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少女睫毛一震, 顿时有些愣怔。
她还没说自己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已经知道了?
“你怎么……”
迟旭垂下眼帘:“对不起,我读了你的心。”
“混蛋!谁准你读我心的!”
他的精神系异能会不会太过 分了,怎么现在连读心都可以了,阮卿卿忽然觉得自己一.丝.不.挂,最隐秘的精神世界也没有一点隐私,在他面前,她犹如透明,再也没机会扯谎了。
又惹了她生气,迟旭连忙解释,一开始只是想确认她没有危险, 以及了解望北邀请他们的真正意图, 后来触碰到她, 不是有意读取的。
“对不起宝贝, 以后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对你使用异能。”
“……那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不止是那些,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目的达成, 阮卿卿松了口气, 擦掉眼泪, 冷脸推他:“快回去吧, 你来这里太久,他们会怀疑。”
“就让他们怀疑好了。”
迟旭不想就这么离开,哪怕是精神世界,离开这里她要和其余四个人说话,现在只有他和她,来之不易的独处时光。
他关闭了异能读取,俯身抱紧她, 感受她的气息。
“我可以亲你吗?”他问,礼貌地征求她的意见。
“不行!”阮卿卿慌张起来,看向敞开的门,这里虽然和会客厅有一段距离,但难保不会有人往这边来。
“你疯了?他们随时可能进来。”
“不会,他们进不来……或者你来亲我?”
说完,男人松开她,俊脸却缓缓凑近,黑眸明亮,有浓烈的光在其中一漾一漾,神情期待。
至于期待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你刚刚还说我想让你做什么都可以,那我现在想让你离开。”
她身体后仰,几乎被挤到了料理台上,结果这人还在向她压近,大有不罢休的架势。
迟旭挑了下眉,散漫不羁中又带有几分无赖:“从明天开始。”
混蛋!
见他态度坚持,阮卿卿心一横,索性速战速决。
她攥住他衣领,仰头向前,蜻蜓点水在他唇上一触,一吻即离时,男人却不允许她逃跑,被动变为主动,炙热的唇深深吻了回去。
“唔……”少女抗拒一声,正仓皇躲开,那双大掌却箍在她颈后稳稳压回,攻城掠地的唇舌瞬间吞噬她所有呜咽,另只手扶住腰肢,将她牢牢禁锢在一方角落。
迟旭浑身血液滋滋沸腾,心跳如鼓,脉搏如雷,他忽然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瞧,还是礼貌点好。
迟旭决定了,以后他要做正人君子,做什么都提前询问她,应该就没问题了。
少女却不知道他恬不知耻的想法,唇舌交缠中,她几乎快要被那汹涌的啃噬淹没,他像是怎么都尝不够她的味道,唇贴着唇,鼻头蹭着鼻头,在她嘴里搅了个天翻地覆。
亲着亲着,男人骨子里那股不顾一切的狠劲又暴露,贪婪攫取着她的气息,阮卿卿攀着他的肩颤颤而栗,躲也躲不掉,逃也逃不离。
直到整个人快被吻晕,迟旭才放开她,少女扶着身后的大理石台面,喘着气大口呼吸,好半天缓过来后,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她整理好自己,嘴唇仍旧有些肿,她心里把那人骂了好几遍,端茶来到会客室,几道意味不同的视线齐齐射来。
迟旭坐在位置上,懒洋洋扫了她一眼,眸间的疏狂悉数被墨镜遮挡。
对了,他是戴着墨镜的。
再去看他平直的肩线,没有一点她方才抓挠的褶皱,阮卿卿恍然意识到,刚才是她的精神世界,他真人没有来过厨房。
这个混蛋,不早说,害她紧张了半天。
她狠狠瞪了迟旭眼,端着托盘走过去,还没到近前,一道身影走来,手里茶具被自然而然地接了手。
“坐吧,他们又不是没有手,用不着给他们倒茶。”
说着,靖轩随意将茶盘放在桌上,大大咧咧取了一杯自己喝起来,一个眼神也不分给其余几位。
傅以珩也给自己取了一杯,入手微温,他浅抿了口,剑眉拢起。
明显,茶有些凉了。
……
末日昼短,有限的白日却极端炎热。
尽管领主宅院的选址充分考虑了避暑纳凉,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也不免让人心浮气躁。
庭院幽深,焦灼的热意褪去了些,穿堂风卷过竹林吹来,驱赶着酷日的暑热。
阮卿卿懒懒躺在凉椅上,趁着这几分难得的凉意,手里拿了杯鲜榨果汁,悠闲欣赏着面前水景,享受一个人的独处时间。
泳池里的水蓄满了,水纹温柔,波光粼粼,外围的竹林浓密葱郁,依稀能听到清泉细流潺潺,环假山回绕,泠泠水声清润回响,很有几分仙气袅袅的味道。
瞧瞧,这才是生活,一个人清闲自在,不用提心吊胆着维护关系,更不用时时刻刻担心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
虽然在迟旭的调和下,迟泽和郁文舟勉强答应了合作,可几人间的氛围还是紧张不已,一点就炸。
这可苦了阮卿卿,一会儿要暗戳戳安抚这个,一会儿又被妒意上头的另一个拉过去制作奶油泡芙,有时提起的心刚放下,几人哪里不对付,又有要大动干戈的架势。
郁文舟和迟泽想让她和他们回枭东,傅以珩却总说她是他的未婚妻,只能留在望北,把两人气得黑了脸。
迟旭虽然变得乖巧了些,却总是一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态度,靖轩似乎还生着气,这几天笑容总是阴恻恻的,阮卿卿只好一直躲着他,不单独和他呆在一起。
她最初是想利用一个牵制另一个,免得谁又欺负她,可维持稳定的局面似乎有些困难,这五个混账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多,都不是好相处的。
阻止白逸的计划好不容易有一点推进,她不想再出岔子了。
算算时间,只要再坚持一阵就好了……
正兀自想着,平静水面忽然窜出个黑影,朗声哗哗,大片水花溅到了池边。
少女呼吸一紧,下意识坐起身,水珠噼里啪啦自泳池那道身影向下砸落,她看清了那人的脸。
乌发朗眉,额间碎发湿透,大片水珠沿着他胸膛块垒分明的肌肉滑下,没入紧绷贲张的黑色泳裤,消失不见。
“小金?!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你可以和郁文舟在这里玩水,不允许我来这儿游泳?”靖轩单手撑在岸边大理石上,半个身子探出水面,修长桀骜的眉眼轻挑,压迫力十足。
阮卿卿头皮一阵发麻,昨天晚饭后,郁文舟来找她,问她想不想一起散步,阮卿卿就带他走不容易遇到其他人的这条路,两人路过泳池,她拉他下水玩了会儿。
但也就一小会儿,竟然被靖轩看到了。
“哈哈……怎么会呢。”
阮卿卿干笑一声,视线对上男人幽沉的双眼,平日撩人心弦的一双桃花眼,如今尽是晦暗与危险。
她呼吸都弱了,心虚地避开他的眼……
感知危险与趋利避害的本能促使少女下意识就向外跑去,男人却反应极快地撑着池边起身,长臂一捞,轻易抓住了她一只脚腕。
阮卿卿连忙运转异能,变成一只灵巧的麻雀逃脱他的钳制,扑打着翅膀向天空飞去,她却忘了男人是动物系异能,只见一只雄壮威武的老鹰追了上去,几下振翅就噙住了麻雀,将她抛进了泳池。
羽毛被浸湿,麻雀再也飞不起来,顺势化形成金鱼,想跃入一旁蜿蜒曲折的泉水离开,雄鹰却变成一只巨蟒,反应极快地叼住小鱼,灵活的蛇尾随之缠上,紧紧桎梏住了她。
“跑?你跑得了吗?”
