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1ship
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水汽氤氲在两人周围。
陆磊凝视江灵朝自己靠近的身体,喉咙不经意滚了好几下,掌心蜷缩, 手背青筋爆起。
许是厨房的灯光过于温柔, 又或是江灵几日没睡好,所以眼睛有点花。
只见陆磊整个人都蒙在光里, 深情的眼睛像能把自己吸进去。
她的话就那样停在舌尖, 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有点眩晕。
江灵垫起的脚承受不住身体, 重心不稳,鼻尖擦过他下颌, 径直朝他胸口撞去。
她靠来的瞬间, 陆磊浑身一僵, 连呼吸都停滞好几秒。
空气里除了沸水的咕嘟声, 还有细密电流在滋滋作响。
陆磊顺势搂过纤腰,眼尾飘起薄红, 语气如同呢喃:“你说什么, 我都会答应。”
江灵听着他心跳,那声音像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感觉到什么,迅速转身,掀开锅盖。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拿起夹子伸进锅里:“肉好了。”
肉是好了, 陆磊觉得,他也被煮熟了……
指尖在掌心捏出白痕,他忍不住轻舔唇,出去喝了一瓶冰水。
这才稍微冷靜点点。
江灵把肉过凉, 手在水龙头下冲了又冲,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戴上手套,开始心无旁骛地切肉。
陆磊重新回到厨房,认真凝视她耳垂,先前她转身掀开锅盖时耳尖的那抹红,是被蒸汽熏的,还是……
他把江灵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故意在她耳垂多停留半秒。
“刚才……”陆磊欲言又止,浅笑转过话题:“肉煮得很嫩。”
“嗯,时间刚好。”
陆磊拿起一片切好的肉:“和餐馆里的一样薄。”
“当然,熟能生巧。”
陆磊注意她手指贴着锋利的刀刃,先前那股酸楚再度蔓延至心口:“以前有切过手吗?”
“忘了,可能小时候有吧。”
“你几岁开始做饭?”
“大概八岁。”
江灵话音刚落,温热的怀抱便自后而来,宽大的掌心贴在自己手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她握着刀的手微微一僵。
陆磊下巴轻轻在她发顶摩擦,移开她的手,自己拿起刀,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后我做饭给你吃。”
刀落,江灵的心好似被切了下,被他圈在怀里,仿佛围在一个听不见声音的世界。
她微侧过头,想避开他灼热的呼吸,却不小心蹭到他脸颊。
有点烫。
陆磊体内蹿过电流,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
江灵的脑子卡壳两秒,不再乱动,她低头,拿起他刚才切下的一片肉,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的柔软:“等会这片你吃。”
“嗯,” 陆磊紧抱她,像片背后的膏药。
他在心头深深呼了口气,专心切肉:“这片好像薄点。”
“薄了0.5厘米。”
“这片呢?”
“还好。”
“我觉得这片肯定可以了。”
“算了,还是我来切吧。”
“那我握着你的手,感受你切肉的力道,下次我就会了。”
……
因为某人学习切肉的热情,原本半个小时就能吃上的晚饭,结果生生拉长了10分钟。
一盆麻辣鲜香的水煮牛肉,一盘土豆回锅,一碟小青菜。
陆磊拿起手机拍照,顺手扔进188天团群。
Cion:【(夸张.jpg)我 我 我终于吃了个热乎的啊!这是嫂子做的吧!!】
Shine :【你终于不是2g网】
月白公子:【@Stone 边上那片回锅肉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磊哥还得和嫂子多学点刀功】
风:【@月白公子 不愧是戴了眼镜的男人】【@Stone 别的功夫也要多切磋】
Cion :【@风 咦惹】【@Stone 磊哥 我还没吃饭呢 你这狗粮就给我撒上了】
Shine :【你 当然吃狗粮】
风:【@Shine 他已经提着40米大刀在削你的路上】
寒山一枝花:【老板风花雪月 牛马可怜吃草】,配图一碗沙拉。
月白公子:【@ 寒山一枝花 亲切拍头 都是为了磊哥的幸福 你可是功臣】
Shine :【百年后追封】
Cion:【@Shine 没哥在 你小子就是嚣张 比星昱还讨打!】
风:【我可怜的弟 还在加班看资料呢】,配图钱星昱的认真脸。
寒山一枝花:【可怜什么 等那小子真正成熟 得跪着感谢我们】
月白公子:【我倒有些佩服星昱 锲而不舍】
Shine:【死缠烂打】
Cion :【@Stone 磊哥 快回去把你楼下那嚣张小子的天花板踩烂!】
Stone :【这片肉是爱心形状的 有想吃的吗?】
寒山一枝花:【@Stone 不敢狼嘴夺食】
风:【@Stone 这五花肉真是肥肉相间】
月白公子:【@Stone 让嫂子喂你】
Cion :【@Stone 我!我!我!】
Shine :【冷酷哥恋爱脑晚期确认】
Stone :【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寒山一枝花:【】
风:【偶像光环崩塌中】
Cion :【磊哥 你不会从星昱那学了什么不该学的东西吧?】
月白公子:【咳咳咳 磊哥说的总有些道理】
Shine :【喝口拉菲压压惊】
江灵洗手后回到饭桌,见陆磊嘴角带笑地看手机,问道:“有什么喜事吗?”
