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ship
为参加晚宴, 钱星昱给江灵挑了好几件礼服,配套的包包鞋子都买了不少,都是他亲自去商场买的。
泰国本就炎热, 回来后他一身汗, 但他没有立刻冲洗,而是先将战果发给江灵。
江灵正在赶报告, 打字的手悬空, 她拿起手机回了条语音。
【喜欢,买这么多干什么, 又不是明星参加盛典,出发路透一套, 进去一套, 典礼中还要换一套】
钱星昱悠闲地晃着长腿, 也发去语音, 清冽的声音染上笑意:【也并非不可以 你想换几件都可以咯 不过宝宝 你是喜欢衣服 还是喜欢买衣服的人】
这一个月来他每天说无数的情话,江灵的耳朵早被磨顺, 单手打字还不忘回语音:【衣服吧】
他的语气很明显夹杂着几丝不善:【宝宝 知道调皮的后果吗】
隔得老远, 江灵都能想象那双桃花眼闪着怎样的精光,她无奈一笑:【不说了,一会见】
【嗯 我来接你】
【不用,外面太热,一会就回来】
【好 那我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装在礼物盒里等你来拆】
江灵放下手机,继续写报告, 还没打几个字就接到许曼的电话,她将电话夹在肩膀上:“曼姐,PPT快做好了,一会就发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才道:“你昨夜加班赶报告, 是不是一会要去参加晚宴。”
许曼最近不在泰国,江灵忙于工作,再加上钱星昱黏人,又知道对方和连月其实不怎么看好两人的感情,所以极少说关于对方的事。
她的手指从键盘上挪开,拿起手机:“嗯,月姐不在,我也可以借此机会和客户打个照面。”
“算了,我还不知道你。”
对面飘来低微的叹息,似乎意有言表,江灵的指尖在键盘轻敲,问道:“曼姐,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报告给我就走吧,回去休息下,做个造型,美美地参加晚宴。”
这不大像是许曼能说出的话,江灵还没来得及回,就听那边道。
“好了,我去忙了,月月过两天就回来。”
“恩,好的。”
挂断电话,江灵的视线扫到桌面的柠檬香薰摆件,是钱星昱送的,现在她的许多东西,大到家具电器,小到饰品,很多都是钱星昱买的。
他一天到晚地往家里搬东西,似乎乐此不疲,她也就习惯了。
现在浑身都是和他一样的气息,青柠和佛手钳的味道,闻久了,总有种他一直环绕在身边的错觉,有时候甚至他从背后拥抱都察觉不出他的气息。
江灵喜欢这种幸福感,如同7月炎热的天气,但在夏日的灿烂中,有时也会忽降暴雨。
偶尔会有几缕担忧飘出,听说热恋期只有3个月,会不会3个月他就腻了?
但这些顾虑和猜疑如同阵雨,总会在钱星昱热烈的目光中很快消散,被她埋藏在心底最深处。
午后阳光夺眼。
江灵从桑拿的太阳底下回到别墅,屋内空调很低,喝口风都像吃小冰棍。扫到一双修长的腿,她扑哧笑了声。
钱星昱刚眯了会,睡醒惺忪地瞅她,眼尾一撩:“看见我有这么开心吗,脸都笑烂了。”
江灵边朝衣架走,边逗他:“我笑有些人像男模。”
“男模?”
钱星昱低眼一扫,睫毛密而深地垂下,又慢悠悠地抬头,故意将浴袍扯得更开:“你仔细看看,我浑身上下哪里像男模?”
衣架上每件衣服的款式和颜色各不相同,江灵拿起黑色的小礼服欣赏,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哪里都像男模。”
钱星昱睡意全无,长腿一迈,几步走到江灵背后,手在她身前摩擦,语气带着午后的慵懒:“好吧,宝宝说是就是咯,反正是只属于你的男模。”
“真乖,今天难得没犯贱。”
“胡说,我每天都很乖。”
“是是,除了在床上。”
“床上你还要我乖,我看某人是飘了。”
江灵打开他的手:“先试试黑色的吧。”
“嗯,我坐VIP席位欣赏。”
江灵拿起礼服,从黑色,白色,紫色试到粉色,每一件都挺好看,礼服的做工和式样都很精致,品牌无一不是顶奢。
她由衷地夸了句:“小星星,你的时尚品味真不错。”
钱星昱翘着二郎腿,故作潇洒地掀开额前的刘海:“那有什么奖励。”
江灵递了个飞吻。
她挺喜欢身上淡粉色的礼服,看起来特显年轻,再配上减龄的造型,看起来也就是个20岁的小姑娘。
以前她对年龄没什么实感,谈恋爱后倒有时候会在意皮肤,做做身材管理。
淡粉镶金的裙边在摆动间如同涟漪,衬得双腿笔直。江灵越看越喜欢,在镜前转了好几圈,问道:“小星星喜欢哪件?”
红酒在杯里悠悠晃动,钱星昱朝旁瞄了眼:“还有件红色呢。”
江灵都舍不得脱下粉色的小礼服,侧头一瞅,眉头微挑:“这件礼服过于露,背都给人瞧完了,而且我不大喜欢红色。”
钱星昱的身子往前倾,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顺势将人带到怀中,耳鬓厮磨:“宝宝,穿给我看看嘛。”
江灵捏住一张俊脸,嗔道:“什么没穿给你看过。”
“那不一样,这是礼服,我就想看你穿红色的礼服。”
“是不是我没穿过红色,所以你想讨个新鲜?”
“也不完全是,我就是觉得你穿红色应该比较好看。”
“怎么会好看,肤白貌美的才适合红色,我穿上肯定显得皮肤更黑,”江灵故意拉下嘴。
钱星昱往她胸前蹭,拿鼻子刮她:“乱说,我就喜欢宝宝这样的,快穿给我看看!”
“死嘴,一天到晚就知道贫。”
“你不就喜欢我这么贫,我的亲亲宝宝,快穿给我看看嘛~要不然人家一会折磨你喊到嗓子痛哦。”
说话间,钱星昱故意抖了好几下腿。
“哼,贪得无厌的流氓~”
在这件事上,江灵拿他一点没办法,都过去一个月,他还是整日贪吃,花样更是屡出不穷,每次都非得要说爱他。
她最开始还有点害羞,但这种事如同吸鸦片,很容易上瘾,一旦她越过心理防线,就变得愈发大胆。
在那一声声的“宝宝”与“我爱你”之中,江灵彻底迷失自我,全身心相信两人之间的爱情,他们会有很多的以后。
身前的手又开始不老实,江灵象征性地拍拍,起身朝衣架走,做得一副勉为其难:“好叭,既然小星星这么想看,我就满足你咯。”
红色的礼服设计得十分大胆,轻盈如晚霞,看起来挺像一片式,但前面又层次地点缀着刺绣。
江灵琢磨了一会,还没研究明白该怎么穿。
钱星昱等得口干舌燥,耐不住起身,倚在门框:“宝宝,怎么还没好?”
“这衣服不大好穿。”
钱星昱的嘴角牵起不怀好意的笑,二话没说推门而入,正看到她一手按在腰间,一手扯着细带。
尽管还没穿好,但在红色的衬托下,脊背和腰线展露无疑,他的视线往下滑,清澈的眼霎那间泛起红晕。
钱星昱几大步跨到江灵身后,握紧她的手将隐藏的拉链往上提,语调如魔鬼的蛊惑:“我就说红色衬你~”
“色鬼。”
江灵轻哼,专心地将前面理好,她没管钱星昱的手,像拖着个树袋熊一样走出房间。
镜前一看,眼底霎那闪光。红色的礼服竟格外好看,包裹着曲线,如同盛放的烈烈玫瑰,散发着浓浓的女人味。
江灵想瞧瞧背面,她拿胳膊肘抵身后的狗皮膏药:“放开,我照个全身。”
红色礼服如同烈性红酒,钱星昱闻一闻就醉了。
掌心越过曲线伸到柔软的腿侧,唇在耳垂轻磨慢咬:“宝宝,不用看了,美得很,快喂我。”
“中午不是才吃过。”
“现在是下午茶时间。”
“一会还要参加晚宴,别闹了,乖。”
“难道你想我这个样子去参加晚宴?”
