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ship
江灵看陆磊资料时, 视线在感情那页足足停了5分钟。
她见过的女人中许曼最美,而陆磊的初恋,即便只是一张照片, 也美得惊心动魄。
而一直追他的那位莫小姐, 是港姐冠军,世界级超模, 美如罂粟。
所以江灵一点不相信, 陆磊凝视自己的温柔眼神是出自喜欢。
莫小姐那么有品的女人他都看不上,他怎么可能真喜欢自己?
江灵轻抿香槟, 低垂的视线朝陆磊晃了几秒,指尖漫不经心在高脚杯摩擦, 头顶飘来苏安然的声音。
“吃点东西, 空腹喝酒容易醉。”
“嗯”, 江灵侧头望苏安然, 抬眸瞬间,不经意撞进一道深幽视线。
四目相接, 只见陆磊眉心紧蹙, 像是竭力压抑某种汹涌情绪。
江灵面无表情地错回视线,呷了口冰酒,凉得她轻咳一声。
钱星昱本来还暗自庆幸江灵整夜没看过陆磊,结果!下秒!她眼底还闪过晃神。
他咬牙递纸,声音轻飘:“喝慢点。”
这话明眼人稍微一听就能品出点别的意味,但袁淼淼还是头回和钱星昱一起坐近聊天。
她有点激动, 不,是特别激动。
她跟着注视江灵,做得一副姐妹情深:“姐姐,喝水。”
“谢谢, ”江灵笑着接过水杯。
不过几十秒的功夫,她便察觉无数道视线从四面八方围来。
江灵瞥向低头回消息的苏安然,又晃了眼浑身散发着不爽气息的钱星昱。
两人面对而坐,外型类似,阳光干净,青春片男主型,苏安然偏温润,钱星昱偏张扬。
5A级帅哥,确实很打眼。
碎金光片擦过觥筹交错的笑脸,酒杯碰撞声混着旋律漫开,裹着每一双看戏的眼睛。
等莫小姐离开陆磊那桌,围观的视线便聚集到他们这桌,毕竟钱星昱和苏安然没什么交情。
有人窃窃私语:“光看这两张脸都饱了。”
“可不是,袁淼淼真幸福,有这么帅的表哥,眼下钱星昱似乎对她有点兴趣,还给她西服呢。”
“哎哟,钱少睡过的女人还少吗。”
“可我听说这两年钱少没睡过女人,之前还在北极呆得挺久,听说是被在泰国玩的女人伤了。”
江灵在酒店工作,早训练得耳目通达,此刻她认为能听清低沉的对话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自己伤害钱星昱?这哪里来的谣言?或许是他在泰国睡过别的女人吧。
钱星昱好不容易等到江灵投来目光,但她眼中却带着莫名其妙的探究。
他一时没品出来什么意思,但却感觉不是什么好的意思
自己不过就多偷瞄她几眼,她有必要这么警告?
钱星昱盯着苏安然靠近江灵的手臂,真想弹起来把那条胳膊卸掉。
但他不敢乱动,只能胡乱吞下一块冰,在嘴里咬得“咔嚓”作响!
他可真活该啊!
认为自己活该的可不只他一个。
陆磊不晓得是不是酒喝得太多,眼尾飘红,目光跃过衣香飘影注视窗边坐位交谈的几人。
钱星昱还能借别的女人和江灵坐在一起,他却只能在几米开外独自品尝寂寞酸涩,连她的气息都摸不到一丁点。
韩东豪放下手中气泡水,拿手掌在某望妻石面前晃。
“唉,你别一副弃妇模样好吧,前两天不还好好的,你到底说了什么话,才让灵灵不理你?”
“我碰到她的逆鳞了。”
“哈?啥?”
“结婚。”
“这哪跟哪,结婚?你告诉她什么了?”韩东豪陡然立直腰:“不对啊,你要告诉灵灵之前的事,你们的关系应该更缓和才对。”
他手指头在桌面轻敲,语气耐人寻味:“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聒噪。”
“要是我真聒噪,你也不至于受苦几年,真想骂你一句活该!”韩东豪哼了声,拿下他手中酒杯:“坦白从宽,我好帮你啊,大哥!”
陆磊脑仁都发疼,用力按太阳穴,没作声。
他收回凝视的目光,不能再看了,越看越心塞,堵得浑身难受。
酒杯摇晃间,如同宴会的气氛,暗流涌动。
窗外的树影下,莫小姐吐出一圈白烟,视线从陆磊身上落到江灵。
身旁的红衣女人下巴微扬:“Mo,你今天亲自见到了,陆磊喜欢的就是这个女人。”
莫小姐弹指,烟灰沾上干枯玫瑰色裙摆。
她一改先前的温和,冷哼:“他怕不是被初恋伤入骨髓,才会喜欢这么不入流的女人。”
“别看蒋忆灵长相寻常,她可是被蒋老太亲自接回来的,手段肯定不一般,”红衣女人说得煞有介事:“哦,听说钱少在泰国就是和她玩的,这女人连钱星昱那种浪子都拿得住,莫不是会下降头。”
南洋一带降头术横行,尤其是桃花降,一些女人会请巫师对喜欢的男人做法。
莫小姐不屑:“我倒要瞧瞧她有什么本领,舞会你看着办。”
“当然,见血吗?”
“不用,今天是杜uncle宴会,别太过,让她出糗就行。”
“ok,看我的!”
莫小姐掐灭烟头,又透过稀疏的花木盯江灵一眼,踩碎烟丝。
室内,江灵莫由得后脊发凉,视线下意识往外扫。
苏安然察觉她动作,跟着朝外晃。
他本来等着看戏,可钱星昱居然表现得像个三好学生,更别说在侧面半步没动的陆磊。
苏安然视线微收,缓缓将手放到江灵头顶,身子朝她倾斜,低头浅笑:“灵灵,看什么呢?”
一声灵灵,惹得三人的目光齐唰唰扫来。
江灵:我们的关系有这么亲热?
钱星昱:灵灵也是你叫的!
袁淼淼:哥哥为什么要叫她灵灵,这女人连我的哥哥也要抢走吗!哼,休想!
袁淼淼好气啊,脸都气成仓鼠般鼓起,但她在钱星昱面前又不好发作。
恰巧主持人的声音在舞池响起,“各位尊敬的先生,请携手您的舞伴,一同开启浪漫的华尔兹。”
弦乐声缓缓扬起,暖黄灯光顺着乐声漫开。
袁淼淼眼睛一亮,露出天真的微笑:“姐姐,我们去跳舞吧。”
舞会那么多人,她就算趁机撞两下江灵,也可以说是不小心吧!
苏安然顺势起身,弯腰伸手,又唤了声“灵灵”。
余光捕捉着侧面岿然不动的陆某人。
陆磊掌心攥紧,那股盘旋在头顶的火燃得猎猎作响。
大有下秒就要冲过去抢人的架势。
江灵头发丝都快被几米开外的目光点燃,她不想搭理那道太炽热的视线,转而仰头望向苏安然温和的,没有丝毫伪装痕迹的目光。
心想,男人真是一等一的演戏高手,难道袁伟强真打算让苏安然色诱自己?
这牺牲也忒大了点
江灵又觉得,她这假男朋友的戏码真没安排好,她没想过多一个男人献殷勤
悠扬旋律听得钱星昱好心烦,他盯着江灵缓缓伸出的指尖,心里动了一万个拉住她的念头,却只能眼睁睁看她手落在苏安然掌心。
喷火的目光似要将两人的手烤干,他差点没一拳头砸烂桌子。
而江灵和苏安然靠近的场景,可不只是激怒两个男人。
袁淼淼讨厌极了,她下意识伸手,想拉开两人距离。
江灵刚捕捉到嫩白的指尖朝自己贴近,下秒对方的胳膊就被人捏住。
袁淼淼吃痛,蹙眉:“星昱哥哥,你捏疼我了。”
她还以为钱星昱要牵自己的手跳舞,却不小心握得太紧。
江灵盯着钱星昱的手,他手背向上,捏着袁淼淼手腕。
这哪里是牵手的动作,他分明就是以为袁淼淼要推自己,才会眼疾手快抓住。
这小子,他
她抬头一扫。
钱星昱晓得袁淼淼三番五次刁难江灵,他完全出于下意识才伸手,宴会上人多,他没打算在江灵面前造次。
本来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就已经是负分,再扣下去可真没办法抢救。
钱星昱回应江灵的目光,眼底闪过一抹无辜,松手。
心头却有点得意,她分明就清楚自己伸手的意思呢
看两个人眼神意会,一旁的苏安然拿起袁淼淼手腕,有点红,他轻轻揉了下,不动声色观察几人。
他本以为江灵答应舞会邀请,是想让陆磊和钱星昱知难而退,可她除进入晚宴挽过自己胳膊外,全程没做任何紧密举止。
半点没有利用他的意思。
若非苏安然清楚三人关系,他还会以为江灵并非要和两人撇清关系,而是想让陆磊和钱星昱争风吃醋。
他晃了眼陆续进入舞池的男男女女,一会说不定有更精彩的戏码。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变换着色彩打落在舞池,花瓣飘扬,美轮美奂。
看到舞池里的四人,韩东豪攒着八字眉:“你要不和我一起跳吧,我半点不介意,这样你可以舞到灵灵面前去。”
陆磊:“”
酒杯捏在掌心,冰块融化的水悬在手背,要坠不坠。
“我说的是人话啊,钱星昱足足刷了一个小时的脸,你还连边边都没沾上,反正你都到过她公司楼下,也没打算低调行事吧。”
陆磊:“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炽热目光直勾勾落在江灵纤腰,那里有一双手,是别的男人的手!
他握紧拳头,手背青筋皱起,视线迅速一扫,起身。
韩东豪以为他看得难受,要去卫生间洗把脸冷静冷静,故意对着他背影扯开嗓门:“你喝了那么酒,要不要我扶你啊!”
舞池音乐很大声,但韩东豪的声音明显过于高调。
一字不落飘到江灵耳中,她记得前几天陆磊说自己肠胃不舒服,连应酬都没喝酒。
那他今夜喝这么多酒干嘛?
他吃醋?
不是,可能只是男人的占有欲发作吧。
短暂走神,江灵不小心踩到苏安然的脚:“抱歉。”
苏安然余光微斜,身子朝她近,嘴角含笑:“没事。”
虽然那只手只虚虚搭在江灵腰间,却看得钱星昱脑门充血,他差点没忍住提着袁淼淼朝苏安然背上撞。
他哪里看不出来苏安然是在挑衅自己,他狂傲惯了,今天已经被对方挑衅过几次。
钱星昱哪能任别人捏自己尾巴,可偏偏他晓得苏安然是在故意激自己,而对方很明显受到袁伟强指使。
顾虑到江灵,他半点不敢发作。
而且他之所以拉着袁淼淼,也是怕她给江灵找茬。
钱星昱好不容易见到江灵,却不敢靠得太近,话也说不上一句,还得被这两兄妹膈应。
他快要被气死!
舞曲悠扬地穿过屋顶,余音飘散在半空。
别墅内,蒋老太正慢悠悠饮参汤。
秦秘书对坐在桌前,勺子在盅里来回画圈。
蒋老太淡笑:“瞧你一副担心的模样。”
“灵灵虽聪明,可毕竟才接触这个圈子,你给她这么个难题,”秦秘书放下勺子。
“不让她亲自体会,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面对究竟是怎样的敌人。”
今夜晚宴,蒋老太早就料到苏安然会主动邀请江灵,甚至会在宴会上表现得举止亲昵。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只是表面把江灵当作花瓶。
而就连袁伟强背地里调查江灵的事,老太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连陆磊和江灵在一起的资料,都是她故意放给袁伟强。
秦秘书颔首:“灵灵在感情上确实太单纯,她恐怕以为今夜只是借安然来让陆磊和钱星昱知难而退,但实际上安然会故意挑起两人纷争,能打起来那最好。”
“打起来就打咯,宴会打架的又不少。”
“您啊,就真那么相信灵灵会处理妥当?”
蒋老太悠闲饮参汤,摇头:“安然虽亲近伟强,但他的品性你我都知道,他不会做太出格的举动。”
“也对,安然素来很尊敬您。”
“与其说我相信灵灵,不如说是相信陆磊,他不会让场面失控,至于星昱嘛,他的风评就那样,做什么都不稀奇。”
“不晓得这小子能不能沉得住气,”秦秘书微叹:“唉,您说灵灵会不会后知后觉猜到您的用意。”
蒋老太坐回摇椅,拿起一旁的报纸,不答反问:“你说呢?”
