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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显然这两个人中,没有一个人去在乎许诺意是否愿意去听杨洛穗的不情之请。

她拿起智脑扫了眼上面的时间。

九点三十分。

杨洛穗见门被关上后,身子前倾了些,靠近许诺意。

正好看见她漫不经心地低头看着智脑,像是杨洛穗还不如她的智脑一样。

杨洛穗的眼眸暗了一瞬,手指猛地收紧。

指尖生生刺进手心,但面上的笑容却越发的灿烂,灿烂的甚至有些扭曲:“距离您交付的时间应该也不多了吧,所以您才会选择来这里。”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叫许诺意心中的警铃大作。

“你呢。”许诺意侧过头看向她,目光从她的脸上滑过,语气随意。

“我?”杨洛穗轻轻叹一口气,“我拿不到什么重要信息,每次交差的内容等级评定都不算高,拿到手的那点资源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无聊胜于无吧。”

说完后,杨洛穗瞥向许诺意手腕上的钻石,“您就不一样了,中尉手里的资料您随便上交哪一部分,都能保证您优渥的生活品质。”

“不过您都已经在中尉身边了,怎么还会选择来完成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低级任务?”杨洛穗清秀的脸上带着疑惑,歪着头看向许诺意。

许诺意笑容未变,“我看江止年对你有意思,你努努力的话,也可以生活的很好,至少要比我好。”她没有选择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选择抛出问题。

杨洛穗的笑容一顿,接着她再次拿起桌上的水杯,低头轻轻啜饮。

许诺意轻轻拍着怀中吸着手指昏睡过去的茉莉,也不催杨洛穗,就这么看着她。

杨洛穗将水杯放下轻轻开口,声调极轻,不仔细听的话几乎听不到声音。

“江上尉他……是兽人。”杨洛穗睫毛颤了又颤,目光却落在了她怀中茉莉的身上,眼里带着不自觉的恐惧,“诺意阁下,不是谁都有向您这样的勇气的,在明知道那桩惨案的情况下,还敢把带有兽人基因的孩子生下来。”

她的目光真挚了些,“甚至还能跟兽人生活在一起,至少在今天见到您之前我都以为你的气色会很差,但没想到您看上去要比在伊甸园时的面色还好。”

许诺意抿着唇,斟酌着轻轻开口,“你有顾虑也是应该的,毕竟你和我不一样。”原主是没的选,当然许诺意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这句轻慢的话叫杨洛穗的身子微微颤抖,许诺意以为她会生气,但她没有。

甚至能继续柔和的跟她说话,“我没有您这样的勇气,现在的生活也很好,我很满足了。”

杨洛穗低头笑的腼腆,但这样的腼腆并没有维持太久,她撩起发色,装作不经意间提起,“对了,韩檬阁下最近要挑选伴侣了,您有听到消息吗?”

说完,杨洛穗就这么盯着许诺意,似乎想在她的脸上找到别的表情。

许诺意任由她打量着自己,“听说了,有事吗?”她的声音冷了几度。

表情也不再自然从容,反而紧绷起来。

杨洛穗见状满意的收回视线,“没什么,我听还在伊甸园的小姐妹说了一嘴,韩檬阁下这次的伴侣会从中央议会的觉醒者中挑选,哎,可真是前途一片光明,咱们最后都比不上她。”说完,她从怀中抽出一方手帕,轻轻拭了拭唇角。

帕面上绣着一束许诺意从未见过的花——

大片大片的粉色紧紧簇拥在一起,每一朵都是规整的方形,开得热闹,却也显得格外工整。

“还是跟觉醒者好,不用去遵循那些条约,就能得到大把的资源。”杨洛穗语调婉转,带着不易察觉的幽怨,“不过这些也只有那些高级夏娃才能享受到。”

“毕竟不是高级夏娃,等级低的、”许诺意顿了下,如果是原主的话一定不会像她这样轻飘飘的掀过,差一点就被绕进去了,许诺意背后渗出了冷汗,她故意提起音量,“就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下辈子投个好胎。”说着她刻意将双眼向上一翻,露出眼白,“总好过在这里怨天尤人强,还有什么咱们,嫉妒的是你,羡慕的也是你,杨洛穗。”

“我才没有比不上韩檬,她从小到大哪一样都不如我,现在也是。”说完她拧着眉,扫了杨洛穗一眼,“你究竟是来跟我聊天的,还是给我添堵的?”

“我记得你的等级应该比我还低吧杨洛穗,你自己看不过韩檬能挑个好伴侣,还非要在这里撺掇我,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许诺意跟机关枪一样,突突地怼着杨洛穗,像是真的被她戳到了自己的软肋,嫉妒韩檬却偏不承认,还要向她撒气。

杨洛穗的小脸在许诺意的声音下越发的苍白,整个人也摇摇欲坠的,“我、我没有诺意阁下,我没那么想过。”声音中带着无法遮掩的哭腔。

“哼。”许诺意冷哼一声,不在开口。

杨洛穗连眼泪都来不及擦,就焦急的起身想要跟许诺意解释,“您怎么会这么想,我就是看您从伊甸园出来有些日子了,以为您会想知道些她们的近况。”

许诺意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慌张想要解释,却糊了满脸泪水的杨洛穗,忽地笑了,“这就是你解释的态度?”

杨洛穗咬着唇,面色带着不甘,但还是顺从地跪下。

双膝刚一落地,她身上淡粉色的裙摆便散落在地,跟她手帕上的花朵一样。

规整又死板。

“妆都花了,真丑。”许诺意讥笑着出声。

闻言,杨洛穗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砰——

房门突然被大力踹开,江止年大步向两人走来,拽起跪在地上的杨洛穗,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阴着脸看向不知所谓的许诺意。

“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

许诺意倚在沙发上,翘着的脚在空中晃了两下,又缓缓停下。

“江止年,你好像搞错了,是你们第一军区的领导求我过来的。”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怒气冲冲的男人,“我才是客人,你对我说的话我同样还给你,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她扫过被江止年踹的摇摇欲坠的大门,唇线紧绷。

“我不需要对你这种恶毒的女人讲待客之道!许诺意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同伴的?怪不得你在伊甸园的名声那么差!别把伊甸园那套上不得台面的阴私带到第一军区来,这不是你能为非作歹的地方许诺意。”江止年的声音冷冽带着寒意。

许诺意面色都没变一下,“同伴?同伴是指等级在一个阶级。”她眯起眼侧头看向躲在江止年身后小声啜泣的杨洛穗,“貌似她还不够格做我的同伴吧。”

“况且,”许诺意怀里的茉莉被江止年给吵醒了,她茫然的睁着大眼睛来回看着,许诺意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抬起眼,目光直直刺向江止年,“我就是这么一个恶毒的人,怎么了?关你屁事。”

许诺意一直都想这么恶毒的活一次,不再窝窝囊囊的。

眼下这一瞬间,她甚至羡慕起了原主的性格。

爱憎分明,敢于抗争一切。

这些都是她没有的。

她轻轻咬了下舌尖,努力扮演着原主:“再说了杨洛穗跪下跟我道歉,她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先生气了,你是她的谁?以什么身份维护她?我记得你的职责是看护我吧,江止年。”她轻轻点着脚尖,扬起下巴,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嘲讽。

“我只是看不惯你这么欺负人,许诺意。”江止年挡在杨洛穗的身前对着许诺意厉声道。

“算了,我没事的。”杨洛穗揪着江止年的衣摆小声道,声如蚊讷还得哽咽。

叫江止年的怒火更胜。

“如果我刚刚没有进来,洛穗阁下又会遭遇什么?许诺意你应该比我要清楚,我现在虽然是看护你的身份,但同时也能约束你,叫你不能随意伤害别的阁下!”江止年的眉毛皱的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下颌更是紧紧绷着,许诺意都能听见他磨牙的声音。

“你给我向洛穗阁下道歉!”

