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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阮卿卿徒然一惊,他竟趁着别人说笑的间隙,猛地握住了她桌下的手,霸道且不容质疑地裹进手心。

男人掌心的炙热丝丝入扣般侵入她体温,阮卿卿恼怒要挣,然而几番推诿,手仍被他卷在掌心,如何都脱不开。

“放开!”她急急低声道。

“放开然后呢?你又要跑去哪?”

“我没有跑,是……明明是你一直不醒, 我就先走了。”

靖轩舌尖在牙上抵了下,气笑了。

没有人知道那天睁开眼,怀里空空如也, 旁边触手可及是一片冰凉, 那一刻他心里的感受。她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了, 连句话也没留。

终于抓到临阵脱逃的人,忍到现在才把人扣住,却反被倒打一耙,细软的声音理直气壮,人却低着头像只鹌鹑一样,偏偏却让人生不出一点责备。

“阮卿卿。”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阮卿卿下意识抬头。

男人正盯着她的眼,鹰隼般的眸侵略十足,伴随着他微哑的嗓音,仿佛在她颊间燃起一团火。

“要是敢跑,我现在就把你办了。”

“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靖轩懒洋洋哼了声,又反问:“到底是谁不讲道理?”

“你先放开我!”

“不放。”

他开始淡定拿起筷子夹菜,语调笃定吐出这两个字,任阮卿卿拿他没办法。

桌下的手越来越放肆,指尖逗弄般地在她手心挠了两下, 而后渐渐试探,五指不知不觉已经穿插进她的骨指,交扣握住,再也挣脱不得。

席间谈笑不断,桌下却滋生着丝丝缕缕的隐秘暗潮。

阮卿卿心跳快要冲出胸腔,她不敢抬头,耳尖红得要滴血,旁边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不知怎么,残留在记忆中的一幕忽然与此刻重叠,她满面氵朝红,不断捶打的双手被反剪在头顶,男人一只大手铁钳般无法撼动,紧扣住细腕,又贴着脉搏寸寸向上,最终和她十指相扣。

明明名为治疗的一幕,现在想来却如此脸红心跳,………………泛起热泪,唇边溢出的音却被一下堵了回去,连带着舌头也被噙住。

那架势……像是要把她吃了。

下属表完决心,又说了几句祝贺讨喜的话离开了,酒杯被重新放回原位,然而没多久,路天又带着一帮兄弟过来。

眼看着一瓶酒就要见底,傅以珩招了招手,吩咐侍者再从库里取几箱。

宋嫣在旁边看着,心里被一再震撼。

那酒的外包装虽是普通的瓦楞纸箱,并没有什么稀奇的花里胡哨,她却眼尖地瞥见酒盒一角那哑光低调的军徽图案。

举办这么一场宴会,人力、能源、食物各种消耗就不说了,连酒都如此奢侈,完全不做限量。

这人不仅是军方背景,实力的雄厚也可见一斑。

终于等到主位上的人短暂空闲下来,宋嫣咬了咬唇,给自己的酒杯满上,端着走过去:“傅先生,我敬您一杯,真的很感谢且庆幸遇到您,您不仅救我,还给了我容身之所,这杯我干了。”

说完,她举着酒杯一饮而尽。

傅以珩目光落在她脸上,一整杯白酒豪情下肚,女人眼睛不禁蒙上了层水雾,脉脉含波。

男人视线在那双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略微皱眉:“不必客气,路天也出了力。不过今天酒量见底,再饮伤身,还请谅解。”

宋嫣连忙摆手,脸颊微红,他刚才喝了多少她也有所目睹,当然不会强求,于是敬完就回到自己位置上。

敬酒环节告一段落,玻璃转盘一沉,又是一道大菜上桌,香气扑鼻的溏心干鲍,已经煨得软嫩金红。

这样一道名贵硬菜,末世前也许不稀奇,放在现在却极为难得了,顿时吸引了不少探过来的筷子品尝。

傅以珩抿了口茶放下,眸光淡淡似不经意扫过对面,女孩手里捏着筷子,却不怎么吃了,埋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边人神情不咸不淡,倒是从容夹菜,只是这坐的距离……

“阮小姐,饭菜不合胃口吗?”