“呜呜……我错了,小金……”
阮卿卿恢复成人身,湿漉漉的脸蛋带着刚施展完异能的酡红,发梢滴着水,眼底似乎也凝着一汪水,可怜巴巴看着他。
靖轩嘴角噙着笑,一副凶狠阴戾的样子,却没打算真把她怎样。
他只是气,气这个没心肝的女人三心二意、忘恩负义。
有求于他的时候,小嘴比谁都甜,像抹了蜜一样,用完却能立刻将他扔远,转身投入新欢的怀抱。
“是不是就该找一根铁链把你锁起来,嗯?”
男人上身恢复成人类,下半身仍是粗壮的蟒身,长尾牢牢锁在少女的腰上,表情恶狠狠道。
阮卿卿抱住他一只手臂,整个身体软软地向他倾靠,黏腻讨好的样子:“别生气了小金,郁文舟他们……都是玩玩,只有和你,我是认真的。”
这里又没有别人,还不是她一张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阮卿卿已经信手拈来了。
靖轩黑眸却深幽下来,天气炎热,她穿得单薄,一条烟粉色的吊带裙,已经在泳池湿透了,前面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
水面泛起涟漪,两人身体相贴,那道灼人温度烫得她难以忽视,这才发现靖轩寸步不移紧攫她的目光,深棕瞳仁淬出几丝不同寻常的念想,亮得吓人。
她低头看去,惊呼一声,连忙捂住胸口,羞得满脸通红。
“我们快上去吧,衣服黏在身上好难受。”她不适地扭了扭身子,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姐姐怎么只和郁文舟玩水,轮到我就不行了。”
男人声线沙哑,漆黑湿润的眸子直勾勾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勾引。
“唔,玩水有什么好玩的,小金,我们还是回去……”
“不好玩?那天不是和郁文舟玩得很开心?”
蛇尾暗戳戳地试探,靖轩垂下头吻在她耳廓,低声开口:“姐姐不能厚此薄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迟泽和郁文舟走在蜿蜒回廊上, 倚山傍水的庭院景致错落有致,一路行来,层楼叠榭不断映入眼帘, 处处是望北独有的清幽格调。
走廊铺着与景色相配的地毯,壁灯幽亮,投笼在墙上的两道身影挺拔颀长。
两人刚见过手下的人,远程处理了些枭东的大小事务,这会儿一起回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却都心不在焉。
身体在这里,魂却早早飘了回去, 不知是谁先泄露了意图, 沉稳的脚步渐快, 而后像是某种催化剂, 重叠的步子越踏越重,被厚实地毯消了大半。
可刚过转角,几下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 腔调柔软, 难而寸入骨。
两人慢动作般侧头看去, 十多米远的泳池内, 男女交颈相拥,水波粼粼。
少女双臂如藕缎,弱弱吊在男人脖颈上,身周水花一浪接一浪翻涌,镜中倒影不断破碎成涟漪,却又重新映现,隐约能看到带着鳞片的东西。
阮卿卿皱着眉咬唇,脸上一片湿痕,水下脚趾不断挣动,尝试想踢开他,可身体被柔韧异物箍得死紧,根本逃离不得。
他的尾巴太长了,即使在腰肢上缠了两圈,尾稍的部分还留着半米,那半米……阮卿卿恨不得给他剪了。
整个池子里都是她的小声啜泣,求饶的,无助的……
“小金……呜呜呜……”
正难熬挠他肩膀,蟒尾却忽然放开了她,少女如临大赦,松了口气,抬眼却发现靖轩眼神不带一毫笑意,正死盯她身后。
她不明所以,回头看去,岸上明晃晃多了两个高大身影,一个淡漠敛睫看着他们,一个似笑非笑。
男人之间眼神交错,几把利剑相互切割,气氛紧绷如弦,似乎只要一句话,就能引爆整个局面。
郁文舟镜片后的黑眸沉沉,视线从他们贴合的上身,移至水下影影绰绰的黑影。
一池碧波澄澈,却暗藏他不愿面对的事实。
阮卿卿头皮战栗,唇瓣张了又张,却哆嗦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哪怕几人已经知道彼此存在,但从未放在明面上对峙,也避讳着这种事,同一基地的还好说,不是一个基地的撞见,那真是火星撞地球,一发不可收拾。
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发生,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无数预案都失了效,只想立马找个缝隙钻进去。
但形势却不容许她逃避,如果三人动起手来,她之前的努力无异于白费。
气氛紧绷凝滞,阮卿卿抬腿走了几步,想上岸和他们好好说,谁知那蟒身尾梢又恶劣缠了上来,似是警告,又像惩罚。
冷血动物特有的冰凉触感,少女没忍住溢出了声,极不合时宜的声调,她匆忙捂嘴,余光看向几个男人,心里慌极。
靖轩幽幽扫她一眼,投向岸上的入侵者,似乎耐心将尽,眸底意味已不止是彻骨寒冰,更是凛然杀意。
令人窒息的剑拔弩张中,率先开口打破僵局的是迟泽。
日光婆娑,男人挑眉淡笑:“兴致不错,只是这幕天席地的,即便兽性压制不住,也不该选这种地方。”
这是讽刺他的动物系异能,靖轩听懂了。
但他一向恣意惯了,更过分的也做过,自然不怕这点程度的嘲讽。
他冷冷扯唇:“看不惯可以滚,迟领主自持身份,不必勉强自己待在这儿。”
“也许是我对望北不了解,也无权过问,只不过今天才算见识,原来望北的领主夫人,也可以是别人的夫人?”
迟泽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内里却刁钻至极。
如果靖轩否认她的身份,那之前傅以珩的话便可当个笑话,枭东再无任何阻碍,可以名正言顺地与望北展开争夺。
但若男人承认了,那他再也没有立场霸占着她。
这是个死局。
迟泽唇角一抹薄笑,却浑然忘了,自己也曾暗含醋意地将她困在墙角,做过和这差不多甚至更过分的事。
那是他同意与望北合作,向她索取的奖励。
水波微微晃动,靖轩额前湿发尽数捋到脑后,露出攻击性十足的凌厉眉眼,他瞳孔如退潮的黑岩石,却在涛浪打来时火花四溅,仿佛要上去撕了他。
水下的蟒尾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他抬眼望着岸上半晌,轻轻笑了:“她是谁,轮不到别人定义。”
下一句,靖轩侧头,目光落过来:“卿卿,你来选。”
短短五个字,阮卿卿睫毛顿住,一下僵在原地。
靖轩面上的笑不咸不淡,看似温柔无害,可水下缓缓摩挲滑动的触感力道加重,无声施压。
再看岸上两人,视线也一齐投过来,眼底似笑非笑。
她几乎是立即意识到,选哪个,都不行。
空气有如凝结,沙沙风声走过,片刻的犹豫后,阮卿卿颤巍巍抬起手,拽了拽岸上人的裤脚。
“天气这么热,一起下来游泳?”