“道歉?谁需要道歉?”温和的声音缓缓在门口响起,“也跟我说说。”

江止年转头,就见陆沅正逆着光一步步向他走来。

哒、哒、哒——

皮鞋落在地面上,同时也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杨洛穗忍不住后退几步,整个人都躲在江止年的身后不敢出声,她一直都很怕陆沅。

没有别的,陆沅的非人感实在是太强了。

非要说的话,陆沅比起兽人其实更像是开了智的野兽。

光是靠近他,都耗尽了杨洛穗身上所有的力气。

“江止年我叫你帮我照顾诺意阁下,你就是这么照顾的?”陆沅神色冷峻,薄唇紧紧抿着,红色的眼眸里带着未化开的暴戾。

许诺意见到陆沅的那一瞬,紧紧绷起的身子彻底松了下来。

虽说这么扮演原主的性格很爽,但也确确实实有点欠揍。

她刚刚都怕江止年不管不顾的冲上来揍她一顿。

许诺意偷偷瞄了一眼江止年那沙包大的拳头又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你的阁下叫洛穗阁下跪在她面前!洛穗阁下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许诺意这么欺辱?”江止年护着身后瑟瑟发抖的杨洛穗,下颌紧紧绷着。

陆沅眉头都没动一下,他垂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江止年,“阁下们的等级制度森严,用的着你出头逞这个英雄?”

“我如果不进来,许诺意一定会、”

“好了,江上尉我没事。”杨洛穗握住江止年的手,轻轻晃了晃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陆中尉说的没错,夏娃们阶级森严,就算诺意阁下叫我做什么都没关系的。”她故作轻松的笑着,但眉宇间笼罩着的忧愁实在是没办法遮掩,说话间眼里含着泪水在也包不住,从脸庞滑下。

但这副样子实在是不算好看,她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的糊作一团。

江止年看着杨洛穗此时狼狈的模样,蜜色的眼瞳里满是心疼。

他转头恶狠狠地看向许诺意,“我会向上级申请,从今天起不再担任你看护你这一职。”

“那最好不过了,我也很讨厌你,江止年。”许诺意抱着茉莉冷笑一声,回嘴。

陆沅挡在许诺意的身前,也挡住了江止年那呼之欲出的恶意,“出来。”

不等江止年出声,他直接上手向江止年抓去。

第52章

这场闹剧最终以江止年卸任结束。

许诺意无所谓的坐在沙发上,对于江止年是否继续担任她的看护者一职并不感兴趣,毕竟他就算继续担任也只会阴阳怪气,还不如不在。

她看向一片狼藉的门口,陆沅刚刚把他们全都‘请’了出去。

手段谈不上温和,甚至有些粗暴,江止年被他拽着拖了出去,对待杨洛穗就更随意了。

是陆沅用蛛丝捆紧丢出门的,杨洛穗离开时那张写满惊恐又控制不住扭曲的脸,许诺意恐怕一时半会都不会忘记。

毕竟就算等级再低下的夏娃,都没有被兽人这么无理甚至是暴力的对待过。

但她又偏偏什么都不敢说,碍于陆沅的暴力和许诺意的阶级。

只能将那些羞恼生生吞咽下。

许诺意扯了扯嘴角,眼里却毫无笑意。

希望刚刚的她表现得当,没有出什么差错。

毕竟都忍不住叫杨洛穗过来试探了,可见他们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应该蒙混过关了吧?”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低头看了眼智脑上的时间。

十点十五分。

许诺意给茉莉喂完奶,洗完奶瓶出来时,陆沅还没有回来的迹象。

“怎么还没回来?不是只把她们赶出去吗?”她扭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

陆沅一时半会儿确实回不来了。

他和江止年在修炼场上直接动起了手,甚至越打越凶。

训练刚结束的士兵们听到消息,纷纷跑去看热闹,没过一会儿就将训练场围的水泄不通。

但这些,许诺意都不知道。

她在疏导室里百聊无赖地拿着糖果逗着已经吃饱的小茉莉,时不时看一眼窗外。

这次杨洛穗来,她收获不菲。

至少知道了原主在伊甸园签署的条例究竟是什么。

用资源换取机密吗?她摸着茉莉的发丝没有出声。

他们要用这些机密做什么?为什么跟觉醒者在一起就不用在窃取机密了?

知道的越多,疑团也越来越大。

伊甸园怕是把夏娃当成了窃取情报的资源。

一个无论哪一方明知道是陷阱也没办法拒绝的资源。

“咚、咚、咚”

门突然被敲响,但声音不大,坐在沙发上的茉莉非但没被吓到,反而趁着许诺意不注意嗷呜一口咬上糖条。

小茉莉终于把糖条咬到了嘴里,吃到了甜味的她弯起了眼睛。

时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

“进。”许诺意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大门,从思绪中回神缓缓出声。

门外的人似乎没听见,还在轻轻敲着门。

眼看房门快要支撑不住,她提高了声音;“进来吧。”

直到这时,敲门声才终于停止。

吱嘎——

房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一记刺耳的响声。

正午的阳光格外的刺眼,许诺意眯着眼睛看向门口。

也只能隐隐看到一个男人的轮廓。

他的头发很短,身上穿的是简单的训练服。

“是预约疏导的士兵吗?”许诺意说着伸手把刚刚杨洛穗喝过的杯子撤下,身旁坐着啃糖条的茉莉似乎是啃累了,身子一歪,直直地向旁边倒下。

许诺意吓了一跳,伸手去捞。

摸到了一手的肉,茉莉顺势倒在她的怀里,“咯咯咯。”

笑的脸上的肉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许诺意捏了捏茉莉背上的软肉也跟着轻轻笑了一声,“怎么胖了这么多?”

“好久不见,阁下。”男人的声音嘶哑,又带着眷恋。

唇齿似乎粘连在一起,黏黏糊糊的叫许诺意莫名的有些熟悉。

她缓缓抬起头,刚好对上了那双异常明亮的黑眸。

许诺意错愕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自己眼前的男人,半晌在他缓缓勾起的嘴角中,迟疑地叫出他的名字:“岳沉?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次见道岳沉,他还带着嘴套,满身的伤痕。

这一次他的脸上倒是什么都没有,伤口似乎也早就恢复了。

被叫到名字的岳沉缓步上前,语气熟稔带着抱怨,“阁下,我等您等了好久,您怎么才来第一军区?”