忽然有人叫她,阮卿卿眼睫颤了颤,猛一下用力,终于摆脱桌下那只缠人的手。

“挺、挺好的,傅领主费心了。”

“这道干鲍尝尝。”说着,男人将转盘转了过去。

盘里只剩几块鲍鱼静静卧着,整道菜却更靠近她了些。

“嗯嗯好的。”

阮卿卿笑着点头,伸手去夹,一双筷子却先她一步,已经夹了一块过来,裹着浓稠酱汁径直放进她碟中。

靖轩神色不动,语气淡淡:“吃吧,一会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主位上的人也错愕几秒,黑眸落向她旁边:“还不知道你有助人为乐的爱好。”

“我的爱好多了,助人为乐算什么。”靖轩指尖随意点在转盘上,慢悠悠寻觅新的菜色。

“遇到能搭把手的事,受伤的人,被丢弃的狗,能救都会救,只是不管人还是动物,既然决定了就得负起责任。”

他语气稍顿,似不经意地问,“卿卿小姐,你觉得呢?”

阮卿卿头皮顿麻,干巴巴地笑:“那肯定,毕竟是一条生命……”

话没说完,傅以珩嗓音平静地插进来:“阮小姐心肠软,但现在是末世,农夫与蛇的例子数不胜数,帮助别人还得量力而行。”

她正要点头,旁边人却轻笑出声:“以珩你久居高位,凡事总习惯用最恶意揣度别人,不近人情虽好,可很多事不能一概而论,不然都和你一样冷硬了。”

席间骤然静了一瞬。

傅以珩没接他的话:“靖轩,请人家来做客,菜没吃几口,怎么光顾着说话了。”

“也是,不急这一时。”靖轩唇角微勾,动作随意地又给旁边少女夹了几筷子。

他懒懒向后一靠,颇有兴致的样子:“阮小姐是望北基地的贵客,好好用餐,用完我们慢慢聊。”

旁边那道视线灼人,阮卿卿当然不敢再抬头,垂着脑袋解决起盘中餐。

厅内气氛热烈,众人觥筹交错间言笑欢畅,宴席不知不觉已经过半。

宋嫣撑着下巴,脸颊绯红,俨然有些微醺了。

余光注意到男人起身离席,高大背影隐入一角,她下意识也撑着桌子站起,脚步匆匆跟了上去。

傅以珩取出手帕,擦拭着手出来,一道身影却猝不及防撞进自己怀里。

他眼睑淡漠垂下,怀里的人看到是他,受宠若惊般惊呼了声,却没有退开,反而更往他怀里靠了靠。

“抱、抱歉,傅先生,我的头好晕,有些站不稳,今天实在喝太多了……”

男人不着痕迹侧过身,声线微沉:“宋小姐,女洗手间似乎不是这个方向。”

“都怪我,连路也看不清了,傅先生可以带我过去吗?”

宋嫣红着脸,嗓音也软绵绵的,说着又往他这边挪了两步。

她却没注意到男人黑眸里的光冷利,面色郁沉,已然带上了怒意。

“女士洗手间我带你去不合适,我看宋小姐路认得挺清,只是有些路该走,有些路不该走。”

“即便是末世,也要学会自重,不是么?”

这话已经说得毫不客气,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宋嫣瞬间清醒了。

可清醒过后是巨大的难堪失落,她颤着声音:“为什么推开我,傅、傅先生,是因为……阮卿卿?”

最后的名字,她自己也不太确定,毕竟那个女人实在算不上漂亮,异能也对基地没什么价值,可偏偏眼前男人对她分外留意。

“和别人没有关系,望北基地不收游手好闲的人,宋小姐既然这么有抱负,就去基地后勤处报道吧。”

傅以珩抬手按了按眉心,显然有些疲倦了,他长腿迈步离开,留女人站在原地。

酒足饭饱后,有人三三两两起身,成双结对踏入舞池翩然舞动起来,灯光随着音乐的起伏跃然变换,淡淡如迷雾的光束在众人脸上掠过。

欢欣热闹的场面一如末世前,阮卿卿也好奇旁观着,男男女女两两成对,舞曲不时变换。

旁边傅以璇瘪着嘴,似乎刚被训了,故意背对傅以珩坐着,一点好脸色也不给。

宋嫣抿唇笑了笑,低声和傅以璇说了什么,小公主顿时笑起来,点点头,跃跃欲试和她下了舞池。

这对兄妹年龄差有些大,性格也迥然不同,贪玩的年龄却被无情约束,少不了要争执吵架。

不知想到什么,阮卿卿弯了弯唇。

她也有调皮的时候,季升哥却从不凶她,很多时候不仅纵容,还主动替她打掩护。

难道是她还不够调皮?

不过季升哥本身就是一个不会生气急躁的人,小时候,身边朋友同学总羡慕她有这样一个哥哥,她也因此很受女生同学们欢迎,那些蛋糕小点心都进了她的肚子。

她还曾经做过拍卖哥哥的蠢事……那好像是季升哥第一次生气?

思绪正要飘远,手指突然被身旁的男人捏了捏:“去跳舞吗?”