舞池里衣香飘影,音调节节攀升,鼓点敲打在人心口。
舞会进入高潮,男伴松手,女伴旋转一圈。
趁这个间隙,红衣女人几大步飘近江灵,她捏紧拳头,用力撞向江灵侧腰。
舞台尽是飘飞的裙摆,在翩翩长袖的遮盖下,没人能看清她动作。
江灵脑子里想着事,加上对方靠近的动作太快,她压根没反应过来。
被对方用力一幢,她身形不稳,仰头就往后倒。
而她身后是一尊雕像,她的眼风甚至扫到那瓣尖锐花瓣,她挥动手,试图往侧边倒。
但在惯性的驱使下,很明显已经来不及。
江灵放大的瞳孔里,钱星昱正在甩袁淼淼的手,但这个距离,等他奔过来已经迟了。
苏安然站着没动,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后。
短短几秒间,江灵甚至想到生死,在刺目的灯光中,她眼里全是重影,脑海中飞速闪过今夜的所有场景。
如同一束光刹那间照亮黑暗,她终于看到被忽视的盲点,她错了!
她利用苏安然试图摆脱陆磊和钱星昱的做法大错特错!
且不说苏安然是舅舅的人,接近自己本就别有用心,再加上钱星昱一整晚都极度压抑,他易燃易爆,一旦苏安然作出过激行为,就会演变成一场闹剧。
而这个闹剧的结果江灵没时间去想,因为她已经感受到身后的冷冽。
她该祈祷吗,请求不要撞得太狠,她还没有完成答应外婆的事。
可她在感情上始终表现得不够成熟,她真能守护好春花秋月吗?
余光里是冷透的花瓣塑像,江灵盯着低垂的花蕊,她甚至看到花蕊中心的钻石在发光。
在光里,她清晰看到自己眼睛,还有她背后的人影……
预想中锥心的疼痛没有到来,因为江灵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之中。
眼睫微侧,她捕捉到清晰流畅的下颌线,她吻过很多次的性感喉结。
眼眶一酸,她生死间都没有委屈,这一刻,怎么会有点想哭呢
舞池的音乐从G调缓缓落到B调,满天的花瓣飘飘洒洒落下,覆到两人身上。
那些跳舞的宾客,带着或惊讶,或看戏的目光,纷纷围到雕像边。
杜太太惊呼:“小陆总,你的胳膊没事吧!”
人群中间,陆磊单膝跪地,左胳膊撞上花瓣雕塑,右手环在江灵腰间,把她上半身护在怀中。
他低头,正对上仰望的视线,清澈眼睛微微闪着光,里面只倒映着自己。
他好希望时间可以就此停留,留在他拥抱她的瞬间。
周遭阒静,唯有咫尺交缠的呼吸,陆磊握在江灵腰侧的指尖,徐徐收紧。
他感觉不到疼,此刻只想吻她,在众目睽睽之下……
苏安然余光飞扫,长腿一迈,走到两人面前:“多谢陆总,”曲身伸手:“灵灵”。
江灵就这么望着陆磊,思绪断片,也不晓得过了几秒,又似乎过去一个世纪那么长。
回神,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腰间的手似穿透礼服烫在皮肤,江灵迅速抬起胳膊,眼前忽然一花。
她伸出的手在顷刻间被人握住,掌心滚来惊人的烫意。
而她腰间,那覆着的手,很明显用力地捏了自己一下。
这!
钱星昱死死握着江灵的手,眼底黑沉,如暴风雨来的前兆。
他刚才一个闪身挡在苏安然面前,扣住她掌心,用力一拉。
视线拢着她低垂眼睑,语气“嘶嘶”像要被点燃:“陆总,有劳。”
围观的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局面似乎
终于有人低语:“这是三个男人抢一个女人?”
“哇塞,这蒋小姐太厉害了吧,短短10几天,她居然就勾搭上三个男人。”
“对啊,还是三个顶级帅哥,这蒋小姐到底有什么魅力,苏安然和陆磊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见到这一幕,莫小姐脸都气绿了,长而卷的睫毛抖了好几下,提起手包就往外走。
红衣女人狠狠盯了几眼,迅速跟上:“靠,陆磊先前明明在底下,谁能想到他跑那么快!”她一脚踢翻一盆花:“Mo,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出这口气。”
“你别添乱了,若有人走漏消息,港媒明天就能爆出三个豪门公子争夺蒋忆灵的戏码,春花秋月的股价势必飙升,这是南儋,蒋老太什么人,别在她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那就这么算了?”
“算什么,该收拾她的不是我们,有人自会收拾。”
听到两人低语,韩东豪冷冷收回目光,哼了声。
先前还以为陆磊起身是去洗手间,结果看见他在人群外沿着舞台朝江灵靠近。
韩东豪迅速扫了眼,这才发现和莫小姐一起的红衣女人不断朝江灵靠近。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陆磊是担心莫小姐伤害江灵。
韩东豪捏了把冷汗,女人的嫉妒心当真可怕。
他先前还以为陆磊被嫉妒冲昏了脑子,现在看来老板商界战神不是白吹的!
就是不晓得方才那一撞,胳膊有没有撞没受伤啊!
要是受伤,指不定能卖个惨,博点好感,毕竟以前钱星昱也这么做过。
为心爱的女人受伤嘛,不丢脸。
但当韩东豪挤着脑袋钻入舞池中时,却只看到钱星昱和陆磊噼里啪啦对峙的目光。
江灵站在中间特别像一只无辜的小白鹅。
仿佛下秒就会爆发夺鹅大战。
他的嗓子眼都提到脑门!
舞池的华尔兹渐渐转为悠扬钢琴曲。
陆磊抬起深幽眼眸,一声不吭地转身。
苏安然眼底转过意味深长的笑,他绕过钱星昱站到江灵身边,声音照旧温和:“灵灵,方才救你的人是陆总,我们一会去感谢他。”
江灵出走片刻的灵魂陡然落回身体。
她摔倒的瞬间就已清楚苏安然的用意,这火上浇油,还嫌钱星昱的火气不够旺是吧!
察觉钱星昱连头发丝都快点燃,江灵迅速往后迈开,面色端得温和:“以后有机会。”
杜太太哪会瞧不出个中端倪,赶紧上前解围:“忆灵,我带你看看有没有哪里伤着。”
江灵打算告别的话含在嘴里,莞尔:“嗯,好,有劳。”
四处没人,杜太太余光微睨,语气和善:“忆灵,你是否需要去看下小陆总,他应该被撞伤了。”
江灵听得出对方打探的语气,温和一笑:“陆总贵人事忙,改天我和他约时间,登门道谢。”
“也是,今夜多亏小陆总,否则我还不知如何向蒋老太太交差,让你受惊,我真过意不去。”
“意外而已,我没事,杜太太您请回吧,我自己收拾。”
“嗯,好,”杜太太拿眼扫着她温和的脸,转身后嘴角勾起轻蔑一笑。
江灵目送对方离开,她隐约能感受到杜太太对自己的蔑视,甚至是舞会上那些看戏眼睛的不屑。
她看向自己不算出挑的容貌,那局面,任谁看了都会认为自己对陆磊和钱星下降头吧。
自己还在泰国呆了那么多年,猜测很合理,她自己都找不出毛病。
江灵嘴角蔓延出一道苦涩,她弯腰洗手,脑海里浮现出那夜和陆磊在卫生间外的相遇,他悉心将纸递到自己手中。
刚才她闻到他身上有一大股酒味,他喝了很多酒?他不是肠胃不舒服吗?
刚才那一撞不晓得严不严重?要发个消息问下吗?
江灵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正巧亮起,“滴滴”的电话铃声响在耳边。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韩东豪:我站在VIP欣赏位,一度以为有人要抡起拳头。
苏安然:我表示什么都不知情。
韩东豪:看不出来,你还挺会装白莲。
苏安然:我可以告你诽谤。
韩东豪:哼,算了,懒得和你计较,反正有人收拾你,哈哈哈哈
第92章 92ship
江灵刚划开接听键, 听筒里就炸出一声惊雷,她耳膜都差点没给震破。
“我刚听月姐说你摔倒了!”
江灵听着楚靜的激动声,抵额揉了几下。
上流社会的消息流通得就是快, 连月和许曼压根没来参加宴会, 但距离她摔倒也就十来分钟,已经晓得宴会上发生的事。
她不禁想, 会不会连陆磊抱着自己的照片也在流传?
“宝贝, 怎么不说话,委屈了?”
江灵飘乎的神思落下, 她拿起手包,笑出轻声:“没有, 被救了。”
“哦, 我知道, 陆磊嘛。”
江灵担心卫生间有人, 她走到外面树下,谨慎环视四周, 确定没人才细声接话:“嗯, 是他。”
灯光在走廊投下一小团暗影,又被风吹来的树影覆盖。
过道里,陆磊掩藏在柱子后注视不远处的江灵,视线裹得很紧,但他并非有意窥探。
刚才在卫生间检查完胳膊伤势,他恰巧看见她朝外走, 担心又有人不怀好意,才会不自觉跟着。
那边的声音很低,陆磊听不见江灵在说什么,好在他会唇语。
一片落叶从江灵眼前飘下, 楚靜声音在耳边喃喃自语。
想到陆磊温热的怀抱,意识又有点飘。
“要我在现场,一定揪住那女人,亲自教训她,给你出气,可恶!”
江灵安慰:“不是没事嘛。”
“你能不能别这么心软!”
“不是心软,上流社会就这样,明争暗斗,尔虞我诈,我早有心理准备。”
“可这涉及身体伤害了啊,要是你在这个位置还要面临生命危险,”那边的语气渐沉,停顿两秒才继续:“我可不想你再继续。”
“我知道,出门都有好几个保镖跟着呢,别担心好不好?”
“算了,懒得说这个,晦气,”楚靜哼哼两声,转过话头:“英雄救美唉,真可惜,没亲眼见着!”
“你这什么语气?”
“咳咳,我没有吃里扒外,就月姐那照片,后面不是有尖锐的花瓣嘛,咱一码归一码。”
江灵总觉得楚静似乎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提眉询问:“月姐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你以前不是天天嚷着要捶死他吗,但你最近表现得特奇怪,听我说起他的消息,你不仅一点不惊讶,眼下这口气还似乎在替他说好话一样。”
陆磊凝视她轻微开合的娇嫩唇瓣,眸中暗色愈深。
他没见过楚静,但以前听江灵提过。
见她说出“捶死”二字,陆磊的苦胆都快要被戳破。
手指无意识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白痕。
她以前究竟该多难过呢
“那时我年轻气盛嘛,”电话里顿了顿:“而且那时候你对待感情不成熟,才会爱得死去活来,又迟迟无法放下陆磊,要换作是我,我肯定早开心地拿着他给的钱挥霍了,说来,他还挺大方呢。”
江灵越听越觉得楚静似乎知道什么事,轻哼:“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月姐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啊,我可都没见过陆磊呢,”楚静再度转移话题:“别这么敏感嘛,我就是关心关心你。”
外头有点冷,江灵晃了眼载歌载舞的宴会,她已经出来一会,转身往回走。
“狡辩,算了,等回去再说。”
“好,哦,不过我还是想采访一下,他接住你的时候,你有没有心动呀?”
时间静静走了好几秒,江灵顺手揪下片树叶,辩解:“心动什么,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呼吸沉下几秒:“我已经放下他了,我不爱他了。”
“我不爱他了”几个字,如同淬冰的钢针扎进陆磊耳膜,化作一把刺骨的尖刀狠狠剜进他心脏。
他仿佛能听见血肉撕裂的细微声,连呼吸都带着铁锈的腥。
陆磊深幽的眼眸漫开一层猩红,如同沉寂火山口翻涌的岩浆,在暗夜中泛着危险的光。
江灵心口发堵,凝视着指尖的一抹绿,眉头压得更紧。
她没想到参加宴会居然惹出这么多麻烦,她太草率了!
袁伟强故意安排苏安然邀请自己,很明显已经调查清楚自己过去的事,要是钱星昱控制不住对陆磊出手,那么明天她就会登上港媒头条。
袁伟强会不遗余力把自己塑造成一名狐狸精,为自己贴上类似三级片女明星的标签,靠卖女色让两名豪门公子为自己争风吃醋。
她初出茅庐就被扣上靠男人博眼球的帽子,钉在舆论耻辱柱,加上社会对女性的偏见,她以后要想在董事会立足更难!