说话间,他那双阴翳的瞳孔在她的脸上来回滑动,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叫他梦寐以求的那张小脸,岳沉只觉细微的电流从他的脊椎一直向上攀岩直到神经末梢。

叫他忍不住颤栗,阁下更美了。

比他梦里还要美。

许诺意在岳沉格外冒犯的目光下,抱紧了怀中的茉莉。

她意识到他们现在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于是硬着头皮开口:“是精神体的污染又严重了吗?”

岳沉俯身看着坐在沙发上,仰着头对他面露恐惧的阁下,视线落在她微微张合的口齿间,他轻轻嗅着空中的甜腻,缓声道:“我说过的阁下,我不是那么容易被抛下的。”

岳沉向前一步,膝盖强势地抵进她的双腿之间。

许诺意拧眉,精神力化作的触手瞬间将岳沉圈起,并将他从身前快速拽开,甩到空中。

“岳沉,你最好注意分寸。”她冷着脸,强撑着恐惧警告着对面的男人。

“蛤。”岳沉被粗壮的触手束缚住,非但没有挣扎反而发出了压抑的喘息声。

他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在空中弓起,神态痴迷又沉醉。

“阁下就这样,多碰碰我,我好喜欢。”

露骨又恶心的句子,叫许诺意恨不得马上把自己的耳朵冲洗一遍。

“我看你也不需要疏导了。”许诺意抬起手腕,对着被捆至空中的岳沉挥手,“出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触手卷着岳沉向门口快速滑去。

岳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声笑了起来,配上他那副嘶哑的嗓子,显得异常的可怖。

他抬眼望向许诺意,黑压压的眼球内带着癫狂,“阁下,您怎么还是这么的天真。”细长猩红的舌尖缓缓舔过唇角,贪欲在他的脸上尽情的绽放。

也是在这时,许诺意发现自己操控着想要将岳沉甩出去的触手,再难向前一步。

像是被什么屏障挡住了般,她来不及细想便匆忙抱着茉莉起身,接连向后退了几步,满眼警惕的看着岳沉。

“我为您做了这么多的事,阁下您怎么可以用这么防备的眼神看着我?”岳沉眼眶发红,仿佛许诺意此时退后躲避的动作,是什么凶穷极恶的事情。

许诺意盯着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的岳沉,抱着茉莉的手臂紧绷着。

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盯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她裸露在外的小腿,却忽地一凉。

“嘶嘶嘶。”

许诺意睁大了双眼,意识到什么,僵硬地低下头——

岳沉的精神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出来了。

正伏在她脚边,暗色的蛇身高高仰起,三角状的蛇头不时贴近她的小腿,吐着猩红的蛇信。

是一条看上去比她腰还粗的蟒蛇,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比上一次看上去还要粗壮,看来上次清理污染后它恢复的很好。

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许诺意盯着岳沉的精神体,头皮阵阵发麻,指尖也没了温度,“岳沉,你还没被关够禁闭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您的声音真好听,再跟我多说说话吧。”岳沉低头声音里满是痴态。

蟒蛇跟他的主人也一样,一样的得寸进尺。

见许诺意怕它,它便直接高高抬起了蛇尾,轻轻圈绕在她的脚腕上,一路向上攀蹬。

不断地摩挲着她那柔软温热的肌肤。

很快许诺意的皮肤就被精神体坚硬的外壳磨的泛红,留下了细细密密的印子。

许诺意忍着恶心和厌恶,对着岳沉的精神体使用精神力,绿色的触手飞弹向它。

意想之中的被弹开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许诺意的精神力竟然直接穿过岳沉的精神体,在空中滚了两圈,然后茫然地在她的脚腕处乱窜。

碰不到?

为什么?它又不是空气,而且正在缠卷着她的腿。

许诺意的脸色苍白,大腿上不断传来的触感叫她指尖不自觉的发颤。

“啊啊啊啊!”茉莉看见了岳沉的精神体,双眼一亮。

对着它就伸出小手,叫个不停。

和许诺意的反应截然相反,取悦到了陆沅。

他对着她怀中的茉莉笑了下,毫无血色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了红晕,“您的宝宝也很喜欢我呢。”岳沉抬手将束缚在身上的触手轻轻推开,虽然不舍的阁下的触摸,但他必须要这样做。

岳沉食指点在触手的尖端上,摩挲了几下后,向前走去。

在空中简直如履平地。

许诺意睫毛颤了几下,眼里满是震惊。

来不及反应,岳沉就已经走到了她的眼前。

岳沉轻笑一声;“怎么,看呆了?”

话音刚落,他的脚尖向下,瞬间就从空中跳下,站在她的身前。

动作轻巧,连地毯上的粉尘都没能掀起。

“我、”岳沉的话还没说完,脸色巨变。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嫉妒扭曲的表情,侧过头看了眼窗外,又飞快地转回头。

那双漆黑阴沉沉的眼眸里映着许诺意苍白的小脸,他喉结滚动死死盯着她的红唇出声:“我还会再来找您的,记得要想我阁下。”

“你到底想做什么?”许诺意觉得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根本没办法沟通。

岳沉靠近许诺意,俯身不顾她的躲闪生生将她拽进了怀里,“您答应过我的,要永生永世跟我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厉鬼般幽森又带着执拗的声音在许诺意的耳边炸开。

他无视许诺意的躲闪,抬手摸了摸茉莉的头顶,眯起毫无笑意的双眼,“这次来的匆忙,没来得及给您和您的孩子带礼物,下次我会带着礼物来见您的。”

“不过,您生完孩子后似乎跟之前不太一样了。”许诺意抬眼,要护着怀中的茉莉,叫她躲闪的动作都变得格外的笨拙,还是被他拽进了怀里。

湿漉漉的水腥气几乎要将她环绕,叫许诺意忍不住屏气。

岳沉的身子在许诺意的注视下忍不住的发颤,甚至就连呼吸间都满是她的香气,他满足的抱着她,“变得让我更加喜欢了,我喜欢您这些细微的改变阁下。”

说完他吻向许诺意的发丝,在她震惊的眼中化为黑色的烟雾,彻底消散在空中。

一同消失的还有,他的精神体。

只留下许诺意错愕的站在原地,以及她怀里吱吱呀呀的茉莉。

原主到底答应过那个疯子什么?

什么永生永世在一起?

“诺意阁下?您怎么站在那儿?”陆沅声音温和。

许诺意抬眼,眼中的恐惧还没完全消散。

她抱着茉莉缩在角落里,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发丝凌乱脸色苍白。

甚至脸颊还挂着没能落下的汗珠。

陆沅在许诺意抬起头后,面色一凌。

他直接大步走向她,“怎么了?”

陆沅接过在她怀里乱动的茉莉,低声询问。

许诺意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却注意到陆沅身上的衣服似乎换过了,身上还带着水汽,嘴角更是清淤一片。

“你受伤了?严不严重?除了脸还有哪里”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此时她的神情和语气究竟有多么的紧张。

陆沅垂眼,嘴角上扬很快又被压下:“我没事,江止年受的伤要比我严重。”

许诺意抿起唇,“你为了我跟江止年打架,以后我到是跟他没什么交集了,你呢?”她拧着眉,“他怎么说也是你的上级,以后你要怎么办?”