阮卿卿已经很久没跳了,怕上去出糗,还在犹豫间,已经被拉了起来。

靖轩牵着她的手走向舞池中央,霎时无数目光投来,好奇羡慕兼有。若论功行赏,那舞池正中众星捧月的年轻人毋庸置疑是最大功臣,更遑论那长身玉立、气度卓绝的身姿,只需站在那里,便令人望而却步。

可那样锋芒毕露的男人身侧,却站着一个普通至极的女孩,模样最多算是清秀。毫不相配的两人搭伴一对,一时吸引来很多侧目。

阮卿卿手心微微出汗,脑中极力复盘曾经学习的交谊舞皮毛,说起来,她的交谊舞还是哥哥教的。

正紧张回忆着,耳侧忽而传来一声性感的低笑。

“别怕,跟着我迈步。”

纷乱的心倏然平静了,男人灼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喷洒:“到底为什么要跑?扔下我一个人,嗯?”

敏感的耳后痒痒的,他在刻意扌兆逗,扶在月要上的手也不大安分,长指若有似无描摹着月要间痒肉,她抖了抖,抑制不住咬住下唇。

“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见到我还要装不认识?”

阮卿卿小声辩解:“是你忽然变成了人,我们也才第一次见面……”

“现在是第二次了。”

靖轩纠正完,又叹气:“见多见少又怎么,我这么阳光开朗一个人,又不会吃了你。”

阮卿卿霎时瞪眼:“你忘记你说过什么了?”

看她这副样子,知道上次把人吓到了,靖轩眼底泛起笑意,略微松开了些。

“我开玩笑的,你真信了?”

不等她回答,他煞有介事道:“真要发生些什么,我也不会选在那种环境。”

“你!这种玩笑怎么能随便开?!”

“对不起,我道歉。”

“……”他认错倒是快。

“但我也不想骗你,那时我真有点想——”

阮卿卿一下捂住他的嘴:“你这个人,大庭广众的还要不要脸了?!”

辗转的低笑从男人鼻息溢出,缱绻又愉悦,阮卿卿取下灼烫的手,正纳闷不解,额间就传来一道温润触感。

他一吻即离,明亮幽深的眼目不转睛盯着她,带着撩人心弦的蛊惑。

自带矜傲的声音也低下来:“不要脸,要脸的人可不敢这时候亲你。”

“靖轩!”

“怎么不叫我小金了?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小金。”

“……那可是狗的名字。”她咬牙切齿。

“那是你给我起的名字,我很喜欢。”

“你真是没救了。”

靖轩点点头:“是差点失血没救了,幸好姐姐救了我,那么多受伤的人,怎么偏偏就遇到了我,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

“……”阮卿卿败给他了。

靖轩勾了勾唇,拥着怀里人转了半圈,靠近她耳边:“别再悄悄离开了,我心脏没那么强大。”

殊不知外人眼中,男人身形高大宽阔,几乎将女孩完全遮盖,二人暧昧拥抱着旋转轻舞。

下舞池的人不知不觉越来越多,人头攒动,前脚碍着后背,人影交错。

舞曲喧嚣中,阮卿卿忽然感觉一道娇小身影向她扑来,她躲闪不及,两人重重撞在一起,肩头接触的刹那,一股怪异的不适感瞬间席卷而来。

而后丝丝缕缕的绵长异痛蔓延全身,四肢感官瞬间变得迟钝无比,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衰败感骤然侵入。

那一刻,好似人生所有快乐都被剥夺,只剩下了哀怨和痛苦。

好在痛苦随着身体的分离渐渐消散,阮卿卿清醒过来,而后意识到——她的异能失效了。

异能无法维持的结果是,她的长相和身形,在大庭广众之下恢复了原状。

迷离的灯光淡淡跳跃在少女白净无暇的小脸上,从细长蛾眉到挺翘鼻尖,精致的侧脸如梦如幻,似电影中惊艳时光的定格女郎,一时让人挪不开眼。

这样动人心魄的美,即便是在末世前也要引人争抢,更何况是人人自危的乱世。

宋嫣隐藏在人群中,将手套收起,温柔的笑容有一丝崩裂。她不敢置信地细细打量灯光下那张莹莹夺目的脸,这怎么可能? !

她早从路天那里得知了傅以璇的异能,说是防御系异能的变种,其实就是异能封禁。傅以璇还不能游刃有余地自如收放异能,因此她有意或无意触碰的每一个人,都会瞬间体会异能剥离的痛苦。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长相连标致都算不上的女人,傅以珩多次关心就算了,连那高高在上的动物系异能者都对她分外主动。

如果看到她的真实样貌,他们还会这样吗?