钱星昱鸦羽般的睫毛敛起,一脸无辜地将她松开,又转了个身,腿向前伸。
江灵真受不了他总这样欲求不满,却又无可奈何,趁他松手的瞬间,她转身瞅了眼礼服的款式,确实很漂亮,看来以后得买几件红色的裙子来穿。
见她没理自己,钱星昱自顾俯身,唇在柔润的肩颈一路流连。
江灵很快就被他亲得浑身发软。
葱翠的树叶在地上投射出深浅不一的暗影,风一来,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她被钱星昱抱到沙发,手撑在上面,声音娇软:“快别咬,一会被人看见了。”
钱星昱两手掐着她的腰:“看见就看见,反正你是我的,宝宝,快说爱我。”
“不要,快到四点了。”
“还有两个小时,不着急”……
窗台上的风铃丁铃叮铃地发出欢快的声音,伴随着屋内的此起彼伏,黄昏渐渐来临。
余晖还在树枝流连,一排排路灯就已渐次亮起,小小的彩灯挂在树冠,每一颗都调皮地眨着眼睛。
六点过后,泰国皇家酒店陆续迎来豪车,一列列保安站得笔挺。
视野中不断有光影往后退,江灵整个人都窝在后座座椅,腰酸酸的,两腿有点软。
就在三小时前,那件美丽的红色礼服被钱星昱撕碎成玫瑰花瓣,他简直了!
她本打算穿那件粉色,想了想还是换上更为端庄的紫色礼服。
想到接下来少不得站着,江灵的眼皮都跳了好几下。
听到轻微的叹息,钱星昱拉过她的手亲吻,眼角哀着,认错的意味明显:“宝宝,对不起,我错了,今晚我一定会乖乖地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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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红色礼服:几百万就起了个花瓣的助兴作用~
第72章 72ship
一轮明月斜挂在天幕, 清辉与灯光相得益彰,照出金光闪闪的皇家会场。
江灵还没走进就听到悠扬的乐曲,空中弥漫着食物香, 各种香水的味道, 她挺直腰,打起十二分精神。
她被钱星昱牵着入会场, 才进门就收获了百分百的回头率。她微抬眼, 流畅的下颌线像精雕细琢,干净阳光的脸紧密贴着骨头。
比明星还像明星, 活脱脱实物战神。
钱星昱早习惯被人打量,他轻车熟路地找到朋友, 揽过江灵的肩膀介绍:“宝宝, 这是Ryan。”
江灵心尖微烫, 虽然以前他也在外面叫自己“宝宝”, 但毕竟是陌生人,而且这是她第一次见钱星昱的朋友, 总觉得这两个字有点烫耳朵。
Ryan礼貌伸手, 眼底闪着打量:“今日总算有幸见到本尊,姐姐果真是气质型美人。”
江灵客气的手还悬在半空,就被钱星昱打断。
“什么姐姐,姐姐能是你叫的,叫江小姐。”
江灵心头一汗,又似尝了口蜂蜜, 眼角溢出笑:“Hello,Ryan,很高兴认识你。”
这是她头回以女朋友的身份见对方的朋友,不知怎的, 竟有几分紧张,掌心微微出汗。
钱星昱的目光在她小腿扫了眼,低声耳语:“你过去坐会,吃点东西,我和Ryan谈点事,一会就来找你。”
“嗯。”
江灵求之不得,刚扭头,胳膊就被拽住。
“不许和别的男人说话。”
“醋鬼,”她轻皱眉。
Ryan在一旁注视钱星昱目送江灵离开的视线,眼角微微一提:“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钱星昱回身,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
“望妻石。”
钱星昱斜对方一眼:“我心情好,难得和你计较。”
Ryan啧了两声,打量的目光意味深长:“星昱啊,你这是要从良吗!”
“从良?”钱星昱扬唇,灯光在眼角落下小团阴影,语气云淡风轻:“总得要吃饱才能下桌。”
以前就算再漂亮的女人,他玩个把星期就会腻,但面对江灵,他就算每天吃都无法填满。
他很少有这样持续高涨的体验,以至于流连忘返,孜孜不倦,乐此不疲。
和江灵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能让钱星昱体会到快乐,快乐到他不知道两人已经在一起超过一个月。
因为这种刺激,他根本不想回国,甚至三番五次忽视国内的事。
自从有江灵,钱星昱就对别的女人不再感兴趣,就算她姨妈期那几天无法彻底满足,他都会忍耐。
她给自己带来很特别的体验,他认为自己对也已经她够好,每天都送礼物,总在制造惊喜和浪漫。
两人之间你情我愿,没有强迫,大家都挺开心,他没有在这期间做对不起江灵的事,这已经足够。
至于以后,他从来没想过以后,他只要现在的快乐。
江灵捡了个不起眼的座位,边喝菠萝汁,边打量。
她很少以客人的身份参加晚宴,虽没什么兴趣,还是会职业习惯地观察他们。
视线扫到钱星昱,他斜靠在吧台,举手投足尽是涵养,很难将他和私底下的样子联想起来。
男人还真是奇怪,床上和床下天差地别。
思绪一闪,江灵脑海里忽地闪出陆磊的影子,和钱星昱在一起后,她几乎没有想起过陆磊。
眼神微滞,她扬起笑继续注视钱星昱,即使在一堆帅气的面孔中,他也帅得格外突出,浑身上下散发着独特的吸引力,干净清爽。
等经过岁月沉淀,他一定能成为更有魅力的男人。
想到这,江灵生出一种自豪感,担心也随之而来,他这么完美,自己却很平凡,他们之间的感情当真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吗?
由于下午的一番折腾,她的身体并不是很舒服,再加上不大喜欢这种场合,纷乱的思绪一股脑地往外涌。
江灵独自坐在桌前,静静地注视钱星昱和Ryan有说有笑,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仔细回想,她发现在刚才的介绍中对方没有提过“女朋友”三个字,思绪顺着这根线头往回飘,好像这三个字也没有出现在他们日常的对话中。
江灵握杯子的手不由一紧,眉心轻压。她喝了口酒,没有品味就任它滑入胸口。
在一股酸胀感中,她抬头去看钱星昱,只见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朝他走近,两人低头言谈,随后对方还朝自己看了一眼。
好美的一张脸!
江灵想着事,她还没来得及去细细品味这目光的含义,就见钱星昱冲自己勾唇示意,紧跟着那名女子朝会场外走。
这瞬间,会场里的喧闹通通消散,只留下一束光照出她孤零零坐着的影子。
她陡然生出股不好的预感……
走出灯红酒绿的会场,钱星昱和女子沿着棕榈树的小道一前一后地去往停车场,从左右两侧进入劳斯莱斯。
刚落座,女子就率先开口:“你在泰国来回呆了三个月,还没玩够?”
钱星昱懒洋洋地靠在座椅,嘴角扯出淡淡的笑:“姐,反正都是玩,你怎么还管我在哪里玩。”
钱明羽秀眉轻拧,拿出一沓照片往他身上丢,居高临下地打量:“你这是在玩?”