“他不是那样小气的人。”陆沅神色自若,“大不了我就换一个战队,一样干。”

他弯下腰靠近她,“我比您想象中还要厉害的诺意,您不用为我担心。”

许诺意没有应声,而是牵起的陆沅手坐下,“你哪里受伤了?我带着程怀舟给的喷雾呢,给你上点药。”

“我能抱抱您吗?”陆沅垂着眼,嘴角还带着乌青。

许诺意没办法拒绝这副模样的陆沅,可怜兮兮的。

而且陆沅是因为她,才变成这副狼狈的样子。

再加上刚刚岳沉来过,虽然他们什么都没做,但对上陆沅的脸许诺意就是莫名的有些心虚。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的有些飘忽。

“我不能抱您吗?”陆沅又问道,声音低落。

许诺意直接伸手将陆沅抱住,“可以,你可以抱我,陆沅。”她纤细的手指不断地在他的后背轻轻拍着,“谢谢你陆沅。”

最后的道谢,许诺意说的声音很小,像是有些别扭一样。

听上去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陆沅的脸贴在她的肩颈,睫毛煽动,叫许诺意有些痒。

“诺意。”

“您能告诉我吗?”

许诺意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耐着性子出声:“什么?”

“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那条贱蛇的味道?”

轻飘飘的声音重重砸在许诺意的心头,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诺意只觉全身的血液都猛地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什、什么?

第53章

许诺意黏在腮边的发丝被陆沅轻轻别到耳后。

冰凉的指腹刮过她的耳廓,明明是在温柔不过的动作却叫许诺意喉咙不自觉的收紧。

她的小腿因为过于紧张痉挛,抽筋。

连坐都坐不稳,只能半靠在陆沅的胸口上。

心脏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咚咚咚——

“您是背着我见他了吗?”陆沅眉骨生的极高,衬得眼窝格外的深邃,此时他微微蹙着眉,声音轻柔,“他是怎么勾引着您抱他的?”

咚咚咚——

“像我这样装可怜吗?还是威胁您了?”他侧头看着因紧张而双手发颤的许诺意。

陆沅干脆握住她温热的手,将她因为紧张而不自觉越来越下滑的双手握住。

接着用丝线将怀里昏昏欲睡的茉莉吊在一旁,反手箍住许诺意的腰,手腕用力。

在许诺意的低呼声中,将她拽到了怀里。

“诺意,快点编出理由来骗我。”他低头看着在他怀里颤抖的阁下,嗓音跟平时一样,听不出任何的区别,甚至要比以往还要温柔。

咚咚咚——

她的心脏随着陆沅的话,越跳越快。

许诺意心慌到什么都说不出来,身子都忍不住瑟缩起来,睫毛跟她的身子一起轻颤着。

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的慌乱,恐惧。

“嗯?还是说您连骗都不想骗我的?”陆沅见她这副模样,心底的恶劣在角落里疯狂滋生,弥漫。

随着而来的还有那几乎控制不住的暴怒。

不行,不能这样。

快想想办法!

许诺意慌张的抬头,对上了那双满是怒火的双眼。

她咬着唇迟疑着抬起胳膊,小心翼翼地勾住他的脖子,讨好道;“我没有,陆沅。”

“是岳沉他、唔!”

几乎是在许诺意说出岳沉名字的下一瞬,陆沅就掐住了她的下颌,强迫她张开嘴。

然后重重地吻了上去。

许诺意的眼中泛起水光,她的手按在陆沅的心口,推搡着。

但体型的差距过大,她的力气在陆沅看来不过是隔靴搔痒。

“啧啧”的水声不断传进许诺意的耳朵里,许诺意几乎要溺毙在这个吻中。

承受不住的水渍从她的嘴角滑落,叫她快要喘不过气起来。

在即将窒息时,陆沅才终于放过了她。

“诺意,你喜欢他吗?”陆沅低声问着,声音沙哑。

说话时,他的舌头在她的脸颊上来回舔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许诺意摇头,“岳、”放在她腰上的手突然用力,她顿了一下,干脆略过岳沉的名字,“他突然进来,说了一些奇怪的话,然后……”

“您是说他最后在您的面前化成黑雾,消失了?”陆沅吻着她的脖颈,低声询问。

“对,他消失没多久你就进来了,应该是知道你回来了所以才跑的。”许诺意无视肩颈上作乱的脑袋,以及脖子上传来的细细密密的痒意,继续分析着。

说话时偶尔会扯到被吸肿的舌头,导致她说话有些费力。

只能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时不时还会停下来轻轻吸着气。

“我会帮您解决岳沉的。”他神色淡淡的,说话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

“您累不累?我带您回去吧。”陆沅终于将许诺意身上那股恶心下作味道替换成了自己的气味后,才缓缓抬起头放过了她的脖子,“今天发生很多事,您又受了惊吓。”

“第一军区不安全,还是回家安全,您说对吗?”陆沅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将她藏起来,不被任何人看见觊觎。

许诺意摇头,“我已经同意过来疏导第一军区的士兵了,哪有还没开始就离开的道理。”她声音虽轻,却带着坚持,“况且,我看论坛上说,这里的士兵污染程度普遍不轻……我不能就这样走。”

陆沅捏着她的手指,沉默着。

明显是不情愿的。

许诺意见他这副低沉的模样,语气柔和了些,“再说以后你来第一军区,我也能跟你一起。”

她勾着陆沅的小指,“我们一起来第一军区,一起回家,不是很好吗?”第一军区给她的报酬极高,高到许诺意就算腿断了,估计都会爬过来继续兢兢业业的疏导士兵。

“我会把精神体留下,帮您照顾茉莉。”陆沅作出让步。

许诺意抿唇笑了下,“好,那现在可以上药了吗?”

陆沅紧紧抱着她不想动,许诺意挠了挠他的手心,“快点。”

“我没受伤阁下。”他将脸埋在她的心口,声音发闷,“我只想抱着您。”

“既然没受伤,那我也该疏导士兵了。”许诺意作势就要把放在她腰腹间的手给拽下去。

她的手才刚刚搭在陆沅的手背上,就被反手握住。

“上将叫我也跟着林让一起去狮子星清缴异种。”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跟刚刚咄咄逼人的模样大相径庭。

“怎么会?之前你不是还跟我说从南极星回来以后你申请了休假吗?”许诺意反问。

“不知道,上将又开始发疯了。”陆沅抬眼,无辜地看着她。

当然陆沅没说的是,林让在知道上将为了避免他大闹伊甸园毁了韩檬的选夫宴,干脆派他去清缴狮子星后,在上将的办公室里大闹了一场。

陆沅过去时,室内一片狼藉。

尤其是上将珍藏的瓷器全被摔成了碎片。

上将最后大手一划,直接勾掉了陆沅的休假。

让陆沅跟着他儿子一起去狮子星。

用他的话说,就是:既然你这么多嘴,也别休假了,跟那个臭小子一起去狮子星清缴异种,不清理干净就别给我回来!

“狮子星的环境很恶劣,到处都是风沙还有无处不在的病毒。”陆沅扫了一眼在一旁哼哧哼哧啃糖条的茉莉,目光忽地定住。

“怎么了?”许诺意顺着陆沅的目光看了过去,落在自己的脚腕上。

她的目光猛地一缩,接着欲盖拟彰地将小腿后缩,试图将小腿缩在裙摆里。

“您能跟我说说,这是什么吗?”陆沅捏住许诺意那只乱动的小腿。

白腻光洁的小腿上,印着红色的蛇鳞,由下至上向上延伸,挑衅着陆沅的神经。

找死!