她故意引导沉浸在舞池中的傅以璇不断靠近,最后助推一把,让她与阮卿卿发生避无可避的身体接触。

宋嫣柔美的五官透出一丝狰狞,她心中悔恨万分,是她大意了,万万没想到有变形异能的人会故意把自己变丑。

热闹纷杂断续从厅桌传来,悠扬舒缓的音乐持续着,无数道视线汇聚而来,一抹幽深充斥其中。

远处的男人身姿挺拔,逆光而立,手中正端着杯红酒,深邃漆黑的眸直直盯视着舞池中那道纤细身影。

手中脚杯轻轻摇晃,酒液在透明杯里跳跃出一圈鲜艳弧度。

血红色漩涡渐渐沉下,傅以 珩终于知道一直以来的那点违和是什么了。

是呀,只有这样一张干净透彻的脸,才能与那双一尘不染的眼相配。

舞池中,傅以璇拉开自己和阮卿卿的距离,眼看她缓过了神,下意识想上前,却又因自己的异能顾忌,带动势的脚定在了原地。

回想起方才触碰的一瞬,脑海中那清晰接收的信息不是假的,她不由自主看向她漂亮的侧脸,眼底闪烁着不可置信。

“卿卿姐你怎么样?我不是故意的。”

阮卿卿摆摆手表示没事,就是一开始有点难受而已,现在已经好多了。

“以璇,这是你的异能吗?”她问。

这异能太厉害了,竟然还有让人虚弱的作用。

“嗯嗯,我哥说我的异能能封禁别人的异能,哎,可惜我掌握不好,卿卿姐你离我远一点,别又误伤你了。”

傅以璇边说边仔细打量起她的脸,似乎对她很好奇的样子。

“没事吧?要不要出去透透气?”靖轩搀扶起她的肩,皱着眉问。

“嗯……也行。”

靖轩当然对傅以珩妹妹那古怪异能的滋味有所了解,眼看她额角已经冒起细密汗珠,于是强势地拦腰一搂,竟直接将人公主抱了起来。

“啊——”

天旋地转间,阮卿卿已经双脚腾空,正被带着离开宴会厅。

她连忙去拍他的肩:“不用不用,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那怎么成。”

细碎的光不断掠过男人琥珀色的瞳底,桀骜眉宇间扬着淡淡的愉悦。

“真的不用,靖轩!”

靖轩嘴角轻勾,谈起条件:“你叫我小金,我就放你下来。”

阮卿卿有些无语凝噎,怎么有人上赶着要做狗?

好吧。

“……小金,你放我下来。”

她说完,身体终于被放下,重新脚踏实地。

两人来到外面的庭院里,蜿蜒青石板小径环绕着潺潺水景,几座假山隔绝了主楼宴会厅的喧嚣,处处透着静谧雅致。

瞧见她左顾右盼的好奇,靖轩拉过她的手裹进手心:“喜欢?那就多住一段时间。”

阮卿卿已经怕了他,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放弃了。

“再住多久也是要走的,我家人在南安,我得去找他们。”

“南安?”男人眸底闪过讶异,“你要去南安?”

“怎么了?”

靖轩眉头皱起,短暂犹豫了下:“傅以珩没告诉你,南安没能撑过昨晚的丧尸潮?”

“……什么?”

阮卿卿整个人僵住,声音有些发颤:“怎么可能?”

靖轩看着她,眸色沉了沉。

“据我所知,南安缺少军队保护,昨晚已经沦陷了,即便有幸存者,在这样密集的丧尸围城下,也很难赶去其他基地。”

血液似乎在一瞬间凝固,阮卿卿的心像突然裂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往里灌,利刃般割刺着心口。

“不、不可能……怎么就那么巧合……”

少女眼睛蓦地红了,豆大的泪珠溢出,连珠般向下滚去,砸落在男人手背上,那片皮肤骤然变得滚烫,也烫伤了他的心。

靖轩沉默着,明知道实话会让她难过,他还是将事实残忍说了出来,他不能任由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而且一想到她会再次离开他这个可能,他就抑制不住自己,顺势吐出那些残酷的字句。

“我……我不信,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回去。”

她的声音伴随哽咽,宛如受伤小兽般的泣声,细细密密刺进靖轩心脏,他轻轻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却又有更多落下。

“南安现在不安全,你先留在望北,等过段时间我带人过去查探,说不准还有幸存者。”

阮卿卿轻轻摇头:“人多吸引丧尸,反而不安全,我有变形异能,一个人怎么都跑得掉。”

“那怎么行?”靖轩眉头拧紧,“我陪你一起去。”

谁知少女仍然摇头:“小金,谢谢你,但这是我的事、我的家人,该让我自己面对。”