两人虽是姐弟,但钱星昱属于父母中年得子,姐弟二人的年纪相差8岁。
钱明羽出身世家,又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从小接受严苛的教育,养成她严厉的性格,她虽然很爱自己的弟弟,但表达情感的方式却不算亲热,每次都端着副长辈的架子。
这导致姐弟两人的关系一直不算紧密,而且自从钱星昱20岁突然转性,由以前的听话乖巧变得浪荡叛逆,二人间的关系更差,只要见面她都免不得训斥一番。
钱明羽知道钱星昱有性瘾后想过不少办法,但不仅没效果,反而回回都被他躲着。她知道自己的弟弟不会对一个女人用心用情,可照片上他看江灵的目光压根和别的女人不同。
要不是这样,她不会特意飞一趟泰国。
钱星昱朝腿上瞄了眼,他随手拿起照片翻翻,轻描淡写道:“你几时这么有闲心,还找私家侦探跟踪我。”
对于这事他倒不生气,只是有点诧异,在他的印象中,身为女强人的姐姐从不会花时间做这种无聊的事。
钱明羽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柔软,语气却照旧端着:“我做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还是为了你的面子?”
钱星昱吊儿郎当地笑出声,他转身注视夜色中若隐若现的美丽面孔,说起来她才33岁,给人的感觉却严肃老成。
成熟得过余,对美到无可挑剔的一张脸是种浪费。
钱明羽清楚他这性子,面色不改:“这和面子无关。”
“无关?那你特意飞过来做什么,你别告诉我,你想我了,来看看我。”
钱星羽眉心一跳,话在嘴里过了圈,视线往下一扫:“你不打算给我解释?”
“解释什么,照片拍得挺清晰呀。”
钱星昱懒得再费唇舌,按以前他早下车了,最近和江灵在一起心情特别好,他耐着性子,举起一张和江灵在餐厅喂食的照片仔细查看。
看着看着眼角就隐出一股笑意,两人之间的甜蜜点滴他都记得,不过他们很少拍照。一来是两人都不大爱拍照,二来相处中他的心思都在她身上,只想获得更多快感,根本不会想到拍照这茬。
盯着手中的照片,钱星昱发现这滋味也挺不错,他打算把这些照片都收起来,以后每天都要和江灵拍亲密照。
见他完全像在欣赏照片,钱明羽的大阳穴跳了好几下,严厉的话在口中兜转好几圈,最后她的语气稍微缓和一点,试探性地问了句:“星昱,你爱她吗?”
钱星昱本还沉浸在回忆中,他下意识地反问了声:“爱?”
“你对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说呢。”
钱星昱放下举起的照片,又随手翻翻,视线定格在一张照片,可以清晰看到他的笑容,眼底的笑明亮灿烂。
他又扬起嘴角:“她确实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所以呢?”
“所以什么?”钱星昱笑得一脸随意,转身对上探寻的目光:“姐,你想听什么答案?”
钱明羽从一沓相片中抽出一张,画面中钱星昱和江灵十指紧扣,手上还戴着同款戒指,她轻轻在相片上敲:“你别忘了自己是有婚约的人。”
听到“婚约”二字,钱星昱扬起的嘴角眨眼落下,如暴风过境。
钱明羽察觉他的不悦,语气更加柔和:“星昱,这件事无可避免。”
上流社会的婚姻从来不是爱情的结晶,而是利益所需。钱星昱很早就和世家小姐定了亲,他如今变得形迹浪荡,和这件事还有些关系。
尽管他花花公子的名声在外,父母却仍不会取消婚约,在其他事上二老都很纵容,唯独此事无法答应。
钱星昱厌烦过,抗拒过,甚至还绝食过,可他所做的一切如同蚍蜉撼树,而他之所以喜欢到处玩,也是因为不想面对这件事。
“婚约”两个字就像悬在脑门上的钢钉,让他一回沪上就窒息。
钱星昱不想结婚,不想受任何人摆布,最终只能选择这种荒唐的做法,却越走越远,越来越空虚,越来越不知道人生的乐趣在哪。
所以他才会在江灵身上体会到趣味的时候满心欣喜,死缠烂打地追求。
他不爱江灵,但他寂寞无聊。
钱明羽以前每提这件事,他都会急躁得摔门就走,这是第一次,她在他身上体会到无奈,有一种低沉的漩涡。
她颔首:“你终有一日会面对这件事。”
钱星昱将头往后靠,像是深深陷入座位中,被一股无力感包围,思绪飘了一圈才落下,他慎重道:“姐,你被父母摆布的人生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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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钱明羽:按照偶像剧的惯例,你们是不是以为我要朝灵灵扔一沓钱,让他离开星昱~
第73章 73ship
虽是夜里, 皇家会场周围却一片灯火通明,室内室外都洋溢着一股热气,场内是人与人之间欢声笑语的往来, 场外蒸腾着盛夏的热流。
而劳斯莱斯里的温度却很低, 不仅因开了空调,也因为谈话的内容。
听到钱星昱的询问, 钱明羽的肩膀垂落儿分, 她缓缓靠到椅背,目光恍惚地盯着车窗, 沉默片刻才喃道:“这是我身为钱家长女的责任。”
钱星昱眉心压着,心间如阵雨前的低沉, 他质问:“为什么一定要承担这样的责任?”
“因为我们在父母的精心呵护下长大, 所以得回报他们。”
“回报, 养育子女难道只是一场交易吗?”
“不是, 父母当然很爱我们,但他们也有自己的苦衷。”
“苦衷?我不懂, 难道你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 难道我不娶眠眠,钱家就会在一夕之间垮掉吗?”
钱明羽侧头,目光在昏黄的光线中凝视他紧拧的眉头,慢慢伸出手摸他的头:“弟弟,你虽然比同龄人成熟,但你身处这个年纪还无法看清楚全局, 世家绵延传承,巩固权势地位,享受光环和优渥的生活,也必须遵守某些规则。”
“狗屁的规则!”
钱星昱难得骂了句脏话, 他烦闷地扯开领带:“和不喜欢的人结婚,又去外面乱搞,这就是有钱人的游戏,我真TM讨厌这种游戏!”
“所以父母才纵容你玩了这么多年。”
钱星昱滞神,眼底接连闪了好儿下。
本来他早该进入商界,但他越来越厌烦上流社会的虚假,一向对自己严厉的父母却在他找女人这件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本这种有损家风的事该在背地里玩,但他却故意舞到台面上想让那边退婚。可是没有,似乎自己乱玩的事并不重要。
所以他愈发讨厌这种形而上的腐朽。
钱明羽轻拍他的肩膀:“弟弟,爸爸妈妈已经很纵容你,玩总会有玩够玩累的一天,等你累了,就该履行自己的职责。”
钱星昱听得像是心口砸来块沉重的大石头,堵得他喉咙发痛,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车内的气氛比空调的温度还低,钱明羽暗自叹了声,视线扫向他手中攥紧的照片,转头道:“我已经调查过江灵的背景,她看起来确实是个好女孩。”
她并非主动去调查江灵的背景,而是许曼亲口告知。
此刻许曼远在欧洲,她盯着电脑,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手机。
手边的茶凉了好儿回,她一口没喝。
许曼在犹豫间点开江灵的微信头像,打儿个字又停下,停下又继续,最后一句话都没发出去。
她揉额,翻出钱明羽的头像,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手机在包里震动,钱明羽没有查看,她注视着钱星昱陷入昏暗的侧脸,静静等待。
钱星昱拧眉,转头看向对方,语气略尖锐:“你查她做什么?”
钱明羽无奈一笑:“你别误会,我只是想你快点离开她,别再糟蹋她了。”
“糟蹋?”