陆沅眯着眼,指尖跟着许诺意小腿上的印记不断向上。

最后停顿在膝盖上。

“他的精神体?”陆沅低低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许诺意缩着脖子点了点头,“我有点怕蛇,精神力对他没用,就不敢动了。”

“您做的对。”陆沅将手套缓缓摘下。

“等等!”许诺意急忙握着他的袖子,对着他摇头,“还在外面呢,不能摘手套陆沅。”

“这些痕迹很快就下去了。”她双手紧紧握着他的胳膊,脸上都是焦急,“一会儿就要进行疏导了,不能在这里……”

她没有完全把话说完,但是陆沅却明白她的意思。

“您是觉得我拿不出手吗?您嫌弃我?还是说、”陆沅任由她握着自己的胳膊,将脸贴近许诺意,“您也想要找觉醒者做伴侣?”

“诺意。”他轻轻叫着她的名字,“是什么给您的错觉,只有我的手才有毒素?”

他张口咬着许诺意的唇,含糊着说着;“您的手脚现在已经开始发麻了吧,”

许诺意握着陆沅的手越来越僵硬,她的眼睫乱颤着,最终她低声骂了一句,“陆沅,你混蛋!”

“岳沉欺负我,你也欺负我!”说完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陆沅推开,别过头不再看他。

陆沅的手臂穿过许诺意的腿窝,直接起身,“我混蛋?诺意您真叫我伤心。”

他舔着自己的尖牙,冷笑道:“不过,既然您都这么说我了,我也该叫您看看什么才叫混蛋才行。”

说完他大步向疏导室的里间走去,那是专门为阁下们准备的休息室。

推开门,入眼的就是一张柔软的大床。

陆沅将她放在床上,许诺意手脚麻的厉害,连最简单的挪蹭动作都做不到。

她只能抬头看着,站在她面前垂着眼神情压抑,阴冷的男人。

“陆沅!”许诺意红着眼,瞪向他,“你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就没别的了?”

她忍着舌尖的麻木,继续道;“别让我讨厌你。”

“讨厌?您讨厌我?”

比许诺意的气愤更先来的是,陆沅的眼泪。

他孤零零地站在暗处,从眼眶中涌出的泪却像是钻石,泛着光。

直直刺向许诺意的眼睛里。

她咬着唇,别过头没有出声。

“我还没有生气,您就生气了!”陆沅声音哽咽,眼尾红彤彤一片,甚至连他额头上的小痣都湿润了起来,“您背着我和那条贱蛇见面,还默许它在您身上留下气味,痕迹挑衅我!”

陆沅越说越委屈,连声音都带着哭腔,“您还要我装傻到什么程度您才会满意呢,诺意我不是傻子,我可以假装无视他在您身上留下的气味,”

他吸着气,继续说着;“但不能对着他在您身上留下的、”陆沅哽咽了一瞬,他别过头,“留下的痕迹继续装傻。”

眼泪更是不要钱一样不停地往下流,哭的许诺意没了脾气。

“那、那你也不能在这里……这里做那些事。”许诺意的声音因为心虚越来越低,舌头因为毒素漫上来,开始口齿不清,“而且我都跟你解释过了,是他突然过来的,我没背着你和他见面。”

“可是您的腿上都是他的痕迹,抹也抹不掉,我没想在这里跟您交|喝。”陆沅吸着鼻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只是想把他在您腿上留的痕迹盖住。”

陆沅说的理直气壮的。

许诺意一愣,随即而来的就是莫大的羞耻感。

“那你怎么都不解释一句,就突然抱我来休息间。”她的指尖微微蜷着,毒素蔓延的很快,她现在连坐在床上都感到了吃力。

“先给我、解药。”许诺意费力的说着。

哪知一向听到这句话就会向她扑过来的陆沅,这次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发丝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光。

“您就会欺负我,把我气哭了也不哄我,只顾着要解药。”陆沅抽抽搭搭的,一副越说越伤心的样子。

许诺意艰难地眨着双眼:?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叫她浑身麻痹的罪魁祸首,应该是现在站在她面前哭唧唧的这个男人吧。

见许诺意没理他,陆沅啜泣的声音更大了。

第54章

陆沅哭起来很好看,他皮肤很白,眼睛又是明亮鲜艳的红色,简直就是放大版的洋娃娃。

看起来既无辜又可怜。

许诺意轻轻叹了口气,“过来。”

她将语气放缓,对着面前不断流着泪的陆沅开口。

这次陆沅到是没有一直站在那里,动都不动一下。

他低着头,在许诺意的身旁坐下,委委屈屈的将头贴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您就仗着我喜欢你,总是欺负我。”

陆沅的长发落在她的指尖,带着细细密密的痒。

许诺意的大脑都迟缓了许多,也就没注意到陆沅的哭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陆沅将脸埋的更深,“您还要解药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我快要坐不住了陆沅。”这短短几个字,叫她说的无比的费力,唇周开始麻木。

她现在似乎只有眼球可以转动了。

“我不是故意的诺意,刚刚只是太生气了,我下次会小心些的,不会在外面叫您中毒的。”他摸索着抓住她的手指,强势地插进她的指缝里。

“您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甜腻的声音在许诺意的左耳不断地响起,但她什么都听不清了。

陆沅从来没让她中毒过这么久,许诺意眼中的空间开始不断的旋转拉伸变形,她彻底坐不稳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陆沅的身上。

但陆沅却很是受用,他宽大的手掌落在许诺意的后颈上,轻轻捏着。

“您怎么了?”他明知故问地问着,声音低低沉沉的。

许诺意的目光没有焦点,身体更是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整个人的状态非常的奇怪。

“陆沅、”她的眼里含着水光,声音碎不成调,“解、解药。”

毒素侵蚀着她的大脑和理智,莫名的快乐叫她几次攀上云端,又狠狠跌下。

许诺意身上的裙子被她的汗水染的不成样子。

脸上也汗津津的,发丝贴黏在她的脸颊上。

许诺意本身的体温就偏高,平时在恒温的空间里不明显,现在在这个没有开空调,闷热的休息间里就格外的显眼了。

她的汗水几乎顺着脸颊滑下。

整个人都汗津津的,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但陆沅的体温很低,像是一块冰。

就算她再怎么抱着他,他的温度依旧没有升高。

她紧紧贴着陆沅,生怕他突然给她推开。

“我好热,陆沅。”许诺意睁着迷蒙的眼,隔着水雾看向他。

休息间的灯光昏蒙,柔柔地落在许诺意脸上,映得她双颊泛红。

她的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让陆沅得以看清她每一寸细微的表情变化——包括下唇上,那颗在光影间若隐若现的浅痣。

好热。

真的好热,许诺意甚至觉得晴热期比起它来都不算什么了。

“诺意,您还生气吗?”偏偏他还在拖延时间,许诺意如果现在能动的话一定会狠狠吻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她愤愤想着。

“什么?”许诺意的耳鸣很严重,说话也没有力气,唇周没办法动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我说。”陆沅握着她纤细的胳膊,将她推开了些,低头贴近她的鼻尖,“您还生气吗?”

