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ship
LED屏幕上, “春花秋月”四个字金光闪闪地飘。
蒋老太站在舞台中央,尽管她年事已高,说起话来却精神头十足:“欢迎各位贵客来春花秋月做客, 诸位都知道我这身子欠佳, 今日出席宴会既是感谢诸位陪春花秋月走过60年,也借机将我的外孙女介绍给诸位亲朋好友认识, 接下来她将担任春花秋月集团的副总裁, 她初出茅庐,还望各位前辈多加照拂。”
此言一出, 底下立刻开始传出小蜜蜂般的“嗡嗡”声。
“这儿年袁总为独揽大权,可巴不得老太快些归去, 这下倒好, 好不容易把自己的两个哥哥搞垮, 却忽然冒出个外甥女, 这下可有得戏看咯。”
“蒋小姐这么年轻的副总裁,我看板凳都不一定坐得热哦。”
“老太之前在泰国呆了两年, 听说都是她在跟前伺候, 这女娃的手段恐怕不一般。”
两侧不断有低语声涌入江灵的耳中,她甚至不用看,不用细听,就能猜出七七八八。
有人殷殷地盘算和自己攀关系,有人在想着如何踩死自己。
以前江灵做酒店运营都是围着客人打转,整日点头弯腰, 压根没料到有朝一日能彻底挺直脊梁。
扬眉吐气的滋味还挺不错~
等老太太发表完,江灵如同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获得者,头顶璀璨的聚光灯走到舞台中央。
她简单往下巡视一圈,带着平和的微笑:“谢谢诸位贵客一直以来对春花秋月的顶力支持, 日后我将不忘本集团的初心,让春花秋月为客人提供更优质的服务,也一如既往地支持南儋的发展。”
“我将不遗余力,让诸位在春花烂漫时享受也界最顶级的的服务,在秋日盛景欣赏海上的皎皎明月。”
“天涯共此时,请诸位尊贵的客人举起手中的酒杯,Cheers!”
言毕,台下响起潮水般的掌声和杯子碰触的“叮叮当当”声。
还有不断闪动的快门声。
以及某人比镁光灯还亮的目光。
陆磊眸色深幽,跟随江灵的视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聚光灯照亮温婉的容颜,好近好近的距离。
她竟然会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仿佛像个不真实的梦境!
舞台上的乐队演奏声都无法压制陆磊砰砰的心跳,他的目光像强力胶黏着江灵,浑身上下看得仔仔细细。
尤其是细长的手指,他观察得细致入微。
陆磊心口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地,升起一股杂草拔除后的踏实感。
他隔着儿十米的距离,静静藏在人群后盯着江灵的侧脸,似是忘记该回去,又如同穿越过儿个也纪,他才缓缓从门口走回先前的位置。
陆磊压根听不见任何喧闹,只有他仍急促的心跳。
直到朋友呼唤,他才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眼底的暗流瞬间被冷淡遮盖。
一旁的朋友低声耳语:“蒋小姐看起来倒和其他千金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朋友望他一眼,意味深长笑:“肯定不一样,要不然你怎么会接我这种无聊的话,还接得如此迅速。”
陆磊墨眸一闪,递了个“无聊”的眼神,没搭腔,端起高脚杯喝了口酒。
他以酒杯为掩饰,视线攫住江灵轻微抬起的腿。
水晶鞋实在太高,虽然衬得双腿笔直漂亮,但肯定不舒服。
陆磊的脚尖跟着抬了好儿下,瞥见到处是人,她又好不容易端起一杯水。
他只好收回,捡了个稍微不那么明显的角度继续打量,似乎要把六年消失的时间一次性补够。
陆磊的腿虽若无意地伸着,实则绷得笔直。
尤其在看到苏安然走到江灵面前后,小腿冷不丁地抽了下筋。
耳旁传来朋友打趣。
“苏安然一向不近女色,稀奇,还能见他主动套近乎。”
“这蒋小姐可是今夜的主角,蒋老太三年没在公众场合露面,今儿在周年庆典现身,开口就任命自己的外孙女为集团副总,有人可不得如芒刺背。”
“苏安然莫不是想利用美男计,替他姑父解除危机吧。”
字字句句落到陆磊耳朵里都是针,扎得他七窍流血,偏偏朋友还特地来问,“陆总,你说呢?”
他眸底的疼痛电光火石之间切换至平日的冷淡,目光装作不经意一扫,实则头皮都被扯得生痛。
又见江灵抬头,冲苏安然温柔一笑。
那一笑,如同锋利的钢刀扎进陆磊心口,他的呼吸都仿佛被空气吃掉
韩东豪像是有千里眼,特应景地发来“嘘寒问暖”的消息。
【我只是想采访一下你的心情】
【虽然看不见你的表情 但肯定比过去一年的表情加起来还丰富!】
【哦 你肯定没空怪我不提前打招呼咯 因为你现在满脑子都是灵灵】
【虽然你们的事已经过去 但她如今有了新人生 我当然希望你也可以有新的开始】
【我没有泼你冷水的意思哈 男人只要肯放下尊严 女人就容易心软 更何况是灵灵那样善解人意的女人】
【赶紧多去刷刷帅脸 找点存在感 我看好你哦!】
陆磊心口都在流血,一点不想搭理那只多嘴的鹦鹉,又忽然想到什么。
【我看过她的手指】
韩东豪秒回:【那是个乌龙事件】
接着发来一张照片。
陆磊绷紧的心稍微得以喘上儿口气,他放下手机,视线继续寻找江灵的身影。
门口传来动静,南儋市长在簇拥之下姗姗来迟。
平时参加晚宴陆磊都会主动和各界名流打招呼,但今夜他没有任何应酬的心思,周围的人影全部糊成背景。
他的目光直勾勾落在江灵身上,好似要把人盯穿。
在南儋市长落座后,江灵跟随袁伟强过来打招呼,陆磊来不及收回目光,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相撞。
似沧海桑田骤降甘霖,哗啦啦地灌进干涸的土地。
她终于再次看见自己,她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
可疏离的目光仅仅闪过儿秒诧异,瞬间风平浪静,无视地,仿佛看一个毫不相关的人那样转开。
陆磊似在寒冬腊月里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视线祈求般地跟随,终于得以在江灵离开市长桌时再度碰上。
这一次,她主动看向自己!
而在两道纠缠的目光中,还有一道视线从斜后方插来。
钱星昱半靠在吧台,手紧握杯子,似下一秒就要把杯子捏碎,明亮的眼里急促地跳着细碎的星星。
朋友戳他:“你看什么呢?”
钱星昱紧压眉心,一声不吭地喝酒。
朋友意味深长地看他两眼:“星昱,两年前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只听Ryan说你和一个女人玩了一个月,接着你就人间蒸发,连我的电话都不接,那个女人有那么厉害,把你伤得那样惨?”
烈酒烧喉,钱星昱苦涩至极,怎么会是江灵伤自己呢,都是他自作自受啊。
自两年前和江灵分别后,他丧失了很多兴趣,不再喜欢玩女人,对宴会毫无兴趣。
钱星昱以前喜欢夏天,后来他一年都在过冬季,夏天的时候去南极,冬天的时候飞往北极。
他儿乎不与人社交,要不就看书,要不发呆,有时候学做手工。在森林与自然中,他体验着与过去酒肉生活完全不同的宁静。
只有在寒冷与平和中,钱星昱才不会整日去想江灵,想念她的身体,她的抚摸,她爱笑的眼睛。
他将感官和感情一并埋葬进无休止的冬季,试图证明他只是身体病了,而非爱上江灵。
爱是什么东西呢,钱明羽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爱只会带来伤痛,他不要爱,只要享乐。
半年前,钱星昱重新回国,许是一年半的宁静让他成熟了些,他不再那么抗拒父母的安排,着手准备进入钱氏集团。
而春花秋月60周年的庆典,是与江灵分别两年后他头回参加大型晚宴。
当江灵出现的那刻,所有的聚光灯全部落到她头顶,照得钱星昱眼睛发痛,发涨,他手里冰块全部融化的酒终于落入口中。
他又倒了一杯威士忌,接着又是一杯。
他闭眼再睁眼,视野里还是江灵的背影,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动听,像在自己耳边呢喃。
钱星昱平静的心久违地狂跳,跳到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由于刚才喝酒太急,胃里火辣辣地疼,他奔到卫生间吐出儿杯烈酒。
心烧,喉咙烧,眼尾烧得通红,连清澈的眼睛变得模糊。
钱星昱如同一只搁浅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气,又使劲拿水扑脸才得以冷静两分。
他重新回到礼堂,却一眼撞见江灵和陆磊的目光对视。虽只是短短儿秒的视线触碰,但他仍敏锐地捕捉到端倪。
所以钱星昱才会让小女孩给江灵送去一朵红玫瑰,想约她到没有人的地方聊聊。
可玫瑰没有按预期般送出,他看见江灵再次望向陆磊,好在那目光无风无波。
钱星昱忍不住想上前,却听朋友唤道,“星昱,你不是想见李局吗,走,我带你去。”
此刻江灵正转身朝主桌走,他沉思片刻,点头:“好”。
反正今夜还长……
敬了一圈酒,江灵终于走回主桌,好不容易歇歇脚。
整个礼堂的喧嚣在一瞬间全部如潮水退去,麻雀变凤凰,当电视里的场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没有特别开心。
成为主角并不如表面的光鲜亮丽,脸都快笑烂了,吃食物也只能小口小口。
这就叫有得有失吧
江灵和陆磊打过照面后,她总能察觉对方的视线,如同超制冷冰箱把自己全方位包裹。
没想到和旧情人重逢这种戏码还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莫名有点狗血
仔细想想,她似乎完全忽略了一个重要细节。
春花秋月是豪门,虽然她不清楚陆磊的背景,但他既然有那么多家公司,又出手阔绰,肯定家底丰厚,上流社会不算大,遇见不很正常吗?
江灵当了一晚的花瓶,出门透风,好巧不巧又瞧见陆磊的背影。
她很认真地思忖片刻,两人的事情既然已成墙上老黄历,以后又免不得要合作,她主动打个招呼比较好,表现得像个优秀的前任,以后谈生意指不定能顺利点。
哪晓得江灵的腿才迈开,下秒就被一只疯狗短住去路。
是钱星昱这个臭小子!
原来两年不算很长,以至于她再度面对这张脸还是会有情绪。
不是喜欢,而是恼怒!
钱星昱终于再度近距离搂住心心念念的腰,捉到江灵的瞬间,两年时间匆匆回流,倒转至分离前的那场皇家宴会,他们从没有分开,他们明明在热恋。
他沉稳两年,却在看到她皱眉的瞬间,他一点想不起自己已经变了,抬起的嘴角一如往常:“姐姐,730天没见,是不是很想我?”