她眉目惨淡,眼里尽是碎裂泪光,嘴角却尽力上扯,强装镇定淡笑。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阮卿卿没说,如果靖轩和她一起去,一旦她没有找到,他势必要带她回望北,她可不想再被人左右。

她的语气已经十分坚定,靖轩凝着她倔强苍白的脸,眸底翻涌起一股难言复杂。

气氛陷入沉寂,四下寂静无声,只剩流水顺着假山石缝缓缓淌落,叮咚断续,终于艰涩汇入池里,碎开一圈细微波光。

靖轩沉默半响,伸手将人搂进怀里,还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假山重叠的某个角落里,一双沉邃黑眸静静注视着这一幕,脚步顿住,没再靠近。

他轻轻呷了口酒,夜色中的背影转身离开。

……

清晨的望北基地薄雾未散,草木荒凉,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空气中。

阮卿卿醒来才知道,昨晚竟又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丧尸围城,最近丧尸活动不知为何如此频繁,周围很多小型基地先后沦陷,靖轩已经去了附近基地支援。

昨晚在庭院里,靖轩给了她一只银哨,遇到危险时只要吹响这只哨子,就能召集附近的异兽驰援。

她将银哨装好,又带了点食物和水。

临出发前,却被匆忙跑来的傅以璇叫住。

“卿卿姐,等一下!”少女气喘吁吁,精致娇养的长发少见地凌乱着。

“怎么了?”

傅以璇鼻尖通红,眼眶内似有泪水打转,语速极快:“卿卿姐,你能救救我哥吗?”

阮卿卿愣怔住:“救?你别急,慢慢跟我说,发生什么事了?”

“他昨晚带领大部队撤退时被一只丧尸咬了,血清什么的都试过了,可伤口却一直恶化。”

顿了顿,傅以璇语气几乎是急切:“卿卿姐,我知道你能救她,昨天撞到你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是三阶治愈系,你一定能救他对不对?”

阮卿卿霎时睁大了眼,没想到傅以璇的异能既能封禁,又能读取,这也太厉害了。

但……她虽然有治愈异能,治疗的方式却十分难以启齿……

见她面色犹豫,傅以璇急得快要哭出来:“求求你了卿卿姐,我的家人都不在了,我只剩这一个哥哥了……”

……

阮卿卿轻轻推开门,房内灯光昏暗,一个男人的身形隐隐躺在大床上,健硕的身躯几乎占了床的一半。

她缓步走过去,心里紧张不已,男人受伤的上身赤.裸,贲张的肌肉线条流畅,即便处于昏睡状态,也无法掩盖其强大气场,好似一只正沉睡蛰伏的猛兽。

她小心翼翼抬起男人古铜色的肩臂,一圈一圈解开白色绷带,在看到那狰狞的伤口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圈血肉淋漓的牙印,边缘隐隐发黑,尸毒已经在向周围扩散了。

她忙试着硬挤泪水,然而挤眉弄眼了半天,只挤出了几滴。

这不是她哥哥,阮卿卿怎么哭也哭不出来,这几滴泪水显然不够治疗。

用唾液?万一舔上去她自己也感染病毒怎么办……

只好故技重施,阮卿卿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奶白剔透的水液终于大滴大滴溢落在伤口上,惨烈的伤口肉眼可见地由深变浅。

……………………

她抽出一只手…………………………于是从床头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拭。

傅以珩睁眼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坐在床边的人长发披散着,正微微弯着腰,雪白肩头欲遮还羞,一颦一蹙皆是勾人味道。

正在做的事情也极其方攵荡,竟然连衣服也不穿了,就在他床前当着他的面做这种事。

谁送来的女人?这么不知廉耻。

路天越来越玩忽职守了,送女人都送到他房间里了,那以后杀手的枪口抵上额头了,他是不是再过来提醒他? !

傅以珩黑眸沉沉,面上不显,胸口一股怒火却在攀升。

正要出声怒斥,不知廉耻的女人却在此时抬起头,上挑的杏眼盈盈如水,诧异看了过来。

看清了那张脸,傅以珩抬起的手瞬间顿住,不着痕迹放了回去。

他眸色暗了暗,滚烫的体温明明在降低,他却莫名心下燥动,血液隐隐沸腾燃烧。

体内的丧尸病毒似乎影响了他的正常思绪,属于人类的那部分理性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鲜活血肉的…………

他一向冷静自持,这次却放任了自己,大手一伸就将人了拉过来。

鼻翼微微翕动,雪颈大动脉下的芬芳血液气息萦绕在鼻息,伴随一丝淡淡的奶香味,他体内嗜血的欲望越发强烈。

嗓子分外干哑,好渴!