许诺意盯着陆沅开开合合的嘴唇,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撞了上去。

叼住了他的唇瓣,滚热的小|舌自然而然地伸到了里面。

吮吸着解药。

“慢一点,没人会跟您抢的。”他的大手横在许诺意的腰上,在她喘息的间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好乖,真是好乖。”

*

“你跟诺意吵起来了?”温和的平静到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从智脑中传出,带着细微的电流声,有些失真。

跪在疏导室里的杨洛穗垂着头,细声细气的回道;“没有吵起来,您也知道诺意阁下的性格,我只是跟她闲聊了几句,她就生气了。”

“哒哒哒。”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种种地落在杨洛穗的心间,她狼狈的跪在地上,脊背挺的笔直不敢有半分的松懈。

脸上的妆彻底糊作一团,连收拾的时间都没有。

桉悼扫过跪在地上灰发的夏娃,向来饱含着柔情的蓝眸里带着嫌恶。

过时的套裙,花糊的妆容。

身上连个像样的饰品都没有,更别提她身上还挂着蛛丝了。

整个人都像她的头发一样,灰扑扑的。

桉悼摁了摁被她这幅模样刺激到的双目。

“诺意确实是顽皮了些,你是怎么把她惹生气的,仔细跟我说说。”桉悼身子微微前倾,投影里他坐在由金枝编织而成的椅子上,在配上他身着的白衣,看上去柔和的像是影视剧中常见的天使。

杨洛穗抬起右臂,露出被袖子盖住的手,“我录了音。”

她声音羸弱,带着讨好。

“哦?”桉悼挑起眉,抬起手支着下颌,声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兴趣,“你倒是有心了。”

“我这就放给您听。”说完,杨洛穗摁向手中紧握着,已经隐隐发烫的钢笔。

随着一阵嘈杂的声音开场,杨洛穗矫揉造作的声音在桉悼的耳边响起,叫他忍不住皱起眉。

“距离您交付的时间应该也不多了吧,所以您才会选择来这里。”

一阵沉默后,桉悼的指尖不自觉地再次点向扶手。

哒哒哒——

“你呢。”

桉悼敲击的声音伴随着许诺意响起的声音,戛然而止。

……

桉悼沉默地听完了两人的对话,杨洛穗此时的膝盖已经开始发麻,她悄悄动了动脚趾,想要延缓大小腿的麻意。

“诺意这孩子还是跟以前一样,说几句话就开始生气了。”话虽然是这么说的,桉悼语气里的宠溺和笑意却是几乎要从屏幕的那一端溢出来。

杨洛穗抿着干涩的嘴唇,没有说话。

“不过,你倒是个蠢的。”桉悼画风一转,语气陡然凉了起来。

杨洛穗只觉背后一凉,她慌张抬头正对上桉悼那张面无情绪的脸。

“什么都没问出来就算了,还白白惹恼了诺意。”显然对杨洛穗用那些夏娃都知道的,老掉牙的常识来开启话题表示不满。

桉悼深蓝色的眸子如同深潭,冷的惊人。

“主、主教,我我错了。”杨洛穗眼神慌乱,意识到自己竟然大不敬的抬头,又立即将头低下,语气无措又慌乱。

“是、是园长叫我问的这些,我也不想问的。”她急忙解释,生怕解释的晚了惹得主教厌弃。

不是所有的夏娃都有许诺意这样的勇气,敢于冲撞主教。

主教折磨起她们的手段数都数不清,也就只有许诺意……会得到瞩目、偏爱和唯一的优待。

杨洛穗埋在地上的脸,止不住地扭曲着。

强烈的羞耻和嫉妒几乎将她分割成两半,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没有,而许诺意什么都不用做,就会有人将所有的一切双手递到她的面前?

凭什么!

“园长吗?”桉悼侧头,视频内的杂音突然消失了,长久的寂静加剧了杨洛穗的不安,但她却再也生不出抬头的勇气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杨洛穗以为对方挂断了通话。

她动了动因为过于紧绷而酸胀不堪的肩颈,正要起身时,头顶再次传出了声音。

“倒是我的疏忽,差点误会了你。”桉悼的语气缓和,甚至可以说是如沐春风。

“你叫……”他犹疑的出声。

“杨洛穗。”杨洛穗清脆的应声,接着缓缓抬起脸,灰色的头帘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露出那张被化妆品晕开的,模糊不清的脸来。

“对,杨洛穗。”桉悼轻笑一声,“是我的不是,没记住你的名字。”

面对突然笑容和熙的桉悼,杨洛穗依旧低眉顺眼地看着地面,“您平日为夏娃事务奔波劳碌,这些小事,本就不值得您费心记挂。”

甜腻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带着电流声,叫桉悼忍不住拧起眉心,他突然就失去了寒暄的兴趣,“嗯,您这次的任务完成的不错,这次的资源会按二级给你投放。”

桉悼声音冷淡,杨洛穗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出了对方的敷衍,但她还是扬起了笑脸冲着对方道谢:“谢谢您,主教。”

她扣着被她洗到泛白的套裙,笑容得体。

“嗯。”桉悼低低出声,接着直接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但由于杨洛穗的智脑并不是最新款,这里的网络线路也没有保护协会的快,所以她从地面起身时,投影还卡在桉悼撑着下颚神情不耐的影像上。

杨洛穗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抬头看着桉悼。

金色的长发被湖绿色的绸缎松松散散地绑起,额头上带着由几根银链组成的额饰,额饰很长,两端上分别坠着银光,在他的耳后若隐若现。

胳膊上更是扣着一枚最新款的,金镯。

样式简单,中间的花纹更是古朴,是由伊甸园内随处可见的花草构成的。

镂空的样式,被随意地扣在他的修长细腻的小臂上。

而她呢?

杨洛穗低头,看向自己粗糙的手指,上面空无一物。

在这一瞬间,杨洛穗又想起了许诺意。

最新款的套装,以及腕间价值万金的手链。

或许,她说的对。

杨洛穗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对比许诺意的疏导室,明显简陋的沙发。

重重坐下,嘴里溢出一声低吟。

她揉着没有知觉的腿,垂下眼帘。

许诺意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着。

或许她应该跟江止年在一起,这样她的生活至少会比许诺意还好。

杨洛穗仰起头看向洁白的天花板。

神色呆滞。

可……她真的能承受那样的后果吗?

承受着随时可能被剖腹分食的后果吗?