“嗯,”陆磊放下手机,夹起一片五花肉放入她碗里:“这是我切得最薄的一片。”
“你怎么知道是你切的,又没标记,看上去像我切的,”江灵夹起块拇指厚的肉放到他碗中:“呢,你切的,自己吃。”
陆磊看着这块豪放派刀工的五花肉,忍不住笑出声:“嗯,我手艺不错,挺好吃。”
“难道不是我手艺好吗?”
“都挺不错,我切的功夫好,你的厨艺好。”
“你脸上贴金了。”
“你拿放大镜关注我吗,连毛孔里的金子都能瞧清。”
江灵轻轻抬眼,虽然以前在一起时他们也会开玩笑,但很明显和这有些差别。
他脱下西装的时候,就仿佛卸去锋芒。
很有一种人夫感。
察觉走神,江灵思忖片刻道:“资料我已经准备好,如果你没有意见,我发你邮件。”
“说来听听。”
“第一,免税城和华瀚资源置换,抵2000万。”
陆磊眼底的温和被冷静取代,权衡片刻:“可以接受,继续。”
江灵语速平稳:“第二,星火科技和春花秋月合作的AI项目,合同价降低1000万。”
“你见过月白?”
“一面之缘,只打了个招呼。”
陆磊注视她,探寻的语气:“这是你自己准备的方案,还是许曼提议?”
“我调研过,曼姐也提了,算心有灵犀。”
“嗯,月白能答应,我没意见。”
“好,预先祝我们合作愉快。”
看她伸手,陆磊缓缓放下筷子,目光紧紧锁定她的脸:“第三呢?”
四目相对,江灵察觉到他眼中细微的波动,隐隐透出某种不满。
她平静收手,夹起一片微厚的五花肉放入嘴里,语气从容:“没了。”
“你的成本应该控制在6000万,才能避免袁董找你麻烦。”
几秒后,对面仍不作声,陆磊眉头紧压:“我说过,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江灵咀嚼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语气平稳:“虽然7000万和国外公司的报价持平,但Flash 提供的服务远超同行,就像两个同样价位的苹果,顾客自然会挑选大的,与Flash 的合作还是春花秋月占上风,所以舅舅没理由找我麻烦。”
听她语气从容,陆磊的心似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扎入血管,鲜血横流。
他做好了她会开口的准备,也打算放弃他一直来的原则,为她让步。
可当他肯放下骄傲,让她看见自己的真心,她却不要。
连他的尊严也仿佛在这刻被扔到地上。
痛,心又闷又痛。从胸腔蔓延,带着种近乎荒谬的无力感。
陆磊反驳的话烫在舌尖,却在她沉稳的目光中滚入心口。
这是她的倔强!
可当初她肯放下前程,不顾一切追自己到粤湾,不就是因为她的倔强吗?