“你终是玩心大重,又根本不懂什么叫爱。”
钱星昱讥讽道:“你说我不懂,那刚才还问我做什么。”
“确认咯。”
“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立刻离开她。”
钱明羽收起以往长辈的语气,目光愈发温和:“等你彻底满足,你玩够她就会拍拍屁股走人,像过去伤害别的女孩那样,你已经伤害过许多人,就当作是积德吧。再者,虽然你对她确实和别人不同,情感热烈,可结果不会不一样,你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是今夜第二次有人同钱星昱提这件事,不同于Ryan的打趣,钱明羽的话无疑更具杀伤力,温和的语气如锋利的尖刀,轻易就将他的心思挑开,袒露无疑。
他不得不去面对这个问题,而自己的心思又确实和姐姐说的一样,甚至还更恶劣。
他是个极度自私的人,只想自己快乐,而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见他眉头紧锁,钱明羽继续劝说:“她是真心喜欢你,可你只把她当消遣的玩物。既然她已经给你带来足够多的快乐,你也该稍微替她考虑。一个月已经足够了,既然你们不可能会有以后,所以离开她吧,让她不再沉迷于你编织的虚假幻梦之中,这是你能为她做的最好的事。”
说出这话的时候,钱明羽的内心涌出股伤感,她以前爱过一个男人,可爱情在家族利益前不值一提,最后她痛失所爱,陷入无尽痛苦,还来不及恢复,她便带着一身的伤痕为不爱的人穿上婚纱,甚至生下对方的孩子。
她走过感情曲折的路,爱情对她来说已成奢望,其实看到钱星昱和江灵甜蜜照片的瞬间,她甚至有些开心,燃起过一丝期望,如果钱星昱真的爱上江灵也不错,至少他明白过爱是什么。
钱星昱一向能言善辩,此时却如鲠在喉,又像被人兜头撒了一脸灰,咳得肺里都扬起黑雾。
话在嘴里绕圈,最终半个字都没蹦出来。
车门被摔出“砰”声,钱明羽侧头追赶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素来沉稳的脸挂上儿分疲惫,以及淡淡的忧伤。
她拿出手机,看到许曼的消息后直接拨通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羽姐,怎么样?”
钱明羽余光一瞥,捡起椅子上的照片,刚才钱星昱离开的时候连同那些照片一起带走,这张是不小心漏下的。
她凝视着两人在阳光下拥抱的照片,带着点叹息:“照片和电视剧一样,大抵都是些骗人的东西,不过也并非完全虚假,至少他对江小姐确实不同。”
许曼手边已经换了第五杯茶,她没注意喝了一口,早已凉透,她没在意,继续追问:“我知道,要不然我根本不可能同意灵灵和他在一起。”
许曼和钱明羽同为豪门千金,又都是女强人,早在10年前就认识,关系虽不能说特别亲密,但还算不错,两人也会约着一起玩。
所以她对钱星昱的了解,一半都来自对方。
20岁是钱星昱的分水岭,许曼还见过大学时期的他,明亮清澈,富家少爷的涵养被他诠释得淋漓尽致,她还曾让表弟好好跟对方学,结果谁能想到
所以在那晚见到江灵约会的对象是钱星昱后,许曼才会陡生着急,她尽力想阻止两人继续交往,却又直觉性认为钱星昱根本不可能放弃江灵。
所以在儿经思索后,许曼表面棒打鸳鸯,让江灵保持戒心,一边又让连月扮白脸劝说。
儿声欢乐的笑声从车窗外飘进钱明羽耳中,她侧头望向树下的暗影:“曼曼,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为别人这么用心,她只是个身份普通的女孩子,有必要让你大费周章吗,还找私家侦探跟踪。”
钱明羽工作繁忙,又得照顾女儿,再加上钱星昱一年里有10个月都在国外浪,所以最开始听说他和江灵的事并没有特别在意。
直到收到许曼的照片,那是她第一次在钱星昱脸上看到类似幸福的表情,所以才会将工作安排推后,急匆匆赶到泰国。
茶烟袅袅,许曼换了杯新茶。她之所以雇私家侦探跟踪江灵,也是想借机查看钱星昱对江灵的心思,如果他真心对江灵,她自然会祝福,但若对方只是玩玩,这些照片就会被送到钱明羽手中。
她作为外人不好三番五次地阻拦,可钱明羽是他的亲姐。
听到询问,许曼唇角轻勾:“嗯,羽姐,灵灵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如果你有机会和她相处,我相信你也会喜欢她。”
“听你这么说,我倒有些期待,可惜星昱他的婚约”
“婚约只是表面的枷锁,根本在于星昱对灵灵的心思,一个月已经过了,他们间的事不能再拖。”
“所以你才会让我到泰国亲自打探他的心意,做一回棒打鸳鸯的恶姐姐。”
许曼浅笑:“你怎么会贬低灵灵,只不过在他心底扔下石头。”
“他今儿的表现还挺反常,他确实有点喜欢江小姐。”
“一点可不够。”
“嗯,看他们的缘分吧,经过这么多年,我也看开了,如果他真的能收心,我会全力去劝说父母。”
许曼捧着茶杯,眉头渐渐舒展,她之所以请钱明羽来拆散钱星昱和江灵,也是想借此看看钱星昱能为江灵做到那种地步。
“那你觉得星昱会主动提分手吗?”
“不是没这个可能,虽然平时他对我爱答不理,但他大多数时候很听我的话。”
“嗯,分手最好。”
“你不怕江小姐难过吗?”
许曼揉额:“没办法,长痛不如短痛。”
“我看痛的可不只江小姐,你也跟着难受吧。”
“有点,从星昱追她开始,我就脑子疼,还骂过星昱,唉。”
“这事你该早点告诉我,毕竟和星昱有关,说不定我还能帮点什么忙。”
许曼笑笑:“重要的自然要压轴出场,你这猝不及防的一棒已经足够,如果星昱真提出分手,后来又意识到对灵灵的喜欢,我不会再阻止,反而会给灵灵豪门千金的身份。”
“星昱以前谈过一次恋爱,虽然不长,但他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这一次我也把不准。”
“到时候再看吧,不过如果一年他还没动静,可能就没戏,灵灵本就是工作狂,如果星昱真提出分手,我还得想想怎么帮她尽快走出情伤。”
钱明羽望着车外的人影,点头:“有消息我会及时和你说,我对江小姐感到抱歉,只能希望你先好好照顾她。”
“嗯。”
“曼曼,你忙,回聊。”
“好,羽姐,拜拜。”
钱明羽挂断电话,手机已经发烫,她下车朝会场走,想着是否该去见江灵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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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许曼:姐姐只想要灵灵成为女王,而不是感情里的小女人。
第74章 74ship
会场中灯光璀璨, 杯觥交错。
江灵等待钱星昱的间隙,遇见酒店的VIP客户,平时有打交道, 两人相谈正欢。
因为钱明羽的一番话, 钱星昱回程的脚步有点重,他明明想快些见到江灵, 不知怎地, 又有点怕见到她。
10分钟的路程,他走了20分钟才进入会场, 远远就看见江灵在和别人说笑,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优雅。
虽然她并非第一眼美人, 但浑身都散发着柔软的光芒, 和人交往既不显得疏离, 又不会太热情, 举止有度,这样的她无疑充满着魅力。
钱星昱盯着对面男子凝视江灵的目光, 本就没散开的眉头皱得有棱有角, 他几步走上前,人还没靠过去,胳膊先伸出,修长有力的手臂紧揽在她腰间,往回一勾,朝对面的男子礼节性一笑。
江灵因突如其来的触碰打了个颤, 她抬头望向紧绷的下颌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揽着朝外走。
她脚步发虚,疑惑道:“星昱,怎么了?”
钱星昱一声不吭, 继续拖着人往外走。
江灵见他神色复杂,主动加快步伐,又扯他的袖子:“你不和朋友打声招呼再走吗?”
“不用。”
语气听来倒没什么问题,她又瞟了眼:“那你走慢点,我脚疼呢。”
钱星昱驻足回头,在灯光中落下微敛的眼角:“不是让你坐着等我吗?”