第55章

疏导室内。

阳光透过薄纱,轻轻落在沙发上的少女肩头。

她肌肤白皙,在光晕里几乎透出柔和的莹润光泽。

许诺意身着淡粉色的纱裙,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发间那根红宝石发带像是闪耀的艳阳,叫人不自觉地将视线落在上面。

当然比起那条精致的发带,她的脸要更加的夺目。

坐在她对面的士兵目光飘忽,在陆沅无声的警告下,始终不敢看向许诺意,只好将视线死死钉在她身后的陆沅身上。

陆沅随意地站在那儿,身上的衬衫皱得厉害。

尤其是胸前,布满细细密密的折痕,像是曾被谁紧紧攥住,许久没有松开。

士兵错愕的抬起头,刚刚进来时他几乎要被阁下的美貌冲击的晕过去。

室内的香气,更是让他心跳加速。

所以他刚刚根本就没注意到站在阁下身后的陆沅,陆中尉。

他的视线落在陆中尉的薄唇上,虽然冒犯但是他控制不住。

因为向来面冷心更冷的陆中尉,那个只知道进攻的陆沅的嘴唇上破了道口子。

以陆沅的恢复能力,应该早在眨眼间就恢复好了。

但是他并没有选择恢复嘴唇上的伤口。

那道伤口很小,看上去像是被咬破的……

士兵坐在沙发上,从这股子香气中似乎嗅到了辛辣的气味。

意识到什么的士兵快速收回视线,低下头看向脚尖。

耳根却无法控制的越来越红。

许诺意当然注意到了对面士兵的异样,她又不是瞎子。

“好了。”她收回精神力,轻声开口。

对面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胸口一紧。

紧接着,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被丢出了门外。

要不是他胸口上还粘着蛛丝,他都要以为刚刚的疏导是错觉了。

鼻尖上仿佛还萦绕着阁下淡淡的香气以及那股子浓烈的几乎在像他宣誓主权的信息素。

士兵晃晃悠悠的起身,整个人像是喝醉了一般轻飘飘的。

“陆沅,我都说了叫你换一件衣服。”许诺意趁着休息的间隙转头瞪向陆沅,“你这个样子叫他们看见了,会怎么想?”

面对许诺意的质问,陆沅只是无辜地眨着眼,“可是这里,只有您换洗的衣物。”他弯下腰,将脸在她的耳骨上轻轻厮磨,“还是说您想邀请我穿您的衣裙?”

许诺意想起自己那被陆沅溅的不成样子的蓝裙,小脸不自觉的发烫。

怎么会有人,有那么大的量。

光天化日的,成什么样子!

她侧头剜向陆沅,“我就不信你这里没有备用的衣服。”

“是有的。”陆沅被许诺意瞪了也不恼,反而将下巴落在她滚热的脖颈上,感受着她的温度,她体内血管流动的声音,“但我刚刚已经把最后一套换上了,衣服被江止年划的不成样子。”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许诺意愣了一下,语气软和了些:“你、你下次也多准备点衣服,要不然他们都要看咱们两个的笑话。”

来疏导的士兵虽然没说什么,但光是他们了然的眼神就已经叫许诺意有些坐立难安了。

“嘴唇是我自己咬破的,不关您的事。”陆沅将头埋进她的颈里,说话是喷出的气,落在她的脖子上,叫她有些发痒。

“那本来就是你咬的,非要我帮你,不帮你就哭。”许诺意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些,眼里还带着羞恼。

是了,陆沅当时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声音也委屈的不行,最后出来的颜色也跟许诺意知道的白色不同。

是淡粉色的。

手上、头发上、脸上、衣裙上,全是淡淡的粉色。

黏糊糊的,甜甜的气味叫她有些难以接受,虽说后来洗了澡,但她总感觉还能嗅到那股子甜腥气。

嘴唇也是他最后实在是无法忍受住,自己咬破的。

只咬破了一点点,许诺意又因为生他的气,干脆就假装没看见。

她扯了扯自己粉色的裙摆,抬起肩膀将埋在自己脖子里的陆沅顶了起来,“休息的时间快结束了,你快点站好。”

“您今天的疏导已经结束了。”陆沅顺着许诺意的意思,乖巧的站起身子。

今天对阁下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虽然阁下的脾气向来不错。

但如果他继续得寸进尺的话,阁下会生气的。

“结束了吗?”许诺意拿起智脑看了眼上面的时间。

三点四十分二十一秒。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这意味着自己每天只需要工作不到四小时就能下班了。

作为一个常年加班,伏在画板上的小助理。

许诺意在这一瞬间,差点喜极而泣。

阳光在纱帘上缓缓移动。

许诺意起身走向休息间,刚刚拉开休息间的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

“嘎嘎嘎!”

笑声很茉莉。

也很豪迈。

茉莉在空中转着圈儿,笑得前仰后合,发丝都飞扬起来。

身下蛛丝织成的篮兜被小白编得结实又精巧,将她稳稳地托在空中。

小白时不时拨动一下拴着篮子的丝线,叫悬在空中的篮子轻轻晃动。

这时,坐在篮子里啃着糖条的茉莉就会咧开嘴,迸出一串更欢腾的笑声来。

许诺意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弯起。

陆沅侧头望着嘴角含笑的许诺意,原本随意垂在裤线旁的手指无声收拢,那份漫不经心的姿态悄然褪去,肩背缓缓挺直。

*

许诺意从第一军区回来以后,直接躺在了床上。

她转了转有些酸痛的手腕,刚刚还不觉得有什么,躺下以后反而觉得酸胀难忍。

她不自觉地拧起眉心,左手揉着右边的手腕。

“怎么了?”陆沅在这时擦着头发进来,长长的白发还湿着,往下滴着水珠。

许诺意的视线随意扫过陆沅,又转了过去。

她掀起床上的被子,慌忙将自己盖住,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来。

“你、你的上衣呢?”许诺意的声音细细的,有些慌乱。

“茉莉尿了我一身,刚刚洗完澡没来的及穿。”陆沅的睫毛很长,垂下眼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无辜的错觉。

许诺意想起刚刚在悬浮车上,一向笑嘻嘻的茉莉,在陆沅的怀里又闹又叫的,叽哩哇啦的喊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股子折腾劲,叫许诺意都束手无措。

但陆沅只是坐在那里,轻轻拍着茉莉的后背哄着,表情都没变一下。

一点不耐都没有。

跟她在蓝星见到的已婚男人,截然相反。

在许诺意的印象里,男人几乎都不会插手看管年幼的、只知道哭闹的孩子。

孩子哭闹的厉害了,他们只会拧起眉,语气带着不耐烦:怎么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孩子怎么还在哭?你到底会不会看孩子?

但陆沅不一样,他虽然是兽人,看孩子却完全不用她来插手。

甚至他抱着孩子的动作要比她还要熟稔。

“用我帮你去取吗?”许诺意将被子掀开了一些,坐起身子。

其实,陆沅很好。

除了一下莫名奇妙的占有欲以外。

许诺意转了转不太舒服的手腕,默默想着。

“您的手怎么了?”陆沅随意地将毛巾搭在肩上,就向她大步走来。

紧实的肌肉在她的眼前晃动,晃的她有些眼晕。

“没事。”她干干巴巴的说了一句,接着就把手背到身后。

陆沅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见她这幅欲盖拟彰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

“是因为我吗?”他的声音拉长了些,视线扫过自己的身下。

许诺意巴掌大的小脸,在陆沅声音落下的瞬间,通红一片。

“不是!”她想也没想就直接开口否认,“我就是不小心闪着了,跟你没关系。”说完她故意看了他那里一眼,“而且,你那点时间怎么、”

眼见陆沅的眼眸越来越暗,许诺意咽了口唾沫,改口道;“虽然很长,但是还不至于叫我的手伤到。”

“我那点时间?”陆沅的语气平和,“阁下还见过别人的?更长的?”