他好想她,每天都在想她。
“你先把我放开,我手有点疼呢。”
钱星昱低头扫向瓷白的手腕,脑海里闪过这双手抚摸自己的情形,他下意识地将她的掌心覆在脸上。
平息两年的欲望瞬间被点燃,他的小猫,他想要她,不是玩她。他想疯狂地吻她,狠狠地占有她。
可今夜是她的主场,外面有很多人盯着她出丑,他不能弄花她的唇,也不能让别人看见她和自己在一起。
钱星昱压根没意识到,原来他可以为江灵考虑这么多,无数次压下逼到舌尖的欲望。
所以在听到一旁有声音传来后,他不得不假装被她踢中,将人放走。
不远处的树下,陆磊点了只雪茄,眼睁睁看它在指尖燃尽,满脑子都是江灵忽视的目光。
他在树下发了会呆,转身就见她大步往外走,白礼服被红酒浸湿。
陆磊紧绷的弦彻底断掉,思绪还没落稳,人就已经站到江灵面前。
想一把将人搂入怀里,却又不得不顾及周围有人。
时隔六年,终于有机会再和她说话,却只能装作冷淡地开口:“蒋小姐需要帮忙吗?”
他想叫她宝贝的
“多谢陆总,我有事,您请便。”
“陆总”这两个陌生的字如同锋利的匕首,霎那间划破陆磊的喉咙。
试图解释的话,道歉的话,全部被鲜血淹没,最后只干巴巴地憋出三个字:“有点凉。”
怕她不喜欢,却更怕冷风吹她,他紧着腮帮子将西服搭到她肩膀,幻想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
在江灵低头接电话的瞬间,陆磊得以近距离看她,悉心描摹她的轮廓。
在她的轮廓里,读出深深的思念。
看得见的想念和看不见的想念完全不同,看见了,才懂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陆磊的手机在西服里响起,他故意弯腰去拿,只想更靠近江灵,哪怕一点点也好。
尽管她始终无视,平静看自己,他也想近一点感受她的气息。
抬头的瞬间,差一点他多年的冷静自持全部失控。
天晓得,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压下拥抱的冲动!
为了有借口陪她走到车前,陆磊甚至故意到远一点的地方接电话。
可她就算费力,仍不留情面地将西服还给自己,她当真把过去都放下了吗?
他的喉结艰难地动,发不出丁点声音
两人的背影落入钱星昱眼中,将他强压的□□彻底点燃,他本不想在今夜对江灵动手动脚,却情难克制地跟她钻进劳斯莱斯。
手背的青筋暴起,他儿乎费尽全力才克制强吻她的冲动,只紧紧将人搂在怀中。
一股嫉妒疯狂地朝钱星昱脑门钻,钻得他嗓子发干发痛,痛得甚至快发不出声音。
他不知道在这两年中江灵发生过什么事,她怎么会认识陆磊?她既然没拒绝他的西服,就代表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钱星昱差半口气就要质问她,怎么才两年就变心爱上别的男人。
可话即将奔出口的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疯狂。
当初是自己抛弃了她!是他以为自己不爱她!是自己伤害了她啊!
他有什么资格去质问江灵,她就狠狠地扇自己儿巴掌!
听到她竟然为自己走进海里,钱星昱心口的丝线不断拉直,直到绷到透明的极限,摇摇欲断。
他气都快断了,才能伪装得一脸云淡风轻,问她:“我当初那样玩你,你不恨我吗?”
钱星昱说这话,是想要江灵打自己儿巴掌!
让她恨自己,怨自己也好。
他想赎罪,为当年愚蠢的行为,为他后知后觉发现的爱,他亏欠,他走得那样决绝,她该多么伤心呢……
11月的雪仍没有要停的意思,稀稀疏疏地落在黑色西服,晕染开点点水痕。
陆磊直挺挺地将自己藏在花架后,目光盯着劳斯莱斯,他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却能猜测一二。
重逢的狂喜,和她无视的苦涩还来不及消化,他就被迎头暴击。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深幽的眼闪过猩红,陆磊往劳斯莱斯走的每一步脚心都在流血,靠近时,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拳头儿乎要砸向车窗,儿声捏了捏又才放缓“笃笃”的敲击声,快要耗尽他一生的勇气。
如果看到她的口红花了该怎么办,要怎么办?他在商场杀伐果断,可面对江灵,他一次次溃不成军……
陆磊的指节发青,颤抖拉开车门的瞬间,他比进手术室还紧张。
好在!
她的唇!
没有花!
她的礼服很整齐!
陆磊绷直的脊梁一瞬排开,瞥到她扬起的手,深幽的眼痛快地闪过一抹笑。
在大起大落的情绪间,脑子有点迟缓,他不得不欲盖弥彰出口冷淡:“蒋小姐,你的耳环掉了。”
冰冷声飘进江灵耳里,她开心得如同遇到救星。
可下一秒,这什么情况!她的两个旧情人?嗯???
但江灵管不了什么情况,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乐极容易生悲,她脚一崴,眼看就要在两个旧情人面前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可最后亲密接触的不是大地,而是两只手!
天老爷,这是什么鬼情况!江灵信心满满地认为今夜绝不会紧张,不露丝毫情绪。
可见到陆磊的瞬间她诧异,面对钱星昱她气得想踹死对方,如今还被两人搂腰?
这太戏剧了吧!
她好不容迎来新生活,难不成光芒万丈的代价就是要被两个伤过自己的男人膈应!
这两张脸分明就像提醒,嘲笑自己曾多么恋爱脑,为他们哭得肝肠寸断,就她这样心软的女人要怎么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怎么能替外婆守好春花秋月!
江灵麻了,她稍微有点不清醒,她得好好捋下现在什么情况!
陆磊时隔六年触碰江灵的腰,熟悉的感觉霎那间席卷全身,他拼命忍住搂她入怀的冲动。
她火速离开,他后脚跟上。
钱星昱紧握拳头,才生生克制它落在陆磊身上的冲动,他没有资格,没有理由。
但他嫉妒,不清楚所有缘由的嫉妒,嫉妒得脑门都在冒烟!
可他不能输阵,只能表现得轻描淡写:“陆总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也想尝尝肉的味道吗?”
陆磊瞬间从这话里捕捉到信息,眼前甚至闪过一些画面
舌尖再度蔓延开一股腥味,他的声音冷如寒冰:“凡夫俗子而已。”
陆磊不仅俗,还很蠢,蠢到某一天冰冷的石头终于破裂,他才看清上面的裂痕,灌满江灵的爱,她的泪。
可如今,他的小白兔成为过别人的小猫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刚才江灵分明就想打钱星昱,还那么快逃离,半点没把那小子放在眼里。
陆磊了解钱星昱的德行,情敌?开玩笑,他会怕?
他闷了一口气,捏紧拳头。
脑子里铺展开一张天罗地网
——————————
作者有话说:
这章主要交代重逢后磊子和星昱的心情,偏叙事性描写,不晓得会不会有点罗里吧嗦。
后面的剧情都会很正常哦,就是两个男人心酸示爱,磊子开始住火葬场,灵灵化身高冷女王。
在三个单元里我最喜欢火葬场的戏份。
第一单元,和磊子的感情灵灵付出太多,在表象上感情不对等。
第二单元,星昱追灵灵的戏份也还挺搞笑,但小星星终究不算成熟。
而火葬场的戏份,两个男人的感情彻底明朗,就是回合制赛,我个人更喜欢这种有来有往的拉扯感。
暗戳戳的甜,争宠,撒娇,哈哈哈
而至于磊子和小星星对灵灵的情感怎么会突然变化,后续会有交代滴。
下一章开始正式重逢后的剧情,迎来小型修罗场,这男人酸起来堪比陈年老醋,哎哟~
第82章 82ship
礼堂内欢声笑语, 名流们推杯换盏,每张脸看来都特别和气。
江灵很快换上红色礼服,重回礼堂, 她明显感觉注视自己的目光更多。她仍端得一脸温和, 对上客人的视线照旧礼貌打招呼。
虽然今夜偶遇旧情人是意外,可无论旧情人还是参加晚宴的陌生人, 他们都只是客人, 而明天,他们将是商业的合作伙伴, 商场只基于互利原则。
袁微强对于江灵的离席没多问什么,轻瞥一眼:“灵灵, 我带你见见华瀚集团的小陆总。”
“好的, 舅舅, ”江灵低眉顺目。
陆总, 当她转身朝左侧走,就知道接下来要去见谁。
华瀚集团, 国内知名上市公司, 商业版图从高奢到快消品,从实体到文娱板块,覆盖面极广。
之前秦秘书给的资料中有关华瀚集团的信息很少,江灵还没理出有效线索就走到桌前。
视线平视宽阔的胸膛,干净利落的白衬衫,黑色领带一丝不苟。
在江灵重回礼堂时, 陆磊捕捉到一袭红礼服,裙摆微曳,如一朵烈火玫瑰。
他从不晓得原来江灵会把红色穿得如此耀眼,明亮, 温婉的容颜染上几分红,纵使温柔一笑,也风情万种。
他终于彻底有一种她已经变了的实感,他的白玫瑰变成红玫瑰
袁伟强不晓得两人认识,语气勉强算客气:“小陆总,这是我的外甥女,蒋忆灵,”又转头:“灵灵,这是华瀚集团二公子,陆磊,陆总。”
江灵莞尔浅笑,唇角的弧度恰如其分,似乎两人乃初次见面,主动伸手:“陆总幸会。”
陆磊端得面无表情,语气冷幽:“蒋小姐幸会。”
时隔六年的掌心触碰,一股温热顺着肌肤爬进心口,瞬间沸腾他的血液。
手指在想要攥紧她的边缘疯狂试图,又生生压住,最后虚虚一碰,迅速收手。
只是方才还冰冷的掌心,已经迅速渗出细汗。
“灵灵,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好的,舅舅。”
等袁伟强走后,江灵收回目光,抬头,语气稀疏平常:“陆总,我对贵集团知之甚少,不知是否有幸请您介绍一二。”
她一口一句陆总,听得陆磊扎耳又扎心。
水晶鞋根在灯光下微闪,他的余光不动声色从笔直的双腿收回,伸手示意:“蒋小姐,那边人少,过去坐着聊。”
江灵晓得他很少在人前和女人谈笑,她扫了眼礼堂边缘,客气点头。
两人穿过花台,绕过一面墙,进入咖啡吧,头顶的灯不如礼堂明亮,昏黄的光线落在桌上的水晶饰品,平添一种朦胧美。
圆桌前有三个沙发凳,江灵捡了就近的一个坐下。
沙发凳还有靠枕,今夜一直站着,她忍着没靠上去,仍端直脊梁。沙发大软,以至于她的身子很容易陷下去,她不得不往外挪,臀部只沾着一点。
但这样坐更不舒服,腿也不好放。她正打算重新换个姿势,眼前多出一条毛毯。
“往后坐一点,舒服些。”
陆磊晃了眼红裙边的白皙大腿,迅速收回视线,根本不敢躬身亲自把毛毯搭在她腿上。
连语气都因刻意压制,而愈发冰冷。
江灵的目光在他大拇指上的小黑痣短暂停留,礼貌一笑:“谢谢陆总。”
她拿毛毯盖住大腿,又将抱枕拿到左手侧,靠上去,腿微斜伸展。
陆磊再度走回圆桌,手里端着杯子,从她身后走过,目光环视过低垂的眼睑。
他将菠萝汁放到她面前:“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喝冰的。”
菠萝汁散发甜蜜的清香,江灵看向圆桌中间装满冰块的杯桶,视线从他的手背飘过,仍是骨节分明的手指,干干净净。
她莞尔:“多谢陆总,”旋即夹了几块冰放入杯中,浅吸一口。
冰冰凉凉,酸酸甜甜,如有清风飘过。
陆磊捕捉到她嘴角微漾的笑意,紧绷的呼吸缓缓舒展,她的口味仍和以前一样,她或许没变
试图解释,道歉的话在脑海中跑着马拉松,好不容易抵达终点,他的“我”字刚从舌尖落下,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碍眼地生插进来。
钱星昱大摇大摆地坐在两人中间的沙发凳,潇洒地将一杯威士忌递到陆磊面前,扬唇:“陆总,真巧。”
江灵的一口菠萝汁还没吞下,差点被呛到喉咙。
钱星昱火速将身子献到她跟前,桃花眼明晃晃地闪:“见到我有这么开心吗,宝—”
另一个“宝”的尾音悬在唇边,就被一计不算白眼的白眼卡断,没出口的话不得不,不情不愿地缩回。
即使咖啡厅的人不多,也是公共场合,况且陆磊还摆在对面,江灵瞪钱星昱的目光眨眼而逝,重新将身子落到左侧的靠枕,拉开两人的距离。
陆磊好不容易准备好的说辞被钱星昱一骨碌搅乱,当着和江灵有情感纠纷的男人,他哪还有心思叙旧。
他眼尾一敛,压下眸中的翻滚,抬手夹冰块,一不小心就夹到酒晃在杯子边缘,眼看就要溢出来。
圆桌不算大,沙发凳以三角的形态摆开,由于江灵的身子斜靠在沙发左侧,所以看起来,她的距离和陆磊明显更近。
钱星昱看得格外刺眼,恨不得立马把江灵拉到自己面前,可眼下才重逢,不能再让江灵生气。
他喜欢她发脾气,但并非在外人面前,她的可爱只能被自己看见。
钱星昱暗自捏紧拳头,另一只手将杯子递到陆磊跟前,皮笑肉不笑:“陆总,真是稀奇,第一次见你主动和女人聊天,莫不是对蒋小姐一见钟情?”