“客人站着,我坐着,那多不礼貌。”
钱星昱蹙眉,没再接话,放缓脚步,等走出会场,一把将她抱起,走进停车场。
虽说外头没什么人,但到处是监控,江灵有点不好意思,把头缩在他的怀里。
两人很快来到车前,她以为是要回去,但落座才发现自己被他放到后座,她刚转头就视线一花,热吻如同开水一骨碌地浇下。
江灵有点发蒙,怎么才一个小时的功夫就又开始折腾了!
趁他亲下去的功夫,她双手捧起他的头,呼吸微急:“别,外面有人。”
钱星昱心烦意乱,五脏六腑如同有无数的小蚂蚁在爬,又像在啃食自己,他呼吸不畅,只想从她身上寻求安慰。
他自顾地将人抱到腿上,掌心抵住她的脖颈往下压,又吸又咬。
江灵本就不大舒服,见他真的要来,立刻伸手去推,在扯开的缝隙间,她看到钱星昱眉头紧锁,脑海中浮现出他和那名女子朝外走的画面,她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她掰了好几下才掰起他的头,郑重道:“星昱,你怎么了?”
钱星昱本以为她的吻可以填补内心的空虚,可是他越亲心中反倒越闷,一种难以形容的痛感席卷全身。
喉咙艰难地滚了好几下,他不清楚这是怎样的感觉。
他想要江灵,想要她完全和自己缠在一起,可自己的欲念分明不强烈,这矛盾的感觉如水中的倒影,模糊也抓不住。
江灵敏感地捕捉到他低沉的呼吸,双眼皮的褶皱因为垂着更显深邃。
在会场上有过的不安感席来,她竭力维持语气的平稳:“宝宝,怎么了?”
钱星昱的双手紧扣在她腰间,想要用力地掐下去,却又生生克制。他抬眸对上询问的目光,却被她柔软的眼睛刺得心口一痛。
他匆忙别下目光,转而将人抱住,双手死死环在她背上,暗自深呼一口气:“刚才看到你和别的男人说说笑笑,我吃醋了。”
吃醋?江灵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月前的情形,那夜他的表现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刚才离开前还特意嘱咐自己不能和别的男人说笑。
莫非真是吃醋了吗?
钱星昱的手背痉挛了一下,自顾找补:“我本来就爱吃醋,你知道的。”
这语气有点委屈,江灵不由得扑哧笑出声,心头的雾霾仿佛忽然间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她轻捋后背,适时缓和气氛,半开玩笑的语气:“小星星可真是个醋缸子。”
“是又如何,你不喜欢吗?”
“喜欢,我都喜欢,不止喜欢,我还爱你。”
说完后江灵登地愣了下,她很少说“爱”这个字。
之前都是在床上,在他的不断诱惑下才会说出口。可现在她很清醒,说出来后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立刻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中。
其实江灵并不太明白爱究竟该怎么定义,喜欢陆磊的时候,她被伤痛无止尽包裹,便以为那是爱,因为爱才会带来痛。
而面对钱星昱,她时常感受到甜蜜,幸福,便认为这也是爱。
也许爱不只一种形式,只是自己在两个人身上都感受到过。
一句“我爱你”让钱星昱明显愣神。
虽然他不是没听过江灵说爱自己,可两人之间有关爱的亲昵都在动情之时,他总忍不住听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爱自己,让她求自己还要。
可像现在这样平静的时刻,钱星昱没有沉迷在欲望中,这声“我爱你”就不再是□□,而仿佛成了一座压向自己的大山。
他想起姐姐的话,她问自己是否爱江灵。他没有回应,因为他从没想过爱情。
他为寻求刺激,为获得满足,为了欢悦而接近江灵,得到她,占有她,在她身上寻找能使自己快乐的东西。
如同做一只股票,他只是为赚钱,只是欲望的驱使,他从没想过会将她长期持有。但毫无疑问,在两人的相处中他太快乐,以至于忽略时间,甚至没想过抛售。
此刻,钱明羽的话句句响彻在钱星昱的脑海中,似乎有一根鱼刺扎在喉咙,每次吞咽都带来刺痛,反复提醒他身体的异常。
荷尔蒙的气息飘在车内,即使开着空调,依旧能感受到盛夏的炎热。
就这样抱了会,江灵开始冒汗,她松开钱星昱,边理衣服边朝他身上下去。
但身子才动了一下,就再次被他紧紧搂住,轻柔的吻如雨点落在胸前。
江灵拿他没办法,低头揉他的头:“我们先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在这里,外头还有好多记者呢。”
钱星昱兴致阑珊,尽管心口乏闷,尽管他浑身不舒服,但他就是不想松开江灵,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却一刻不想她离开自己的怀抱。
他一声不吭,手在纤细的腰间重重地捏,磨蹭了好一会才将人松开。
江灵低头看他,一双桃花眼在情欲下如同盛开的繁花,带着迷离的朦胧,无比勾人。
她忍不住亲吻发红的眼角。
钱星昱顺势吻上她的唇,两个人又开始缠绵的亲吻,吻着吻着,呼吸急促,连车内的温度都拔高不少。
修长的手指滑入大腿,江灵轻“嘶”了声,飘渺的思绪瞬间落回车内,湿润的瞳孔内映着他情欲泛滥的脸。
胸脯不断起伏,她咬牙再次将人推开,气喘吁吁:“好了好了,不闹了。”
若换作之前,钱星昱肯定会一把将她推倒,顺势俯身,狠狠地占有她。但现在,他即使被撩拨出欲望,渴切,心上却仍压着一座泰山,又沉又闷。
他竭力稳住心神,拿纸巾擦净她额头的汗,恋恋不舍地将人抱到副驾。
经过在车里的一番折腾,回到家江灵有点虚脱,下午和钱星昱玩得太疯,晚宴又站着和人聊天,腿都要废了。
她躺在浴缸,身子似乎要散成一块块的积木。
玻璃门被雾气模糊,江灵闭着眼休息,似乎想到什么,猛地张开眼,她这才发现钱星昱居然没有跟进来,回来后都没有胡闹。
眼睛微眯,她泡澡的兴致全无,打算去问问对方晚上找他的那个女人是谁,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但出门后江灵接了个电话,接着处理工作上的事,回到卧室,他背对着,胳膊枕在头下,难得乖一回。
她按按发胀的额角,提着一口气慢慢爬上床,刚躺下却被揽进温热的胸膛。
江灵无奈一笑:“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没有你我睡不着。”
“胡说。”
钱星昱拿下巴抵她的额头,缓缓睁眼,月光温柔地照入屋内,他的视线落在窗台的花,话在口中兜兜转转,却不知该说什么。
江灵累得慌,没见他乱动,靠着靠着就来了睡意,正要进入梦乡,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
“宝宝。”
她下意识地回应:“嗯。”
“宝宝。”
“嗯~”
“宝宝。”
他连续唤了三声“宝宝”,江灵耷拉的眼皮动了好几下,语气稀疏:“还在吃醋吗?”
钱星昱眉头紧压,环在她身前的手用力地箍紧,从胸腔滚出低沉的闷哼:“我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那,那你把我绑起来?”
江灵不算很清醒,难得见他乖乖地不折腾,忍着睡意耐心回复。
“你会不开心。”
“嗯,我以后尽量和异性保持距离。”
钱星昱猛地睁眼,眸底闪过一道裂缝,挤出的声音有点潮湿:“你不觉得我的要求很过分吗?”
“有点。”
“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
“为什么?”