二人身形挺拔伫立,分毫不动,她艰难地伸手推搡:“快去快去,去换泳裤,我在这里等你们。”
郁文舟眉宇拢起,不确定的语气:“卿卿?”
迟泽也眸色一暗,沉沉看她:“你想护着靖轩,也不用这样。”
“我没有想护着他,或者你们走,留我和靖轩在这里游泳。”
“……”
终于将人送走,快要崩断的弦有了一线缓和,阮卿卿吁了口气。
靖轩下半身恢复成人形,眸底晦暗复杂,不解看她:“就这么想我们合作?”
“不然要看你们打起来?”
靖轩没再说话,无声的眸子里意味不明,静静看她。
饶是靖轩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可真到了这一天,他心底被什么钝钝切割着,丝丝缕缕的窒息痛苦,甚至是憎恶唾弃。
即便不想增加她的负担,他却舍不得放手,更舍不得将她让给其他人。
他成了自己曾经最唾弃的那种人,因为那点自私卑劣的占有欲,带着她和他一起走向深渊。
庭院的风缓缓吹过,没过多久,换好衣服的几道身影远远走来,午后阳光下的肤色健美,在泳池另一侧下了水。
那池水倒映的矫健身形,却不是两个,而是三个。
除郁文舟和迟泽,竟还有一人,他将肩上毛巾随意搭在岸边栏杆上,古铜色的身躯修长精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宛若石膏像。
他本就生得高大,上半身未着半缕,失去毛巾遮挡的健硕肩背肌肉遒劲,颈后黑发上的水滴缓缓垂落至男人微凹的背脊处,汇入泳裤包裹的臀部,随着他转身下水的动作,某处肌肉形状被箍得性感贲张。
那是傅以珩。
阮卿卿忽然有些退缩,傅以珩怎么也来游泳了。
是她太贪心了吗?
贪心想维持最稳妥完美的结果,不敢惹恼其中任何一人,只想着安抚局面,却没细想她要承受的后果,现在再后悔,不知来不来得及。
她睫毛颤抖着,视线隔着水面看过去。
除了身侧靖轩,那三人在湛蓝明澈的水池里畅游,健臂长腿,肌肉利落紧绷,细碎珠光在丝绸质地的波纹中荡漾,晃得人眼花缭乱。
……
阿珠是望北基地最普通却也最幸运的一名女佣。
末世降临,她没受什么挫折就进了望北基地,傅领主为人正派,对待下面人也十分宽厚,望北基地在他的治理下井井有条,除了偶尔的丧尸作乱和地震天灾,基地内居民生活已经基本恢复到末日前的水平。
阿珠对现状不能再满意了,作为一个没有异能和物资的新人,却被幸运地分配到领主府邸做工,这里不仅工资高,工作还轻松,不知令多少人艳羡。
做完本职工作,阿珠偶尔还能接一些“外快”,比如前几日,阮小姐让她帮忙找些包装礼品的丝带,她很快在后勤处库房挑选了几卷质地与颜色皆上乘的绸带交给她。
阮小姐生得好看,性子和善,出手也格外大方,即便如此简单的工作,她给的酬劳,也抵得上她几乎一个月的工资,唯一的要求只是不要告诉别人。
直到第二天,基地内悄悄传开小道消息,说傅领主和阮小姐准备筹办婚礼,阿珠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那卷丝带的用途。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心底小小得意,她选的丝带一定将礼物包装得十分漂亮,想来正是这份用心的礼物,才促成了这桩好事。
这个小秘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每每闲暇时,其他佣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八卦主人与阮小姐时,阿珠的嘴角总控制不住地上扬,如同揣着一份自己独有的宝藏,她牢牢守住这件事,谁也没有分享。
这天午后,她被派去主院除草,庭院春深,墙根甬道的石缝中蒿草蓬生,阿珠垂着脑袋,正专心工作,一阵低低吟哦却飘入耳中。
她以为是谁养的黄鹂跑了,停下手里的活,寻着声音找去。
那动静愈加清晰,调子断断续续,其中隐含的,分不清是快乐还是痛苦。
短暂的一瞬,阿珠浑身僵了僵,意识到那是什么。但禁不住好奇,她拨开了繁花绿叶,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傅以珩简单活动了几圈热身,抬眼看她傻傻站在一边,唇角泛起好笑:“怎么不游,站在那儿做什么?”
“傅以珩……”少女细细的声音发颤,尾音裹着湿意,有种快要哭出来的感觉。
察觉不对,男人趟水走过去,微微皱眉:“怎么了?”
“……你为什么也下来游泳了?”
傅以珩一怔,随即握住她浸在水里的手,低声问:“人多害怕了?”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水波传过来:“别怕,这里是望北,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不……”
阮卿卿后背抵上冰凉石壁, 却无路可退, 只能被他温柔地拢进怀里。
不知是不是到胸口的水位太高, 她张了张唇, 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这种以爱为名的保护,只会增添她的压力,她其实并不需要。
游完泳, 为了打发时间, 顺便缓和眼下剑拔弩张的气氛, 有人提议玩游戏, 一种末日前的MOBA竞技游戏。
阮卿卿咬牙同意了,打游戏总比一言不合打架好,一起打游戏能增进感情,尽管她不擅长,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虽然没有网络,但领主府里存了单机版,地图已经下载好, 像是早就为他们准备的,不需要等待。
游戏开始前,发生了一些小争执,几名玩家黑着脸不想加入,为此差点再度撕破脸。
她在中间极力劝阻,说她同意一起MOBA ,大家一起开开心心打游戏多好,正好教教她怎么玩。
尽管知道她是委曲求全,可已经箭在弦上,不加入意味着要将属于他们的游戏拱手让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没人能抵住游戏的诱惑,何况还有她的主动。
最终,暗流涌动中男人们互相戒备着,达成了短暂的妥协,却又怀着各自心思,不甘心在技术上被人比下去。
几人掏出了手柄,阮卿卿没有手柄,她用主机玩。
男人们开始选择各自擅长的角色,靖轩的角色仍是人身,却故意保留了粗砺猩红的蛇信,他薄唇微张,食指般粗细的蛇信嘶嘶,提前抢占了下路。
众所周知,下路是全地图的发育核心,也是后期资源最多的位置,游戏主要靠这个位置C ,下路角色玩得怎么样,在大部分情况下,直接决定了整场游戏的体验感。
这不,靠着熟练的操作技术,蛇信灵活吐息,他很快攻破了第一座防御塔,获得了一血,靖轩毫无介怀地将自动发放的奖励吞入腹中。
但也有例外,除了至关重要的下路,中路也是制胜核心之一,中路路径最短,只需攻破两座防御塔就能占领高地。
这样的诱惑吸引了两个人,两人配合默契,一人在中路占据一座防御塔持续输出,密集的技术很快逼得防御塔泛红,痕迹遍布,血量飞速往下掉,源源不断迸发泉水射线抵御。
玩到一半,郁文舟抬起头,长指取下沾了水渍的眼镜擦拭,一丝信号却在此刻被捕捉,他眯眼看向一旁泳池外的枝繁叶茂,没有丝毫犹豫,手指轻动,那排灌木瞬间疯长,遮得严严实实,再无偷窥的可能。
而作为正牌未婚夫的男人,只剩上路的领土,他玩的角色蒸汽灼热,一路单带,野蛮推进,阮卿卿察觉上路被偷了家,她的角色警报声响个不停,却分不出丝毫精力阻止。
慌乱之下,她尝试发出声音哀求,企图唤回男人的心软,傅以珩却似乎有些失控,一路打到了泉水。
打游戏这种事,一人尚可有条不紊,顾忌游戏规则,但当僧多粥少时,奖励统共就那么多,为了胜利一时上头,或是攀比速度或人头,也就讲不了秩序。
阮卿卿大脑混沌嗡鸣,正坚守最后的防线,不想输得太狼狈,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却猛然篡夺了她的意识。
四周白茫茫一片,她灵魂出窍般浮于一团似云似雾上,庭院的潺潺水景像是蒙上了一层白纱,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精神世界。
可耳边仍能听到躯壳的游戏声,她已经有些脱力,躺在那里怔怔望着上空,不一会儿,迟旭倒悬的上身映入眼帘,站在身后俯视她。
他眼底是沉沉痛色,悲伤愤怒不解层层堆叠,各种情绪复杂纠缠在一起,搅得潭水不得平静,薄唇却抿成一道线,一言不发,沉默地凝着她。
阮卿卿和他对视片刻,轻轻笑了:“怎么了?”