没想到袁伟强居然这么狠,苏安然看似温和,竟会手不刃血。
江灵头回感受商场的残忍,这和以前她当运营总监面对的事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不行,她得赶紧离开宴会,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江灵刚转弯,一只冷白的手如闪电般从从侧面伸来。
对方用力一扣,把她逼近墙角,不过呼吸之间,背上传来一片冰冷。
下巴被人用力勾起,模糊的视线还没看清来人,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下来。
浓烈的酒气裹挟在木质沉香中,发了疯似地朝江灵肺腑里钻,她的舌头,牙齿,嘴唇仿佛都不属于自己。
长而密的睫毛胡乱在自己脸上扫,扫得她根本无法睁开眼。
纵使江灵的视线被剥夺,她却清晰地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陌生的亲吻,六年的时间太过遥远。
似乎又很熟悉,还是他一贯的气息。
江灵脑海里甚至飘出几道声音。
“宝贝,这些日子,谢谢你。”
“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这是离别那天,他温柔的声音,随之而来是热吻。
再往前一点,在济州岛时,他曾诱惑。
“吻我,我就当你同意了。”
接着是同样如此激烈的吻。
走廊空旷,连风声都没有,唯有急促的呼吸。
另一边,钱星昱的脚步急促踩在过道,视线四处寻找。
喉咙发干,他微微松开领带结。
刚拐过弯,钱星昱听到一旁有细微闷哼。
脚步微顿,他缓缓转头……
壁灯落在江灵身上,好刺目,她本能地去推陆磊,却半点没用。
他的手从腰侧滑落,她膝盖撞到金属皮带扣。
江灵每次呼吸都被他毫不留情剥夺,身体如断线木偶向下瘫软。
箍在腰间的手臂再度收紧,紧贴的唇留出一丝间隙,稀薄的空气钻进肺腑。
包里的手机弹出好几条消息。
楚静:【我还是不大放心星昱,你还是早点撤吧】
【其实我也有点担心陆磊,他都奔来救你了,万一做出什么事呢,对吧!】
西装口袋里的手机也闷闷发出震动。
韩东豪:【人呢 掉厕所了?】
【赶紧接电话 咱去灵灵面前卖个可怜】
【喂 你不会把灵灵!】
不晓得过去多久,江灵的视线和呼吸终于重获自由。
她艰难吞咽几下,胸腔里灌满酒味,还有不晓得谁的血味。
低头凝视,只见陆磊眉头紧皱,看上去神志恍惚。
江灵费力去抬他的头,拨了好几下都纹丝不动。
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磊磊,看着我。”
陆磊松开娇嫩肌肤,黑长睫毛颤了好几下,头缓缓往上移。
口中似是呓语:“宝贝,你看看我。”
江灵只当陆磊醉得神志不清,哪里晓得他在胡说什么。
见他仍紧闭双眼,她捧起烧红的脸,边拍边摇:“你醒醒,这是在外面。”
“宝贝,你不喜欢外面吗,那我抱你回房。”
这次的语调没那么碎,江灵听清楚陆磊在说什么。
以前没见他醉过,她不晓得他醉酒后是这样,看上去意识模糊,却还能对话。
远处隐约传来人声,江灵后脊发凉,生怕被人撞见。
她下意识抱紧陆磊,不让他发出声音。
等人声飘远,江灵紧绷的神经才重新落回空旷走廊。
已经过去几分钟,怕一会真有人来,她伸手去揪陆磊头发。
可她的力气实在太小,根本拔不起他脑袋。
眼看就要双脚悬空,情急之下,江灵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走廊寂静,清脆的“啪”声格外刺耳,余音仿佛还在墙壁间回荡。
隐约听到“啪”声,钱星昱扭头看见一对陌生男女,他蹙眉。
不可能的,他想多了,江灵不会让谁碰她的……
墙角,江灵重重给了陆磊一耳光,手都在发抖。
她盯着自己指尖,掌心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眼眶又开始发热。
陆磊白皙的脸上霎那间多了五道清晰红痕,映着眼尾绯红,活像个支离破碎的手办。
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水光蒙蒙,眸底黑沉得可怕。
江灵生怕被人撞见这情形,她颤抖的手捏成拳头,使出浑身解数把人推开,提着裙子一路狂奔。
看到右侧一间打开的门,她粘稠的脑袋来不及多想,转身就朝里奔,打算进去整理仪容。
然而,江灵前脚刚迈进,门后脚就被关上。
走廊的灯光一并被吞没,屋内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
黑暗之中,江灵的五感被清晰放大,即使没有辨别出那股柠檬的清香,她也感受到背后的眼神。
如蛇吐着嘶嘶红芯,森冷地朝自己靠近。
江灵额头的汗滑入嘴角,在身后的手即将落在腰间时,她一个侧身,抬腿就朝黑暗里踢。
钱星昱伸手去抓,却只抓住她的鞋子。
江灵的视线渐渐适应黑暗,转头就要往沙发奔。
可尽管她反应敏捷,手脚总不够钱星昱长。
才跑一步就被他一把捞住,打横抱起。
江灵本能地想要挣扎,但在下个瞬间,她的躁动被强大念力压制,拔高的音调缓缓压低:“我们谈谈。”
钱星昱单手抱她,指尖颤抖摁在她唇角:“你,为什么让他吻,吻你,为,为什么,你……”
这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声,江灵听得直想打哆嗦。
他今夜没怎么喝酒,难道也要学人耍酒疯!
见他暂时没有下一步动作,江灵干着嗓子:“星昱,你先把我放下,把灯打开,我们好好谈—”
“谈什么,谈你如何讨厌我吗?你要我看什么,看你脖间被他咬出的红痕吗……你怎么能让他碰你呢,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他不可以碰你,不可以。”
钱星昱从江灵挽着苏安然的手入场时就很烦躁,见陆磊冲到舞池救下江灵后,他好恨那个人不是自己!怎么自己会慢半步呢!
钱星昱捏紧拳头,在洗手间里,任冰凉的水浇在脸上,总算稍微冷静一点点。
结果刚出去,他扭头就见江灵夺路狂奔。
虽没看见陆磊,却看见她脖间红痕,还有……
钱星昱简直不敢相信,陆磊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怎么会这样,他都能克制,陆磊怎么可以亲她!
既然陆磊都这样,为什么他不!可!以!
屋内虽拉着窗帘,月光和灯光仍透过缝隙漏进一丝,照在地毯和墙壁,隐约能看到上面缠绕的图案。
很明显这些房间是特意为客人准备,因为有钱人大多很喜欢干一件事,偷.香。
家花永远不如野花香,那些看上去极具涵养的人,最喜欢借着晚宴的名义做某些事。
楼下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楼上同样充斥某种声音,虽是同一个场所,楼上楼下的场景却截然不同。
身后的人虽然没动,江灵却大感不妙,后脖颈爬满细小疙瘩。
嗓子被吊在半空,她清楚就算自己高声呼喊也不会有人来,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好到即使隔壁房间有天翻地覆的动静也听不见。
这是间密不透风的房,她面对的人是钱星昱!
江灵这一巴掌要是落下去,可能下秒就会被扔上床。
江灵狠狠掐着掌心,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他强吻我,你也要强吻我吗?”
“他能吻你,为什么我不能。”
借着昏暗视线,钱星昱低头,想吻她。
他已经想了十几天,这十几天如同十几年。
每一分每一秒都好难熬。
此时两人仍站在原位,离门口三米开外。
江灵就算挣脱他跳下去,也肯定逃不到门口。
眼见他的唇越来越近,她松开掌心,在唇即将靠近的瞬间,掌心横隔在中间,从手指缝隙露出声音。
“星昱,如果你碰了我,你知道走出房间意味着什么吗?”
钱星昱快受不了那股钻心之疼,他觉得自己随时能吐出一口血。
血液沸腾,尖叫,想得到她,可理智却在费力拔河。
他只喝了一点酒,他很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才没敢动,因为他害怕……
江灵用力弓手背,推开他的脸,缓着一口呼吸:“星昱,放我下来,这一切,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
钱星昱的声音因颤抖而沙哑:“那他吻你,你也能当没发生过吗?”
以他的性子,江灵无论怎么解释,他都会钻牛角尖。
室内太不安全,万一他真发疯,后果不堪设想。
江灵耐着性子安慰:“我离开宴会已经有半个小时,苏安然肯定在找我,舅舅一心想把我赶出春花秋月,我一旦被抓住任何把柄,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观察他的反应,继续:“你说对我抱歉,我相信你,所以你如果真喜欢我,是不是该为我考虑,而不是在别人别墅里强迫我?”
钱星昱眉头皱成山川,她的眼睛清澈地注视自己。
可她的唇如同被碾过的花瓣,昭示着发生过一场激烈碰撞。
还有她的脖颈,他半点不敢再往下看,怕压不住内心那头野兽。
钱星昱在反反复复地挣扎中,紧闭眼,曲身将她放回地面。
他被另外一个理智的自己强行掰过身,喉结艰难滚动:“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江灵重新拿回身体主动权,提着礼服迅速进入洗手间,将房门反锁。
压下急促心跳:“什么条件?”
镜中的自己头发散乱,口红早没了,唇角微肿,遮一下应该还好。
钱星昱转身走到门口,手指倔强悬在半空。
嘴角僵硬往上勾,比起想得到她,更怕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喉咙挣扎着挤出一句话:“过两天再告诉你。”
听到嘶哑声,江灵拿气垫的手微顿,又继续在脖间的红痕来回压。
短短半个小时发生的事太混乱,她没空去顺清楚一切,火速整理转身。
开门时,江灵的手在门把手上停顿两秒,打开。
门口被高大的身影堵住。
江灵仰头,斟酌后开口:“嗯,别跟着,我先下去。”
她才迈开两步,一支胳膊从背后伸来,紧接着低沉的呼吸落在耳畔。
“我就抱30秒。”
钱星昱好想好想抱紧她,如同溺在苦海之中,咸涩的海水灌进来,胸口窒息般揪紧。
他好难受,却找不到出口。
沉闷的窒息感顺着呼吸钻进江灵胸口,空气中仿佛飘过无声叹息。
她轻拿开他胳膊,终还是不忍心:“星昱,别这样好吗?”
“我不想这样,可我很难受,我连呼吸一口都痛,我已经完全明白曾给你带来的伤害,都是我的错,所以你再给我机会好不好”
话到最后,几乎是从嘴里硬拽出来,五脏六腑都要跟着一起被拽出来。
江灵在他的胳膊上轻拍,抬步朝外走。
开门,高跟鞋在走廊踩出不急不徐的“哒哒”声。
门掩回的瞬间,外面的灯光一并被吞没。
钱星昱孤独的身影立在门口,眼眶泛红,他痛苦攒紧眉心,拳头砸出沉闷声。
他颓丧地跌坐在沙发,目光空洞望向天花板,他从口袋里掏了又掏,才发现自己不抽烟……
雪茄在指尖闪出小红点,风一吹,烟灰落在苍白的指尖。
韩东豪的话在舌尖跑过好几圈,吞了不少唾液,又还是忍不住开口:“我当真没猜到你会玩过火。”
自己不过就去了趟洗手间的功夫,怎么回来,石头的嘴唇都破了呢!
这还用猜吗,他下巴还残留着口红痕迹。
更夸张的是,他的左脸颊还有五根手指头印没消呢!
韩东豪差点魂都没了,要陆磊这副模样被人拍到,再被有心人加以渲染,明天华瀚股价就会因核心骨干的桃色新闻而跌停。
好在他只是去了5分钟卫生间,该不至于被人看到吧!
韩东豪烫脚地将失魂的陆磊拽回迈巴赫,赶紧给杜太打电话拜别,之后又安排助理跟踪记者报道。
一旦有陆磊今夜的照片泄露,通通压下。
等韩东豪花10分钟处理好后续,瞥眼一瞧,陆磊靠在副驾驶,指尖夹着只雪茄,两眼无光。
他实在看不下去,把雪茄拿过来掐灭。
冷白脸上的指痕慢慢消散,韩东豪拿瓶冰水贴在冷脸。
“你要再不说话,我开车了。”
“等等。”
韩东豪听着嘶哑的两个字,他耸拉着脸:“你能不能出息点,不就是挨了一巴掌,这本就是你欠她的,她打十巴掌都无所谓。”
“我,不,不是。”
陆磊一手搭在额前,眉心紧压,尾调破碎:“我不该控制不住自己,我没想碰她的。”
先前江灵的那一句“我不爱了”彻底将他击碎,以至于烧红双眼。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靠近她,又如何不顾她反抗,吞噬她的呼吸,差点酿成大错。
“我知道,所以说喝酒误事,”韩东豪特贴心地拧开瓶盖:“来,清醒一下,免得你一会见她和苏安然一起又发狂。”
末了,他赶忙咳两声:“爱一个人都这样,啊,没事,我可以理解。”
“她一定很生气。”
“明天我替你解释。”
“不,我一会就要和她解释。”
“行,我陪你一起。”
“我要单独和她说。”
韩东豪:“”你醉成这样,话捋得清楚吗你!