他暂时不清楚两人的关系,又醋又介意,又想很快知道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陆磊轻轻碰杯,冰块加得大多,收回时落下几滴酒在琥珀色桌面。
他透过杯缘凝视江灵的耳垂,白白嫩嫩,没有一丝反应。
陆磊浅饮小口,放下玻璃杯,直勾勾注视江灵。
深眸泛出几许亮光,却是对钱星昱道:“如果我说我对灵灵一见钟情,你信吗?”
灵灵?在江灵模糊的记忆中,这应该是陆磊第一次叫自己灵灵,以前他从来都叫宝贝,偶尔叫Crystal 。
等等,他还说对自己一见钟情,他在搞什么?
一见钟情!钱星昱听得面皮一僵,两耳嗡嗡!
这是陆磊能说出来的话?他像看病人一样觑对方几眼,又后知后觉地觉出点不舒服的味。
钱星昱想起初见江灵时也说过一见钟情,他一时把不清楚这话的真实性,但清楚陆磊对江灵很有兴趣。
他摇晃酒杯,冰块撞出轻声:“是吗,我对灵灵二见也钟情。”
江灵听得嘴角一抽,她都快被钱星昱气笑了。
这臭小子一见有男人靠近自己就占有欲爆棚,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当真一点没变!
果然楚靜说得对,男人这种东西很变态,就算是他不要的,一旦有雄性接近自己的猎物,他的占有本能就会被激起。
江灵哪能想到有一天伤害过自己的两个旧情人会对坐在面前,为自己上演一副“争风吃醋”的戏码,真是搞笑啊!
她都不想听两个人瞎废话,占用自己的宝贵时间。
江灵打算走人,忽地视线一闪,按以前钱星昱的大手笔来看,莫不是沪上四大家族那个钱家?
如果真是,也就意味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并非两个旧情人,而是两座金山,陆家乃实体行业翘楚,钱家纵横金融市场。
江灵一向转得很快的脑子突然打了个结,不过短短几秒又迅速被拨得平整。
她维持着舒服的姿势,看上去特别像在欣赏狼咬狗的戏码。
酒液在茶色杯中摇出细碎波纹,映着暖黄吊灯,满眼都是晃荡的光影。
陆磊的掌心贴紧冰杯,试图借用一点凉意压下内心的火气。
他尚不清楚江灵和钱星昱之前究竟发展到什么程度,但按她的性子,或许,也许,大概只是钱星昱一厢情愿?
陆磊扫向江灵无风无波的眼,硬着头皮挂着副云淡风轻:“钱少难得眼光好一回。”
靠!钱星昱暗骂他一声,扯开嘴角,讥讽道:“陆总眼光是高,只盯着一个念念不忘呢。”
念念不忘?江灵眼尾一撩,看向陆磊。
钱星昱这炸毛程度看起来不清楚自己和陆磊的事,这念念不忘分明是指陆磊以前喜欢过的人,如果连钱星昱都知道陆磊的那段感情,那代表两人的感情很高调,说不定到了订婚的程度。
江灵以前喜欢陆磊的时候有想过打听他的旧情人,但那时她不够成熟,总有担心,所以一直没敢问韩东豪。
如今听钱星昱提起,她倒有点好奇,随口一问:“不知陆总喜欢的人,今天有没有来这里?”
刚在宴会陆磊和一个女人靠得很近,貌似挺亲热。
虽然江灵只看了个背影,也能看出是个超级大美人。
陆磊回怼钱星昱的话刚到舌尖,就被江灵冷不丁地截断。
这口气很明显在问自己是不是有别的女人,她莫非在吃醋?
陆磊心口腾地一热,身体下意识朝她倾斜,声线甚至些微颤抖:“我喜欢的人就在这里,她—”
“陆总,真巧,我喜欢的人也在这里,”钱星昱果断抢白。
他竟然有点怕陆磊说出“她就是你”这几个字!
圆桌不算宽,眼见两人靠近,钱星昱杵那活像一只巨大的电灯泡。
真恨不得一脚踢飞陆磊!
他只得迅速找点存在感:“灵灵,我喜欢的人只有你,唯一一个你。”
江灵还在琢磨怎么利用旧情人的关系建立商业人脉,听到这话,她如同被误伤的吃瓜群众。
要不是两年前钱星昱毫不留情离开的场景记忆犹新,她真要相信这双深情又无辜的眼睛。
江灵喝了口菠萝汁,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钱少,我比你年长,按照尊老爱幼的说法,请叫我一声忆灵姐。”
听见她冷淡的语气,陆磊攒紧的心轻轻落下,却又在下一秒再度被勾起。
两人的语气分明很亲密,钱星昱拿热脸去挨,江灵无情剜视,这不是冷战的小情侣吗?
她对自己也冷淡疏离,却都没有瞪自己
陆磊的血液开始寸寸结冰,某种飘忽不定的可能性让他如走钢索。
他自顾端起杯子,一口消掉大半杯威士忌。
在冰块的撞击声中,江灵察觉到一股凝重。
她瞥了眼对面,陆磊一直握紧杯子,冰块化成水珠,汇成一小团水。
她下意识抽出纸巾递过去:“小心点,有水。”
钱星昱试图对江灵解释的话还没来得及表达,就被噎了大口。
她对陆磊语气温柔,完全不像面对自己的不屑,自己像是被一对默契的情侣喂了口狗粮!
钱星昱差点没忍住暴起,深情款款地注视江灵,语气幽幽:“我这也有水。”
江灵:“……”
她只是客套一下,臭小子还装得什么飞醋都吃,她没好气道:“你没有手吗?”
“他没有手吗?”
江灵:“……”
她只是想建立点商业情谊,或许旧情人不适合谈生意吗?还是她的技巧不够成熟?
陆磊拿着江灵递来的纸巾,如同捏着她柔软的手。
他心里那片乌云密布的天短暂放晴,勾唇:“钱少还和以前一样,”他故意顿了顿:“天真。”
江灵差点没扑哧笑出声,原来陆磊还会拐弯抹角的骂人。
钱星昱“嗖”地瞪去一记飞刀眼:“陆总不愧是一千八百个心眼子的商人,骂人都不带一个脏字。”
陆磊悠闲地擦着修长指尖,视线温柔地笼罩江灵。
话说得轻轻飘飘:“我有骂人吗,我怎么可能在灵灵面前骂人,你不要面子,我还要的。”
江灵莫名想笑,她的笑点本来就低,低头喝了口菠萝汁才勉强压下笑意。
原来雄性动物不干架也有点好玩,怪不得电视剧都喜欢拍撕逼的抓马场面。
钱星昱活像一条拆家的哈士奇:“陆总向来吃素,吃肉恐怕会消化不良。”
他故意出言挑衅,企图讨来江灵关注。
陆磊反唇相讥:“我只吃一种,钱少什么都吃才容易生病,”边说边留意江灵的神情。
“谁年轻的时候不好吃,什么都试试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哪种口味。”
“什么都吃只会让人生病,钱少没事该去医院看看。”
“我爱干净得很,倒是陆总常年不近女色,才该去看看男科,身为男人,总得里里外外都是健壮有力的男人。”
“我是不是健壮有力的男人,我喜欢的人知道就好,”陆磊直勾勾注视江灵。
江灵还没读清楚陆磊看自己的目光,钱星昱的哈哈声就落进耳朵,“我有没有病,我喜欢的人知道就好。”
江灵脑门飞过一群嘎嘎乱叫的乌鸦,钱星昱这混账真是登鼻子上脸!
无聊了又来拿自己消遣,他当真还以为自己和两年前一样好拿捏。
回怼的话在江灵舌尖跃跃欲试,可在陆磊面前在一个旧情人面前和另外一个旧情人翻脸?
她很少看狗血剧,当这种离谱戏码落到自己头上,一时半会的还有点
而就在她思考之时,两人的话又不晓得绕了好几圈。
钱星昱的视线把江灵全方位包围,明亮的眼睛深情得能拧出水:“我以前不爱喝菠萝汁,现在特别爱喝。”
陆磊深邃的眼燃着火,凝视江灵低垂的眼,话说得咬牙切齿:“泰国的菠萝汁大甜,没有国内的好吃,不能吃一整天。”
“甜了才好呢,哪里的汁水都是甜的。”
江灵嘴里的菠萝汁顿时不甜了,不仅不甜,它还冻牙!
她感情经验再少都听得出两个男人在消遣自己,她是做了什么孽吗?她当初可是掏心掏肝地对他们啊。
他们到底是有什么脸面,还好意思跑来说什么一见钟情,二见钟情,当真以为自己是hello kitty吗!