他亟需喝点什么解渴。

阮卿卿正专注于擦拭那多余溢出的治疗水氵夜,察觉到声响去看,肩膀却被猛地攥住扯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一张冷沉的脸骤然放大,眼底布满血丝,像是地狱里苏醒的恶魔,猩红紧锁着她。

他醒了!阮卿卿心下慌张,想挣扎遮羞,扼制她的大手却分外坚硬,她有限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

“救命!救……”

阮卿卿想向门外的傅以璇呼救,可第二个“命”字还没落音,桎梏她的恶魔就迅速夺走了她的呼吸,唇舌强势抵入,在她嘴里翻江倒海。

他用力吸吮着她的舌头,一时津液弥漫,根本来不及吞咽,一部分顺着嘴角淌下,一部分被他的劲舌狠狠掠夺。

舌尖被男人咬破,刺痛使她哭出了声,可正丧失理智的人根本不懂何为怜惜,只凭本能不断进攻,凶猛在她唇舌间攻城略地,逼得她无路可退,痛哭着推打他。

更深的渴意不知不觉蔓延,……………………………………

阮卿卿泣哭出声……………………,她连忙挣扎着拍打男人后背。

“傅以珩你醒醒!你不要这样,你冷静……啊——!”

…………不带一丝迟疑,…………………………

她又惊又痛,………………柔美的曲线僵直发颤。

阮卿卿…………………………

男人狎制的…………………………

她哭红了眼…………………………男人声音低哑:“放松。”? !

阮卿卿茫然震惊地回头,男人眼里尽是癫狂的红,可那红分明不是失去意识、感染丧尸病毒的红,而是心下清明,却任由自己深陷的红。

他明明清醒着!

她顿时用力挣扎起来,啜泣着声音:“呜呜呜傅以珩,你放开我……你的毒、毒明明已经解了……啊!”

男人毫无预兆地………………………………

傅以珩的视线里,少女……………………晃花了眼,简直惹人发狂。

乌发半遮的小脸却还巴巴回望着他,细眉紧蹙,暗含哀求和不忿的水眸甚是惹人怜惜。

换做平时,被这样一双眼直勾勾看着,自然能勾起心中无限怜爱,可场景如果换做………………,那意味就完全变了。

她颤巍巍的可怜模样,不但得不到丝毫怜惜,反而会适得其反,只想将其扌崔毁足柔躏。

……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房门终于被打开,门外焦急等待的人立即小跑上前:“我哥怎么样了?!”

阮卿卿苍白着小脸,虽然已经清理了自己,但她还是担心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会被闻到。

“我没事。”

一道高大身影从她身后的黑暗走出,傅以璇眼睛一亮,是她老哥!

她连忙冲过去查看,男人健壮肩臂上一处血肉模糊果然已经恢复如初,连疤痕都没留下。

“卿卿姐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可以!”

“……别客气。”

“呜呜呜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卿卿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不如多住几天再走吧?”

“以璇,你阮姐姐累了,别闹她,之后再感谢也来得及。”

听到这个声音,阮卿卿身体又是一僵。

“哦哦好。”傅以璇吐吐舌头,刚刚没注意,又差点碰到卿卿姐了。

阮卿卿触电般避开男人幽深的眸:“我、我得走了。”

说完她顾不得和以璇告别,逃也似地转身离开。

傅以珩凝视着女人远去的背影,墨黑眸底意味不明,一抹暗色沉沉隐去。

快步离开那里,阮卿卿匆匆就要往自己房间走,还得先把一身黏腻洗掉才行。

没走几步却趔趄一下,不得不扶着墙慢下步伐。

总感觉已经屁股不是屁股,腿不是腿了。

她摸了一下,幸好还连着,没有被掰成两半,可总觉得连走路都不会走了。

她咬着唇,一步一步挪回房间。

洗了热水澡,又休息了一会,阮卿卿重新整装出发。

她在望北基地逗留得有些久,这次必须离开了。

不一会儿,一只体型灵巧的棕羽麻雀从望北基地内窜出,飞过外墙,阮卿卿俯瞰地面,基地外围仍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丧尸正漫无目的地游荡。

她聚精会神向南飞去,地面上的血色越来越浓重,有些是丧尸的血,有些是被分尸残食的人类的血。

夕阳渐落,落日余晖染红了天际线,也与道道猩红血色织染在一起,交织成一副凄澜壮阔的末日图景。

远眺的视野中,无数残破的高楼默然伫立,不知为何,越向南飞,地面建筑愈发沉降,海拔高度也明显降低。

难道这就是庆功宴上,傅以珩他们提到的陆地陷落?