转头又好言好语:“好,你先喝点水冷静冷静。”
话间,江灵进入停车场,韩东豪忙立起身:“出来了。”
陆磊“嗖”地望去,只见江灵和苏安然点头,独自上车。
方才还被酒意冲成一团烂泥的神智,一瞬清醒:“跟上去。”
“你胳膊受了伤,又喝了这么多酒,一定要今晚说吗?”
“嗯,我担心钱星昱会冲动行事。”
陆磊怎么不怕钱星昱冲动,连他都被嫉妒冲昏头脑,强吻江灵,更别说钱星昱。
而且他不该强吻她,她肯定很生气,他必须立刻道歉。
韩东豪缓缓跟上宾利,掏着心窝子:“你们三个该开诚布公地谈谈,但一定得注意,我怕你们两个说上头,会控制不住在灵灵面前打架,这不让她更烦嘛!”
陆磊又开始头疼,胃里翻江倒海,他抵着太阳穴,重重按下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
“可他是啊,灵灵很明显把他当小孩子看,你们不要小瞧孩子的杀伤力,”韩东豪边说边啧:“其实我倒不担心苏安然,他就不是灵灵喜欢的那款,所以你俩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过去,而是钱星昱。”
陆磊哪里不晓得,没作声。
“要钱星昱死缠烂打,按灵灵那心软性子,根本招架不住。”
“你看,你那么伤害过灵灵,她还能和你心平气和的吃饭,她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但确实心肠软。”
“钱星昱专捏她七寸,再加上他们毕竟爱过,灵灵不可能绝情。”
“所以这场战役中,你的最大问题是情敌!”
陆磊:说了等于没说。
他今夜的心烦得透顶。
见某人脸上青了又白,白了又青,韩东豪放缓车速:“你不是听得想吐吧。”
陆磊捂住胃:“跟上,我没事。”
韩东豪朝后视镜看了眼,一辆法拉利光明正大地尾随。
他啧了声,看来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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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韩东豪:我看这样子,今夜有武打戏份哦。
楚静:你不去劝架。
韩东豪:你战力值比我强吧。
楚静:我打飞的?
韩东豪:你可以叫外援(捂嘴奸笑)
第93章 93ship
江灵打算明天去拜访崖区的客户, 所以今夜不回别墅,盛莹给她订了间高空公寓。
回公寓途中,晚宴上发生的事走马观花地在她脑海里闪。
一会是陆磊救自己的情形, 一会是他疯狂热吻, 一会又是钱星昱低沉的气息,呼吸颤抖。
闪着闪着又变成苏安然意味深长的目光。
想到今夜之事都在袁伟强的算计之中, 江灵如被兜头浇下盆冷水, 从混沌中清醒。
她攥紧手包链条,掌心硌得有点疼, 这痛感让她更冷静。
眼下10点,还不算太晚, 江灵缓缓松开链条, 拿出手机给蒋老太拨去电话。
电话只“嘟”了一声就被接起, “宝贝孙女。”
江灵手指无意识扣着包包的钻石, 声音低沉:“外婆,抱歉, 我今晚的表现很糟糕。”
“哦, 我可没听到半点风声。”
“所以我坦白从宽,对不起,外婆,我还是不够沉稳。”
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笑声,却没作答。
江灵深吸一口气,眼睫微垂:“外婆, 我答应过您不会让任何事影响心情,但接受苏安然的邀请前,我就已经想好让他假扮男友,令陆磊和钱星昱知难而退。”
“是我一叶障目, 才会忘记舅舅故意让苏安然接近我,我固执地认为星昱只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才会再次靠近,更是我自卑地认为陆磊不可能会爱我,所以才一点不相信他们的真心,差点在宴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嗓子有点干,江灵呼吸间仿佛还有股莫名的血腥味,她压眉继续:“是我不成熟,才会掉入舅舅的陷阱,这不算明面交锋,我却差点中计,所以感情之事还是影响了我的判断,这是我的失误,我向您检讨自己,请您原谅我。”
道歉的话涌入司机耳朵,他朝后视镜瞥了眼。
出发前秦秘书一再叮嘱,他的视线不能离开江灵,有什么情况必须第一时间汇报。
所以江灵在树下和楚静通话时,他注意到了陆磊凝视的目光。
袁妈一再说陆磊待江灵情真切意,司机是个男人,他也认为陆磊看江灵的眼光特深情,爱得无法自拔那种。
所以在对方跟上江灵的步伐后,他没有第一时间追过去,想着给两人留个单独说话的空间。
然而不过短短5分钟,司机就瞧到陆磊脸颊清晰的手指印。
他心道不好,赶忙去寻江灵,可走廊的每一扇门都关着,他哪里好方便敲门。
司机刚拿出手机准备给秦秘书打电话,就见江灵从一间房走出,面色如常。
但后脚却跟着钱星昱,一脸落寞,神情萧索。
时间只过去不到5分钟,两人衣衫整齐,不像发生过什么。
司机如实将情况汇报给秦秘书,所以蒋老太即便不在宴会,仍对江灵今夜的行踪一清二楚。
别墅内,蒋老太躺在摇椅,语气慈爱:“宝贝孙女,就算真有人拍到你和陆磊,这些照片也不可能流出,外婆说过,你只管往前走,即便真做错事,我会替你善后。”
江灵眨了眨干涩的眼:“所以您早预料到舅舅的安排。”
“自然,那毕竟是我的儿子。”
“您还故意让我放低对苏安然的戒心?”
“是,如果你一开始看清全局,你就不会和安然跳舞,也不会有陆磊救你,更不会有星昱压抑到儿近失控的情绪,这场晚宴已经让你看清他们的心意,只是你还不敢相信。”
江灵拽紧链条,声音有点低哑:“当真什么都瞒不过您。”
蒋老太隔着电话线轻抚她:“宝贝孙女,第一,你今夜的表现不算糟糕,我一开始确实以为你会利用安然,以亲密的举止断绝陆磊和钱星昱对你的纠缠。”
她缓了口气:“但你没并没这么做,虽然他们曾伤害过你,你却并没有利用别的优秀男人来展示优越感,你的善意和真诚是绝大部分女孩不具备的品质,即使安然主动示好,你依旧表现平和,如果不是这样,钱星昱说不定真得把宴会掀翻天。”
“嗯,我太笨了,我原本只以为那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江灵眼前浮现出钱星昱看到自己被陆磊强吻后的神情,绝望,无措,想要拼命抓紧,又在拼命强忍。
蒋老太轻笑一声:“第二,你之所以在舞会摔倒,是因为有人暗中使坏,如果你真出什么事,外婆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三,陆磊的失控确实在我意料之外,他为人端庄,既然能在宴会中情难克制,想必是你说了什么绝情的话彻底击碎他防线。可你既然能从他手下脱离,甚至没让钱星昱动你,这足以说明你的魄力,孩子,你很优秀,你明白吗?”
“外婆,”江灵呢喃着唤了声。
在慈爱的声音中,她杂乱的思绪渐渐开始顺着一个方向捋。
陆磊的失控和自己有关,她说了什么话呢?他今夜一直没靠近自己,他又怎会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呢?
走神间,江灵又听到外婆的循循善诱。
“宝贝孙女,不沾泥水就无法学会游泳,我之所以让你掉入伟强的陷阱,是因为只有当你亲自踩过暗礁,才会恍然大悟。商场并非客套的茶话会,它是战场上的短兵相接。我只有把你扔进刀光剑影中,你才能真正看清人心。就像你曾经历感情的创伤,只有咬牙面对,挺直脊梁走出来,你才会真正成长。”
江灵的手指微微蜷缩:“外婆,我明白。”
“别自责,外婆可开心呢,你的表现一点不差,甚至没等到明儿就已经给我打电话,你能在感情的混乱中抽出一线清明,看到伟强给你设下的陷阱,这足以证明你是个多么优秀的孩子,外婆一点没看错人。”
江灵心口发热,能得到毫无血缘关系的长辈信任和表扬,她总觉得受之有愧。
她常年累月对别人卑躬屈膝,早习惯了冷嘲热讽,可外婆却将自己捧在掌心,悉心呵护,给她最亮眼的身份,全力托举她前行。
江灵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不能辜负外婆!
挂断电话,车内重回寂静。
司机瞥向靠在座椅的江灵,又朝左右侧边镜看了眼,后面一直有两辆车跟着,一辆迈巴赫,一辆法拉利。
他想,今夜的戏似乎还没完,可小姐看上去筋疲力尽,不晓得能不能应付两个死皮赖脸的大少爷
宾利停在地下负二层,司机打开车门:“小姐,要送您上去吗?”
“不用了,您回去休息吧,”江灵脑子混乱,没有察觉异常,自顾提着礼服缓缓朝电梯走。
司机望着她的背影,迅速给秦秘书拨去电话:“秦姐,两位少爷已经到了,是否需要阻止?”
“不用,让他们跟上去,你假装没看见就行。”
“是。”
司机晃了眼前后脚跟来的迈巴赫和法拉利,装得像盲人般,视若无睹地返回驾驶室。
虽然他见过钱星昱小时候的乖巧模样,对比起来,他还是认为陆磊和江灵更配。
袁妈说得对,是否般配不看身份和外表,而是内涵和气质。
地下停车场,迈巴赫与法拉利差点因同一个停车位相撞,又在儿秒后各自往后退,停在宾利对面的左右位置。
“砰”的关门声,一声又紧接着一声,两道挺拔的身影抄着大步火速往电梯门挤。
韩东豪不急不徐地下车,朝法拉利挑眉。
法拉利的驾驶位车门上扬,一名身穿宝蓝色定制西服的男人从容不迫地走出。
他轮廓分明,线条冷硬,穿着彩色西装,却浑身散发着黑沉的气息。
目光淡淡地朝电梯口扫,眼眸中看不出太多情绪。
韩东豪靠在车头,眼底夹杂着戏谑:“打个赌。”
季辰风心领神会,他环视停车场一圈,漫不经心地接话:“半个小时。”
“50分钟。”
“20分钟可以做很多事了。”
“三个人,能做什么事?”
季辰风晃韩东豪一眼,但没晃到对方身上就收了回来:“不赌他们下楼的时间,换一个。”
“是否打架?”
“我猜打不起来,虽然今天星昱的火都快烧穿头顶,但在车上一副斗败公鸡的模样,而且他该不敢在蒋小姐面前造次。”
韩东豪扑哧一声:“石头也在车上一副掉毛孔雀的模样,还好你没看见,否则他在你心目中高大英武的形象得跌到尘埃里。”
陆磊在商界的名声极好,许多年轻后辈都以他为榜样。所以季家虽然与华瀚之前因为争项目闹得有点难堪,但季辰风和陆磊却很好。
季辰风单手抄兜:“我确实没想到啊,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磊哥追妻火葬场,说来是星昱赚了吧。”
“赚大发了,臭小子一向眼神不好,唯独在喜欢灵灵这事上找回了眼睛。”
“但恐怕得被恩爱秀瞎,这比眼神不好更惨。”
听到“啧”声,韩东豪又是一道大笑:“要不是我知道你把他当亲弟弟,我会以为你在故意嘲讽星昱,毕竟他是你未来的妹弟呢。”
钱星昱的联姻对象就是季辰风的亲妹妹。
提到这茬,季辰风眼皮一跳:“要是眠眠真喜欢星昱,他能浪这么多年?腿都不晓得断儿回,算了,别提这事,星昱浪浪荡多年,在磊哥这碰壁也不亏。”
“等这场三角恋告一段落,商界恐怕会多名后起之秀,”韩东豪手指一点:“看来我得给沈曜发个消息,让他有点危机意识。”
“要是星昱不长歪,指不定还能和磊哥battle两下。”
“要是星昱没长歪,他就没机会认识灵灵,”韩东豪抬头,目光真挚:“灵灵确实是个很特别的女人,她如果是第一眼美女,我想大半个豪门公子都会拜倒在她石榴裙之下。”
不知从哪儿来的风钻进过道,扫过江灵裸露的脚踝。
虽然今天只穿5公分,没怎么站立,她的腿却又涨又软,想赶紧躺床上。
江灵提着礼服,走得不算快,公寓在20楼,她进入电梯按上行键。
可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瞬间,她余光里闪过晃影!