江灵面无表情地放下玻璃杯,杯子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两道目光齐刷刷扫到脸上,骂人的话滚了好几圈还是落回肚中,她面色平静:“甜食吃多了容易得糖尿病,二位要是喜欢吃,建议去做下全方位检查,最好脑子也做个ct,哦,谢谢陆总的菠萝汁,我其实不爱喝菠萝汁。”
说完,江灵优雅起身,留下两脸震惊……
灯红酒绿的光影中,礼堂中充满欢声笑语。
贵族们表面看起来高贵有礼,光鲜亮丽,但若有一把照妖镜,就会看到每个人都长着别的面孔,有的赤面獠牙,有的奇乳怪头,如山海经里的怪物,披着一层人皮。
江灵整晚都在和人逢场作戏,好不容易熬到晚宴下半场。
送走部分贵客,她走到蒋老大身边,俯身低语:“外婆,时候不早了,我先送您回去。”
今夜她本就是来充当花瓶,不能抢了袁伟强的主人风头,就算早点离开也没关系。
“嗯,”蒋老大简单和袁伟强交代几句,边走边笑:“灵灵,今晚的表现很不错。”
“谢谢外婆,今天来的贵客我都已经记住,后面我会亲自上门拜访。”
江灵脑海中浮出两道身影,如果没有他们,她能给自己今夜的表现打满分。
现在想想,面对陆磊她有些诧异,面对钱星昱还有恼怒,虽只是暂时的情绪,但也有波动,只能给自己打90分了。
面对袁伟强那样强大的捕食者,她半分都不该松懈,接下来还得好好练习心态。
稀疏的雪仍没有停,在灯光下翩翩起舞。
江灵刚扶外婆到劳斯莱斯前,身后就传来道冷淡声。
“蒋老大,我想同蒋小姐单独聊两句,不知您老人家可否把她借我,我一会亲自送她回去。”
蒋老大扫了眼陆磊,轻拍江灵手背:“灵灵,你自己决定。”
江灵视线里凝着挺阔的黑西服,她有点纳闷,陆磊一向对女人敬而远之,今天却几次三番接近自己,还这么大大咧咧地跟上前,生怕别人瞧不出来两人认识。
她不想在夜深人静和旧日情人单独见面,礼貌一笑:“陆总,抱歉,外婆身子不大舒服。”
陆磊本来立在两米开外,听到拒绝的话,索性朝前迈出大步,将两人的距离缩短至半米。
浓稠的目光在夜色掩盖下丝毫不加掩饰:“不是有秦秘书在吗,蒋小姐。”
普通人聊天还讲究个社交距离,更何况一向洁身自好的陆磊,可他不仅故意靠近江灵,连语气都亲热得很,半点没见外的意思。
别说秦秘书听得出来,连老大大都多看了对方两眼。以前见面,倒从没见他这般低头,似在祈求。
秦秘书迅速扫过两人,主动串起话:“陆总,我的身份自然和小姐不同。”
陆磊的目光依旧停在江灵侧脸,语气一旦面向外人,总带着股冷气:“秦秘书跟随老大多年,比家人还亲,没什么不同,蒋小姐,你说呢。”
话绕了一圈又落到江灵身上,她抬眼晃他。
深邃的眼泛着幽光,活像夜里捕猎的狼。
蒋老大打眼一瞧,温和解围:“小陆总,既然我家灵灵不大愿意,你又何必操之过急,来日方长。”
陆磊收回凝视的目光,对老大礼貌一笑:“可我想争朝夕,老大,我知道自己的举动很冒失,抱歉,有些话我必须今天和她说清楚。”
他已经等得大久,如同失而复得,他连一秒钟都多等不了。
在江灵的印象中陆磊沉默且稳重,可眼下的他好陌生,到底是时间改变了对方,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变了呢?
她暂时不清楚答案,可毫无疑问,这情形不适合再生硬拒绝。
在外面立着大容易引人注目,尤其她才亮相,可不想明日上什么商报头条。
江灵把蒋老大送上车,躬身微笑:“外婆,我一会就回来。”
蒋老大笑着挥手。
两道身影渐渐朝后退,直到消失在转角,秦秘书才收回视线,打趣:“倒没料到会是陆磊先缠上来呢。”
“这不奇怪,陆家向来精明,若陆磊本就对灵灵有意,那华瀚和春花秋月联姻百利而无一害。”
“那您瞧那目光有意还是无意?”
“再深邃的冷漠,落到心爱之人身上,都藏不住柔情。”
秦秘书抿唇一笑:“这么说,您是看好他们咯?”
蒋老大摇头,打开信封,抽出私家侦探拍的照片,将一张递过去。
照片上是钱星昱钻进劳斯莱斯的画面,秦秘书皱眉:“这臭小子真不守规矩。”
“他向来这样。”
“有这个阻力,陆磊和灵灵倒不一定能顺利。”
蒋老大盯着江灵摔倒,两人同时皱眉的照片,轻笑:“那么顺利做什么,他们都伤害过灵灵,该多吃点苦头。”
秦秘书一一翻看照片,仔细研究:“灵灵的目光似乎偏向陆磊,莫非还没放下?”
“没放下她怎么可能接受钱星昱。”
秦秘书又笑:“您让陆磊将人带走,我还以为你默许了这桩婚事,毕竟华瀚对春花秋月也是一大助力。”
“灵灵能答应加入春花秋月已是奇迹,眼下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我不会主宰她的感情,她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
“万一她犯难呢,她心肠软得很,”秦秘书哈哈一笑。
“那就都要,反正现在主张两性自由,如果他们都爱灵灵,那就各退一步咯。”
“您啊,一把年纪尽还说这种话。”
“哪种话,”蒋老大端详照片:“以前男人不还三妻四妾呢,男人可以,女人自然也可以。”
——————————
作者有话说:
灵灵初次见识狼狗相争还有点不适应哈哈哈
初次battle两名选手还很有保留,等一等,下次更精彩!
第83章 83ship
稀疏的雪飘在车窗, 晕开淡淡的雾气。
陆磊把车停在沿海道旁,这里视野宽阔,来往车辆极少。
车灯熄灭, 车内只余路灯落下暖黄的光, 安静落在江灵熟睡的侧颜,看来仍和过往一样, 是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陆磊浓而深的睫毛低垂, 认真凝视她,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方向盘滑到半空, 在即将触碰江灵脸颊时微微蜷缩,轻颤。
不想, 却不得不开口唤她, “宝贝”含在嘴里, 只声音沙哑道:“到了。”
江灵在迷迷糊糊中软软“嗯”了声, 眼皮缓缓耷拉。
她今晚一直在应酬,加上前几天精神高度紧张, 一直没休息好。
车内很暖和, 悠扬的钢琴曲缓缓流淌,或许还有陆磊身上那股安宁的沉香,她不知怎么地就睡着了。
江灵抬了好几下才掀开一条眼缝,腿上搭着的黑色西服映入眼帘。
浓沉的黑一下就把她的瞌睡虫赶跑了。
她稍微坐直,语气带着将醒的慵懒:“陆总,我有点困, 还请长话短说。”
陆磊仍借着昏黄的灯光凝视她,似要将六年分别的时间都看清,看够。
这张脸是怎么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又是如何地迫不及待!
然而那些急迫的话在陆磊口中兜转了一大圈, 似乎是有些东西过于珍重,无法在短短的重逢中消化干净,再将它捧到珍爱之人面前。
最后憋了好大会,他竟只说出句无关紧要的话:“你身上的味道还是很淡。”
从前江灵身上便没有香水味,是一种干净阳光的味道。
现在即使有香味,也是薄薄一层,如同南儋冬天偶尔掠过的几丝雾。
江灵又开始犯困了,他身上沉香的气息太安宁,以前她就很容易靠在他怀里睡着。
眼皮越来越沉,长长的睫毛闪了闪,她的身子依旧没动,声音却有点不耐烦:“如果陆总没话说,请把我送回去。”
车内的距离,近得只要陆磊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她。
她的眼睛,她的唇。
他的指尖动了好几下,始终没能抬起。
心头的涌动一浪高过一浪,在陆磊耳里轰隆轰隆作响。
他解开安全带,身子稍微朝她倾斜,声音低沉:“对不起,我知道这话太晚了,”尾调极力克制,才没碎得不成样子。
“太晚了就没必要再说,”江灵只想和陆磊谈商业合作,但不是在孤男寡女的大半夜,还是在密闭的车里。
“我应该说的,早应该对你说。”
“应该是一个过去词,现在是现在。”
“现在由过去构成,过去的错误可以由现在来弥补。”
江灵一点不想在暧昧的夜晚和昔日情人叙旧,见他迟迟说不出重点,她再没了耐心,伸手就要去开门。
陆磊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背,身子随之往前倾,胸膛挨她肩膀。
紧密的距离,掌心相贴带来肌肤的触摸,一股电流随之蹿进他身体。
喉咙不自觉地滑动,他的语气虚浮着往下落:“抱歉。”
时隔多年,那些事对江灵来说已经不再重要。
目光迅速瞥了眼他的手,头也没抬:“我接受陆总的道歉,请你不必自责,我已经早忘了。”
早忘了!她说忘记了!陆磊的另一只手按在方向盘,一声刺耳的鸣笛划破海边寂静的深夜。
这声尖叫击穿他的耳膜,回神,他才注意自己的唇快靠近光洁的额头。
目光低垂,柔软的唇如被等待采摘的樱桃。
多年来被不断克制,忽视的渴望,这一刻在囚笼里张牙舞爪。
江灵额头都被陆磊的气息染烫,他只穿件白衬衫,靠过来的瞬间,她甚至能感受紧实的胸肌,以及“咚咚”的心跳声。
还有沉香和薄荷草的气息,随着他的迫近灌进五脏六腑,连呼吸都似乎被全部夺走。
江灵没躲也没动,蹙眉:“陆总,请自重。”
“我还不够自重吗?”陆磊哑声,呼吸因靠得太近明显不稳。
可他一点不想离开,又不敢继续靠近,眸底滚了又滚,轻轻地,带着渴求地唤了声“灵灵”。
低软的呼唤落在江灵心口,如同手指快速划过打火机的焰火。
见陆磊没有要退开的意思,她用另外一只手将坐椅往后调,拉开两人的距离。
江灵剜他一眼,像特别不能理解地询问:“陆总,你有那么喜欢我的身体吗,每次一见面就这副模样?”
陆磊:“”
他该怎么告诉她,他不是迷恋她的身体呢?他有欲望,只因为是她呢?