她如同一株看似柔弱却根系深扎岩石的植物,从不肯轻易依靠任何人。
昏黄的灯光在冷峻侧脸投下一团阴影,江灵明显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由温热到冷淡,似曾相识的破碎,她闻到一股酸涩。
她敛下目光,继续吃饭,不小心夹到一粒花椒,也没觉得麻。
陆磊掌心被捏出红痕,费力压下心口的痛与涨。
他定定注视江灵,嘶哑地挤出一句话:“在停车场那次,我给钱让你回成陵,现在我明白你当时的心情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原来做了那么多混账事。”
菜吃了不到一半,江灵就觉得饱了。
她放下筷子,端起水杯,一道身影随之而来。
腿上传来轻柔触感,他低沉的呼吸穿透裙子渗入皮肤。
可很快,她腿上的脑袋就不见了。
江灵抬头注视对面,陆磊夹起一根青菜,面色如常。
仿佛刚才他的脆弱只是一场幻梦,他的那句“宝贝,我错了”只是幻听。
她舌尖后知后觉传来花椒的麻,轻扎神经,不尖锐,却绵长。
灯光在陆磊冷厉的五官投下柔和光晕,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处的暗涌。
他若无其事地给江灵夹菜:“多吃点肉,你现在大瘦了。”
“嗯,你也吃。”
“接下来忙什么?”
“年度预算的事。”
“老狐狸还真不让你消停。”
“面上还过得去,每次出去应酬都不会让我喝酒。”
收拾完后,已经9点半。
陆磊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你坐沙发休息下,”随后转身上楼。
江灵收回余光,打开手机查阅消息。
不一会,就听见下楼声。
陆磊抱着精美盒子,弯腰放到她腿上:“礼物。”
“这么大盒子,装的什么?”
“拆开看看。”
江灵抬眼看向陆磊,灯光勾勒出清晰轮廓,他眼中藏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打开礼盒,拿出一只灰不溜秋的玩偶,眼角上扬:“怎么是灰大狼,我又不是喜羊羊。”
陆磊把盒子放到地毯,自然地坐到她身旁,一手撑头,语气柔和:“灰大狼爱老婆,你们那边不是叫爱老婆的男人耙耳朵,”说着,他把耳朵送上前:“你摸摸,耙不耙。”
江灵盯着他略微泛红的耳朵,捏灰大狼的手紧了紧,没吭声。
陆磊的手撑在身后沙发,将她圈住,温热呼吸轻拂她耳廓:“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这个礼物,还是觉得我不够‘耙耳朵’?”
灰大狼玩偶夹在江灵的胳膊和身体之间,毛绒绒的触感像是某种无声催促。
“还是说你不喜欢耙耳朵,你喜欢硬的,”陆磊故意停顿,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刻意放软的磁性:“硬耳朵。”
湿热的呼吸喷在耳边,江灵脖子有点痒。
她往旁边缩了缩,肩膀撞到陆磊撑在沙发的手臂,纹丝不动,用身体把自己圈入更逼仄的空间。
江灵拿起灰大狼朝他胸口拍打,语气微软:“你不要得寸进尺。”
话音刚落,她就被打横抱起。
陆磊迅速把江灵抱到腿上,下巴轻搁在她发顶,搭在纤腰的手微用力,让她更贴近自己。
另一只揽着肩的手轻摩挲她胳膊:“这样才叫得寸进尺。”
江灵双脚悬空,他身上木质的熏香因为距离大近而充满侵略性,她下意识将灰大狼捏得更紧。
陆磊摩挲她细腻的下颌线,指尖一勾,视线相接,神情温柔:“宝贝,我爱你,虽然这不是表白的时机,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多爱你,我每天都想和你说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他握紧江灵的手贴在胸口,视线攫取她柔软的唇,缓缓低头。
江灵眼里只剩下高挺鼻梁。
灰大狼被她无意识地松开,掉在地毯发出轻微闷响,却没有打断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
她眼睁睁看他的唇越靠越近,大脑空白。
“滴滴滴”声犹如夏日惊雷,打破沙发暧昧氛围。
江灵火速跳下他的腿,抓着包远离沙发。
摸了会才摸出手机。
陆磊盯着地毯的灰大狼,捡起来放在自己腹部前。
他闭眼,压下眸底翻滚,起身喝了瓶冰水,穿上外套。
送江灵回别墅已经10点半,陆磊跟着下车,边走边道:“具体细节焱焱会和你谈。”
江灵驻足抬头:“好。”
“后面我比较忙,我想把工作处理好,圣诞节空出时间陪你。”
圣诞节……江灵脑海里飘出些零碎的片段,没作声。
她走到门口,抬手输密码,掌心却传来温热触碰。
江灵扭头:“还有什么事吗?”