今夜他虽难得乖,但特别像个好奇宝宝,江灵干脆翻身,仰头看他,夜色中的轮廓依然流畅,眼睛清澈。
她扬唇:“这就叫喜欢呀。”
“你要是不特别懂,我会慢慢教你”,这句话含在嘴里,她没有说出来。
夜色寂静,五感被无限放大,钱星昱心头一刺,又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得将人拥入怀中。
缓了缓,才道:“嗯,我知道了。”
“宝宝,晚安。”
“晚安。”
均匀的呼吸落在钱星昱耳边,如同她温柔的目光,他睁着眼,一眨不眨。
他的睡眠一向很好,今天即使累却毫无睡意。肌肤相近,他一反常态地没有欲望,脑海中不断闪过零碎的片段。
久久无法入眠,钱星昱轻轻松开江灵,下楼,他靠在门框,边喝水边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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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浴缸:本缸也知道今夜有人很不对劲!
第75章 75ship
一轮圆月高悬在深蓝的天幕, 周围闪着碎碎的星光,夜,静得可怕。
正在钱星昱出神之际, 腿上传来湿漉漉的触感, 他低头盯着毛茸茸的脑袋,蹲下身, 抱着钱多多, 如同自言自语:“多多,你以后会不会想爸爸。”
钱多多伸出舌头舔他的脸, 低低地“嗷呜”一声。
钱星昱把头靠在它身上,抚摸柔顺的毛, 明亮的眼涣散无光, 摸着摸着, 他的声音虚虚地飘:“多多, 对不起。”
毛茸茸的脑袋贴上落寞的脸,钱多多将爪子搭在他的手背, 嘴里发出轻轻的“嘤嘤”声。
一股酸涩涌入喉咙, 钱星昱愈发不舒服,他眉头紧皱,进门后直直站在客厅。月光从落地窗照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与黑暗融为一体。
钱星昱凝着视线朝客厅打量,这里每一处都充满和江灵的回忆, 刺激的,甜蜜的,让他兴奋的回忆。
紧皱的眉头如同起伏不平的山川,他上楼的脚步明显比下楼的时候更重。
虽是盛夏夜, 他重新躺回床却觉身子发凉,他再度把江灵抱入怀中,绷着脸昏沉地睡去。
清晨的第一缕光从海平面上升起,温柔地洒落在树梢,两只鸟儿正在悠闲地替对方梳理羽毛。
屋内,梳妆镜里清晰地映出床上高高拱起的被子。
江灵是被亲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抬脚,却踢到钱星昱的肩膀,一股触电的感觉从脚心蹿到天灵盖。
她抬手揉眼,开口的声音带着嘶哑:“还早呢,再睡会吧。”
但他的声音没有从被子中传来,反而亲得更用力。
江灵轻轻地“嘶”了声,昨夜回来他确实没闹腾,按照以往来看,只要睡醒,他必定会继续折腾。
她的睡意还没完全消退,双眼涣散地凝视天花板,双腿在被中滑落。
钱星昱一路吻上来,侧颊微湿,钻出头就捧起她的脸亲。
江灵要醒不醒,随他折腾,却渐渐察觉出不对劲。
往日清晨,他的吻都很狂热,现在却很温柔,她环着宽阔的肩膀,嘟囔了声:“不是很饿么,怎么看起来像没有战斗力。”
钱星昱在她耳垂咬了口,抬头,在模糊的光线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你不疼了呢。”
怎么会不疼!江灵一想到昨日的疯狂就起哆嗦。
窗外的光线随着缝隙钻进,她借着昏光凝视钱星昱晦暗不明的脸,嘴里像含着棉花:“疼,所以能再放我一次吗?”
“不能。”
“就一顿不吃而已。”
“已经两顿了。”
“昨天吃了那么多。”
“消化完了。”
“宝宝,就饶我一次嘛。”
“你这样叫只会让我兴奋。”
“钱星昱!给我下去。”
“宝宝,你都化了,乖乖地躺好,我保证轻一点”……
事实证明,男人的话向来靠不住,尤其是在床上。
两人从床上到沙发,从浴室到梳妆台,没什么一次就好,更没什么轻轻的。
屋内散落着一地灿烂的阳光,空气里尽是荷尔蒙的气息。
江灵无力地趴在床沿,喉咙干得快冒烟。
钱星昱一手摸在她身前,细密的吻在背上流连,在急促的喘息后咬向她的脖子。
江灵“嘶”了声,嗔道:“你是吸血鬼吗!”
钱星昱手背上跳动的青筋渐渐平复,他趴在江灵身上,盯着满是吻痕的肩颈,视线却不知飘向何处。
江灵艰难地动动肩膀,以往这个时候他都会将自己抱入怀里,眼下却还被他压着,沉得很,她有气无力道:“快出去。”
“不。”
“不可以了。”
“我不乱动。”
“你的话鬼才信。”
听到这话,钱星昱睁开紧闭的眼,眸底闪过好几道裂痕。
他把江灵翻了个身,却仍将人压在身下,他凝视湿软的双眼,唇角忽地勾起笑:“你不是信了么?”
江灵被他弄得筋疲力尽,哪有心思去体会这话的意思,她只想看看现在几点,伸手就要去抓手机。
钱星昱一把握住她的手,声音明显冷了几分:“你还没有回答我。”
“回答什么?”江灵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我说的都是假话,但你却信了。”
身体酸痛加上脑子一团浆糊,江灵压根没反应过来,她随口接了声:“是,我信了,你说的我都相信。”
轻柔的声音落到钱星昱心头,如同羽毛化作细细的钢针,扎得他有点疼,藏在深情目光下的暗流汹涌。
他的喉咙里像凿了座高高的城墙,堵住想说的话,又或者是他并不想说的话。
他折腾得太狠,江灵早忘了问对方昨夜那个女人的事,拿起手机一看,竟快到12点。
她没有留意钱星昱脸上的神情,语调提了提:“居然这么晚了,看来你今天只能吃这一顿了!”
“是只能吃一顿了。”
江灵听他应得顺畅,侧头浅笑:“答应得这么快,肯定是假的。”
“真的。”
说出这两个字,钱星昱的胸口闷得厉害。
江灵捧起他的脸亲了亲:“可真乖,看来这个月把你喂饱了呢。”
“嗯。”
“好了,快下去吧,该起床了。”
江灵抬腿,钱星昱却纹丝不动地压在身上,她仰头,涣散的目光明显在走神。
一股不安感后知后觉地从后颈爬起,她头皮一紧,哑着嗓子问道:“宝宝,你怎么了?”
钱星昱模糊的视线中她的脸慢慢变清晰,眼唇鼻都深深烙过自己的痕迹,她的每一寸肌肤都留着他的印记。
他终于明白内心的痛苦是什么,原来自己也会舍不得,可是,他却必须要舍得。
钱星昱费力压下酸涩,目光一如既往的深情,唇角轻勾:“姐姐,你输了呢。”
“输了?”
“嗯,”钱星昱拿指头捏住她的唇瓣,来回地揉:“你不是说,我说的话你都相信吗。”
江灵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已经爬到喉咙口,她试图逃避,伸手挽住他的肩颈:“输了就输了呗。”
“是吗?”
“当然。”
江灵试图劝说是自己想多了,怎么可能,不会的。
钱星昱捕捉到她眼底的晃动,知道不能再拖,他咬紧牙,俯身吻上她的唇,静静地贴着。
这个吻很长,只是双唇触碰,谁都没有动。
他再抬头,眼里全是冷漠,勾起玩世不恭的笑:“输了,那就结束了。”
结束这两个字化作一把尖刀,血淋淋地往江灵心口扎,她甚至忘了呼吸,喃喃自语般重复:“结束?”
钱星昱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游戏结束了。”
游戏结束了
江灵明明懂这句话的意思,却因为它来得太突然,或者说根本没想到过这个场景,她下意识地选择逃避。
在自我麻痹之中,她好像在装傻,语气却带着颤抖:“你,什么意思?”
“你会不懂吗?”