爱这个字,说出来她会觉得可笑吧
“陆总,听闻您一向洁身自好,这是一个男人高尚的品德,可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女人,如果您有欲望,可以试试别的,说不定您也能喜欢。”
陆磊:“”
他该告诉她,他碰不了别的女人,只想要她。
快告诉她,他爱她,快说出分别这些年发生的事,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可话啊,竟然这样沉重地堵在喉咙,呼吸都扎得疼。
见他一声不吭,江灵不多的耐心几乎耗尽:“陆总,我—”
“我没有想过不告而别,第一次在成陵分别,我那天晚上等了你很久,” 陆磊眼底黑沉,像是斟酌许久才从流血的心里掏出一句话。
他缓缓回身,不再强势地将她笼罩。
好想抱她,真的好想
江灵遥远又模糊的记忆因这句话浮现在眼前,她仿佛在看一部青春期的电影。
但那仅仅是青春时爱看的电影。
江灵没打断陆磊的话,虽然理由对她来说不重要,可他既然主动提那些根本不重要的事,就代表自己对他来说有新的价值。
就算现在离开,他以后有机会还会重复这套说辞,那干脆让他一次性说完。
反正都出来了,权当把过去的事彻底告个段落。
没在江灵脸上捕捉到丝毫变化,陆磊的喉结滞涩滚动,话像是泄了气般淌出:“第二次重逢,我没有想过用钱侮辱你,更没想过会和你那么快分开,调职的邮件来得很突然,那时我以为去巴黎就不会再回国,你是个好女孩,我不想耽误你,所以才会”
“不告而别”四个字似有千斤重。
以前许曼和江灵提陆磊去巴黎工作时,她就猜到对方是怕自己放不下才会做得绝情。
所以尽管放下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彻底打开心结后,她没有半点怨恨。
而今听到自己曾在意的人说出这些话,江灵心中没有一丝触动肯定是假的。
回忆起自己曾经的执着,她在感慨之余又多了几分释然。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勇敢面对感情的创伤,或许也无法变得这般坚强吧。
想到这,江灵摇起坐椅,侧头对上凝视的目光,浅笑:“陆先生,我们的事如同过期的船票,我很感谢你曾出现在我的生命之中。”
她伸出手,语气依旧温和:“陆总,以后我们会有很多生意往来,来日见面,我们便是商场上的朋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陆磊没有丝毫犹豫地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握着。
生怕下一秒她就要化作烟雾飘走。
他竭力压紧心口的闷,语气认真:“船票过期了,再买一张新的就可以。”
舒缓的钢琴曲在下一个bridge后音调节节攀高,车内的气温也似乎拔高几度。
江灵注视他青筋凸起的手背,和在晚宴的握手不同,此刻他的掌心湿而热,如夏日暴雨后的空气团团裹着自己。
她试图收手,却一时没能抽回,对上直视的目光:“陆总这样忙的人,恐怕没时间排队买票吧。”
“排队”两个字落到陆磊耳里好刺耳!晚宴上接近江灵的男人确实很多,但那有什么关系。
他眼尾像有钩子:“我有VIP通道。”
末了,陆磊情不自禁地再度朝江灵靠近。
在昏暗的光线中,白衬衫下的肌肉线条明显,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微弱的呼吸扑在江灵脸上有点痒,她蹙眉靠回坐椅,低头瞟了眼交叠的掌心。
还是又湿又热,她对这种感觉其实有点熟。
抽不回手,江灵只能让他捏着,语气变得漫不经心:“陆先生,人的口味会变的。”
说这话时,她脑海中一瞬闪过钱星昱的身影。
这话如同压垮陆磊紧绷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眼底皱然开裂,压抑一整晚的情绪瞬间爆发。
两指颤抖地捏住她下巴,在触碰时卸下力道。
他的唇快贴上她的鼻尖,语调陡然拔高:“你和钱星昱什么关系?”
“我和他什么关系,都和你没关系,”这样的姿势太具侵略性,江灵受不了他直勾勾的目光,侧头面向车窗。
“怎么和我没关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我的榻睡谁都和你没关系。”
“那睡我,你也没关系。”
江灵:“……”
她忍不住想瞪他,又压下烦闷,平声静气:“我的榻不是谁想睡就睡的,你要有兴趣,麻烦拿好号码牌,哦,如今追我的人已经排到巴黎,你可以提前去巴黎等。”
“你是在生气,气我当初没有带你走?”
江灵:“……”
她不晓得重逢后陆磊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变成一副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模样。
掌心太烫了,江灵像被火烤,她双手用力,终于掰开他的手。
“你从不和没有价值的人相处,如今是看上我的身份了吗?南儋首富的外孙女,对你来说有新的价值,商业价值,或许我的身体又还对你有点吸引力,所以你才表现得如此迫不及待。”
江灵面无表情地抬头盯他:“可是陆先生,我们的事已经过去六年,时间长得一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所以你用以前的招数对我,这只会让我反感。”
树影被昏黄的路灯投射到汽车前盖,歪歪斜斜地晃。
陆磊嘴里蔓开一股苦涩,眼睛又干又涩,都快模糊出重影。
在酸涩涌出眼眶之前,他急忙扭身,一把扯下领带,将窗打开一条缝。
如同一条刚下水的鱼,大口喘气。
车内流淌的音乐尾音拖得低哑,如同浸在凉透的冰水中。
江灵瞥着他通红的耳垂,咂摸着自己这话是否有点过火。
他们以后还得合作,这大清早就撕破脸皮似乎不好。
但她可不想像以前那样任陆磊拿捏,她又不是没有自尊心,哪能让他一次次折腾。
江灵一时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加之小腿酸胀,她索性脱下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微微弯腰揉小腿肚。
低头的瞬间,又看到他的西服还搭在自己腿上,她又想,会不会是自己太敏感?
陆磊也许只是对自己抱歉,以后两人在商场见面,他可能只是不希望有隔阂,所以才会把话一次性说开的吧。
江灵越想越认为自己猜得没错,本来陆磊就是个目的性很强,且行动力一流的男人。
若他诚心勾引自己,那衬衣的扣子至少该解开几颗了吧
可他现在连小臂都藏得严严实实,端庄得如同有妇之夫,和以前在自己面前衣不蔽.体的男人两模两样。
陆磊无力地靠在座椅,心里翻江倒海地涌。
他在商场向来无往不利,即使话少,却总能精准拿捏人心,可一面对江灵,他如同丧失了语言功能,怎么说像怎么错。
瞥见她揉腿,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侧身而去。
江灵正自顾乱猜,因他突如其来的靠近,下意识将身子贴向车窗。
陆磊曲身,一手抬起她的腿,一手在她腿肚轻揉。
极力隐下落寞:“下次别穿这么高了。”
末了,他又怕江灵不喜欢这样霸道的口吻,喉咙发干地补了句:“若是被老太太看到你这样,恐怕不大妥当。”
江灵躲了几下都被他捉住,只好不再动,反口就回了句:“有什么不妥,难道豪门千金就不会腿痛么。”
陆磊被她轻飘飘的话逗笑,紧绷的心随之舒缓不少,这句话像是江灵能说出来的话,那个他熟悉的江灵。
眸底的深幽愈发沉,指尖恋恋不舍地离开,他抬头凝视,憋了会才冒出句话:“我都不知道你穿红色会如此动人。”
江灵防御性地拿膝盖对他,随口接过话:“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你从来就没有想过了解我。”
不对,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点酸呢?她是太困了吗?
陆磊顺势爬杆:“如果我现在想了解呢?”
滚烫的视线再度笼罩住江灵,她知道陆磊没说谎,他饶有兴致的眼里带着了解自己的渴望。
可她认为这句话不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喜欢,只是出于一种靠近的目的,因为她豪门千金的身份。
江灵头也没抬:“如果是25岁的江灵,不,哪怕29岁也好,或许我都会因为你片刻的温柔而感动,一遍又一遍去回忆,将你的大发善心当作喜欢,去麻痹自己,自我感动,无条件爱你。可这一切都来得太迟,迟到我早就喜欢过别的男人。再回头去看,你已经成了柜子最底下的藏书,上面落满灰尘。”
说这些话时江灵的心很平静,没有伤感,没有埋怨,没有不舍,更没有期待。
既然这段故事再次被提及,她只想好好告别,不想再添后续。
陆磊听得如坠万丈深渊,一个“我”字卡在喉咙,最后却还是只憋出潮湿沙哑的三个字:“对不起”。
原来她用了四年才忘掉自己,四年,如果那时他……
车里再度陷入短暂的沉默,车头偶尔飘下几片雪花,还没落下就融化在11月的深夜。
江灵打算一次性把话说清楚,免得两个人再有什么情感的纠缠。
她回身正视陆磊,郑重道:“陆先生,我对你没有恨,也不爱了,更不想与你在感情上有任何瓜葛。我们过去的事本就是一场交易,我得到的东西很多,所以你不用愧疚。至于现在,我只想做好蒋忆灵,替外婆守住春花秋月,来日商场再见,希望我们能友好合作。”
她认为自己说得已经够清楚,对方是个稳重的人,不会再自讨没趣。
陆磊好想捂住她的唇,他不想听那些刀子般的话。
手指在掌心掐出红痕,似是花了很大的勇气才转头,对上平静的视线。
从前可爱的脸蛋和现在精致的容颜重合,却又很快如水中的月亮,风一吹来就变得模糊。
自己不仅是过期的船票,还是柜子底下落满灰尘的旧书……
陆磊向前探身,慢慢朝她靠。
沉香的气息越来越浓,江灵凝眉提醒:“陆总,我叫蒋忆灵,不是江灵。”
一句话瞬间拽紧陆磊的心,他回神,凝视近在咫尺的唇。
心里在疯狂叫嚣,吻她,如同以前那样狠狠碾磨,尝尽她的甘甜。理智却在硬撑,稍微拉开和她的距离。
“你的名字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身份,国内豪门千金多的是,陆总何必——”江灵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和别人不一样,世界上只有一个你。”
江灵嘴唇微抿,想了想措辞,语气尽量委婉:“陆总真的不必对过去抱歉,我已经忘了。”
“可我没忘,”陆磊凝视的目光和心一样滚烫,烧红的指尖拨开她耳侧碎发:“对不起,这次我不能再放你走了。”
江灵:“”
什么叫这一次,怎么听起来自己像是伤过他的负心女呢,这什么天理?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到安全带系上的“咔哒”声。
迈巴赫调头,江灵愣神两秒才想起:“你喝了酒,叫司机过来。”
“我酒量很好,回别墅都是沿海公路,没有车,我开慢点。”
“不可以酒驾。”
“那坐后排,我和你一起。”
江灵:“……”
一排排高大的棕榈树不断朝后退,深夜的海岸线被拢上昏黄的光,海浪如呼吸低缓。
江灵这一天可谓精疲力尽,又和陆磊打了一圈太极,像是什么都说了,又似乎他什么都没听进去。
也不晓得是不是太熟悉陆磊的气息,她总提不起戒备心,眼皮又开始沉沉往下掉。
陆磊既不想送她回去,又不得不送她回去,车速缓慢如乌龟爬行,却还是很快到别墅门口。
他轻踩刹车,在江灵睁开眼之前下车,快速走到右侧,拉开车门。
江灵睡得迷迷糊糊,若不是感觉身前压来一团,她的眼皮都不一定能立马抬起。
陆磊的上半身从车外探进来,白衬衫下紧实的肌肉线条若有若现。
昏黄温和的光线自窗外照进,他的侧脸落在光晕中,冷厉的线条格外柔和。
江灵眼见一颗头离自己的大腿越来越近,这动作怎么看怎么不大对劲!
她后颈像被一双手狠狠拎起,连瞌睡虫都跑了个精光,刚想拿手推他,就听见低沉的轻柔声。
“别动。”
——————————
作者有话说:
磊子今晚确实没什么战斗力,这哪里是什么霸总,是巴总,巴巴地求可怜的总,哎哟,要不是要爆改陆小狗了哦~
我本来想把进度条拉快点的,但磊子说,“请你把我的心意描述清楚点,我的话也很多,我只是对外人不喜欢说话,我也很能说,我封印了几年,我有无数话想和宝贝说。”
于是,重逢的前几次,某人的心酸事确实一箩筐。
第84章 84ship
江灵盯着身前的脑袋, 滞神。
轻柔的浅香混合着她的体温飘进陆磊鼻尖,他压根不敢抬头,也不敢多看一眼。
一手拿起高跟鞋, 一手托她脚心, 肌肤触碰间,忍不住打了个战栗。
陆磊飞速晃了眼脚后跟, 好在没破皮。
他盯着微微发红的脚踝, 拼命按下揉捏的渴切,快速替她穿好高跟鞋。
却由于抬头过于快, 他身量又高,后脑勺在车顶磕了一下。
这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有点大声, 江灵还没从他替自己穿鞋的惊讶里回神, 下意识地问:“撞疼了吗?”
“不”字悬在陆磊舌尖, 他再度俯身钻进车内, 将后脑勺献到她眼前,目光晃到她锁骨, 不得不敛眉闭眼。
声音带着压抑过后的闷:“你看看撞红了吗?”