不知飞了多久,一座熟悉的尖塔屹立前方。

到了!阮卿卿心中激动,那是南安的地标性建筑。

棕色的雀儿扑腾着翅膀降落在塔下,尽管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随着四周景物渐渐放大清晰,她急促的呼吸还是一紧。

无数破碎的尸体残片盘横在街上,血肉横飞的景象并不稀奇,但随处可见的断壁残垣,预示着这里的衰败与没落。

曾经繁荣的钢铁森林埋葬在因遭受辐射和变异病毒而疯狂生长的丛丛杂草中,昔日的灯红酒绿已经不在,只剩下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丧尸嘶吼,绝望地飘散在死气沉沉的雾里。

孤零零的雀儿又飞了起来,来到了一处依稀是小区的破败楼房中。

她不断挥动翅膀,扎着脑袋在昏暗的水泥建筑中焦急寻找着。

不知盘旋了多少圈,似是终于飞累了般,麻雀轻轻停驻在路沿上,呆滞的小眼寂然盯着一个方向,久久静默。

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一阵风带着浑浊的沙土吹过,树梢上的枯叶被卷落,透出一股淡淡的荒凉。

然而阮卿卿还没从巨大的悲伤和茫然中缓过来,大脑神经中熟悉的一根弦忽然被电了下,身体立时僵在了原地。

这是……精神控制?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精神受到牢牢钳制, 变形异能顿时失效,小巧棕雀一下变成了人,半身僵硬地直立在路边。

从未有过的绝望滔天巨浪般向她拍来,这次的精神禁锢格外彻底,像是要完全杜绝她任何逃跑的可能,连眼睛都没法眨一下。

没过片刻,一辆越野疾驰而来,刺耳的刹车声撕裂死寂,呼啸卷起的漫天尘土裹着一丝戾气扑面而来。

阮卿卿干涩的眼没法闭上,一道生理性的泪从眼眶滑落。

两道身影迈着长腿向她走来,眼前这个场景分外熟悉,他们第一次见面似乎也是这样。

孤立无援的她。

恃强凌弱的他们。

迟旭一身墨黑,裤管笔直,挺拔的身姿散漫不羁,剑眉浓黑,鼻梁英挺,穿街的风掀起他风衣一角。

他身旁的人则英隽清冷得多,但阮卿卿心里清楚,那不过是他温雅的皮囊假象。

迟泽看向迟旭:“让她眨眼。”

后者嗤笑了声:“哥, 你不会心软了吧?”

“你没看她眼睛红了?”

迟旭轻呵:“这点红就紧张了?那怎么办,待会儿还有她哭的。”

话虽是这么说,迟旭还是打了个响指,撤去了施加在她身上的一部分限制。

眼睛能动了,阮卿卿眼底翻涌的咒怨几乎要凝成实质,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注意到她眼底的神色,迟旭一怔,眉峰中压抑不住的暴戾随即溢出。

他阴鸷笑着:“姐姐,这段日子不想我们吗?我们可很想你呢。”

阮卿卿缓缓勾起唇角:“想啊。”

她眼眸如刀,冷下去:“想你们死。”

此话一出,迟泽面色也瞬间沉郁下去。

即便事实摆在面前已经如此明显,他仍在心底自欺欺人保留一个可能性,那时的温情不是虚与委蛇,她是被他那好兄弟郁文舟强行掳走的,她不是自愿的。

可任另一个声音再怎么为她开脱,此刻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憎恶,血淋淋地剖开,一下撕掉所有自欺欺人的假象,清晰摊在他面前。

阮卿卿讥诮扯唇:“当初你们以我有威胁这个借口,冠冕堂皇地限制我的自由。”

“这次呢,你们的理由又是什么?”

迟旭拍了拍她的脸蛋,眼底恣戾翻涌:“还有精力阴阳怪气,很好。”

“希望一会,你也喊得出来。”

……

金属色的装甲越野在公路上风驰电掣,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四轮驱动并不是在地面上行驶的,而是在距离地面半米的高度飞腾。

地面摩擦力的消解使得双边四出排气筒拥有更为恐怖的加速度,推动越野飞一般向远方疾驰而去。

迟旭倚在后座,墨色的眸冷冷盯视着旁边的旖旎,眼底不见半分温度。

蜷缩在一边的人满额细汗,濡湿的乌发下,巴掌大的小脸妩媚而苍白,无力轻颤着红唇,啜泣出声声细碎压抑的细喘。

“停、停下……”