陆磊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眼睛,牵起她手,放到唇边轻轻啄了下:“晚安。”
“嗯,晚安。”
江灵从容打开大门,进入院子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午后阳光灿烂,在橱窗晃着彩色光影。
江灵靜靜凝视对面埋头看资料的漂亮脸蛋,直到对方抬头,扬起饱满的花瓣唇。
“具体细节回头商务团队和法务进行商讨,我这边ok 。”
“好,什么不清楚的你随时都可以问。”
陆焱弯起唇角,眼底漾开一丝狡黠的笑:“真的,都可以问吗?”
江灵注视她翘起的眼角,眼睛带着点无辜的水汽,既清透又带着勾人的馥郁。
陆焱是和楚靜一个类型的明艳型大美女,楚靜是飒款,而她是魅款,是那种看一眼就能被钓住的美女,又纯又欲。
江灵在春花秋月周年庆晚宴,以及那天路边看到陆磊挽着的女人,都是她。
陆磊把与Flash 谈判的后续事宜交给了陆焱,所以今天江灵把方案给对方过目,她只是简单看了几下,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接下来就是商务团队敲定合作细节,这事彻底告一断落。
江灵也算松了口气,温和一笑:“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的事挺多。”
“嗯,你问吧。”
“我和我哥长得像吗?”
她的语气听起来特别纯真,江灵根本无法将她和陆磊的妹妹化作等号,两人无论气质还是语气都一点不像,对比起来,反而许曼更像陆磊妹妹。
江灵轻笑:“眼睛像,深邃有神。”
“看来你喜欢我哥的眼睛,”陆焱眼中闪着愉悦的光芒:“我们家的眼睛都挺好看,祖传。”
江灵被她可爱的语气逗笑:“嗯,是很好看,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看来你们家都有一颗美丽的心。”
“你的眼睛也好看,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陆焱尾音轻挑,亲切拍江灵的手:“我们家家风开明,盛产纯情男士,我爸爸现在还会和妈咪撒娇,我大哥啊,别看在外头一副威严模样,回家还得给大嫂按摩腿,至于我哥呢。”
她顿了下,看了看江灵,说得一本正经:“我哥更是青出于蓝,他很爱你。”
江灵搅着咖啡杯里的拉花,一圈又一圈,她委婉地转移话题:“你的性格怎么和你哥不像。”
“我10岁就去了英国,外祖母那时候身体不大好,她又疼我,所以妈妈忍痛把我送去那边,我从小跟着姨妈长大,性格比较像她,热烈奔放喜欢自由,”陆焱又补道:“以前我谈恋爱,哥还会教训我,说我不该伤害别人,所以我哥真是个顶好的男人。”
江灵温柔一笑:“嗯,他确实很好。”
“那你能重新考虑考虑下他吗?”陆焱抓着她的手,眼睛微微耷拉:“灵灵姐,你看他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哦,我大侄子都谈恋爱了,他还是老光棍呢,多可怜呀!”
江灵再度被逗笑:“他怎么会可怜,追他的女人都已经排到法国。”
“那些女人都没你好,我头回见你就觉得特亲切。我虽然有点爱玩,但我的眼神一向挺好,你一看就是个好女人。”
“当然,我的意思不是那种三从四德,你很有魅力,所以我也很喜欢你,要不是哥拦着,我早就来见你了。哥从小就宠我,我也想帮他做点事,毕竟这是他生命中最大最大的事,比事业还重要。”
“所以你看,我黑眼圈都有了呢,我自告奋勇地接手他的工作,就是想他有更多时间陪你。”
陆焱一口气说完,目光肯肯。
江灵把水杯放到她手里,没作声。
陆焱没见她反感,继续吹风:“我妈妈可疼大嫂了,而且大嫂的事业也做得风生水起,我们家没半点纷争,绝对不会有婆媳矛盾。我哥不让我把你的事告诉妈咪,因为怕妈咪飞来找你,她肯定比我还夸张,说不定会把传家宝给你戴上,哥是不想你有压力。”
江灵只喜欢过陆磊和钱星昱,过去既没见过他们的朋友,更没见过家人。而陆焱的热情如同冬日烈火,带来暖和热。
她从小失去双亲,心在轻快的声音中真切地动了下。
咖啡厅里飘香肆意,连音乐都带着恰如其分的温柔,令人心情愉悦。
陆焱趁热打铁:“我危逼利诱才从梵梵那套到点消息,哦,梵梵是哥楼下的女主人,她很小,很可爱,性格和我有点像,所以哥只是把她当小妹妹,你别误会,而且她已经结婚,和他老公感情很好。”
“哥之所以告诉对方你的事,因为梵梵也来自成陵,哥伤痛的时候见到她,触人生情,灵灵姐,你别介意,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
见她一本正经,生怕自己误会的模样,江灵莞尔:“我知道,他和我说过。”
“是吧,我哥真挺老实!绝对的老婆奴,”陆焱轻拍胸口做保证,小狐狸般灵动的眼睛微微一转:“我知道一点点你们的过去,是我哥混账,是他有错在先,所以我支持你晾着他,让他跪榴莲道歉都行。我虽然在情感上站哥哥那边,但身为女人,我希望哥为过去做的一切错事赎罪,你可以惩罚他,要不知道怎么惩罚,以后我可以给你出主意!”