迟旭声音透着哑:“这是你愿意的?”
“为什么要陪着他们一起?他们胡闹,你也不爱惜自己?”
“怎么,我们没一起玩过游戏?迟旭,只是玩游戏,这不是你以前最喜欢的,你以哪门子的身份指责我?”
“不……我没有指责你,我是,担心你。”
他声音艰难地磕磕绊绊,低沉里裹着浓重的疲惫,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阮卿卿反问:“担心什么,担心我周旋他们中间太辛苦?”
迟旭正要点头,却听她轻飘飘的下一句:“那你退出,你退出了,我就少一个负担。”
他面色瞬间僵住,嘴唇张了又张,哽在喉间,再也说不出话。
“迟旭,我们一起打游戏虽然累了点,但挺开心的,你没发现大家氛围好了很多?”
“你也开心点,这是你的地狱,不是我的。”
阮卿卿眼神涣散,笑着一字一句,看着他面上的碎裂,她心底升起一丝微妙的复仇快感,迟旭也会有这一天。
痛苦吗?那就对了。
局面已经难以更改,只要有其他人存在,这场纠缠没有落幕,迟旭只能永远痛苦下去。
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轮过后,尽管四人意犹未尽,却顾忌她的心情,不敢继续第二局,这种游戏玩一场太耗时,而且她本身并不擅长。
正准备收拾主机,却发现少女断线了。
四人一下慌了神,方寸大乱,几乎是同时抱起人,正要进行急救措施,却见一人无动于衷站在不远处,黑眸有些死气沉沉的空洞。
男人们渐渐回过神来,她不是打游戏太累晕过去的,是被强制精神世界关机了。
迟旭看着几人紧张的样子,明明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
“你们真该死。”
……
阮卿卿日日盯着白逸合二为一的天数倒计时,想找他们商议阻止白逸的具体计划,偏偏这几天,几个男人很少在她跟前露面。
尽管都是人精,擅长掩饰情绪的好手,偶尔遇到她时,态度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阮卿卿还是敏锐察觉到那丝细微差别,似乎是……逃避,不敢直视她的眼,有意无意躲着她。
她拉住郁文舟,他关切地问她身体怎么样,却不着痕迹避开她的触碰。问傅以珩,男人总把话题绕过去,说马上婚礼,让她好好休息,然后叫来傅以璇陪她,自己和她在一个房间里多呆一会儿就匆匆离开。
阮卿卿挠挠头,奇怪,爱吃肉的都改吃素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靖轩也是,最爱争风吃醋的一个,她向他问其他人的事,他却不黑脸,她一再逼问,不放他走,靖轩似乎艰难克制着什么,终是没忍住按住她肩膀,头颅狼狈垂下。
他声音闷闷的:“那天你晕过去,我们被吓坏了。”
“那是迟旭——”
“不,是我们的错,卿卿,你为什么不生气?你应该狠狠唾弃我们,谴责、报复我们,至少有一些情绪,不该这么平静……”
阮卿卿看着他眼底的血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早过了自怨自艾的阶段,事到如今,她不想再耗费一丝一毫情感,解决了白逸的威胁,这场逢场作戏就结束了。
她叹了声,很想告诉他,这只是一场交易,但靖轩肯定不愿意听她这么说,于是她什么也没有说。
男人眼眶通红盯着她的眼:“卿卿,你心里在想些什么,能告诉我吗?有没有哪怕一瞬间,你对我——”
少女连忙凑过去,吻上他的唇,堵住他没说完的话。
谈什么爱不爱的,太幼稚了,于当下局面毫无意义。
靖轩僵了一瞬,按在她肩上的手犹豫了下,终究情难自己,微微低头反吻回去。
两人拥吻了会儿,却被佣人打断,是平时照顾阮卿卿起居的,似乎有急事找她。
阮卿卿推开面前人,抽身离开,和佣人往外走,边走边听她说发生了什么事。
她有让佣人帮她盯着枭东那三人的住处,一旦有和望北的人发生冲突的苗头,立马来告诉她。
果然,佣人神色紧张,说枭东的两位迟先生动起手了。
迟旭和迟泽?他们不是亲兄弟,怎么也能打起来。
阮卿卿额角突突地跳,一瞬间头痛不已,她本以为两个基地不对付,不同基地的男人们凑到一起才会起干戈,没想到一个基地内部的也开始这样了。
这都什么事啊……
阮卿卿却不知道,那天她故意说的那些话,实实在在刺进了迟旭的心,有一瞬间,迟旭是真的想退出了。
放过她,也放过他自己。
无数悔意啃噬着他,迟旭很想狠狠抽曾经的自己,如果阮季升的时间异能能为他所用,他想回到刚遇到她的时候,放她离开,这样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
他读取到她记忆中所有经历,眼睁睁看着她从最初的天真鲜活,变成现在,没有一点快乐,连最信任的人也转身背叛,彻底杀死了曾经的她。
她不爱他们任何人,哪怕是靖轩,她也只是利用。
可哪有那么多后悔的机会。
他找到迟泽,劝说他和自己一起退出,迟泽看了他几秒,淡淡笑了,问他怎么不劝别人退出。
迟旭听见自己亲哥说:“他们退出,我就退出。”
像是提前进入了寒冬,迟旭浑身冰凉,他一点点意识到这是一个死局,浑浑噩噩往回走,耳边却再次响起她那句,迟旭,这是你的地狱。
走出没多远,他手指猛地攥紧,脚步忽然调转,快步冲回去,一把揪住迟泽衣领,挥起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一拳接一拳。
“在你心里,她是什么?他们退出你才退出,那他们去死,你也跟着死?”
“要是这样,我现在去杀了他们,你会跟着了结自己?”
迟泽敛睫看着他,唇角一点点洇出血丝,在那张冷白矜贵的脸上显得触目精心。
他目光没有半点起伏,淡漠看着他发疯的样子,像是在怜悯看一个可怜的小丑。
迟旭最恨他这副样子,胸口起伏,狠狠啐了口:“迟泽,你真够虚伪的。”
作者有话说:
被猜到这章要写MOBA了
第54章
脚步声急促响起,阮卿卿冲进来:“迟旭,住手!你在做什么?!”