少女纤细双腕并没有被捆绑,可仍有无形的东西束缚其僵置在头顶,分毫动弹不得。

那股精神力像是无数细细密密的触须,无孔不入,将她牢牢缠住,无从逃脱。

颅内被不断入侵,带来一波又一波难以抵挡的强烈。

那感觉仿佛有人在她脑海深处按下了某个开关,一阵阵异样的酥麻从脊椎窜上,好似无数只蚂蚁在体内爬行,又像是电流一遍遍冲刷每一寸神经。

她的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反复拉扯,意志像是狂风怒浪中漂浮的一盏烛火,从脊椎到四肢,从大脑到指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迟旭幽黑的眸不带一丝怜悯,思绪回到那天午后,他再次醒来,头痛似要炸裂,腕上的抗拒手环冰凉刺骨,一切的一切,周遭所有在无情地嘲笑他——

她从没想过和他在一起,那些话都是她精心编织的谎言。

可他偏偏愚蠢,还真就信了。

听到迟泽同样的遭遇,却不能让胸口那股滞涩郁结的戾气舒畅几分,兄弟二人不约而同意识到,恶性的竞争只会两败俱伤,只有各让一步,放下分歧暂时合作,才能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末日后,虽然网络通讯损毁严重,但想要追查一个人,也不是一丝线索也无。正巧他们南下支援据点,借着当地仅存的信息库查到——她是南安人。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走的那条国道的确向南,想必她的最终目的地正是南安。

之后就好办多了,他将精神力重点覆盖了南安这片区域,一旦她踏上南安的土地,就再也没有遁逃的可能。

既然决定了共同拥有她,就绝不可能再给她逃跑的机会。

不如就用异能永远控制住她,让她成为一株只能依附他们、什么也做不了的菟丝花……虽然无趣了点,却永远离不得他们,倒也让人安心。

阮卿卿只觉得脑中嗡一声,随后便是一阵排山倒海般………………

“啊——!”

她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迟旭冷眼看着,唇角勾起一抹凉薄:……………………

“放开我……”

她嗓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不住的难而寸口耑息。

迟旭低低嗤笑,“姐姐,这才刚刚开始。”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缠绕她的那股精神波动骤然增强。

脑子里像是被骤然点燃了一把灼痛的火,烧得她浑身发烫,意识摇摇欲坠。

“迟旭……你……不得好死……”

阮卿卿死死咬着泛白的唇,一字一句,可浑身被异能压制得无力,声音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不得好死?”迟旭眸底覆上一层阴翳,偏执的戾气漫了出来,“就算不得好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话音一落,汹涌的精神控制像是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她再也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细碎呜咽。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蛮横的精神压迫稍稍褪去,阮卿卿强打精神睁开迷蒙的眸,发现是迟泽正抱着她。

男人再自然不过地替她整理衣领,优雅拿着手帕,开始一点点替她擦拭汗水。

阮卿卿心中震惊,他们这是已经毫不避讳彼此了? !

面上却不显,她压下眸底的冷。

“求你……呜呜好难受……”

少女有气无力的虚软声音响起,哭红的杏眸怯怯望向迟泽,凄凄可怜。

霁月清风的男人眉宇微挑,这小家伙,知道他这里好说话,所以来求他?

“姐姐,事到如今,你以为我哥会是什么好人?”驾驶位上的男人哼了声。

阮卿卿眨下一滴泪来,没说话。

迟泽淡淡笑了:“算了,让她休息吧。”

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磨她,不急于这一时。

迟旭自然知道他哥的秉性,懒怠轻笑,而后意念微动。

下一秒,死死箍住阮卿卿的精神枷锁骤然松开,紧绷僵硬的四肢感官一下恢复知觉。

丢失许久的身体掌控权忽然回归,似是积攒了几个轮回的酸胀激流瞬间席卷,蚀骨凶猛,唇间没忍住淌出流溢晃荡的银丝。

阮卿卿却来不及吞咽口涎,因为在这精神控制松懈的一瞬,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指尖快速摸出口袋里那抹小巧的银色,贴近唇边吹响。

空灵的哨音霎时响彻天际,只不过短短一瞬却哑了音,直接化作了一块金属疙瘩。

迟泽反应不可谓不快,却仍没能拦下她吹响银哨。

阮卿卿唇角上扬,看着他骤然沉下的面容,轻蔑笑出了声。

虽然哨声只响了一下,但也足够了。

没过片刻,远方天边传来连绵的震响,规模不小的成群异兽从四面八方奔腾而来,逼得越野不得不提速至最快。

可异兽数量太多,一部分擅长速度的飞禽猛兽渐渐逼近了越野,虎视眈眈咆哮追击着,紧咬不舍。

迟泽面色不善,含笑的眸底阴郁沉沉,伸手一把攥住她下颌,强行将那张看似柔弱的小脸抬近自己。

“这哨子谁给你的?嗯?”

他语气称得上温和,阮卿卿却听出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