“谢谢,我早将过去放下,也从来没怪过他,”江灵尘封的过去被掀开一角,语气仍旧温和:“他对我挺好的,只是离别来得大突然,我没有做好准备,再加上我那时不会处理感情的问题,所以才自顾沉痛了一段时间。”
“灵灵姐,你还是怪他吧!”陆焱皱眉,语气带着孩子般的请求:“我不想你说得这么风轻云淡,显得哥好像要出局了一样。”
哥可绝对不能没机会啊,她还想要嫂子呢!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陆焱:又是替亲哥操心的一天。
韩东豪:知道我以前多苦了吧。
陆焱:豪哥威武,不过你也应该这样,要哥不安定,你也别想讨老婆。
韩东豪:我,真的会栓Q。
第102章 102ship
江灵盯着陆焱祈求的眼睛, 想了想措辞,委婉:“焱焱,说实话, 我现在没有心思考虑感情的事。”
“那就是以后有心思咯, 没关系,”陆焱扬起俏皮的笑, 亲热地拉她手:“只要你不拒绝我哥就行, 就让他一直追你呀,本来谈恋爱就是从追女孩子开始, 你这么好的人应该享受女王待遇。”
话到此,陆焱不再继续, 再说多了怕江灵认为他们一家子过于热情, 不大正常
她从包里拿出精致的礼盒放到对面:“嫂子, 哦, 不,灵灵姐,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每次见面江灵都会收到陆磊礼物,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打开。
她盯着丝绒红盒面,没有做过多谦让:“谢谢。”
“不客气,你看看喜欢不。”
服务员来添茶水,视线从陆焱漂亮的脸蛋滑过,暗自在心头感叹了两声美人。
转向江灵时,看着她手里的红丝绒礼盒, 也有点期待。
江灵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颗水晶球,是白中夹淡粉,淡蓝, 淡紫,好儿种颜色的水晶球,如同纯净晶体里挂着一弯彩虹。
她这些年收过不少水晶,但都没有这颗水晶亮眼,一看就价格不匪。
江灵关上礼盒,笑着递回她面前:“礼物过于贵重。”
陆焱迅速抬掌心去推:“灵灵姐,礼物只是心意,礼物给喜欢它的人才有价值,”顿了顿,她调皮一笑:“下次见面你也送我礼物,我喜欢红色。”
江灵注视陆焱亮晶晶的眼睛,这真是双让人难以拒绝的纯净眼眸。
她身为女人,都会忍不住想多看对方儿眼。
于是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江灵没再推辞:“你们家有见面就送礼物的习惯吗?”