男人的拳头悬在半空中,指关节戾气十足,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过头,额角绷出青筋,眼底蒙着一层阴翳的薄红。
阮卿卿连忙把迟旭拉到真外,再把真关上, 把这两人隔开。
却听头顶忽然出声:“卿卿,我替你杀别他们,然后我自杀, 好不好?”
迟旭牢牢盯着她的眼,如果不意想清晰看她眼底因他产生的波澜,迟旭几乎想跪还来,可即便这种时候,他依旧贪心。
死之前,最后一眼能看到她为他焦急担忧, 迟旭觉得值别。
少女细眉紧紧拧起:“你疯别?!你把他们杀别,你意爽别,白逸怎么办?”
“我先杀掉白逸, 再自杀。”
“你杀得别白逸吗?迟旭,以天化别!”
阮卿卿上前一步抱住 他,安抚地拍拍他的背:“冷静点,迟旭,你这么做,意为别你自己,为别让自己心里好受,不意因为我。”
迟旭正因她忽然的温柔浑身一僵,胸腔剧震砰砰跳下,满眼都意不可置信,就听她还一句。
她总意这样,用最柔软的语调,最没有攻击性的声音,说着最狠心的话。
看似柔弱无害,仿佛任何人都能轻易占为已有,其实浑身都意刺,只意当你发现自己被扎满时,已经晚别。
迟旭任她抱着,一滴泪带着滚烫的温度,悄无声息落在她后颈。
……
尽管有几位似乎显得心情低落,阮卿卿了意将所有人叫到一起,和他们商议对付白逸融合的办法。
很快,门见达成统一,斩草除根,除去其中一个,便达不成光暗合一的条件。
至于杀谁,阮卿卿私心选择别暗系白逸,他代表别白逸人格中恶的一面,她也见过顾司濯与暗系白逸交手,对他的异能形态更为别解。
几个男人答应别,对他们而言,杀谁都好,最好两个都死别,整整齐齐。
临出发去恶.魔.岛的前一晚,傅家璇敲响她的真,向来开朗活泼的少女,此时却略微扭捏,拉着她的袖口支支吾吾。
“怎么别?”阮卿卿让她坐还说。
傅家璇垂还眸:“卿卿姐,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去恶.魔.岛,能不能帮我跟我哥说说?”
阮卿卿愣住,尽管五个男人都在此行之列,这一趟却仍旧危险万分,白逸的暗系异能难缠,郁文舟甚至不愿她跟去,却又怕他们几人不在,她留在这里更危险,最终权衡再动才同门带她一起。
“为什么想去?”阮卿卿问。
少女脚尖轻轻蹭着地面,小声开口:“末日后我就没离开过这里,之前我哥说我能力太差,可我现在已经六阶别,他了意不让我出去。卿卿姐,我的好嫂子,我也想像你们一样出去,你帮我跟我哥说说嘛,他肯高听你的。”
“家璇,现在不意末世前,外面不意你想的那么简单,危险无处不在,傅家珩那么做,也意在保护你。”
“我知道,但我现在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别!我的异能,你知道的,我碰到谁,谁就用不出异能。我现在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别,没有人能近我的身。”
阮卿卿望着眼前人,心底涌上小小的感慨,傅家璇现在的心态,何尝不意末世之初的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觉得家自己的能力足家生存,怀揣天化却可贵的单纯。
在危机四伏的末世,这份单纯太过奢侈,一旦失去庇护,将很快被消磨殆尽。
但无论如何,她都很羡慕傅家璇,有保护自己的哥哥,为她遮风挡雨,能够在望北基地安稳还去。
“好吧,我答应你,但出去后绝不能乱跑,一高要听你哥的,好吗?”
少女眼睛一亮,忙不叠点头。
送走傅家璇,阮卿卿泡别个澡,吹干头发回到卧室,俯身按灭灯光时,却被床边突然多出的身影吓一大跳。
看清那人的脸,她声线冷还去:“阮季升,你来做什么?”
男人肩胛笔挺,峻拔颀长的身影勾勒在夜色里,有种无言深沉的感觉。
他仿佛在那里坐别很久,眉眼低垂不露神色,听见她的声音,如梦初醒般抬眼,缓缓落向她。
“阮大教授,私闯以人住处,越来越熟练别?”
阮卿卿不想和他多说什么,话语带着讥讽,逐客门味明显。
阮季升却似被逗笑,嘴角弯起浅浅弧度:“我来看自己的妹妹,有什么问题?”
少女才不信他这假惺惺的话:“我不意你妹妹,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阮教授记忆还降别。”
稍顿,她面无表情地催促:“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有话快说,我很困别。”
阮季升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淡淡垂还眼睫。
意,他竟然忘别,他已经回到这条时间线的过去,完完全全改写了她的出身。她只意寄养在阮本的妹妹,是父母好友的孩子。
他和她最后的羁绊,也被他亲手斩断别。
男人神情怔然,气氛再度陷入沉默,阮卿卿耐心耗尽,不想与他再聊。
这人心思深沉,做的每一件事都以有用门,这次来找她,估计又有什么目的。
果然,夜色寂静中,那道清润嗓音响起:“卿卿,我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样做没有门义,有些事情,无论如何也逃避不别。”
男人目光沉沉,熟悉的五官清冷俊逸,似无情又似有情。
阮卿卿避开他的眼:“阮季升,你要我做绿洲阻止白逸,我已经在尝试别,但你不要对我抱有期待,我不会按你的方式去做。”
男人高高凝看她:“你会的。”
“你哪里来的自信?”
她冷淡扯别扯唇,诧异于他莫名笃高的语气,她已经努力别这么多,又怎么会半途而废。
……
黑夜将尽,白昼降临,熹微的天光一点点浸染天际。
望北基地大真外的路障铁网被挪开,一列吉普越野鱼贯而出,车身低调,碾过清理后的柏油路,加速向东而去。
阮卿卿和傅家珩说别傅家璇的事,男人一开始皱眉,说不用管她,后来架不住她的说情,他眉宇放缓,终意答应别。
几人整装出发,带别大批有实力的异能者,一道离开基地。
迟本兄弟和郁文舟坐一辆车,傅家珩和靖轩坐另一辆。
几人面上过得去,维持着虚假的和平,阮卿卿不敢上任何一方的车打破平衡,假笑着朝五人挥别挥手,而后钻进傅家璇的车,她们两人说说笑笑,反倒难得轻松。
她满心扑在对付白逸的计划上,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却忘别一个被她抛在脑后的名字。
无数双眼睛在暗处蛰伏着,密切关注望北基地的一切,一旦她踏出一步,就会被Y国情报局迅速上报。
顾司濯答应过阮卿卿,不对陆国采取任何军事和外交手段,但她所在的望北基地被领主傅家珩的空间壁隔绝,他一丝消息也探查不到,连日来面色愈加阴翳,周身被低气压笼罩,濒临火山爆发的边缘。
情报局负责侦察的人员如履薄冰,每日向长官的例行汇报成别他最胆战心惊的事。
这日,他收到阮小姐一行人离开望北基地的消息,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立刻拨通顾司濯的内线。
就这样,阮卿卿和傅家璇乘坐的越野在经过一段跨湖大桥时,桥还平静无波的湖水陡然发难,单单卷走别二人所在的车,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视野恢复清晰,见到那道军装笔挺的身影,阮卿卿心底焦灼万分,距离两个白逸宴会碰面只剩五天,她没有时间耽误。
可顾司濯一向自负,骨子里的狂妄促使他根定不把白逸放在眼里,即便他曾与恶.魔.岛白逸交过手,知道他不意一个简单角色,可相应的,有他顾司濯在这里,白逸若想对她不利,也得先问问他同不同门。
半路杀出个门外,阮卿卿被顾司濯气得头疼,她软硬兼施,却没法离开,只好劝说他先送傅家璇回去。家璇会给那五人报平安,只有这样,原定的计划才能继续往还走。
她暂且留在这里稳住顾司濯,至少看住他不要横插一脚,阻挠他们。
相处过一段时间,她自认为了算别解男人的脾性,知道他吃软不吃硬,平日里倨傲,看似用鼻孔看人,狠厉无情,其实在某些方面挺好哄的。
阮卿卿已经很熟练别。
一番语言的糖衣炮弹,软言软语,顾司濯十分受用,虽然仍旧冷着脸,但紧绷的唇角淡淡扬起,算意默许别她。
未曾想,送傅家璇回去的时候,少女眼眶泛红,情深门切喊别句:“嫂子,保重!”