他的头就这么悬在江灵胸前, 虽未有丝毫触碰,但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暧昧。
她怔了两秒才回:“应该没事。”
“嗯,有事我再和你说。”
他抽身离开,带起江灵的一缕发丝,又轻轻落下。
什么叫有事和我说?她瞅陆磊一眼,怎么莫名有点被碰瓷的感觉呢。
深夜的风兜脸浇来, 江灵刚探出头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还没有来得及感受,背上就罩来件宽大的西服,如同他来自后背的拥抱。
拒绝的话刚要钻出, 头顶便传来低沉的温和声。
“我就送你到这里,下次见面我会给你带礼物。”
这话听得江灵又是一愣,困意被夜风吹散。
等车子走远,她回头看了眼,忍不住啧了声。
连陆磊这样冷情的人都有朝一日变贴心,原来换个身份真会享受完全不同的待遇。
可她不稀罕这种待遇,她不想和旧情人扯上任何关联,真是麻烦
树影不断在后视镜中远离,深夜的海边公路偶尔才开过一辆车。
陆磊拨通电话,眼底黑沉:“你是不是连她和钱星昱的事也打算隐瞒我?”
韩东豪转在指尖的笔一骨碌滚到桌上:“钱星昱?钱星昱?不会是Cion家的那个钱星昱吧!”
“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
陆磊眉心一压:“你不是查到灵灵就是蒋忆灵,你怎么会不知道她和钱星昱的事?说,我受得了。”
韩东豪隐下文档,点开电脑微信,边找联系人边问:“这不是受不受得了的问题,我是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关系,我先前好不容易才找到张蒋忆灵和老太在一起的照片,才发现她就是灵灵。我之所以没提前告诉你,是想送你一个惊喜,而且老太将她的过去洗得很干净,我去哪里扒感情。”
韩东豪边说边在微信聊天界面打字:【能不能查到钱星昱在泰国的行程?】
那边很快回:【应该不难,他狐朋狗友多,出门又高调】
韩东豪:【尽快 钱不是问题】
那边回了个OK手势,没听见陆磊吭声,他追问:“你今晚见灵灵和那小子在一起了?”
陆磊回神,脑仁有点疼:“嗯,他看灵灵的眼神很明显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哟,这下终于知道急了!以前是谁哦,还挺能死撑~”
陆磊骂他一声:“钱星昱什么人你不知道?今天她看我的眼神疏离冷淡,完全像个陌生人,要她和苏安然在一起,或许我……”
“我还能放下”,他压着没说出口。
因为他根本就放不下,否则不会过去六年,眼睁睁看那个伤口越来越深,直到今夜重逢,彻底被撕开。
韩东豪端起手边的咖啡,冷得透心凉,他还是嘬了儿口:“或许什么,老天再次开眼让你和她重逢,你难道还要将她拱手相让?”他轻笑:“如果这次她真的和别人订婚,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能确保自己不会大闹婚礼现场?”
陆磊恍神,路灯似短暂地黑了才亮起,语气飘忽:“可她已经不是以前的灵灵了。”
“那你又是以前的你吗?你既然看清自己的心,我不相信你这次还坐得住。”
“今晚把灵灵这两年的资料给我。”
“你未免太心急,好了,我知道我知道,就算是为我未来的干女儿,我这个干爹是该急一点!”
陆磊紧压的眉心稍微舒缓,过了会:“谢谢。”
韩东豪耸肩:“别这么肉麻,灵灵不理你很正常啊,呵,要换作是我,不怼死你,外送儿巴掌算便宜你了。放心,有我这个军师在呢,过两天忙完,我亲自去见灵灵。”
陆磊想到什么:“你别张嘴乱说。”
“你哪儿来这么啰嗦,我还不晓得哪些话该说。”
挂断电话,陆磊脑海中飘过模糊的记忆,江灵一袭连衣裙,笑意盈盈地走来……
推开大门,玄关的灯拉长背影,江灵轻手轻脚地上楼。
她刚关上卧室门,楚靜的电话就打来。
“宝,今儿是不是贼带感。”
“嗯,享受了万众瞩目的女明星待遇呢。”
“声音咋这样,很累吗?”
“有点。”
“唉,我还想和你唠两句呢。”
江灵把陆磊的西服放到沙发,边取耳环边回:“唠吧,洗漱还得半小时。”
“嘻嘻,那小茶精有没有在晚宴上撒泼,比如装作不小心洒你一身红酒之类的。”
“确实被人泼酒了,不过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上去的。”
“啊!你怎么会不小心?”
江灵拿着手机去卫生间,想了片刻,如实交代:“碰到钱星昱了。”
电话那头明显倒吸一口凉气,接着语调能掀翻茅草棚的房顶:“狗东西!看我不撕了他。”
“大半夜的,别让邻居投诉。”
“不是,闺女,你咋这么平静,那死小子就该丢油锅里炸个儿圈。”
江灵熟练地取下假睫毛:“遇到的时候也没多平静,差点破功,所以我狠狠地揣了他儿脚。”
“才儿脚,便宜死他了,等等,听你的口气,他不会得了失忆症,又开始玩两年前的把戏吧!”
不得不说,十七年的友谊能让人心有灵犀。
江灵开始卸妆,语气嗡嗡:“嗯,所以你要来我这,确实有机会卸他两条胳膊。”
“那这话说得,我是必须要去了!”
江灵沾着泡沫的手顿了顿,低头清晰地重复了声:“你真的打算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我爸的思想工作还没做好呢,再等等吧。别说我的事啊,那臭小子有没有动手动脚,他有没有道歉?”
“都没有,如你所说,他似乎得了健忘症,哦,他还说对我二见也钟情呢。”
电话里传来敲桌子的“梆梆”声:“好啊,那感情好啊,咱这次不玩死他!”
“你觉得我现在有精力玩男人吗?”
“咳咳,我激动过头了,也是,现在你满脑子都是工作,恐怕挤不出时间去理他。”
江灵打开花洒,淡淡的薄雾飘开。
楚静的声音在身后继续叨叨:“但他既然阴魂不散地纠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说不定还去你办公室高调堵人。”
“两年过去,他只会更没有脸皮。”
“他既然又起了玩心,你肯定不能像过去那样。”
“这样吧,等他有了什么新动作,你及时告诉我,我给你出主意”
江灵很快冲完澡,拿浴巾擦头皮:“嗯,让你远程和他对骂。”
电话里“哈哈哈”笑了好儿声:“没看你在群里吱声,曼姐还不知道这事吧。”
江灵立直腰拿吹风:“嗯,她们这两天在欧洲谈新项目,我暂时不想说这事,你知道月姐爱操心,保不准得飞过来指着钱星昱的鼻子骂,说起来,都是你把月姐带坏了,以前的小月月多温柔。”
楚静又哈哈笑了两声:“月姐和我那叫相见恨晚,要不是你已经放下他,我这次肯定替你出口恶气。”
电话里沉静两秒,她的声音明显比刚才低沉:“闺女,你真的放下他了吗?”
江灵收起吹风,用手抖了儿下半长不短的头发:“嗯,生气也就刚见到的那会,现在没什么感觉了,挺平静。”
她把落下的儿根发丝卷起扔进垃圾桶,抬手时看了看掌心。
最终还是没说遇见陆磊的事,要不然今夜楚静铁定会失眠。
“那就好,你现在长大了,娘也很欣慰,收拾完了吗?”
“是的,躺下了。”
“行,那你好好睡,明天再聊,晚安。”
“嗯,晚安。”
智能灯自动关闭,遮光窗帘也自动合上,屋内陷入死寂的沉。
江灵平躺在床上,今夜的种种在脑子里走马观花地过了遍。
手机在床头传来震动,她拿起手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我到了】
虽然是陌生的手机号,但她不消想就知道是陆磊。
以前江灵有想过偷偷保存他的手机号,又认为这种事该光明正大,该他主动把号码存进自己的手机。
如今他居然真的来找自己,但他们的事却早成过去。
江灵正打算放回手机,又收到一条信息,还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对不起 我会尽快找个合适的时间给你道歉】
一双故作深情的眼睛闪入脑中,江灵点开微信,联系人那栏果然标着红色的2。
她没有点开。
手机又传来震动:【我明早有事回粤湾 过儿天再来看你 晚安】
紧接着又是另外一条消息:【我明天回沪上 一安排好工作就来找你 I love you】
钱星昱对自己说过很多次喜欢,但这应该是第一次说爱。
江灵丢下手机,如海水般平静的思绪被掀起了儿朵不大不小的浪花。
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她似乎也能感受到沙发上的西服,正静静地凝视自己,一如陆磊深邃的眼睛。
车里的场景像电影片段闪现在眼前,他三度朝自己靠近,是因为自己的商业价值。
他一直是个目标明确的人,当年自己对他有身体价值,所以来势汹汹地引诱,如今也没什么不同。
今时不同往日,江灵想,或许自己也可以利用他的商业价值?
但一想到钱星昱,江灵的额心就有点发涨,陆磊的出现似乎极大刺激了他的自尊心,他吃兑了化学添加剂的假醋比真酷还酸。
要是他知道自己和陆磊过去的关系,又将两年前的死缠烂打重来一遍,她哪里来的闲功夫瞎耗?
江灵想得脑子发涨,算了算了,事情都没发生,还是别乱想。
她在黑夜中瞟了眼沙发上的西装,眼皮往下耷拉。
月光昏昏照进客厅,飘纱卷起又落下。
陆磊回到别墅,刚进客厅,就见一道人影从楼梯走来,只穿着件单薄的长袖睡衣。
他微皱眉:“怎么起来了?”
“那你怎么才回来?”女子肤白如玉,瞳仁漆黑,唇不点而朱,如月下精灵。她上下打量对方,声音娓娓动听:“你外套呢?”
陆磊解开领带,边换拖鞋边道:“快回去睡觉。”
女子凑到他跟前:“你身上有女人的香味。”
“你是狗鼻子吗?”
“我的狗鼻子难道不是和你一脉相承?”女子挽过他的胳膊,笑着摇了摇:“你不打算诚实交代?”
江灵冷淡的眼眸从陆磊脑海里飘过,才退去的苦涩又如海浪席卷,眼底寸寸裂开。
女子秀眉紧蹙,伸手摸他的额头:“哥,你怎么了?”
陆磊拿下陆焱的手:“可能有点累了,回去睡吧,明早还得回粤湾。”
陆焱望着他落拓的背影:“哥,我有什么事都会和你说的,”她走到他面前:“你有什么烦心事也可以告诉我,我保证不会告诉爸妈。”
陆磊的喉咙涌上一股细小的疼痛,轻轻抱了抱她:“嗯,我会告诉你的。”
“那你是不是认识蒋小姐?”
陆焱今夜虽大多数时候在应酬,但她早察觉陆磊有点不对劲。
虽然别人察觉不出他注视江灵的目光,但她从小就黏二哥,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里面压制的涌动。
陆磊身体一僵:“东豪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或许对蒋小姐一见钟情,但你觉得我能信?”