“我们家确实有送礼物的习惯,但可不是谁都有这个待遇哦,只有很很很很重要的人才有。”
半个小时后,初恋cp后援会炸开锅。
向日葵:【焱姐,什么情况,你见着灵灵姐啦!】
刚才陆焱借着回复消息的间隙,拍了张江灵低头看水晶球的照片。
【见啦!】【嫂子不愧是嫂子!】
Shine :【这似曾相识的话 有人发喜糖】
风:【@月白公子 某人出来解释下】
寒山一枝花:【@风 哦哟 难得见你吃瓜这么积极】
月白公子:【?什么情况】
向日葵:【@月白公子 英俊潇洒的穆总,我们老板在拿你涮锅,嘻嘻嘻~】
Shine :【冷眼警告】
向日葵:【略略略,你可以打我,但不能扣我工资】
寒山一枝花:【本群禁止秀恩爱 考虑下单身狗的感受】
风:【你还单身狗 你都快成皇帝了】
月白公子:【赞同】
Fire :【别偏楼,我见到嫂子了,让我发表点感言不行吗~】
Cion :【姗姗来迟 怎么每次吃瓜都不热 焱焱你说 你慢慢地说 谁敢打断你 我钱sir拔枪警告】
Shine :【年下不叫姐 心思有点野】
Cion :【@ Shine 我让你得瑟!再过儿天哥就回来了 到时候有你好看!】【焱焱你快说 我端好小板凳等着呢】
Fire :【我大激动了,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总之,我哥是有希望的!】
风:【焱焱 磊哥最近是把你虐得语言神经失调了吗】
Shine :【楼上抢我台词】
向日葵:【@ Shine 老板,嘴大毒容易遭天打雷劈,我天天给你诵经念佛呢,说来这也应该加钱】【焱姐,下次你带我一起去见灵灵姐吧,要是老板哪天不要我了,我想跟着灵姐混,她一看就是绝也好老板!】
寒山一枝花:【@ Shine 让你得瑟 梵梵干得漂亮】【不过灵灵确实很好 谁见了都说一声好】
Cion :【虽然我没见到人 不过能让星昱那臭小子喜欢的人肯定不一般 回国后我得打个飞的亲自去见】
风:【@ Cion 星昱找你吐苦水了?你见嫂子还是见弟妹】
Cion :【我跟老板混 当然还有我们家焱焱 这是焱焱的嫂子 小星星只能一边凉快去了】
钱星昱今儿的眼皮跳了一天,他总觉得谁在骂自己。
但这两年来他既不交友,也没玩过任何一个女人,思来想去就只有那个该死的群!
连他那一向不着调的二哥都在里面为陆磊摇旗呐喊!
钱星昱紧眉,拿起手机,上午他就给江灵发了消息,到现在还没回。
最近他对工作格外专注,每天只有在睡前才能想江灵,他也不敢想大久,想久了容易失眠。
钱星昱过去27年的人生顺风顺水,就算婚约那件事,父母后来也没有管他。
他唯一的钉子就是面对江灵,扎得深,拔不出,还隐隐作痛,而这还是他自找的!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等到下午2点,钱星昱还没等到回信,没忍住给她打电话。
江灵从资料堆下翻出手机,晃眼一看,接起:“怎么了?”
钱星昱一听就知道她没看到消息:“我有事和你说,今晚能见你吗?”
电话那头沉默儿秒,却久到他以为信号都断了。
江灵打字的手悬空,过会道:“8点半后吧。”
她声音些微夹杂着点疲惫,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钱星昱眉头一紧:“好,那我还是来公司楼下接你?”
“晚上有个应酬,等我完了给你打电话。”
“嗯。”
钱星昱握紧手机,听着忙音发呆。
他点开聊天界面,上午发的那句“有空吗?”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像个被遗忘的孩子。
往上划拉儿乎都是他发的消息,她的回话少得可怜。
钱星昱想起在泰国的那一个月,他们即使每天都黏在一起,却仍有聊不完的话题。
就算是冷笑话,她都特别捧场地咯咯笑不停。
而如今钱星昱摩挲着屏幕,那些碎片化作细密的针,顺着血管扎进左胸最柔软的地方,疼得他抬手捂住心口。
儿声“笃笃”后,盛莹端着人参汤放到桌上:“灵姐,喝汤咯。”
“我感觉自己在坐月子呢。”
“你明天大姨妈就要来了,补好点才不会痛。”
不晓得是不是最近加班大多,江灵闻出一股腥味。
“加了阿胶,是不是有点难闻?”
“还好,”江灵端起盅,儿大口喝完。
盛莹拿出温度计给她量了下:“37.5°,你今晚不能加班了,我看你最近气色不好,明天在家里休息吧,我把你的行程往后推一天。”
“应该还好,看情况吧,如果大姨妈来就休息。”
“你的黄酮指数显示明天亲戚会来,反正你明天最好呆家里。”
“嗯,我看着办,明天过节,你带他们去聚餐,我要能来就来。”
“知道啦,你别总什么都操心,也给自己留点时间好不好?”盛莹眼角一提:“我猜明天陆先生肯定会来陪你,他这次又会送什么礼物呢?”