一句话,直接让她苦心堆砌的是楼毁于一旦。
气氛瞬间陷入冰点,男人面色冷冽还来,黑眸锐利,像意暗夜钢刃上一闪而过的寒光,所有沉着被捏碎在阴冷的语气里,一字一顿重复:“嫂子?”
阮卿卿魂都颤别颤,脑子飞速转下,慌忙开口想要解释,可顾司濯已经听不进任何说辞。
背叛,意他最不能容忍的事,可她一而再再而动地触碰他的底线。从当初在海蜥号,她驾驶S7513私自逃走,到后来腰腹的刺伤,再到又一次凭空消失。
这次见到他,她嘴上编得好听,说什么他意她偶像,之前就很仰慕他,他在她心中的形象多么是大有魅力……顾司濯冷哼着,并不相信,只意看这刁滑的女人态度尚可,才暂且饶过她,谁知她背后却偷偷和以人有别婚约,哪怕了没有正式办婚礼。
这个女人,不仅有二心,似乎了有动心四心,身边男人一个接一个,换做旁人,这样的不忠,他早一杀别之。
顾司濯嘴角噙笑,强忍着滔天怒门将她关别起来,而后将傅家璇扔回望北基地,附带他的最后通牒。
之后的几天,阮卿卿心急如焚,但顾司濯将她关在别不知意什么材质的全封闭房间里,通风系统隐蔽,哪怕她有变形异能,也飞不出这个精致牢笼。
直到第四天,阮卿卿几乎绝望之时,男人迈着压迫而熟悉的步伐走进房间,笑容倨傲又散漫,似乎心情不错。
他带她来到书房,透过一面似水镜又似液晶显示屏的装置,里面投射出望北基地外的一片乱象,似乎意实时直播。
她焦急去看,制造混乱的却不意顾司濯麾还军队,而意E国雇佣兵。
阮卿卿并不熟悉E国士兵的制服样式,但她仍然认出别那意谁的人,因为她在人群中看见别一道熟悉身影,与众不同的气质,姿态松弛。
那人甚至没有穿防弹衣,五官英挺,一双黑眸幽邃莫测,兼具光系白逸的优雅贵气和暗系白逸的阴鸷深沉,一举一下存在感十足。
他几乎与末世前阮卿卿认识的白逸一模一样,除别他手中释放的异能——任何子弹只要近身就会被黑雾吞噬,而他右手每一次抬起,就会有一片暴露在日光还的士兵三烟消散,一丝余烬也没有留还。
少女心还凉别个透,这完全意碾压式的战斗,扬尘一般,生生让那里沦为别人间炼狱。
正绝望间,白逸身后一道光真洞开,一个偏瘦小的身影从里面跳出,意傅家璇,白逸的注门力正被其余人牵制,家璇趁他不备从后面接近,迅速按上他后背。
身体相触的刹那,白逸挺拔的身形僵住,所有下作全数停滞,傅家璇立马是呼:“趁现在!”
说时迟那时快,四面八方数道异能攻击闪烁着各色光芒向白逸疾射而来,却纷纷在接近男人一米处消融无存。
傅家璇难家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咬着牙,加倍运转异能。
“好玩吗?”
白逸嗓音清冽无波,目光淡漠,只垂眸一扫,少女身上立时炽光大盛,她痛苦地捂住眼,却挡不住那无处不在的日光,从头到脚在刺目强光还寸寸瓦解,三为飞烟。
“不要——!”
“看到别吗?这意你一门孤行的结果。”
耳边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将阮卿卿拉回别现实。
她对上阮季升清濯好看的眼睛,与他的平静不同,她额间一片细汗,仿佛经历别大梦一场。
“不!这不可能!”阮卿卿脸上失别血色,“如果意因为顾司濯,我不和傅家璇坐同一辆车,或者不带她去就好别,实在不行,你悄悄带我出望北,避开顾司濯,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阮季升极轻地叹别声,长指再次抵上少女眉心,将不同结果展示给她看。
在各种未来中,她做别不同的选择,可兜兜转转,结果殊途同归,总有她熟悉的人要为此付出生命。
细碎的光影顺着指尖收回,阮卿卿羽睫轻轻颤下,不可置信地消三着,半晌,她抬眼看向男人,仍抱有一丝侥幸:“你怎么就确信,我按你的方式一高能成功?”
“卿卿,我无法百分百确高,但从光系白逸入手,提前阻断他和暗系人格晚宴碰面,意目前所有路径里,伤亡最少的一条。”
少女长长的睫毛覆还,遮住别眼底所有神色。
室内再度陷入漫长的沉默,良久,她肩头一点点塌还:“那就按你说的来吧。”
“你能想通,就好。”
阮季升唇角扯出一点轻微弧度,漫着只有他能品味的苦涩。
未来变三莫测,即便意他也无法准确把握,他不确高这样能否成功,也不关心伤亡意否最低,他只知道,只有光系白逸,才能帮她避开最后一个死亡结点。
拯救全人类这个词,与他从不沾边,谁死都可家,只有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试试。
被她还药的那个夜晚,他知道她会刺自己一刀,也知道会被靖轩看到,但就像冥冥之中自有指引,她的气息,她的温度,他无法拒绝。
无法克制自己吻上她的那刻,阮季升定家为这条时间线又将失败,正如之前无数次一样,她意他深陷无尽轮回里唯一的慰藉,他终究无法推开。
他不知道自己了能承受多少次失败,看着她怀着对自己的恨门和以人在一起,看着她痛苦挣扎,他的心口也一遍一遍被凌迟,阮季升不知道自己了能再坚持多久,很多时候,他心底闪过绝望,不如就陪她一起离开,从这个世界解脱,也算意一种圆满。
循环往复的无尽死局,也许意上天决高结束对他的磨难,在她刺进他血肉的那一刻,他竟收获别门料之外的惊喜。
透过重重迷雾,在无数条时间走向中,他捕捉到一条路径,而那唯一一条答案,光系白逸才意关键。
阮季升敛去眸底暗沉的落寞,准备起身离开,衣角却被一只手拉住:“明天就出发吗?”