紧接着电梯门上多了一截手指头,慢慢变成半个手掌,卡在门上,左右两边各自一只手掌。
虽然是两只,但很明显不属于同一个人!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两道高大身影同时覆到江灵身前。
浓烈的酒气混在在木质熏香中,柠檬的清新,还有淡淡烟草味同时朝她肺腑里挤。
江灵本来靠在电梯左侧,被黑色的,冷硬的身躯插来,两人胳膊紧紧贴在一起。
但仅仅过了2秒,她的右胳膊就被轻拉了一下,她又被拽着朝右侧靠拢,柠檬的气息更浓。
紧接着,左侧的身影如鬼影般贴来,鼻尖被强势灌入沉香的气息。
两人今天都穿着黑色礼服,江灵身着白色礼服。
她特别像奥利奥里的夹心,快要被巧克力饼干的高温融化,黏黏糊糊的感觉,真不大好受。
她眉头一攥,提着裙摆朝前跨了大步。
三人呈三角形的姿势摆开,谁也没再挪动半分,谨慎地维持着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电梯内安静得只剩呼吸,气压低得可怕,好在这种对峙并未持续太久,电梯很快抵达20楼。
高跟鞋在过道踩出清脆的“哒哒”声,江灵仿佛后面跟的是两团空气,自顾输入房门密码。
房门被修长的手推开,她借着走廊的光瞥到他手侧的淡淡刮痕,很新鲜,明显是在晚宴上擦伤的,或许是救自己的那刻。
另一只手放在墙壁,指尖在开关稍作停留,似是有意选了暖黄色射灯,琥珀色光晕朦朦胧胧。
江灵一声不吭地进门,连高跟鞋都没换。
她走到沙发坐下,挺拔的身影随之罩来,如同两尊门神。
江灵仰头扫视,暖黄光线清晰地勾出两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同款高鼻梁,优越的下颌线绷成冷硬直线,长睫在眼下投出小团阴影。
他们居然不敢看自己!
都胆大包天地跟上门了,还表现得像个乖学生一般!
在沉香与清新气息的包裹中,空气陷入短暂凝滞。
儿秒后,江灵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坐吧。”
沙发三面环绕,江灵坐正中央,陆磊坐左侧,钱星昱坐右侧。
她能清晰感受到两侧投来的视线。
陆磊的目光是淬火钢针,带着强烈的占有欲,钱星昱的眼神如浸水海绵,沉甸甸压着委屈。
茶儿的玻璃杯中,冰块正顺着杯壁缓缓融化,在静默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陆磊今夜喝得太多,一阵阵强烈的眩晕感不断冲击意识。
他强忍不适,努力稳住身形,声音沙哑却诚恳:“灵灵,我想向你道歉。”
“道歉”两个字落到钱星昱耳里无疑成了一种挑衅,就仿佛在嘲笑自己半点不敢碰江灵,但对方却可以吻她。
钱星昱压下心头怒火,挑眉盯向陆磊,视线裹着刀子。
随后转头,深情的眼睛稍微往下垂:“宝宝,对不起,我先前肯定把你弄疼了,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陆磊本不算清醒的脑子,在这句话的刺激下瞬间血液逆流。
强吻江灵后他就被韩东豪拽走,再加上精神恍惚,他不知道江灵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疼?钱星昱把他的女人怎么了?!
一股混合着恐惧、愤怒与焦虑的暴烈情绪扯紧陆磊的神经,不知酒精刺激,还是连日来积压太多情绪,他恨不得给钱星昱两拳。
但他最终还是生生将这股冲动克制,化作冰冷的语气:“那边有刀,你哪只手碰了灵灵,自己砍。”
“呵,”钱星昱回怼:“我浑身上下都碰过宝宝,怎么,你要拿热油浇我吗?”
“你如果不喊疼,我不介意烧锅沸水烫你。”
“啧啧,你就这么见不得我比年轻,比你帅吗,怎么,陆总对自己很没信心嘛。”
“男人如同红酒,你哪年产的?”
江灵从针锋相对的目光里感受到浓重火药味,一触即燃。
她好像和晚宴八字不合,一参加宴会就会遇到各种情况。
眼下陆磊和钱星昱再次坐在两侧,可这情形明显比半个月前更复杂。
两人半点不掩藏,而江灵也不再认为两人只是在演戏,是男人间的占有欲作祟。
很明显,不止这一点。
茶儿上的水杯,在节节攀升的温度中,冰块融化,杯壁凝结的水珠在玻璃桌面洇开水渍。
江灵组织着措辞,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眼前就多了两瓶拧开的矿泉水,如同凭空变出来的。
而刚才还坐在左右两边的人,腾地都坐到自己身侧,一个个紧贴在旁,好似怕冷的人靠着取暖。
两人的气场过于强大,江灵隔在中间,像被尖针横穿,搞得她浑身不得劲。
她不得不抽离靠垫,将身子端直。
陆磊从来不和人争辩,眼下却和钱星昱吵得有来有回。
捕捉到江灵轻微的生理不适,他咬紧腮帮子。
坦白来说,陆磊很讨厌现在的情形,像极了古代妃子间的争宠,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却不得不再次当着情敌的面拨开自己的内心:“灵灵,请原谅我,这次我会弥补过去犯下的错误。”
见他把话挑明,钱星昱不甘示弱:“宝宝,你还记得先前答应我的事吗?”
陆磊拿冷眼盯他:“你逼迫她?”
“怎么可能逼迫,我想把心挖给宝宝看。”
一声声的“宝宝”,刺得陆磊耳膜流血:“钱星昱,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她本来就是我的,我的宝宝,她以前也叫我宝宝,怎么,宝宝没这样亲热地叫过你吗?”
察觉身侧横来的视线,钱星昱不情不愿地闭嘴,小声嘀咕:“我说的是事实。”
屋内点着熏香,明明是安神的气息,却隐隐散发着一股茶味。
江灵差点没直接叫他闭嘴,她明显感受到陆磊暴涨的怒气,隔着西服,那股火都灼在自己皮肤。
话还没聊开,就先打起来,这真的要死!
她尽力保持语气的平和:“有话好好说。”
陆磊喝下整杯冰水,在凉意的刺激中压下心口烦闷,竭力保持清醒。
他抚摸江灵发顶,语气温和:“灵灵,你不要为难,我会和他公平竞争。”
末了,他利剑般的目光射向钱星昱:“我知道你和灵灵过去的事,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你别再拿它说事。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该由灵灵决定,谁都不该强迫她,更不该拿什么答应的条件做要挟。”
钱星昱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瞬炸毛:“公平竞争?你跟我谈公平?我可没你……”话说到一半似乎又想起什么,他捎了江灵一眼,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钱星昱转而侧过江灵的脸,语气郑重得像在求婚:“宝宝,你看清楚,我的心里和眼里都只有你,你是我第一个爱的人,不像某些人。”
陆磊白白的脸黑得似团焦炭,一口气压在喉咙,像能喷出火来!
地下停车场,车载音乐流淌着欢快的小调。
韩东豪伸出手:“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你输了,给钱。”
季辰风的目光从平板上抬起:“这么快。”
“呵,两个男人应该度秒如年吧。”
“度秒如年?恐怕是乐在其中。”
“乐?看来你没有抢过女人,来,给豪哥八卦下你的感情。”
季辰风眼底一闪,挑眉:“你收集那么多感情,是打算转行当言情小说家吗?”
韩东豪嗤笑一声:“作家哪有看八卦有意思,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的事哥早晚会知道。”
季辰风淡淡瞥他一眼,重新将注意力移回平板,语气听不出情绪:“无聊。”
韩东豪耸肩:“来,重新打赌。”
“赌什么?”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季辰风:浅浅打个招呼,戏份不多,不用记住我。
沈曜:说点好听的话,你的戏份接着就来了。
季辰风:瞧你得瑟样,还是我认识的傲娇弟吗。
沈曜:谁叫你没有老婆,哦,你可以追回来的,学学磊哥!
第94章 94ship
一束城市探照光穿过落地窗照进公寓, 将紧绷的氛围切开道口子。
江灵哪里晓得男人争宠起来会这么夸张,和宫斗剧有什么区别?而这是因为她?
她脑门排着一排巨大问号,虽搞不清楚自己忽然哪里来的这么大魅力, 但此刻她可以确认, 他们是因为自己,剑拔弩张!
江灵短暂走神, 随后拿下陆磊胳膊, 弹开钱星昱的手,径直起身走向吧台。
趁着接温水的间隙注视窗外夜色, 灯影明灭不清,闪闪烁烁。
江灵愣愣地盯了会, 直到察觉背后有动静。
她扭头一看, 只见钱星昱正拽紧陆磊衣领, 一副火冒三丈的模样。
她才分心半分钟吧, 怎么就快进到打架场景了?
壁灯投下,照出两团扭在一起的身影。
刚才江灵起身, 两人便迅速跟上。
陆磊醉得头晕, 脚步不太稳,不小心撞到钱星昱。
钱星昱以为对方在故意挑衅,他又看见江灵脖间的吻痕,再想到陆磊今夜做的事,进而联想到对方还是江灵初恋。
怎么看,自己都像落了下风!
于是, 这么小小的身体摩擦,成为压垮钱星昱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那满腹的嫉妒终于冲破理智防线,这么多天积压在一起的情绪瞬间爆发,他伸手揪住陆磊衣领:“你走路不长眼?”
陆磊的酒劲压得整个人摇摇晃晃, 他蹙眉:“你别胡闹。”
“我胡闹,显得你多大度似的。”
“钱星昱,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陆磊深吸一口气,掌心在空中虚虚地抓,试图稳住踉跄的身形。
钱星昱语调轻飘,字字带刺:“像谁稀罕和你找茬。”
江灵眼看战况焦灼,挑眉:“你们今天就想决一胜负?”
钱星昱紧绷的拳头在她面前终还是压了下去,他愤愤甩手,扭头。
脸上怒意在对上她视线的瞬间立刻化作无辜,微垂眼帘:“我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在乎你,所以情绪一下才没控制住。”
陆磊听不得这一套套恶心的情话,显得他多嘴笨,多不会表达一样。
喉咙如同被藤曼缠得不舒服,他扯开领带,挪到江灵左侧,借着吧台稳住身体。
陆磊眼神恍惚,费力挤出平和的话:“我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钱星昱最讨厌有人说他幼稚,尤其在江灵面前,那样搞得他很不男人,似乎不配站在江灵身边。
他压了又压的怒火,还是在自尊心受到挑战后再度爆发,化作怒不可遏的拳头。
江灵只觉得眼前闪过条带着火花的抛物线,下秒就听见一声闷哼,还有撞击声。
她蹙眉侧眼。
陆磊本就酒意上头,反应慢半拍,火辣的拳头擦着他脸颊过去,他踉跄地撞在吧台,腿疼!
他今天特别惨,左胳膊被撞出淤青,左脸被江灵扇了一把掌,现在右脸又被钱星昱挥了一拳。
陆磊胃里翻江倒海,一个趔趄,差点要朝江灵身上倒。
他修长的手指用力扣住吧台边缘,稳住摇晃的身体,捂脸看向江灵。
江灵的指头动了动,只是看他。
钱星昱哪里能受得了两人当着自己的面目光交缠,生插进一句话,劈开定格的视线。
“你别在灵灵面前装可怜,有种我们单挑!”
钱星昱本就在气头,这下可更来气,立马将人拽离吧台。
他还抽空看了眼江灵,他不想显得这么不讲道理,可他实在不能忍受有人逮着自己戳!
两人身量相差无几,陆磊却被拎得踉跄。
若是正常情况下,他绝不至于落在下风,可现在他连稳住身形都难,胃口翻江倒海,眼看就要这里呕吐。
不行,他不可以在江灵面前失态。
江灵注视陆磊,昏黄的灯光落下,红痕明显,素来冷峻的脸生出种破碎美。
而钱星昱的耳朵都红了,看上去气得一副要在老虎头上拔毛模样。
江灵正考虑该不该打住两人开战,手机却不断传来震动声。
她拿起来查看。
陆磊见江灵没开口,钱星昱又不断挑衅,他不能在嘴上输阵:“打架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你一言不合就挥拳头,这不是小孩是什么?幼儿园没毕业?”
末了,左脸又结实地挨了一拳。
钱星昱怒不可遏:“小?你是看不得我比你年轻,我比你身强体壮,怎么,你认为自己这把老骨头比不过我吗?你不能让宝宝满足吗?”
“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没点数?”
“你做过什么心里没点数!你整天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可你却强吻宝宝,你就是斯文败类!”
