁的议事厅里缓缓流动，窗外泛红的樱花正簌簌飘落。
这本该是温柔静谧的场景,此刻却被浓重的血腥味与死寂笼罩。
其实她本来是不想要【 COCO 】的命的，想着跟【芍药】一块儿最后关进监狱去。
至少在她最初的计划里，从来没有过刀剑男士亲手弑主这样惨烈的结局。
可她也是万万没想到，江雪左文字会主动接过了这个职责,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给她任何劝阻的机会。
怎么说呢……
刀剑男士在本丸中，除非要出阵执行讨伐时间溯行军的任务,否则一般都是不能带着自己的本体刀剑的。
无他, 自然是害怕刀剑男士生出异心，威胁到审神者的地位。
但是近侍不一样。
——近侍的职责, 本就是在意外来临时保护审神者。
无论是外敌入侵、灵力暴动，还是任何可能危及审神者生命的状况,近侍都要第一时间挺身而出,用生命守护审神者。所以只有近侍,被「时之政府」允许随时佩戴本体刀剑。
可是就在一分钟前……
——那本应用来保护审神者的刀剑, 却狠狠刺入了审神者的心脏。
刀刃没入胸口的声音很轻，而且在绳子的阻拦下，没有鲜血喷涌的惨烈声响，只有COCO压抑的闷哼，以及刀刃刺破衣物与血肉的细微摩擦声。
江雪左文字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着。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没人能看清他此刻是愤怒、是解脱，还是无尽的痛苦。
而COCO也是意外地配合, 全程没有一点反抗。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原地，没有运转灵力抵挡，没有召唤其他刀剑男士求救，甚至没有露出一丝恐惧的神情。
她只是微微抬着头，看着眼前的江雪左文字，眼底没有了往日的一切，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明明只要她想，在没有被限制灵力的情况下，她随时可以阻拦江雪。
可她什么都没做，就那样坦然地迎上了那柄本该守护她的太刀，任由冰冷的刀刃刺穿自己的心脏，感受着生命一点点从体内流逝。
COCO咳血，温热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她胸前的绳子。
她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真……好，这也是我想要的。”
都说了她讨厌人类啊，她自然不会忘记自己也是自己讨厌的人类之一。
如果能死在自己喜爱的存在手下，那又有何不可呢？
与此同时，今朝看着COCO的死相，不由得幻视了【紫藤】。
呜哇。
说真的，明明紫藤是最早死去的人，她怎么一直到现在还是挂在嘴边啊？
今朝忍不住抬起小爪子捂嘴。
“我……没问题。”江雪微微前倾，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太刀上。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结束了……”
虽然有些晚了，但是他已经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接下来……估计他会因为弑主而暗堕吧？
江雪心里清楚，刀剑男士弑主是「时之政府」绝对不能容忍的重罪。
无论是因对方罪有应得，还是因无奈，只要是沾染了审神者鲜血的刀剑，终究会被污染，走向暗堕。
不过那都不重要，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同伴们无事就好。
他不敢去想本丸里其他刀剑男士知道真相后的反应，宗三、小夜，还有那些朝夕相处的同伴……
只要他们能平安无事，能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就算自己暗堕，就算自己付出一切代价，他都心甘情愿。
这么想着，江雪双手持刀，头颅高高抬起注视着天花板。
银白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遮住了他空洞的眼神，他又空洞地重复道：“一切都结束了——”
“没有哦。”
今朝果断开口打断了江雪的感慨。
江雪眼中的高光瞬间回归，他猛地看向今朝：“什……什么？”
他的眼神里满是错愕与不解，声音都不自觉地带着一丝颤抖。
“本丸没有灵力支撑的话，很快就会被时空乱流撕裂。所以接下来还得上报「时之政府」，让专业人士来处理相关事件。 ”今朝直白道，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接着她看着江雪，一字一句地说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监察部会根据查出来的情况，做出相应的对策。”
今朝能明白现在的江雪没有活下去的想——他满心都是解脱。
除去对同伴的牵挂，江雪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既然如此，那她就给他用现实安一个活下去的理由，用现实、用责任，把他从绝望的边缘拉回来。
谁让她看上这振江雪左文字了呢？