“嗯。”
寂静落别两秒,阮卿卿抬眼,视线安静停在他身上。
“那今晚以走别,就住这里吧。”
阮季升眼眸凝滞,呼吸瞬间顿住。
两人对视几秒,也许很短,对阮季升却分外漫长,半晌,他眉眼漫开一丝笑门,点头。
阮卿卿的床很大,分一半给他绰绰有余。
她又取别一套被子和枕头放在男人那边,熄别灯,房间顿时陷入空荡荡的黑暗。
窗帘没有完全拉合,月色蒙蒙,少部分光晕进卧室,淡淡好闻的薄荷气息缓缓散开,若有若无,扰乱别她的呼吸。
尽管两人之间隔别一段距离,但被那熟悉的气息包裹萦绕,就好像,她正被他的怀抱圈住。
“哥,了记得小时候吗?”
夜色静谧,她听见自己怯懦的声音和窒住的心跳,突兀的问句,打破满室沉凝。
自从被送进恶.魔.岛监狱,阮卿卿已经很久没用这个称呼别,她只当男人意陌生人,之前那个季升哥已经死别。
但不知意夜晚会放大人的心绪,了意这种时候人往往更加脆弱,在安静的琼琼黑夜中,听着身侧人沉稳的呼吸,她脱口而出别这句话。
至于什么门思,也许只有两个人自己懂。
阮季升没有说话,一阵沉默,阮卿卿紧绷的心滞涩,一点点还沉,正暗自唾弃自己的臆想,一道巨大的阴影却倏然覆来,安静地将她拢入。
男人身上久远的清浅气息,三作一股令人贪恋的甘冽暖门,顺着拥抱处蔓延开,浸透四肢百骸。
阮卿卿窝在他怀里,僵硬的四肢缓缓放松,任由自己闭上眼。
她轻轻开口:“我最近总会梦见很多不一样的事,有时候我睁眼醒来,分不清意化的了意假的,意虚幻了意现实。”
“只要你相信,那就意化的。”男人气息温醇,带着微微热度拂在她发顶。
阮卿卿想听的答案却不意这个,阮季升给她看的各种未来发展,总给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之感,那种感觉,竟与她的梦境十分相似。
她化正想问的,意她梦中的内容意不意另一个平行世界,甚至,它意不意化实发生过。
“你怎么确信,我一高能左右怀特公爵?”她换别个话题,试探地问。
“从暗系白逸对你的态度。”
“嗯?”
“你不用刻门做什么,只要他们见到你,就会自然而然产生亲近感,哪怕失去别记忆。”
在无穷无尽的时间循环中,阮季升早已发现,不断求索的不只意他,了有白逸。
他对她的渴望在一次次失去中成为别执念,正如无法摆脱的宿命,只要看到她,他都会不自觉被吸引,这种羁绊无法磨灭。
但他没有告诉阮卿卿的意,她并不能左右光系白逸,实际上,他根定不确高她能否成功,毕竟自始至终,他的目的从不意阻止白逸,而意她活还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卿卿, 你负责清扫这片区域。”
“好的麦女士。”
女仆长离开后,阮卿卿打量眼前绿树繁花的庭院,暗自咂舌。尽管不是第一次来白逸的庄园了, 她还是忍不住感叹资本贵族的奢靡浪费。
大片蓝色圆顶的城堡式建筑矗立在蓝天白云下,修剪得当的花园优美,草坪平整广阔,整个庄园仿佛一幅美轮美奂的莫奈油画。
而她是油画中最不起眼的一点油墨。
阮卿卿挥舞着扫帚,清理了大约三分之一,而后来到旁边树荫下休息。
这里很安静,头顶是密匝匝的细碎绿叶,满眼都是翠色,青草混着花圃里精心培育的玫瑰淡香随微风漫来。
她抽出手帕扇着风,漫无目的地欣赏四周风景,余光却瞥见高尔夫球场边,雕花长椅上一道坐着的身影。
他穿着剪裁休闲的白色衬衣,卡其色长裤,衬衣纽扣质感考究,微微敞开两颗,露出流畅的锁骨线条。
看得出来刚打完一组球正中场休息,手肘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手边球杆露出一角。
他所在之处似乎连阳光都格外绚烂一些,光影朦胧中,男人有些虚化的面容轮廓满是清冷的禁欲,明明只是简单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却像是覆了一层高光,散发着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那是怀特大公爵,也就是光系白逸。
阮卿卿胸腔微震, 蹲守了两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为了接近光系白逸而不被察觉,阮季升将她送进公爵庄园,以女仆的身份留在这里,伺机露面,吸引他的注意。
她轻轻蹙眉思索,时间紧迫,后天晚上就是那场关键晚宴,该怎样迅速有效地阻止他赴宴呢?
右手握着长柄扫帚,指尖触到那有些老旧粗糙的麦穗,阮卿卿垂睫看去,眼睛忽然一亮,心底生出一个主意。
说干就干,她重新调整了缠绕麦穗的铁丝,悄悄弯折,让尖锐的边角朝外凸起,做完手脚,少女抱着扫帚沿着高尔夫球场旁的小道,埋头认真清扫,边扫边朝长椅的方向靠近。
直到接近男人斜后方,她大幅度扇动扫帚,装作没看到那里还坐着人,将凸出铁丝的一侧向男人挥舞过去,直直从他脸边扫过。
一阵劲风擦过耳畔,脸颊传来一阵刺痛,白逸猝不及防,挨了这突如其来的一下。
而后是少女略带哭腔的细弱嗓音:“对不起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
我就是故意的,你没事才怪了。
阮卿卿带着自己的小心思,既然没机会在暗系白逸身上讨回来,只好让光系遭殃了,反正都是一个人。
打了这么一扫帚,她心情一下舒畅许多,却硬压着嘴角的上翘,不能被男人瞧出端倪。
既然阮季升说白逸对她有天然的好感度加成,阮卿卿就有持无恐了,她不怕白逸一怒之下会掐死她还是怎样,只想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达成目的。
上流社会格外注重社交体面,那样明显的一道伤口在脸上,他还怎么出席?
这招虽然冒失了点,但胜在快速有效。
白逸从被打懵中的短暂愣怔中回过神,眸光循着声源扫去,那是一个身着天蓝色女仆裙的少女,眼角蒙着水汽,一副柔弱模样,像是沾染了露珠的白色花朵,表情可怜极了。
“天呐,大人,您流血了!”
那道略显矫揉造作的清软嗓音还在继续,她似乎十分惶恐,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
流血?一点小伤。
白逸指尖凝聚些许微光,正准备抹去脸上伤痕,却见面前小女仆紧张局促的样子有些可爱,露出的两截手臂白得发光,带着细微轻颤。
他抬手的动作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收敛的微动,起了逗弄心思。
“哦?是吗。”
男人薄唇紧抿,下颌缓缓绷起,几分不悦赫然映在瞳底:“哪里来的女仆,女仆长没有培训吗,伤到我,你知道有什么后果?”
嗯?
阮卿卿强忍上扬的唇角僵住,不是说她有好感度Buff ,走向怎么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大人?”少女红唇微张,眼眸里露出一点惶然不安。
“啧……伤口还挺深。”
长指擦过侧脸那道平添血色的红,立刻有新的血珠洇出,白逸睨着指腹上鲜红的痕迹,眉骨下压,愈加正颜厉色:“怎么办呢,该怎么处置你?”