钱星昱越说越激动,挥手又是一拳。
陆磊酿跄往后退开好几步,身形不稳地倒落在椅子。
钱星昱趁势揪住他衣领,愤怒的拳头眼看又要落下。
“啪嗒”一声,玻璃杯在地板摔出清脆的碎裂声,将剑拔弩张的空间撕开道缝隙。
水晶碎片像散落的拼图朝四处散开,落入扭打的两人视线中,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
江灵站在背光中,一半的面容藏在阴影里,一半的视线盯着两人。
看不清眼底情绪。
陆磊的神经高度紧绷,立马撞走钱星昱,火速起身打开餐灯。
温暖的光线顷刻间照亮三人,连地下的玻璃渣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强撑着朝江灵走,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刚才钱星昱正挥得起劲,被江灵打断思绪,他没防备,被陆磊推倒在地。
反应慢半拍,他几个大步也跟着走到江灵跟前。
“你没事吧!”
两道关切的声音同时灌入江灵耳中,她的手被他们各自拉起一只。
两边的掌心都很烫,热气顺着皮肤往她身体钻。
江灵不动声色地抽回两只手,视线从陆磊擦伤的脸扫过,落在钱星昱炸毛的眉心。
语气平和:“打够了吗?”
“没有,这件事是我不对,是我嫉妒他,所以才会忍不住动手,”钱星昱眼里带着未散的火气:“我知道这样的行为在你看来很幼稚,就像你以前也认为我很幼稚,可是尽管我曾虚情假意,尽管我欺你瞒你,你还是拿一腔真心对我,所以我很后悔,后悔自己不该那样对你,也恨自己当时冲动的决定,对不起,宝宝。”
一口气说完,钱星昱再度抓起江灵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试图证明那颗心只为她一个人跳动。
陆磊的思绪在和酒劲拔河,又经过钱星昱的折腾,眼看快要失守。
他紧扣吧台,低下眼眸,压制胃里的翻涌。
等思绪稍微清明,陆磊视线从江灵胳膊扫向侧脸,睫羽下的眼风平浪静。
他绷紧的神经忽然缓了下,再度拉起她左手,掌心相贴:“灵灵,你不用急着给答案,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诚意。”
江灵的右手感受着钱星昱心跳,左手感受着陆磊掌心,两人身上的气息再度钻入肺腑,清新又沉稳。
她如同身处爱尔兰海岛,触目是一片碧绿草地,头顶蓝天白云,身后却是万丈悬崖,底下翻滚着几丈高的浪涛。
江灵被一地碎玻璃晃着,她低下眼看向自己脚背。
陆磊快速跟随她目光,一眼看到她脚背沾着一点玻璃碎片,很小。
担心她的高跟鞋里也钻进碎片,他想都没想蹲下身,半跪在地板。
钱星昱同样反应及时,于是两人的手都伸到江灵脚边,手指靠近鞋跟,大拇指贴在脚背,都想要去帮她脱鞋。
江灵注视两人半跪的情形,眼底闪了几下,也不知是想到什么。
她轻轻抬起脚,高跟鞋从陆磊手上踩过,再落到钱星昱掌心。
很轻,很快,江灵没有真正用力踩。
在滑过他们的掌心后,她退开几步,脱下高跟鞋,光着脚走向沙发。
陆磊的视线扫过吧台前的高跟鞋,鞋底很干净,没有碎片。
昏黄的光线从落地灯中缓缓流淌,悄无声息漫过茶几,上面的水渍还剩几滴。
两人重新坐回沙发的左右侧,仿佛时间回流,和刚进门时一个状态。
如同刚才那场拳头纷争从未发生。
江灵视线幽幽从天花板的吊灯落下,她抱着沙发枕,指头绕着枕边的流苏。
谁也没看,语气似笑非笑:“既然你们两个想玩,我就陪你们玩。”
末了,两道视线齐刷刷打来。
江灵扬起下巴,目光意味深长地从两人脸上扫过,一只脚半悬在沙发边,脚趾头轻轻晃。
她勾起一丝笑:“你们让我学会了一个叫Situationship的词,想玩吗?”
陆磊的瞳孔一瞬放大,被酒意灌得粘稠的脑子停摆了好几秒。
他不敢相信!这句清晰刺耳的话会平静地从江灵口中说出!
她怎么会说出 Situationship这个词呢,不可能的,不应该……
陆磊觉得,一定是自己醉了吧,他大概醉得厉害。
他费力地、几乎用尽全身力气闭上眼,企图驱散虚影,这只是自己在酒精作用下出现的幻听。
然而当陆磊再看江灵,她眼底仍飘着淡淡的审视和玩味。
那眼神如同一根细针,刺痛他混沌的神经,提醒他,刚才听到的话不是假的!!
这话的杀伤力可不小,连钱星昱都被惊得忘记呼吸。
他脸上同样写满错愕与难以置信,心跳一瞬停摆,又如擂鼓狂跳,震得太阳穴突突直响。
他张了张嘴,试图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钱星昱本以为江灵会赶走两人,之后就是他和陆磊各凭本事,争夺她的芳心。
可那个对待感情真挚的江灵,居然会说出这么浪荡的话,怎么可能呢?
不会的,他耳朵出毛病了吧!
空气仿佛凝固,客厅里只剩下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似重锤砸在心上。
两人的反应在江灵预料之中,想到许曼的话,她在心里深呼一口气。
她拿开挡在身前的玩偶,故意露出修长双腿,抬起纤细手臂,慢慢取下发间珠花,任发丝散洒到肩侧。
江灵没再去看两人,拿指尖轻理头发。
黑茶的头发如同撩人柳丝,在洁白锁骨轻盈散开,不盈一握的纤腰,修长笔直的双腿,这场面看得两个男人血脉喷张。
于是,还没等江灵抬头,她身前就多了两件西服。
一件搭在肩膀,一件搭在腿上。
江灵轻勾眼角:“怎么不说话,你们不是都说喜欢我吗,既然喜欢,那就各退一步咯。”
“不是这样的,”陆磊费力从喉咙里挤出声,声音里似乎夹着血丝:“灵灵,你不要这样。”
“哪样?你以为自己很了解我吗?”
“不是,我知道你是厌烦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钱星昱捏紧拳头:“宝宝,我知道你不想这么被动,可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怎样的话,这不是你们教我的吗?只走肾不走心,我不过学了就用,”江灵无所谓地耸肩,继续勾着轻浮的笑:“我都不嫌应付两个烦,怎么,你们很介意吗,介意和别人分享我,身为男人的自尊,让你们只想独自占有我—”
“灵灵,”陆磊打断她的话,像终于承受不住风雨暴打的枯草,跌坐在她身侧,颤抖着将她的身子摆过来:“别再说这种话,我只当你在开玩笑。”
钱星昱的脸沉得能滴出水,语气闷闷:“我不是想占有你,我喜欢你,如果只是想占有,当初我就不会决绝地离开泰国,然后……”他话说到一半,又死死咬住下唇。
江灵别开脸,她头回做这种事,心快要跳出来。
面上端得不动声色:“哦?那你们喜欢我,难道不应该做出让步吗?”
“你们口口声声对我抱歉,难道道歉的方式不该顺着我的心意来吗?”
“我被你们伤害,我也想让你们尝尝痛苦的滋味,不可以吗?”
“还是在你们眼里,只能我服从你们的游戏,而不能由我来制定规则。”
这话如连续发射的炮弹,打得陆磊体无完肤。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那些过往的犹豫和退缩,此刻都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刃。
他语气颤抖:“不是的,灵灵,你听我解释。”
“解释?”
江灵嗤笑一声,抬手拂开肩上的西装,外套滑落在地,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
“解释你们当初只是把我当作欲望的工具?现在我不过是把你们对我的方式,还给你们而己。怎么,这就承受不住了?”
钱星昱触及她裸露的肌肤,喉结剧烈滚动,一股混杂着心疼与难过的情绪直冲头顶。
他下意识去捡外套给她披上,却被她避开。
“别碰我,”江灵的声音冷得如冰块:“你们不是一向高高在上吗?现在这种感觉,是不是很新奇?”
钱星昱的眼神挣扎着痛楚,眼尾红得像要流血。
声音低哑:“宝宝,这不是游戏,你明知道我多爱吃醋,我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分享你,你不要这样。”
“我就想这样,”江灵扫过两人苍白的脸,一字一句:“你们都说喜欢我,那就证明给我看。”
“从今天开始你们都得听我的,我要说东,你们就不能往西,我要说停,你们就不可以动。”
“什么时候我觉得满意了,或许……我会考虑给你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江灵扫向脸色铁青的两人,空气沉如冷铁。
戏演得差不多了,她昂首起身,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两人,稳了稳呼吸,冷着一张脸:“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过时不侯。”
说完,江灵施然返回卧室,迅速将房门反锁。
一瞬间无声跌在门后,心脏狂跳,快要跳出来,好快好快!
看两人表情,自己刚才的戏貌似演得不错,说不定能打满分!
就在20分钟前,钱星昱打陆磊时,江灵收到姐妹群的消息。
Freda:【灵灵,你今夜恐怕不好打发他们两个】
Moon:【是啊,我看钱星昱八成会把陆磊打一顿】
靜:【这小子未免太嚣张,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
Freda:【灵灵,该说的话你都己经说过,他们两个摆明是要你做选择】
Moon:【宝儿啊,你可千万不能心软,这和放不放下没关系,而是你不该任他们拿捏】
靜:【闺女,是这样的,所以我们得反客为主,必须把主动权拿到你手里】
Freda:【没错,等他们先打一场,你平静地提议玩一个游戏】
Moon:【对,让他们听你的安排】
靜:【等下,那两货不像是能听人安排的吧】
Freda:【嗯,所以药力必须够猛,玩 Situationship吧】
Moon:【这,这,这,这有点不符合灵灵的性格吧】
靜:【哈,啊,闺女,你知道这啥意思吗,省流版,脚踏两只船】
Freda:【游戏就要用规则束缚,否则他们两个一言不合打架,烦都烦死】
Moon:【是这么个理,直接压他们一头,把主动权全部掌握在你手里,你得制定规则】
靜:【听上去还不错,你别有心理负担,先把这关趟过,后续咱再想办法】
Freda:【这话一定很伤他们的自尊心,给他们三天时间消化】
如果江灵没有经历晚宴风波,她不会听从许曼的提议,因为她不喜欢玩男人,也不想伤害任何人。
可在察觉他们的真心后,她再不能那么理所当然和他们吃饭,聊天,这都会变成在给他们机会的信号。
今夜蒋老太的话让江灵想了很久,如果她连感情的关系都处理不好,那她在商场的关系也同样处理不好。
她不能优柔寡断,她需要夺回感情掌控权。
男人应该为自己用,而不该自己为其扰。
江灵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Situationship”听来确实有点冒险,不符合她性格,但面对眼下有点复杂的局面,这种关系确实可以当作临时的缓冲带,给她留出空间去解决感情问题。
江灵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他们牵着走,尤其是陆磊突如其来的转变,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她必须找出答案。
而钱星昱冲动爱吃醋,如果不加以引导和约束,恐怕没等她查出什么,局面就会再度失控。
江灵拿起手机,虽然楚静解释过Situationship是脚踏两只船,但具体怎么踏法并不晓得。
这是她头回听说这个词,得赶紧补补功课。
她打开搜索框,弹出很多相关分享,她点进一条点赞最高的笔记。
Situationship ,一种开放型情境关系,情感的模糊地带。无承诺,无标签,无界限,无责任,无未来,却有着—
江灵看到后面的几个字,差点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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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话说我平时很少吵架,所以写晚宴这几场戏的时候薅掉了不少头发。
不过写得还挺爽,哈哈哈哈,尤其是灵灵怼他们的时候!
虽然石头其实有点可怜,哈哈哈哈,不管了,不心酸怎么叫火葬场!
晚宴这场应该是合格的修罗场吧,不知道小天使们喜欢不
第95章 95ship
Situationship, 一种开放型情境关系,情感的模糊地带。无承诺,无标签, 无界限, 无责任,无未来, 却有着情感和身体的亲密接触。有人说它是朋友以上, 恋人未满,是恐惧背后的时代症候, 及时行乐又保有随时退出的自由。
总的来说,这不是一个好词!
江灵先前理解的脚踏两只船是同时拥有两个情人, 至于她说走肾不走心的话, 不过是为了演出一种轻浮浪荡感。
可这个词, 怎么说, 貌似含义里欲的成分最高,她没想和两人有身体层面接触, 只是想先稳住陆磊和钱星昱。
要是他们真的答应, 扑上来怎么办??