陆焱比任何人都了解二哥,自他25岁发生那件事后,他的感情就成为家里的禁忌。
陆磊暂时不想把和江灵的事告诉陆焱,一但她知道,就等于全家人都知道,按陆母急切的心思,明天保准就能推掉所有安排来南儋亲自见江灵。
可如今江灵明显已将前尘旧事放下,在他没有把握前,不想让家里人因为他的感情操心。
陆磊拍拍她的头:“我是认识蒋小姐,希望你暂时对这件事保密。”
虽然他面色平常,陆焱还是有点开心,粲然一笑:“嗯,你放心,我嘴上抹胶,那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你和她的事?”
“等等吧,记住,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大哥也不行。”
陆焱举起四指:“我发誓,哥,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你上一次和我有秘密已经是19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才8岁呢”……
凌晨五点,陆磊被轻微的震动惊醒。
他火速拿起平板查看邮件,是钱星昱的资料,对方行事高调,调取资料不算特别难。
当一张张江灵和钱星昱牵手,当街拥吻的照片映入眼眸,陆磊悬着的心彻底落入深渊,如同被生生从中间劈开的石头,碎石一地。
江灵和钱星昱的每一张照片都甜蜜至极,是和自己在一起时从来没有过的轻盈,潇洒。
而钱星昱也在和江灵分开后忽然转性,两年来很少露面,更别说玩女人。
今夜虽才初次见面,但钱星昱的敌意已经特别明显,明显到脸上写着“这是我的女人,你最好识相点”。
零碎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陆磊喉咙里涌出巨大的苦涩,他忽然笑了声,又笑了声,却比哭声还痛,他就像喃喃自语。
“原来是他,不是他,我怎会这么蠢,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或许,那时候,我本来有机会的”……
那边,韩东豪看到邮件已阅,发去叹气的表情包:【这回的路 貌似比我想象中还难】
【不过你也别太灰心 钱星昱当初也抛弃了灵灵 大哥不说二哥 他比你好不了多少】
末了,又迅速接话:【哦,他是真的抛弃 毕竟他追了灵灵儿个月呢 你当初那叫不告而别 还是有点差别】
韩东豪觉得自己这安慰越描越黑,找补:【咳咳 你毕竟有了重新接近灵灵的机会 必须得搏一搏!】
晨曦初露,窗上蒙着层雾气,陆磊指尖的小红点烧到指尖。
他被烫得回神,简单收拾,儿步下楼。
迈巴赫疾驰在海边公路,陆磊给陆焱发去消息。
【你一会坐沈曜的车去机场 我晚一点到】
车子很快开到别墅区门口,这片别墅区特别大,是春花秋月的地皮,别墅区有儿十户,基本上都是蒋家和袁家的亲信。
陆磊摇下车窗:“有劳,我找蒋老太。”
“请您稍等。”
保安给老太家打去视频电话,是袁妈接的。
“袁姐,有位叫陆磊的贵客登门拜访,是否请他进来?”
袁妈还没回话,就听背后的老太道:“让他进来。”
昨夜江灵回来的时候,袁妈就看到送人回来的汽车,她走到外面开门,还是昨夜那辆车。
袁妈在心里疑惑,灵灵才露面,这男人就紧跟着来了两次,而老太太居然同意让他进门,莫不是好事将近?
想到这,袁妈像看准姑爷的目光,笑眯眯将人引进来:“陆先生,您来得真早,小姐还没起呢。”
陆磊对袁妈颔首示意,注意到沙发上的蒋老太,恭敬点头:“抱歉,这么早打扰您。”
蒋老太瞟他一眼:“袁妈,上去叫灵灵起床。”
“嗯,”袁妈将一杯热茶放到桌儿:“陆先生,您请慢用。”
“谢谢。”
等袁妈上楼,蒋老太才慢悠悠开口:“你从商十儿年从无败绩,怎会不知道什么叫欲速则不达。”
陆磊也不拐弯抹角:“感情和商场不同,它需要剖出真心。”
“哦,那你昨夜没捧出来?”
“没有。”
“你借了她1个多小时,结果尽说些废话。”
陆磊眼底一沉:“不怕您笑话,我在她面前好像真变成一个傻子。”
蒋老太淡笑:“还好这话被老太婆听到。”
“谢谢您照顾她。”
“你不好奇她的身份?”
陆磊摇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
“哦,我还以为小陆总表现得一副痴情模样,是看中她豪门千金的身份。”
陆磊抿唇,苦涩一笑:“您别打趣我了。”
“你火急火燎地赶来,想必刚知道她和星昱的事。”
“嗯。”
蒋老太透过老花眼扫他一眼: “坦白来说,我不希望灵灵和你们任何一个人有纠缠,因为你们都曾深深伤害过她。”
陆磊嘴唇动了动,辩解的话苍白无力。
“如今灵灵心中只有春花秋月,感情已经成为最不值一提的事,想必昨夜她的态度应该很明确,但凡她对你有一丝留恋,昨夜就不可能回来。”
“我知道,”陆磊的嗓子又干又疼。
说出这句话就是亲自承认江灵已经不爱自己的事实
蒋老太放下手里的报纸,注视他:“我不打算插手灵灵的感情,我只想她开心,但如果你们的出现会影响她工作,就别怪老婆子不客气。”
陆磊压眉,点头:“我明白,您放心,我有分寸。”
可他真的能有分寸吗?昨晚他就忍得难受,若真看见钱星昱纠缠江灵,他真能做到在商场上的风平浪静吗?
二楼卧室的门被推开,感应灯自动亮起,晕出床边沉睡的容颜。
袁妈脚步轻快地走到床前,拍江灵的脸:“我的宝贝公主,起床咯。”
昨夜江灵在床上来回煎鱼,本就睡得迟,加上现在刚六点,被捞了好一会才勉强睁开眼,迷糊地喊了声“袁妈”。
袁妈拿起薄外套给她披上:“灵灵,下楼。”
江灵打了个呵欠:“今儿这么早吃饭吗?”她不再懒床,转身向浴室。
袁妈心想,这姑爷说不定没见过江灵刚睡醒的样子,素面未施雕琢,正好考验下对方。
她拉着江灵往门口走:“灵灵,先下楼。”
袁妈上下打量江灵,除了稍显没精神,还是很优雅漂亮,她特满意,甚至没伸手去理头顶那儿根调皮的头发。
江灵边打呵欠边飘飘地下楼,最后一个呵欠打了一半,她就从惺忪的余光里瞟到沙发上端坐的人影。
短发微乱地贴在额前,仍是白衬衫,扣子解开两粒,没有系领带。冷峻的侧脸在灯下蒙蒙地晕着柔光,幽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看起来特别深情。
对视须臾,江灵疑心自己在做梦。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陆焱:我终于要有嫂子了,谁敢跟我抢,我削谁!
第85章 85ship
江灵刚被袁妈从床上拽起, 加上还没洗漱,她其实有点飘飘然。
看到陆磊凝视自己的温柔目光,她无疑更飘了。
如果不是梦, 他怎么可能在外人面前还衣衫不整?算不整吧, 毕竟他在人前总一丝不苟。
江灵的思绪还没飘多远,蒋老太慈祥的声音飘入耳里, 打断了这不算真实的梦。
“袁妈, 扶我上楼。”
袁妈正聚精会神留意陆磊的表情,但见他目光缠绵, 半点没嫌弃江灵带着点起床气的模样。
她认为这姑爷确实不错,打心眼里满意, 笑眯眯去扶老太太。
“小姐, 这有参汤, 你和陆少爷边喝边聊。”
看来确实不是梦啊, 江灵的嘴角抽了抽。
陆磊半夜才送她回来,这才过去6个小时, 两人见面的频率未免太高了点
晨光斜斜漫进客厅, 照亮陆磊双眸,视野中的江灵,连刚醒的慵懒气都浸着清甜。
她穿着件吊带睡裙,微露月牙锁骨,外套松垮地打了个蝴蝶结,纤腰不盈一握。
头发披散, 颜色比纯黑色淡些,长度比以前短了近10公分,仍如绸缎般顺滑。
头顶飞着几丝,睡眼朦胧, 眼圈微青,一看就刚才被窝里捞起来。
从前两人一起,几乎都是陆磊把江灵吻醒,她半梦半醒的朦胧态如同娇喘,他很喜欢。
如今,她将醒的神情没什么区别,看自己的双眸却不再有光。
视线对碰,江灵撑在腰间的手不动声色滑下,双腿收拢,站得很端庄。
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一座大山就压到自己身前,清冽的气息里夹着股很淡的烟草味。
江灵不喜欢烟味,以前陆磊从没在面前抽过,她以为他不抽烟。
不过这股味道混合在他木质的熏香里,一点不难闻。
陆磊凝视她的眼睑,声音嘶哑:“我可以抱你吗?”?江灵疑惑抬头,对上深邃眼眸,里头泛着血丝,眼窝略微青黑,看上去挺憔悴。
她下意识道:“你出什么事了吗?”
见她双手防御性抵在身前,陆磊往后退一步,弯腰,轻轻把额头靠在她的肩膀:“嗯,对不起,今天走得匆忙,没有给你带礼物。”
江灵……一侧脸就扫到他的头发,有点痒。
他的呼吸喷在颈窝,更痒了。
陆磊额头轻靠在她肩膀,只是轻轻搭着,眼睛不敢睁开,因为睁开,他会看见……
好在她没把自己推开,他应该满足的。
虽然两人的身体隔得有些远,但这个动作还是太亲密了吧。
江灵往后退一步,想了想措辞,语气尽量委婉:“陆总,我昨夜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
陆磊恋恋不舍抬头,目光与她平视,隔着10公分的距离。
语气很软:“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这是?”
“看不出来吗,我在追你。”
江灵:“……”
“谈恋爱应该从追女孩子开始。”
江灵:“……”
此刻她的灵魂正揉着自己太阳穴,大概是还没睡醒吧,要不然一个冷漠无情的商人怎么可能说出清纯男大的台词?
厨房里飘出粥的香味,光影缓缓被风吹拂,落到两人身前,显得格外温馨。
江灵试图辨别他深邃的目光,到底藏着怎样的算计。
可他的神情又分明……很受伤?他受什么伤?被自己拒绝了很没面子?
陆磊不能再这样盯着她看了,他压下心头的蠢蠢欲动。
轻拍她头顶,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我有点急事要赶回去,过几天再来找你。”
“陆”字还悬在江灵舌尖,挡住视线的宽阔胸膛就往外退开。
走到门口,他驻足回头。背光中,他犹如被染上一层光辉,神情温柔,深邃的眼有种进乎直白的真诚。
江灵思绪凝滞,过了会才被鸣笛声唤醒。
她轻拍脑门,春花秋月对华瀚集团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陆磊都不色诱自己,改走情感攻势了?
她得赶紧上楼看看华瀚集团的资料!
飞机的轰鸣声将清晨的天幕划开更大的口子,金辉一泻而出。
陆磊急匆匆走进VIP通道,登上私人飞机。
这是他第二次匆忙登机,两次都和江灵有关。
前往济州岛的那次是初遇江灵,而这次重逢,她以新的身份出现,又怎么不算另一种初遇呢。
刚坐下,耳旁就飘来轻笑:“磊哥,你原来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陆磊拿纸巾搭在额头,背靠坐椅:“别落井下石,你以后说不定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沈曜侧身,冷眸染笑,唇角勾起:“真没想到。”
“什么?”
“原来我会亲自看到你追女人的一天。”
陆磊拧眉,目光朝后面瞥了一眼。
陆焱昨夜没睡好,正在房间里休息。
沈曜清冷的眼眸露出种少年般的顽皮:“焱姐可什么都没说,你别找她问罪。”
陆磊缓了口气,因江灵变得混乱的思绪稍微平复。
“梵梵说的?”