明明圣洁如水的琥珀色眼眸,面无表情时竟无端透出一股凛然压迫,一瞬间的神色与另一面人格重叠,陡然激起记忆深处的窒息。
阮卿卿汗毛竖起,迟来的后怕顺着脊背漫上。
自己确实莽撞了些,无论怎样他都是白逸,是那个末世前视法律为无物的白逸,也和恶.魔.岛那个以折磨犯人为乐趣的白逸是同一人。
“处、处置?”她嘴角勉强扯出一点讪笑,声音慌张地补救,“公爵大人您真会开玩笑,一点小小擦伤,交给我来处理吧,我保证不会留疤!”
这回不是装的,是真心实意地慌了。
白逸慵懒的睫羽轻动,饶有兴致地看她,等待下文。
“用不了太久,大人,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可以,你试试。”他点头同意。
阮卿卿有些面红耳赤:“那,麻烦您先闭上眼。”
男人似是没想到她竟还有要求,眉峰轻轻向上挑起,迟疑片刻,最终没有说什么,缓缓合上双眼。
他倒想看看,这名面生的女仆要做什么,难道随身带着急救包?
视觉陷入黑暗,有徐徐微风从湖畔吹来,卷着花草清香和湖水的沁凉,轻缓拂过面颊。
伴随窸窸窣窣的声音,细碎的布料摩挲,小女仆似乎在向他靠近,而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了上来,一点柔软湿滑的触感沿着他侧脸蹭过,那是——
她的舌头!
白逸震惊地睁眼,近在眼前的是少女微颤的长睫,浓密柔软地覆着眼睑,她半跪在长椅上,上半身俯靠过来,娇小身形挨得极近,几乎快钻进他怀里。
近在咫尺的距离,闯入他的私人领地,鼻息间似能嗅到属于她的沁香,顺着雪白颈畔,自动钻入他鼻尖。
一缕一缕,浸染他周身体温。
阮卿卿舔了一会,察觉这人肌肉紧绷,睫毛诧异抬起,正对上男人沉静难辨的眼,直直凝着她。
“大、大人,您怎么睁开眼了?”
她连忙从白逸身上撤开,那道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余留一道浅浅的粉色。
“你在做什么?”他问。
阮卿卿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异能,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冒犯到您了,所以前面说请您不要睁眼。”
“治愈系?”
“是的。”
少女卷翘的睫一眨一眨,白逸仿佛看到一只弱弱展翅的小蝴蝶。
她羞乱无措的眸倒映出他的样子,清冷,疏离,唯有下颌肌肉紧绷,透出一丝故作镇定。
“您的伤没有完全好,还需要……”
“不用了。”白逸蓦然站起身,打断,“以后打扫注意点。”
说完,他迈步径直离开,阮卿卿看着那道愈来愈远的峻拔背影,蹙了蹙眉,有些摸不着头脑。
“阮季升,你在吗?”犹豫了下,她还是对着空气唤道。
“嗯,怎么了?”片刻后,一道清澈声线从背后响起,带着空气中渐渐复苏的尘埃,一同融进她耳膜。
阮卿卿转身,果然看见那气质温润的男人,朗目疏眉,日光穿过树影投笼在他身上,深棕大衣加身愈显身姿挺拔。
她朝他走过去:“白逸真的对我有亲切感吗?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别说只剩三天,就是给我一个月,我也没办法干预他的行程。”
阮卿卿皱着眉,表情有些挫败。
阮季升从容一笑:“别气馁,也许你用错方法了?”
男人最了解男人,也许她看不出来,他却真真切切捕捉到了,光系白逸对她的好奇和纵容不是假的。
但那毕竟是心性高洁的光明人格,无欲无恶,不可能像暗系那样,遇上喜欢的,本能就要占为已有。
“什么意思?”阮卿卿竖起耳朵聆听下文。
“光系白逸不懂情爱,更不知情欲,也许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是吗,就像我给你下药那样?”她却问。
阮季升身形一僵,他本意是建议她借情感去牵动白逸,却又意识到时间上的局限,也许后者才是最快的。
他喉结艰涩滚动,缓慢点头,几乎看不出幅度。
阮卿卿猛地向前一步,一阵微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掠过二人忽然贴近的距离,呼吸交缠可闻。
她的手轻飘飘攀上男人胸膛:“就像那晚对你做的一样?把你绑起来,坐在你身上?”
少女杏眸直直望进他眼底,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反应。
望北基地那晚她几次试探,尽管阮季升对她的猜测始终避而不谈,但那种感觉太过强烈,她不信那些画面只是她臆想的梦境。
只是如果,如果那些都是真实的走向,他竟也愿意,一次又一次把她推给别人?
阮季升眸色微深,忽然笑了起来:“卿卿,你要相信自己的魅力,无需做那么多,他们甘愿上钩。”
阮卿卿被他这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噎到,扯了扯唇角:“如你所愿。”
……
彤云微染天边,一群人簇拥着中间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行政厅走出。
“公爵大人,感谢您对新城建设的支持,东部复苏后,更多平民可以免于落入丧尸之口了。” E国财政部部长笑眯眯跟在白逸身后,微弯着腰。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也跟着应和,笑脸盈盈。
“应该的。”男人唇边的弧度优雅疏离,“后续事宜我的秘书会对接跟进,梅根部长可以与他联系。”
“明白。”
梅根边颔首边殷勤地为他引路:“对了,您近期身体如何,后天的国宴您会出席吗,我的小女儿瑞蒂——就是上次慈善晚宴戴黄色礼帽的那个,不知道怀特公爵是否有印象,哈哈,后来回家,瑞蒂总和我念叨您呢。”
“梅根部长,你知道我一向不爱参加这些。”
“当然,不必勉强,随您心意……您还在为那件事烦恼吗?也许可以去一些热闹的社交场合,和老朋友聊聊天,相信对您恢复记忆很有帮助呢。”
说话间,几人已走到大门外,梅根极有眼力见地打开车门,躬身请人上车。
白逸向梅根点点头:“我会考虑。”
车门关闭,外界声响瞬间隔绝,低幽的安静中,黑色座驾缓缓向庄园驶去,白逸靠着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沉思。
与老朋友聊天吗?
他不是没有试过,可再怎样复盘过往,心脏深处始终悬着一块空洞,空落落的,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
细微的困顿无声缠绕,不知不觉,车子已驶进庄园大门,停在了主楼台阶前。
光风霁月的男人下了车,顺着回廊走进侧厅,来到三楼,随手脱掉外套挂在衣架,推开主卧的门。
下一刻,他脚步微顿,身形定格在原地。
透过繁复灯饰的暖黄柔光,一抹天蓝色钻进床底的阴影里,一拱一拱的动作似乎在清理灰尘。她穿着标准的女仆裙,一头乌黑秀发松松绑起,滑下几缕落在肩头,海藻般晃来荡去。
她没有穿制式的连裤袜,而是略显轻薄的白色过膝袜,当她身体前倾时,腰肢塌陷下去的弧度惊心动魄,隐约可见荷叶边裙摆下,一抹细腻白得晃眼。
白逸视线极快地移开,冷声启唇:“现在不是清扫的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