江灵好不容易冷静的脑子,开始搅成一锅粥,咕噜咕噜冒泡。
不对不对……她不应该只看网上的解释,既然是自己的提议,那么最终解释权在自己。
她才是制定规则的人,对, 她不能自乱阵脚!
沉重的脚步前后从公寓里迈出,房门关上的刹那,陆磊强撑的身体终于绷断,眼看就要往墙壁撞。
皮鞋在安静的过道踩出“哒哒”声, 钱星昱真想一脚踢穿厚重的高墙。
他憋着一肚子委屈,思绪因江灵的话乱成无数团。
钱星昱气冲冲走在前头,忽地察觉后面没声音,他拧眉回头,只见陆磊两手撑在墙边,摇摇欲坠。
钱星昱冷冽的视线扫他两眼,退回去,抬起他胳膊,冷哼:“没酒量就别喝那么多,死撑!”
陆磊都快断气了,哪还有计较的心思,任对方扶着自己往电梯走。
两个刚才还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男人,一路搀扶,看起来特像关系紧密的战友!
地下停车场,车载音乐都放了二十来首,已经从摇滚乐切换到轻音乐。
韩东豪听到电梯那边传来动静,抬起腕表一看,已经过去1个多小时。
他无奈摊开手:“看来我也没猜对。”
季辰风放下平板,眼皮一撩,视线里撞入钱星昱搀扶陆磊的身影。
他长腿一迈,几步走到迈巴赫跟前,眉头皱了下。
韩东豪做出副要打人的样子:“你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不晓得他在宴会撞伤了吗?”
钱星昱嘴唇动了动,像急于辩解,但最终没吭声。
季辰风横他一眼:“豪哥,抱歉,等磊哥醒了我再亲自道歉。”
“你道什么歉,他多大了,还要你处处维护。”
看陆磊似乎要呕吐,韩东豪赶紧顺背:“你别吐车上,再忍会啊,”他转头指了指钱星昱,气得横鼻子竖眼。
最后责怪的话还是落回肚子,转身前往驾驶位。
等迈巴赫开走,季辰风才收回目光,上下瞅了钱星昱两眼。
12月的海岛不算特别冷,但夜里的风些微刮脸。
钱星昱大开车窗,任冷风打脸。
季辰风开得不算快,侧目扫他:“怎么不吭声,知道错了?”
“我没醋,”钱星昱死鸭子嘴硬,声音在风里听来有点模糊:“是他自己挑衅我。”
“他挑衅,难道不是你冲动?明知道磊哥醉着,还受了伤,你也不晓得克制一下。”
“我已经很克制了!要是不克制,我在宴会就已经动手,我,我”
钱星昱越说越不在理,是他嫉妒心太强,他明明该管住自己的情绪,最后还是在江灵面前暴走。
她不喜欢的,他怎么就忍不住呢?
见他皱眉,季辰风适时缓和气氛:“知道磊哥在你这个年纪是怎样的人吗?”
钱星昱不屑冷哼,却将车窗关上,只留一条缝。
“磊哥27岁已经是华瀚南部大区区总,这并非因为他陆家二少爷的身份,而是因他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就在商界风头兴盛,还没有任何负面评价。”
“是,他了不起,我在你们眼里只是个纨绔子弟。”
“那你扪心自问,你难道不是吗?”
钱星昱如同吃下一口青柿子,涩得吭不了声。
季辰风觑他一眼:“你16岁被哈佛破格录取,我比自己拿到通知书的时候还开心,我们都以为几年后你就会在华尔街崭露头角,成为钱家的骄傲。”
他话音一转:“可四年后,作为天才少年的你却变得面目全非,就因为你和眠眠的婚约。而看你堕落,我的心痛不比羽姐少一分。但面对长辈的强势,我也无法擅自解除你们婚约,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很抱歉。”
“哥,你别这么说,这不关你的事,”钱星昱嗓子发哑。
他从小就把眠眠当亲妹妹,把季辰风当亲哥,甚至经常在季家赖着不回自己家。
所以当父母说等眠眠成年给两人定亲后,钱星昱美好的世界一瞬坍塌。
他怎么能娶视作亲妹妹的人呢!
钱星昱半点无法接受,却屡次抗议无果,最后走上浪荡的叛逆之路。
从此没有回头……
季辰风很少谈过去的事,他先前和韩东豪聊过,自钱星昱认识江灵后变化不小,而今已开始接触家族生意,他认为这是好事。
见钱星昱的炸毛顺了不少,他开始循循善诱:“嗯,今晚谈得如何?”
钱星昱如同泄气的皮球:“能如何,你不看到了吗,我把陆磊打了,我沉不住气,灵灵肯定觉得我很幼稚。”
“那你觉得自己幼稚吗?”
“我……我……”
“你在挪威的时候,我过去看你,见到你平静的样子我其实很惊讶,没想到你会为一个女人收起心思,不玩夜店,不碰女人,不交狐朋狗友,那时我就知道蒋小姐对你来说意义非凡,所以我当时就劝你回去找她。”
季辰风从没见钱星昱对一个女人付出真情,所以他还挺开心。
可钱星昱从来就是头犟驴,以前还能听听他的话,结果面临感情,连自己的话也不听。
这下好了,吃回头花,花长脚跑了……
“我,我后悔了,哥,我真该死!”
钱星昱和江灵分手后,整个人如同失去发动机的跑车,他去到最寒冷的地方试图麻醉自己,在冰天雪地中自力更生。
回忆起那一年,钱星昱苦涩笑:”是我太愚蠢,以为很快就能放下她,结果呢,却是自作自受,搞成今天这副狼狈局面。”
“你能为蒋小姐洗心革面,这并非坏事,而是一种成长。换个角度看,你的在乎也让蒋小姐看清楚你对她的感情,接下来你好好跟她解释,用行动弥补今晚的冲动,让蒋小姐看到你为了她一直在努力改变。”
“可是……”钱星昱懊恼闭眼,皱眉:“好像太迟了,她已经不爱我了。”
他即使麻痹自己,却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可你爱她,你放不下她。”
钱星昱侧头,面容在深沉的夜色中有点模糊:“哥,我以为你要说我不自量力,让我放下灵灵。”
季辰风温和一笑,不答反问:“你是个听劝的人吗?”
钱星昱无言,敛眉,手指捏紧袖扣:“我放不下她,我嫉妒陆磊,嫉妒所有靠近她的男人。”
“我明白,男人的占有欲本就强,更何况是你喜欢的人,”说到这,季辰风似乎想到什么,眼底微暗。
“哥,灵灵说要玩Situationship ,我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想让我放弃,可我不能松手,我看得出来,她已经把和陆磊的过去放下,或许或许,我还是有机会的。”
尾音越来越轻,像特别没有信心。
“哦,蒋小姐居然会提这个建议吗,这对磊哥来说好像有点……”
季辰风想到一些事,顿了片刻才道:“你有什么关系,你这样放不下她,我估计就算蒋小姐真喜欢磊哥,你还不是死皮赖脸,指不定还要学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
钱星昱哭笑不得:“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还有面子吗,这些年我帮你擦了多少屁股,你心里没点数?要不说你比不过磊哥呢,要换成我,我也选磊哥。”
“我哪不如他!”
“你哪点比磊哥强?论家世,外貌,智商,你俩旗鼓相当,可论人品,风评,实力,你给磊哥提鞋都不配。”
这话句句扎心,扎得钱星昱的脸青了白,白了青,但偏偏又是事实!
他握紧拳头,如同发表豪言壮语:“你们别再小瞧我,我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我很快就会在商场上有一席之地!”
“哦,那我拭目以待。”
……
12点,江灵收拾好躺上床,今日发生的事走马观花在脑子里过。
或许是深夜寂静,她的心很平稳。
所有的事被归类整理,不再迷茫,她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滴滴”声划破屋内宁静,江灵拿起一看,是陆磊的电话,她在“接”与“不接”间犹豫两秒,最后还是接起。
电话那头沉默,只有衣服的摩擦声。
就在江灵以为陆磊无意间碰到拨号键时,那边传来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接着是呕吐声,还有韩东豪的声音,“再吐,把黄胆吐出来算了,明明最近肠胃就不好,今夜还喝那么多烈酒,你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啊!”
江灵侧身,把电话放在耳边,没作声。
“瞅瞅你这一身伤,都挂彩成熊样了!你啥时候这么狼狈过,还被那臭小子打,他有什么资格打你,你承受的痛苦难道还少吗?”
“你还不让我告诉灵灵,这年头深情人设是要被发好人卡的你知不知道!她要一直不清楚过去的事,你难道要眼睁睁看她对你不理不睬,把你的真心当空气啊!”
江灵眉头一紧,他承受的痛苦?陆磊因自己痛苦?
可他怎么会就算他看到那封信,最多也就是愧疚吧,怎么会痛苦呢?
当初分别时他明明那么狠心,怎么一转眼就对自己变成真心了呢?
“瞧你这样,明天还开啥会啊,出门都得捂个大口罩。得了,你明天就老老实实在酒店躺着,你这一身伤要被焱焱知道,不得扒了我的皮!”
“先前焱焱跟我打探灵灵的消息,表现得那叫一个开心,说自己终于要有嫂子了。所以你赶紧给我支棱起来,甭管灵灵说什么!”
“你也学学星昱那小子的死皮赖脸,男人嘛,跪求老婆天经地义,要是灵灵打你一巴掌不解气,你就让她打十巴掌。”
“总之,以后不许再喝成这样,伤心就算了,别再糟践自己的身体!”
……
听着那边的絮絮叨叨,以及像是五脏六腑都快倒出来的声音,江灵翻了好几个身。
电话在耳边发烫,她索性拿下来放在枕边。
不一会,那边传来窸窸窣窣声,以及关门声。
略沉重的呼吸飘在耳边,仿佛陆磊就睡在自己身侧。
江灵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她打算挂断电话,耳边却传来一声“宝贝”,很低,很哑,似是呓语。
江灵认为宝贝是个烂大街的词,她拿下手机,接着又听到一声呼唤,“灵灵”,仍很低,很沉。
江灵不晓得陆磊到底是睡着,还是故意叫自己,思忖两秒,她叫了声:“陆磊。”
“宝贝,你叫我什么。”
这声音虽然很低,似梦话,却又特别流畅,以至于江灵怀疑他没睡着,眼底一转:“你的伤很严重吗?”
“宝贝,叫我磊磊,你忘了吗。”
“宝贝,原谅我,是我来得太迟。”
“宝贝,对不起,宝贝。”
听他自说自话,江灵确信他晕着,她在黑暗中睁眼,微叹:“睡吧”。
挂断电话,她在床上煎了好几条鱼才睡着。
翌日,江灵调了三色遮瑕才盖住黑眼圈,随后去拜访崖区开发主任。
桥崖的事由袁伟强负责,她没想在后面搞动作,只想刷个脸熟,顺便亲自了解下相关信息。
江灵和主任谈得还算愉快,本来约好一起吃午饭,结果对方有事。
她打算回公寓收拾,下午返回市区。
手机滴了声,是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灵灵 我是东豪 中午方便见个面吗?】
江灵昨夜看到韩东豪还挺开心,她很快回:【可以的豪哥,你在哪,我来找你】
【我加你微信 给你发个地址】
放下手机,韩东豪晃了眼手边装着药的纸袋,自顾叹:“我还未出世的干女儿,为了你爸妈的幸福生活,我这个干爹可操碎一地的老心哦!”
江灵打开定位,两人离得很近,十来分钟就赶到餐厅。
见到窗边人影,她几步走上前,粲然一笑:“豪哥,好久不见。”
听到久违的欢快声,韩东豪伸手在她肩膀轻拍:“嗯,好久不见,我也挺挂念你。”
江灵温和注视他:“周年庆那天没见到你呢。”
韩东豪以前就对自己很好,她真心把他当作朋友,很自然地放下伪装。
“最近事情比较多,我倒想早点来看你。”
“嗯,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变了,”江灵笑眯咪看他。
“变了很多,更漂亮,更成熟,更有魅力。”
“这是好话,我就收下咯。”
“不过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在你认可的人面前真诚坦率,我比某人幸运,还可以看到以前的灵灵。”
江灵的视线微垂,随即回正身,余光扫向一旁的纸袋,夹起一块西兰花。
浅笑:“豪哥,你特意选在今天见面,是想替他说情吗?”