钱星昱忍不住再度吻她,却不得不飞快离开,凝视的目光犹如把冰冻过的寒刀,他挑起残忍的笑:“姐姐,你怎么会相信我呢,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他攥紧掌心,一股苦涩在喉咙里翻江倒海。
伴随着话而来是他身体的抽离,江灵如同遭受五雷轰顶,甚至忘记去拉他的手,根本想不起质问,她就这么呆呆地僵在床上,如同陷入昏迷。
等她回过神,钱星昱早就不见了人影。
江灵像是从海水中挣扎着翻滚上岸的淡水鱼,似乎再晚一秒就要窒息而死,她忍着剜心的痛给钱星昱打电话,“嘟嘟”声格外扎耳,无人接听。
她颤抖地点开微信拨语音通话,却赫然出现“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几个针尖般的字。
她顿感天眩地转!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眨眼间就物是人非,不是,怎么,不对,这是梦吗
江灵像被抽筋剥骨,她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床,从午后的烈阳到夜晚的星光,她哭了整日,脸紧紧绷成一面鼓皮,上面沾满暴雨打落的痕迹,嗓子哑得发不出丁点声音。
如同经受五马分尸之苦,她的头被生生地往外拽,连每一根头发丝都被揪着。她颓丧地靠在床沿,如同站在悬崖边,随时能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昏暗的屋内没有灯,唯有月光照出一地晃动的暗影。
两只阿拉斯加在地上趴了很久,没听见主人的动静,在“嘤嘤”几声后跳到床上,钱多多拿爪子去拨主人的手,福多多伸出舌头轻舔她的脸。
江灵昏昏沉沉,如同刚从水里打捞起来,浑身湿透,还喘不过气。在几声低低的“嗷呜”中,她机械地垂下脑袋,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狗子。
恍惚的意识落回房间,她却在看到阿拉斯加的时候悲从中来。
明明昨天两人还有说有笑地遛狗,是一对陷入热恋中的情侣,却原来都是假的,只是一个泡沫,而人真的能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始终在演戏,只有自己当真了,活该吗?
江灵费力地侧身,抬手摸着钱多多,从喉咙中挤出干瘪的声音:“多多,你是不是也觉得妈妈很傻”
回应她的是持续低沉的“嗷呜”声。
哭得太久,江灵干涩的眼眶已经流不出泪,她实在没有力气下床,就这么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破晓时分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等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她下意识地朝旁边蹭,想靠在温暖的怀抱之中,摸到的却是毛茸茸的一团。
迷蒙的意识渐渐苏醒,江灵缓缓睁开刺痛的双眼,离别的场景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她站在空旷的中央,身影摇摇欲坠。
从胸口涌出一股巨大的苦涩,迅速席卷至眼眶,泪,马上就要奔涌而出。
她赶紧闭上眼,死死地咬唇,过了好一会才敢再度睁开。
江灵撑着胳膊起身,明明什么也没做,却浑身酸痛,像是刚被安上四肢,这四肢明显还和自己不熟。
她呆愣地注视耸拉着耳朵的两只狗,从喉咙里挤出句干涩的话:“对不起,妈妈这就去喂你们。”
下床的时候江灵头重脚轻,她握紧拳头稳住身,快速梳洗,甚至不敢照镜子,她怕看到悲伤的神情,更讨厌这样的脆弱。
她强迫自己吃东西,就算味同嚼蜡也要把肚子填饱,但由于吃得太快,她又开始干呕,吐完后心更空了。
空空的房间,空空的心门,四面都是侵略的寒风。
江灵强打起精神出门遛狗,虽然阳光很晒,但她感受不到一丝热气,三魂七魄不知飞去哪里,她压根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她甚至没有力气质问,为什么钱星昱会忽然离开,断崖式分手,还绝情地将自己删除。
她什么都不敢想,因为一想起对方,她的心就如同被砸碎的花瓶,无法拼凑完整。
因为身体虚弱,所以周一江灵没有上班,除了遛狗吃饭,剩下的时间都木楞地坐在沙发,像个被丢弃的娃娃,独自卷缩在边角,脸上是死一般的沉。
周二,一向对工作认真的她仍没有去度假村,虽然理智稍微清醒了些,但面色太过憔悴,脑子也昏沉。
江灵就这样在家里躺到周三,但只要在床上,两人的甜蜜回忆就会袭来,他们在家里呆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床上,不断地翻滚。
连空气里都是他的气息,浓烈的荷尔蒙味道,情欲的味道。那些场景有多甜蜜,回忆起来就有多么剜心。
江灵无法呼吸,她只想逃离,去一个清净的,没有人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门,等回神,脚已经落在海水中。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海边,她就像着了魔,一步步朝海里走,湛蓝的海水从小腿到腰间,蔓延至胸口,苦涩地朝唇边涌,直到没过头顶,将她彻底覆盖。
她摊开双臂,任海水压向自己,重,沉,窒息,她倔强地承受……
直到意识逐渐迷蒙,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走马观花地在江灵脑海里闪过,她猛地睁眼,钻出海平面。
她吐出好几口海水,又开始干呕,艰难地喘气。刺眼的阳光赤裸裸地打在身上,她毫无知觉,嘴里又腥又咸,她麻木地泡在水中。
阳光在海面打出波光粼粼的水圈,晃动地朝江灵眼中扎,就这样过了十几分钟,她的视野一片模糊,疼痛让她不得不闭上眼。
再度睁眼,她忽然盯着海面的倒影哈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开始放声大哭,嘴里全是咸味,也不晓得是海水还是泪水。
就这么哭了半个小时才转为小声的啜泣,江灵失魂落魄地往回游,走到第一次抱起钱星昱的位置,她静静地盯着一地沙子,又过了半个小时,她忽然抬起脚重重地踩,也不管脚底的伤口。
她根本就感受不到痛。
阳光依旧灿烂,在海面波光粼粼地闪,江灵抬头朝远处眺望,无数碎片在脑海里争先恐后地闪现,如同海面上的波光,看起来耀眼,却遥不可及
阳光将她笼罩,照出青黑的眼窝,发白的唇,红肿的脸,胃里翻江倒海,身子似一片浮萍。
时间在沙砾上缓慢地爬,江灵再度睁眼,目光冷如刀锋。
她捡起一块石头朝海里用力地扔,她大声朝海里喊,语气不知是哭还是笑:“江灵,就到这吧,梦醒了!”
由于在海里泡了不少时间,再加上这几天江灵一直没吃好睡好,周四她开始发烧,烧得迷迷糊糊,全是噩梦,迷糊中还不断呼喊“钱星昱”的名字。
声音飘在空荡的屋内,唯有低低的“嗷呜”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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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钱多多:嗷呜嗷呜嗷呜!