休息间里的喘息声,带着哭腔的求饶声似乎还萦绕在她的耳边,许诺意缩了缩肩,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

“没、没有。”语气也低了下来,带着一股子心虚劲儿,“我没这么说。”

回应许诺意的是一声,冷笑。

她听到陆沅的笑声后,背在身后的手条件反射地抖了抖。

眼睛更是紧张地合上了,试图装死躲过陆沅的磋磨。

陆沅蹲下身,抬手握住许诺意的手腕。

将她的手从背后抽了出来,“是有些红了。”

许诺意悄悄抬起一只眼,看向陆沅。

他的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水滴顺着他的发丝落下,没入毛绒绒的地毯内。

粗糙的手指正轻轻揉着她的手腕,看上去很专注。

就像是他握住的不是她的手,而是什么名贵的摆件般。

这一认知叫许诺意的脸有些发热。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想将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回来。

看上去松松握着她的手指,却在她想要挣脱时,忽地收紧。

将她牢牢困在掌心里。

“别乱动,该挫伤了。”陆沅语气正经,红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

许诺意抽不出来,只能低低应了一声。

“我一会儿该走了,诺意。”陆沅揉着她的手腕,声音温和带着不舍。

“去狮子星吗?这么快?”许诺意听陆沅说过,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嗯,战舰已经在外面了。”陆沅低头吻着她的指尖,声音黏黏糊糊的,“狮子星里病毒肆虐,生存环境极其恶劣,异种又很多很难缠。”

许诺意听着,眉心就皱起来了。

“你一个人可以吗?我跟着你一起吧。”许诺意有些害怕,害怕陆沅没折在南极星,反而折在了狮子星。

说着,她就要起身收拾东西。

陆沅摁住了想要起身的许诺意,“那里的环境您没办法适应,要是感染了病毒就糟了。”

说着,他整了下许诺意乱糟糟的蓬松的发丝。

水滴顺着他起身的动作,从胸口没入凹凸不平的腹肌。

第56章

被陆沅随手放在屋外的智脑,一直在震颤着。

可见外面的人等的有多着急。

但当事人显然是不在乎的,他抱着许诺意嗅着她的气味。

却怎么也没办法安下心。

只能一遍遍细细地嘱咐着她,要注意的危险。

又慢吞吞地说着他的不舍。

如果怨念有实质的话,林让的爹怕是已经被陆沅的怨气千刀万剐了。

“不然,我不去了。”陆沅突然说道。

刚刚还在点头敷衍的许诺意,动作一顿。

“你又在乱想什么?”她抬手点了下陆沅的额头,“战舰已经在外面了,小心林让冲进来把你带走。”

“我舍不得您。”陆沅忍不住抱紧怀中的许诺意,向来冷冽的声音在此时又轻又柔。

“我和茉莉在家等你,陆沅。”许诺意没有推开格外粘着她的陆沅,而是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叮嘱着,“狮子星很危险,你在外要注意安全,注意身体。”

“对了,小白呢?”她想陆沅身后看了过去。

“小白在楼上照顾茉莉,这次我会把小白留下。”陆沅从许诺意的怀中抬眼,红色的眼眸中带着湿意,“您收拾一下想带的换洗衣物。”

“收拾?”许诺意拿起被陆沅随意搭放在肩头的毛巾,顺手擦拭着他还在滴着水的长发,“我要去哪里?”

“第一军区。”陆沅低着头,叫许诺意能擦的轻松些,同时也挡住了他眸子里的暗涌。

“我要去第一军区吗?”

许诺意问着,手上的动作不停,轻轻用毛巾吸着陆沅发丝间的水珠,动作温柔。

“对,我离开以后,伊甸园和保护协会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带走,这里不安全了。”陆沅捏着许诺意腹部的毛绒挂饰,语气是难得的严肃。

“就算叫士兵来驻守,作用也不大,他们就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废物。”陆沅说的理所当然,毕竟就算派来再多的士兵,也抵不上一个他。

许诺意手中的毛巾被细密的水珠渐渐浸湿,便的湿润又厚重起来。

在手上握着,都带着水汽。

陆沅抽走她手中的毛巾,握住她带着水珠的掌心,动作无比的轻柔,说出的话却带着抑制不住的狠戾,“阁下,第一军区里都是兽人。”

“我知道。”

“但,他们都不是你。”

许诺意的话音刚落,对面男人的脸如冰雪消融般,只剩下融合。

仿佛刚刚的阴翳都是错觉。

许诺意捧起陆沅的长发,侧头看着他,“早去早回。”

陆沅目光紧锁着她,缓缓点头。

“有客人来访。”房屋管家的声音叫许诺意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

“不用特意收拾什么,第一军区里什么都有。”陆沅抬头吻向她的唇瓣,“我出去看看。”

见许诺意点头,他转身。

上扬的嘴角在转身的瞬间扯平,脸上的寒意重新上涌。

他迈着腿一步步向外走去。

许诺意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视线落在他修长匀称的双腿上。

恍惚间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

那时他的下身还是蜘蛛的形态,八条腿移动起来,速度比现在快上三倍不止。

许诺意低头轻轻笑了一声,起身走向衣帽间。

别的不拿都不所谓,江止年给茉莉的镯子她必须拿上。

“放哪儿了呢……”她在满目琳琅的首饰间翻找着,低声自语。

不过几天没来衣帽间,这里的首饰衣服又多了一倍不止。

陆沅似乎很喜欢给她买这些,许诺意随手拈起一条宝石项链,那上面的主石足有她拳头大小,叫她不由暗暗咋舌。

她就算不眠不休的干两百年活,在蓝星也买不起这样的首饰。

灿烂的灯光下,她手中的红宝石项链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最后许诺意终于找到了淡紫色的礼盒,她喘着气,额头上又布上了汗珠。

“什么时候跑到最里面了。”她嘟囔了一声,站了起来。

打开礼盒后,那对紫色的玉镯正在里面静静卧着,上面的花纹流光溢彩。

许诺意将礼盒收好,又随便拽了几件挂在附近的衣服,正当她准备离开时,目光无意间掠过最内侧的墙画,不由得眨了眨眼。

“这里之前有这么大来着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许诺意总觉着衣帽间似乎比原来大了几倍。

明明她记得那幅墙画就在三五步外,可现在望去,自己与画之间竟隔了足有二十步的距离。

“陆沅!”

室外突然响起的喧哗声,叫许诺意的心提了起来。

她一时间也顾不上再琢磨衣帽间的异常,匆匆转身向外走去。

预想之中的冲突却并没有发生。

陆沅没有攻击林让,他正稳稳地坐在沙发上,端着杯子喝水,神情自若。

反而是林让红着眼孤零零地站在客厅内,像是被遗弃的孩子般。

“收拾好了?”陆沅起身走向许诺意,自然地伸手结果许诺意手上提着的手提包。

奶白色的手提包不大,却很有分量。

许诺意不过才拿了这么一会儿,细软的手心就被勒出了红痕。

“怎么不叫我过去拿,您的手都红了。”陆沅轻轻揉着她的手心,冷峻的脸上满是柔情。

叫站在客厅的林让心里都泛起了酸水,“行了,别在这里谈情说爱了,战舰还停在外面等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