今朝笑眯眯地继续，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坚定：“同时这意味着什么，就算不经常与「时之政府」打交道，你应该也明白吧？ ”
“如果查出是弑主……那么整个本丸都会被清理，然后以二手本丸的标签无望地等待下一任审神者……”江雪喃喃道。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微微摇晃，刚才的解脱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担忧。
江雪不是没想过这件事，只是他想着结束COCO的生命，下意识忽略了更深层次的问题。
「时之政府」的手段他早有耳闻，一旦认定刀剑弑主，不仅弑主的刀剑会被严惩，整个本丸都会被贴上“危险”的标签。
这种情况下，先是被强行“清理”，清除所有可能存在的隐患，一旦失败就立刻碎刀。剩下的刀剑男士，则会被当成二手刀剑搁置。
因为很少会有审神者愿意接手这样的本丸，里面的刀剑终究难逃被遗弃的命运。
江雪觉得，他至少不能让同伴们因为自己的行为陷入绝境。
今朝还是笑，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没错，所以我有一个提议。”
她顿了顿，看着江雪紧张又期盼的眼神，缓缓开口：“我认识一些审神者，她们都是心地善良、尊重刀剑男士的人，她们可以来接手这个本丸，好好对待这里的每一位刀剑男士，让这个本丸重新恢复生机，让同伴们再也不用受委屈。”
话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停，观察着江雪的反应。
她知道这个提议对江雪来说是极大的诱惑，也是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江雪敏锐道：“条件是？”
他太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了。
既然今朝愿意帮他，帮这个本丸，肯定是有条件的，他做好了接受任何条件的准备，只要能保住同伴，能让本丸安稳下去，他什么都愿意做。
“你跟我走。”今朝摊手，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离开这个本丸，跟我去我的本丸。”
[啊啊啊啊啊UP啊——！ ]
[可恶啊，我也想要江雪啊啊啊啊啊！ ！ ！ ]
[UP也太勇了吧，对着当事人，直接开口要人啊！ ]
[我一整个就是疯狂尖叫！爱的魔力转圈圈！ ]
[等等等等等等！ ]
[UP说的审神者是谁啊？你们都成功联系到UP了？ ]
[有没有家人知道内幕，快说说，那几个审神者是咱们圈子里的吗？ ]
[诶？没有诶？ ]
[嘶——那是不是就是说，聊天系统搞定了？ ！ ]
[哦哦哦哦！想起来了！之前说要在UP建造的系统上修改优化来着，难道真的是已经成功了？ ]
[！ ！ ！ ！ ]
[哦哦哦哦哦哦！我们要在游戏里面基了吗终于？ ！ ]
[你认真的吗？那算是什么面基啊？ ]
[面基是线下！线下明白吗？ ！ ]
[游戏里见面顶多算是联机联动，根本不算面基啦！ ]
[（目移）]
[理性讨论， UP要介绍的话，应该是同为暗堕路线的玩家吧？不过提前挑走什么的，感觉好那啥啊。 ]
[……]
[楼上，披皮黑？ ]
[什？ ！上来就扣帽子？ ]
[能不能好好讨论，别动不动就给人贴标签！ ]
[那不然请你动动脑子呢？ ]
[好好想想江雪现在的处境，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
[对啊对啊，虽然UP这波操作看起来确实有点先下手为强的意思，不过江雪的情况，也确实只有UP能保住了吧？ ]
[哈？什么意思？ ]
[我觉得江雪留在本丸也没什么吧，「时之政府」还能不分青红皂白吗？ ]
[说真的，你真的觉得江雪左文字能留在本丸生活吗？ ]
[不然呢？ ]
[好一个“不然呢”，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老对了，老正义了？ ]
[觉得江雪留下没事？哈哈哈哈，那是你太天真了。 ]
[你是不是根本没搞懂游戏设定啊。 ]
[对于江雪是否能在本丸生活这件事的答案是——实则不然。 ]
[你根本不知道弑主对刀剑男士来说意味着什么。 ]
[算你运气好，我就跟你来解释一下吧。 ]
[其实万变不离其宗，就是一个暗堕的问题。 ]
[刀剑男士的暗堕从来都不是小事，尤其是弑主引发的暗堕是最严重的。 ]
[别看COCO死得那么简单，可就算她是自愿赴死，她也是被江雪杀死的，这种情况下，暗堕是注定的，这就是弑主的证明。 ]
[刀剑的灵力会因为沾染审神者的鲜血而彻底紊乱，内心的愧疚、痛苦会放大无数倍，暗堕是必然的结果，根本躲不掉]
[一个本丸中，审神者死了，这时候又有一个刀子精暗堕了，这在执法人员眼中意味着什么？ ]
[意味着江雪弑主，杀死了COCO 。不管过程如何，不管COCO是不是罪有应得，结果就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 ]
[ 「时之政府」的监察部，从来只看结果，不看过程，他们才不会管审神者之前做了什么坏事。 ]
[而按照游戏介绍，「时之政府」对待一般暗堕刀剑是先进行“清洗”，将灵魂中的所有记忆都删除，几乎洗成一个“全新”的分灵，不成之后再碎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