第76章 76ship
直到周五连月才回曼谷, 她不清楚江灵的情况,去度假村找人才听说对方一周都没去度假村。
本还以为江灵有什么事,她给对方打电话, 无人接听, 翻消息的时候才发现最近江灵没怎么说话。
一股不好的预感顷刻间腾起,她来不及休整, 马不停蹄地往江灵家里赶。
连月一推开大门, 钱多多就飞快扑来,“嘤嘤”地叫个不停, 虽然很热情,但明显不如以往有精神。
她输入密码打开客厅门, 迎面就瞧见桌上枯萎的花, 客厅的窗帘紧紧拉着。
还没见到人, 连月就确认了心中的猜测, 她急促地转到楼梯,抬脚落下后又放慢步伐。
推开房门的瞬间, 从屋内传来大股消毒水和药味。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 能借着阳光看清屋内的情形,福多多从沙发上跳下来,耷拉耳朵朝连月摇尾巴。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扫了眼柜子上的药,好在是些退烧药,头痛药。她轻叹着摸江灵的额头, 没什么异常,只是脸色过于苍白憔悴。
江灵本来昏昏沉沉地睡着,察觉有人后迷迷糊糊地睁眼,瞥到温柔凝视的目光。
“月姐, 你回来了,”她边说边挣扎起身。
听见沙哑的声音,连月的喉咙都跟着发疼,她压下翻涌的酸涩,话在口中兜了一圈,勉强维持平稳:“瞧你这丫头,生病了也不知道说,我好安排阿姨来照顾你。”
来的路上,她在心头开车把钱星昱来回碾了八百来遍,想着见面一定要帮江灵狠狠骂骂那个混小子,以解心头之气。
可当她见到江灵去了半条命的模样,哪里还说得出其他的话来,提钱星昱无疑是在掀对方的伤疤,而问两人之间发生什么事无疑是伤口撒盐。
而且连月早就清楚钱星昱是个怎样的人,无论他做出什么举动都不稀奇,可怜的终是江灵,即使清楚,却在清醒中沉沦。
她憋了一肚子话,末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只能装得什么都不知情。江灵本来就要强,她现在能做的就只能默默陪在对方身旁。
睡了整日,江灵精神不少,而一旦开始清醒,那些记忆就争相往脑海里钻。
她厌烦地皱了皱眉,又不想连月担心,勉强扯开一丝笑:“没事,明天我就好了。”
听到若有似无的叹息,她抬头,从窗缝中漏下的光中看到对方发红的眼角。
好不容易压下的酸楚又一骨碌地往喉咙里涌,江灵起身将人抱住,本想说点什么,嘴唇却颤抖得说不出半个字。
两人虽然一个没问,一个没说,但她们都默契地读懂对方的心意。
连月差一点就要哭出声,生生地憋着,语气装得稀疏平常:“哎,前些日子我们忙得很,都没时间出去玩一圈,刚好我这空了,要不我们出国玩玩吧,你喜欢哪里,要不去南半球,去没那么热的地方度个假,再购购物……”
听到对方强装镇定的声音,江灵的心口如被剥开,她从来不想因自己的事麻烦别人,可最终还是让真正关切的人担心。
眼泪再无法克制地滚落,伴随着痛苦,不甘,后悔,感动她开始嚎啕大哭,像是要将这一个星期来的委屈和无助通通倾倒而出。
连月本就心口涨痛,再忍不住跟着哭出声,边哭边抚摸江灵的头,断续地安慰:“傻丫头,没事,没事,你还有我呢,还有曼姐呢,还有静静呢,没事的,很快就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一向能言善辩,但在这件事上,她既没办法替江灵分担,也为对方的痛苦而难过,就连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江灵抱着连月哭得声嘶力竭,直到眼泪彻底流干才转为小声的啜泣。她不想表现出脆弱,窝囊的一面,可又根本无法控制。
等稍微缓过神,她才把人放开,像个犯错的孩子,头低低地压着。
连月凝视她发肿的双眼,在长长的叹息后起身拿来毛巾,细心地擦拭她的脸,如同温柔的母亲。
“你再睡会,我叫阿姨来打扫卫生,再给你煮点粥,什么都别想,有我在呢。”
等连月背对自己,江灵才敢抬头去看对方的背影,连月在茶几点上助眠的香薰,又将窗开了缝,拉开半边窗帘,任阳光洒入屋内。
心头的苦涩如潮水涌动,她又分明感到一种温暖,踏实的温暖,她暗自发誓自己一定要在周末痊愈。
连月拿来眼罩给江灵戴上,随后抱起一瓶枯萎的花,带着两只狗下楼。
她订好鲜花,不一会收拾的阿姨也来了,她嘱咐好后带两只阿拉斯加去宠物店洗澡。
等待的间隙,她思考良久,给楚静发去消息。
【静静】
楚静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赶报告,连月很少给自己发消息,她们的聊天几乎都在姐妹群。
看着短短的两个字,她莫名心头一跳,放下手头的事。
【月姐,在呢】
连月深呼一口气:【明天给灵灵打个电话吧】
楚静后脊骨都颤了下,第一反应是江灵出事了,可如果对方出事,连月绝不会是这种口吻,除非是
她皱眉:【分手了?】
连月:【貌似是】
【貌似?】
【她什么也没说】
楚静想起江灵因陆磊受伤的样子,没了赶报告的心思,眉心压着团黑云:【我最近抽不开身,暂时不能来泰国,月姐,麻烦你多陪陪她,她虽死要强,但心很软】
连月:【我知道,正好从国外回来,我这段时间比较空,你也别多担心,忙好手头的事】
楚静:【好,我明天给她打电话,我就假装什么都不知情,她己经经历过一次情伤,想必这回不会熬那么久】
连月:【嗯,曼姐最近也忙,我先不告诉她,万一有什么情况再说吧】
楚静:【好的,谢谢月姐】
【说什么见外话呢,就这样,我买东西回去了】
连月放下手机,揉揉额心。
回别墅己经是下午六点,房间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被收拾得一尘不染,茶几柜子都放着朝气蓬勃的花草,空气里弥漫一股清香,还夹杂着厨房飘来的粥香。
连月盛了一小碗,到楼上叫醒江灵,喂完后又替对方梳洗,她从小养尊处优,没有很多照顾别人的经验,却一点不觉得麻烦。
被细心的呵护,江灵心里涌上热流,感激得想要立马好起来。
她讨厌极了现在的样子,心却还揪揪的疼,甚至,还有点想钱星昱。她暗自唾骂自己,眼眶不自觉发红。
连月凝视她轻咬的唇,耐心哄道:“乖,快睡吧,有我在呢,我哪都不去,就在这里陪你。”
江灵虚弱地掀开眼缝凝望,笨重地点头,视线渐渐模糊,她想,明天就能好的吧,一定可以。
注视憔悴的一张脸,连月的思绪恍恍惚惚,曾几何时,她也这般为感情神伤,连许曼都如此,感情呐,真是女人成长路上的一道坎,痛心疾首的坎!
耳旁传来手机震动声,她回神,轻手轻脚地起身,关上门下楼。
她清了清嗓子才接起电话:“曼姐。”
江灵和钱星昱的事可以说是许曼一手策划,但她没告诉过连月。对方性子软,不适合藏心事。
听到低沉的嗓音,她知道钱星昱己经快刀斩乱麻,果然和预料中一样。
她装得不知情,关切道:“你嗓子不舒服吗?”
连月假意咳了两声:“可能有点感冒吧。”
“感冒?”许曼反问了声,点了点额角:“那你自己注意身体,累了就休息。”
“还说我,你呢,每天昼夜颠倒的。”
“哎,谁说不是呢,不过快了,”许曼边揉太阳穴边说话,故意漫不经心地提道:“最近忙得晕头转向,你今儿不是回曼谷了么,去看看灵灵怎么样了,她老是喜欢自己一个人抗着,我都怕事情太多把她累坏。”
听对方提起江灵,连月舒展的眉头不经意拢了拢,她收起双腿,想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告诉许曼实情。
许曼暂时不打算告诉连月事实,只道:“嗯,那你好好照顾她。”
连月边摸钱多多,边叹气:“曼姐,以前她和陆磊分开后也是这样吗?”
许曼本就疼的头突突跳了好几下,她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又觉得嗓子仍然干涩,将一杯都喝完了才回道:“那时候我和灵灵还不算很熟,她在我面前都装得很正常。不过你也瞧见了,她就算来泰国仍还是花了三年才彻底放下陆磊,足以见得她多深情。”
正是因为许曼见证过江灵对陆磊的深情,才会狠心在对方热恋期间插一脚。
如果拆不散,她一定会想方设法促成对方的姻缘,如果一戳就散,那江灵也能在还没深陷进去时走出失恋的阴影。
“那照你这么说,这次不还要花个三年?”连月不由得揪起阿拉斯加的一簇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