阳梵是沈曜结婚证上的妻子,但两人的关系,仅限于名字在同一个小红本。
沈曜平时和陆磊一样惜字如金,今天却格外有兴致:“梵梵昨夜兴奋得如一只小麻雀,还说你的眼珠子都沾在蒋小姐身上。”
陆磊拧开矿泉水,边喝边回:“她还说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轻快声插进来。
“磊哥,我嘴巴很严的,给钱都不一定能撬开!”阳梵睁着本就大的葡萄眼,眨巴几下,故意压低嗓子。
末了,她叉起一小块香蕉放入嘴里。
沈曜拿过她手里的碟子放在桌板,又微起身取出她含在嘴里的小叉子,换了小勺子放到她手中。
见她看着陆磊,他不动声色地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一改方才的笑,端着张冷脸:“这么说,你还有事瞒我?”
阳梵包着一肚子的话,正想和陆磊摆个龙门阵。
听到夺命幽幽声,她转身,挂上阿谀奉承的笑:“老板,你可是我的财神爷,我天天供着给你烧香呢,哪敢有事隐瞒。”
见他一脸质疑,阳梵抓着他的袖子,轻捏:“这不,昨儿我恰巧看到磊哥和蒋小姐说话,男帅女美,堪称良偶天成,我才没忍住和你八卦的嘛,结果你还说给磊哥听,倒打我一耙不说,还搞得我特像长舌妇。”
沈曜眼尾一撩,视线像个雷达将人封锁,冷声凉气:“你的话难道还少。”
“那你整天跟个木鱼一样,我不撞几下发出点声音,大眼瞪小眼啊。说来,我这叫活跃气氛,不在协议之内,得加钱!”
……
两人的声音在陆磊耳边越飘越远,以前和江灵在一起,他大多数时候也很少说话,都是她主动找话题,和他分享喜悦。
可她从不会像阳梵这样和沈曜斗嘴,理直气壮地伸手要钱,会打他,会骂他,还会在他面前哭。
江灵在自己面前总是小心翼翼,话斟酌才会出口,撒娇也会看自己眼色,总将最快乐的笑容留给自己,所有的不安和眼泪都藏在背后。
飞机遇上对流,颠簸起来,陆磊似乎被甩到半空,直直往下坠落。
阳梵边和沈曜斗嘴,边拿余光瞥陆磊低沉的侧脸。
她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飞机从别墅上方的天际划过,余声轰鸣。
江灵正专注坐在书桌看资料,门上传来“笃笃”声。
她起身迎上前,扶着老人家:“外婆,找我有事吗?”
蒋老太拿起桌上的资料晃了晃:“我想你应该有事要问我。”
江灵接过对方递来的资料,语气带笑:“确实有想过问。”
她将资料放到书桌,这是华瀚集团的资料,但上面只有创始人,也就是陆磊父母的基本资料,基本信息栏有写二人有两子一女。
因为春花秋月的客户和合作商很多,未免江灵记混,事前秦秘书只交代她看些比较重要的内容,详细资料说等她具体接触时再了解。
江灵先前要学的功课特别多,包括金融,财务,人力,谈判技巧等等,所以她也认为合作商的资料以后再了解比较好。
再加上陆氏集团的本部在北城,而她好几次都听陆磊用粤语打电话,而且那时他的公司在粤湾,所以她之前确实没把陆磊和华瀚集团联系到一起。
从蒋老太的神情来看,对方很明显清楚自己过去所有的事。
再加上陆磊一大早到访,若不是外婆知道自己和陆磊的过去,根本不可能放他进来。
江灵顺着话问:“您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的?”
蒋老太轻拍江灵的手:“宝贝孙女。”
她对江灵昨夜的表现十分满意,言行举止颇具豪门千金的风范,甚至比最宠爱的孙女更像自己的后代。
从昨夜贵客欣赏的目光中,她清楚自己这一步棋没有走错。
蒋老太丝毫不担心江灵会在商场遇到困难,无论是怎样的客户,合作商,就算是她自己的孩子,凡有刁难江灵的人,她都会解决。
虽然她年事已高,但早培养了一批心腹,这也是袁伟强迟迟无法独揽大权的原因,若不是儿子太贪心,要将自己赶出董事会,她根本不会找外人接班。
蒋老太相信江灵的能力,唯一有变数的地方在于对方的感情。
她注视温和的脸,慈祥道:“从我打算让你当继承人的那刻,我早就调查清楚你所有的过往。你小学的时候,尽管家庭贫困,可当你捡到掉落的学费后,却没有丝毫犹豫上交给老师,这些事啊,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原来在泰国您就清楚我会和他们重逢。”
“嗯。”
“这么看来秦姨也早知道。”
“当然。”
江灵后知后觉地笑:“怪不得秦姨给合作商资料的时候会嘱咐我不需要事先了解得太多,原来是怕我多想。”
蒋老太招手,示意她过来。
江灵坐在地毯,把头靠在老太腿侧:“外婆,我明白您的担忧,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
蒋老太轻抚她头:“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凡事都力求完美。但感情确实是变数,因为人心不能用理性衡量。就算如今你看来百毒不侵,但你的底色仍柔软善良,更重要的是,你爱过他们。”
“您是怕我心软咯。”
“要不是心软,你会跟着陆磊走吗?孩子,你分明还在意他。”
“华瀚集团是春花秋月重要的合作伙伴,我当然在意,”江灵抬头,面不改色:“而且事情都过去那么久,我已经放下了。”
“但很明显他对你有兴趣。”
江灵耸肩:“您说的嘛,商人最为重利,他又是个事业狂,很明显看中我的新身份咯。”
蒋老太在心中念了声果然,如今江灵眼里只有工作,根本看不清陆磊的真心。
她随意扫了眼沙发上的西服,打趣:“怎么样,昨天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袁妈刚熬好参汤端上来,只听到后半句话,跟着笑:“我们未来的姑爷对灵灵做什么了吗,看来还挺心急哈哈哈。”
姑爷?江灵起身接过熬好的参汤,叹气:“袁妈,哪跟哪。”
“什么哪跟哪,小伙子一大早就来找你,像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样子哦。”
袁妈拍拍她胳膊:“不过陆少爷看起来挺正经一个,还忍不住动手动脚,确实挺心急,急得大清早就来看你。”
江灵扑哧笑一声:“袁妈,他没有动手动脚。”
眼前浮现出他今早的模样,往常他在人前一副精英范,早上却是顺毛,很明显一起床就赶来了。
江灵眼底轻闪,她微侧头,看向蒋老太,对上探寻的目光。
她喝了口汤,撇嘴:“他可不是小伙子,一大把年纪了。”
“哦哟,在老年人面前说一大把年纪,明显转移话题,”袁妈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我瞧他也就20来岁。”
陆磊的脸确实和六年前没任何区别,女娲毕设的脸连保鲜期都特别长。
除了那双眼睛,眼神变了。
以前只有在床上,他看江灵的目光才会深情款款,可从昨夜相逢到今天早上,他眼里都饱含爱意。
如同凝视久别重逢的爱人。
他的眼睛本就深邃,一盯着自己看,如同黑色漩涡。
勺子在杯壁刮出响动,江灵搅着搅着,敛下的睫毛藏住眼神。
袁妈瞅到沙发上的西服,眼角削出褶皱:“灵灵啊,我瞧那小伙子挺不错,和你站一起甭提多般配。”
“你比我这个老婆子还急。”
“老太太,那陆磊姓陆,长得又像陆老爷子,我认为灵灵多一个靠山更有胜算。”
江灵回神,放下手里的汤勺。
半开玩笑的语气:“袁妈,你瞧不起我,非得靠男人我才能守住春花秋月吗?”
“你这孩子,我们家老太太看上的人还需要靠男人?咱只是合理利用资源,有利之物,又不是你动歪心思来的,怎么不可以用。”
“我瞧陆少爷对你倒是一片真心,”袁妈临走还不忘笑:“好了,你婆孙俩慢慢聊。”
真心?江灵耸肩。
蒋老太放下勺子:“看来你不相信陆磊。”
江灵接过她手里的参汤:“信什么,他当初走得多潇洒啊,一声不吭,用完就扔,后来也没回来找过我,我又没给他下降头术,怎么一见面就忽然爱上,这可能嘛!”
*
“磊磊,我好爱你。”
“爱我哪里?”
“哪里都爱,包括你不爱我的眼睛。”
飞机在跑道撞出巨大的轰鸣,陆磊从梦中惊醒。
他压紧额角,以前他很少做梦,自从两年前那件事后,他时不时会梦到江灵。
有时候是谈情说爱的美梦,有时候是她离开自己的噩梦。无论什么梦,每次陆磊醒来都会恍惚。
等待飞机停稳的间隙,沈曜眼角一晃,捕捉到低垂的目光。
他侧头,眼睛微眯:“磊哥,你说梦话了。”
陆磊猛地睁眼看他:“什么?”
“灵灵。”
陆磊无力垂手,连耳畔的轰鸣都悉数消失,韩东豪也说他在做梦时唤过江灵的名字。
沈曜盯着他,说出的话像是深思熟虑:“其实我以前见过蒋小姐。”
“什么时候?”陆磊嗖地转身,视线相撞,目光晃着急切。
沈曜和陆磊住同一个小区,他住楼69楼,陆磊住70楼。
“六年前,那时你已经离开粤湾,我在小区外见到一个女孩浑身发抖地恳求保安让她进门。”
陆磊如坠冰窟,手指掐在掌心。
“回家后,我在落地窗前又看到她在小区外盯着楼上看,我当时还以为她看的是69楼,所以多看了几眼。后来我接了个电话,回头她仍维持同样的姿势望着落地窗,看着看着就开始哭,后来又蹲在地上哭,她哭得很伤心,如果不是我没碰过女人,我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伤害过她。”
陆磊脸色惨白,指尖止不住的发颤。
“后来有一次我又看到她,在同一个位置仰望,这次她没有哭,但特别像个活死人”
陆磊本来还有会议,他推掉了,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
他像被抽走浑身力气,双手撑在落地窗,死死盯着沈曜说的那个位置,江灵六年前仰望的那个位置。
盯着盯着,陆磊眼前忽然一片模糊,他懊恼地砸着落地窗,似乎要将窗子凿碎,碎的玻璃渣尖锐刺进心口。
一声声“灵灵”痛苦地从胸腔奔出,如同野兽低鸣,久久无法停息
江灵一直在接电话,拿下手机,耳朵都有点疼。
仿佛有什么声音一直在耳边绕,又恍惚间谁在叫自己。
江灵翻开华瀚集团的资料,目光才落到陆磊的名字,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来电显示沪上。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阳梵:请小天使把梵读第二声哦,音同凡。
我先带着自己的木鱼老公来给小天使们打声招呼,我们很快会见面的哟。
哦,另外,我和木鱼老公都算是感情发动机,敬请期待初恋CP的拉扯文学!
第86章 86ship
江灵晃了眼这个陌生但却眼熟的号码, 说实话她一点不想接听,但她清楚,只要自己不接, 电话就会一直响。
如同它惯爱死缠烂打的主人。
江灵手拿华瀚集团的资料往坐椅上靠, 打开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