韩东豪想了想措辞,委婉:“灵灵,不能算说情,我只想让你了解真实的磊哥,毕竟你从不曾真正了解他,你不必有负担,反正日后你们会有合作,就当了解你的对手或者客户也行。”
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江灵哪有拒绝的道理:“嗯,你说吧。”
“老太太大概给你看过磊哥的资料,你该知道他有个初恋。”
“嗯,他们谈了七年,还走到订婚那一步。”
韩东豪眉头轻挑:“资料没写分开的原因吧。”
“没有,”江灵抬头:“我也没在网上查到。”
看这意味深长的眼神,她总觉得接下来对方好像要说些心惊肉跳的话。
韩东豪无奈一笑:“因为陆伯父把消息封锁了,其实上流社会很多人都知道,不过磊哥的风评一直很好,所以这事偶尔有人提,没有对外传开。”
江灵放下叉子,静静等待下文。
“磊哥,”韩东豪欲言又止,还咬了下唇:“他在订婚宴上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他轻咳一声,似乎这对他来说也是件不好的回忆。
他重新抬头看江灵,眉头皱起:“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叉子在江灵手中紧紧攥着,捏得发烫。
察觉失态,她低头喝口汤,却差点被烫,喉咙迅速滚了两下,她费力端作平和,点头。
韩东豪苦涩一笑:“没人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磊哥身上,因为他真的很好,那是他的初恋,在你之前唯一爱过的女人。”
“他们在一起7年,磊哥除去工作,大部分时间都陪她,每次出席活动两人都一起,他从不吝啬向别人介绍对方。磊哥看上去高冷,工作狂,实则是恋爱脑,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掏心掏肺,所以在遭受背叛后他曾一蹶不振。”
说到这,韩东豪想起些不好的事,灌下一整杯冰水。
江灵的喉咙有点发堵,她早就猜到陆磊经历过感情的创伤,却原来这么惨痛。
七年,自己才和他在一起几个月就花费四年才放下,那他的七年该用多少时间才能彻底恢复呢?
韩东豪缓了缓才继续:“25岁那年对磊哥来说是至暗时刻,陆伯父停掉他所有的工作,我们几个朋友陆续陪在他身边,好在磊哥很坚强,消沉一个月他就开始正常工作。”
“我知道他是想利用忙碌转移注意力,随后他离开北城南下花都,接手梵若的研发工作,他不眠不休地泡在实验室,亲自研发香水,香薰等产品,你该听说过’泪痕’吧。”
江灵点头,那是款前调特别酸的香水,但它不是醋的酸,也并非柠檬酸,那种酸味极其特别,光闻味道就让人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那味道不算好闻,但因为特别,加上某段时间在网上有个#流泪的瞬间#特别火,这款香水跟着在市场爆火,一度被卖断货。
韩东豪苦涩地扬了下唇角:“那是他亲自研发的香水,那款香水上市后磊哥就走出实验室,成为梵若CEO,他把全部的时间都放在工作,很少回北城,活动中心基本在南边,很快成立炫光科技,又把几家公司整合,27岁接任南部大区CEO,而且自那件事后,他就没再碰过女人。”
江灵静静地听,一口汤放凉了也没喝。
餐厅里的风琴声,听来些微变调。
“遇到你时,我最开始也没想过你们之间会产生交集,对比他的初恋,那时你长相寻常,出身普通,看上去和磊哥是两个世界的人。可能是上天对他的眷顾,又或许是我每年烧香拜佛起了作用吧,你们之间不经意的身体触碰,唤醒了他身为男人的欲望。”
江灵看他伸手拿空水杯,给他满上。
韩东豪润了润嗓子:“我当然很开心,这至少代表磊哥的伤口愈合不少,我真心希望他能和你有进一步接触。但随着我对你的了解,我却不想磊哥碰你,你是这世间少有的纯粹真诚又善良的女人,我怕磊哥伤害你,也怕你爱上他,他是一个没有能力再爱的男人,你的爱只会给自己带来伤害。”
他目光真诚:“所以我试图阻止,而磊哥也挣扎过。可你的仰慕,你眼里只有他的璀璨光芒,你的干净清纯,还是变成吸引他的罂粟,最终让一向理性的他屈服于欲望,放下道德枷锁,引诱你。”
江灵听得出韩东豪话里的沉重,时隔多年的事被提及,仿佛过往近在眼前。
在江陵,在济州岛,陆磊的每一句精心诱惑,都来自他和道德博弈后的无奈。
所以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有时候会走神,那时候江灵看不懂,回想起来,他应该很愧疚,还有对自己的怜悯。
陆磊曾对自己说的那套有关原则的话,应该也是他的痛,因为他最终屈于欲望,放弃过往的高尚。
原来曾经,并不只有自己挣扎过
手机“嘟嘟”响了好几声,韩东豪没接:“那时候我虽然同情你,但毕竟有私心,在情感上无条件站在磊哥那边,我希望他能在你身上获得满足。”
“所以那会我虽总问他什么时候从成陵回粤湾,其实更希望他可以晚一点回来,我有时候也会想,要是他把你带回来就好了。”
韩东豪无奈地笑了下:“如果不是粤湾的工作,磊哥或许能在成陵呆一整月,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我感觉得出来,你对他来说其实就是完美的存在。”
“完美的存在?”江灵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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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韩东豪:豪哥一出手,就知有木有!
季辰风:赐你一块“月老”的牌匾。
韩东豪:哦,我仿佛知道什么了。
沈曜:有八卦,凑个耳朵。
季辰风:你什么时候还听耳根子了。
韩东豪:这题我会,因为曜子有老婆,哈哈哈哈哈!
第96章 96ship
江灵疑惑, 她怎么会完美?
韩东豪温和看她:“灵灵,你的性格其实很可爱,磊哥应该很喜欢逗你, 他真实的性格很温暖, 表面的冷漠不过是出于工作需要,再加上经历过创伤, 算是一种自我保护。”
“但从磊哥接受你的身体, 他就已经接受一部分的你。而且你很有人格魅力,能让人很快放低戒心, 欣赏你,认同你, 将你视作朋友。”
“磊哥见过那么人, 虽然不碰女人, 但能辨别女人, 你能勾起他的欲望,也不仅仅只是因为你们有身体接触, 更重要的是你能让他感觉舒服, 你就如同一束光。”
光江灵凝神,怪不得那时候陆磊整日缠着自己亲热,总欲.求.不满。
人的欲望一直存在,一旦遇上导火索便会迅速爆炸,他压抑得太久,才会在自己身上彻底释放。
虽然欲望和爱情不同, 但生理和情感本相互依存,一旦身体亲近,再加上彼此认同,情感也会随之依赖。
江灵过去猜得没错, 自己对陆磊来说一直很特别,不仅特别,还已经到了她渴望中的那个程度。
一股淡淡的熏香缭绕在餐桌,勾出目光中的悠远。
韩东豪继续回忆:“磊哥之所以从成陵一声不吭返回粤湾,也是因为那时他情伤未愈,不想拖着你,加上你们毕竟认识不久,他以为过段时间就能遗忘。”
他轻叹:“可就算是我,也低估了你对磊哥的爱,你居然会支身前往粤湾,在华溪见到你时我都惊呆了!”
江灵呼吸迟缓,嘴角动了下,没作声。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勇敢,所以那时候我的心态彻底转变,我想让你留在磊哥身边,彻底治愈他,所以才会故意安排周年庆活动,本想给你们制造相处的机会,但那时又太忙,不过好在你对他的爱足够深,又加上他对你的欲望只增不减,所以你们再次进入彼此生命。”
江灵思绪跟着韩东豪的话回到在粤湾的日子。
和陆磊重新在一起后,那短短的一个月,她真的好快乐。
虽然无法去定义那叫做恋爱,但他们间的点点滴滴都很甜蜜,只要在一起,就离不开彼此。
“圣诞后磊哥的心情很明显和过去不同,那是种属于恋爱中男人才有的感觉,我看出来了,但他却身在迷雾,加上过去创伤,所以他想不到爱,确切地说是不敢触碰爱,也没信心接受爱。”
韩东豪凝视她,眉心微紧:“那时候我本以为你们两个会有很多以后,你可以慢慢打开磊哥的心扉,却没料到离别会来得那么突然。欧洲分公司的项目是鑫哥负责,但北城发生一些事,磊哥必须接手欧洲市场的开拓工作,而且那时候集团打算长线发展,就连我也以为至少会在欧洲呆十年。”
十年……江灵在心头默念一声,听了韩东豪那么多话,她的心慢慢趋于平静。
她喝口汤,虽然已经凉了。
“那时候我想过和你说清楚这件事,但你却对磊哥表白,他惊慌无措,他没办法考虑未来,下意识害怕触及感情,尽管愧疚自责,他也不能带你走,因为他怕一旦欲望消失,就无法安置你,伤你更深,所以最后他再次选择不告而别。”
韩东豪如同说书的人,说得心累口干:“灵灵,我说这些并非让你原谅磊哥,只是想你清楚他过去的心情。”
江灵抬头,目光游离片刻。
“豪哥,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六年后重逢,他忽然表现得很爱我?”
韩东豪双手搭在桌前,沉默注视她,温和一笑:“这六年中的故事,我想他亲自说给你听,你昨夜不是要玩situationship,说实话,这对磊哥来说确实挺扎心。”
江灵脸皮微僵,嘴唇动了动:“我不知道他过去的经历,我没想伤害他。”
“我明白,所以我今天才会约你见面,当你清楚磊哥的过去,如果他接受你的提议,你就该知道他对你情真意切。我没觉得你这做法不对,也正好能让磊哥面对过去伤疤,他能直面一切,就证明往日真的已经翻篇,他心里只有你,我说过,磊哥是个很长情的人。”
高跟鞋在过道踩出清脆的“哒哒”声,江灵走到公寓门口,视线盯着猫眼,似乎要透过门看清里头的情形,她就这样在门口静静站了会。
江灵抬起手指,对着手机消息在数字键上输入密码。
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熏香夹杂着药味从屋内飘出,她手里的纸袋在门上轻刮出响声。
窗帘拉着,屋内视线昏暗。
陆磊刚醒来,不仅胃难受,浑身都痛。听见开门声,他以为是韩东豪,撑着胳膊坐起。
玄关的灯亮了下,照出道纤细身影。
陆磊缓缓扫去,瞳孔在瞥见倒影后逐渐扩大,脑子“嗡”了声,似乎意识到什么,迅速躺回被窝。
差点撞到头。
江灵换好拖鞋轻脚走到床边,鼻尖传来大股消毒水味道。
她适应黑暗,打量床上绷紧的脸,看了两眼,转身朝外走。
陆磊以为她这就要走,蹭地从床上坐起,动得太快,牵紧伤口,嘴里发出轻“嘶”。
江灵站在床尾,拢着余光晃他,眼角低垂,比昨天更像摔碎的花瓶。
她几步走到窗边,拉开遮光帘。
光线太强,一时刺得陆磊眼睛涨疼,他下意识闭眼。
再度睁开,视线里是条淡黄色半裙,他眼睛好涩,喉咙也被堵紧。
江灵凝视他白皙的脸,过去一晚,这张脸明显更肿。
左脸浮着几条指印,是自己的杰作,以前她在泰国学过拳击,昨天情况紧急,她出手有点重。
右边脸嘴角破开,是被钱星昱打的。
好好的一张脸,如同洁白画纸,被孩子胡乱涂鸦。
江灵微叹,拆开纸袋:“很疼吗?”
陆磊的喉咙滑了好几下,那句“还好”在嘴里过滤几遍,最后化作轻“嗯”。
“哪里疼?”
“哪里都疼。”
陆磊仰头接上她低垂的视线,握住她手贴到自己心口。
眼尾耷拉:“这里最疼。”
他掌心有点凉,不是之前拒人于千力之外的寒气,而是病人体征性寒冷。
凉意顺着接触的肌肤,缓缓滑到江灵手臂。
她不动声色地收手,撕开药盒:“衣服脱下,我给你擦药。”
她的到来如同阳光晒入屋内,让陆磊暂时忘记身体疼痛。
他听话地解衬衣扣,脑海里闪过想让她替自己解开的念头。他怀念她解扣子的动作,她会调皮地直接钻进去一颗脑袋。
陆磊心中泛起苦涩的涟漪,连解衣扣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迟缓。
江灵以为他伤口太痛,指尖微抬,又缓缓落下。
陆磊解开衬衣,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膛,仰头看她:“要脱掉吗?”
江灵……
她疑心昨夜钱星昱是不是打坏了他脑子,才会问出这么个与智商不相符的问题。
江灵脱口而出:“难道还要我给你脱吗?”
末了,她胳膊被寒冷的掌心捏起,指尖触及温热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