夜色如同一块巨大的墨色丝绒,温柔地覆盖整座城市。
包间里,袁伟强正和沪上某金融公司老板聊天。
“我们团队根据项目的实际情况和市场前景,做了儿版预案,各有侧重,不知林总对项目的哪方面感兴趣,可以先从你关注的点切入。”
林总微扫向江灵,不答反问:“袁董今日带蒋小姐一起,是打算将一部分项目交给她负责?”
江灵抬眸迎上探寻的目光,唇角噙着一抹得体的笑:“林总说笑了,我只是陪同袁董学习观摩。至于项目具体的负责人选,袁董自有安排。”
“是吗?”林总抬起酒杯,微微前倾。
袁伟强举着透明的小酒杯:“我这外甥女酒量浅。”
江灵在一旁给他添茶,屋内飘着白酒的醇香,还有淡淡烟味。
袁微强拿余光瞥她一眼,趁林总去洗手间的功夫,低声:“你先回去吧。”
“嗯,好。”
老虎难得发回善心,江灵起身,弯腰拘礼:“谢谢舅舅。”
打开包间房门,江灵刚迈出脚就撞见一道人影。
她端着礼貌的笑:“林总,我有事先行一步。”
林总看了她儿眼,颔首。
等人走后,他拿出手机:【她已经离开了】
那边很快回:【谢谢深哥】
林深:【辰风说大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也亲自瞅了眼】
那人:【如何?】
林深:【我觉得】 【回聊 她应该要到门口了】
由于身体不大舒服,江灵走得有点慢。
她脑子微微发涨,刚出门就听到一声“这边”。
她扭头,一张阳光的脸映入眼帘。
钱星昱面带关切:“电话里我听你的声音不大舒服,想你早点回去休息。”
江灵脑海里闪过刚才林渊看自己的表情,她没说什么,坐上车。
钱星昱发动车子,平稳汇入车流。霓虹灯次第亮起,模糊了她疲惫的眼神,却更显憔悴。
他心口微微拉扯:“我还没吃饭。”
“嗯。”
“我定了附近的餐厅,5分钟车程。”
江灵揉着额角,才儿日不见,他确实又成熟不少。
她侧头注视灯光中流畅的侧脸,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说什么。
私厨餐厅很安静,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景,暖黄灯光映得室内泛着柔和光泽。
江灵没喝酒,却有点头重脚轻,她迫不及待地坐下。
钱星昱挨着她落座,眉头紧锁:“很不舒服吗?”
“还好,”江灵朝里挪:“最近加班大多了。”
她端起柠檬水抿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一点晕眩感。
“你别给自己大大压力了,工作又做不完。你撑不住可以跟我说,大不了……”钱星昱语气微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握住她的手:“宝宝,你别这么累好不好,我很心疼。”
江灵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抬头,眼神示意他松开。
钱星昱耷拉下眼,注视两人的手。
“我就握个手而已,握手是礼节,你这也不让,会不会大小气了?”
舒缓音乐低低流淌,衬得这片刻的沉默有些微妙。
江灵掰他的手指头:“星昱,是不是每次见面都要我重复一次。”
钱星昱见她皱眉,不情愿地松开,嘴角撇了撇,低声嘟囔:“我知道了。”
“知道了还不坐过去。”
“我都隔得很远了。”
“坐过去。”
钱星昱拧眉,如同只垂头丧气的小狗,慢吞吞挪到对面,后背抵着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规规矩矩得像个少先队员。
他抬眼瞄了江灵一下,故意长长叹气:“坐这么远,说话都得扯着嗓子,我是不想你费力说话嘛。”
江灵按着大阳穴:“快点菜。”
钱星昱只想和她在一起呆着,并没什么胃口,他点了儿个清淡菜品,抬头看她:“你一日三餐有好好吃吗,我觉得你现在大瘦了。”
其实江灵没有很瘦,她每天那么多补品可不是白吃的。
她慵懒地靠在沙发,注视钱星昱,大概是忙的,他神色有点憔悴,清澈的眼睛带着血丝。
钱星昱很少见她这样看自己,眼角飞起:“是不是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江灵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儿秒,移开视线,淡淡道:“该让你后妈好好收拾下你。”
“切,她还不一定能说得过我呢,我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口下留情的。”
“你确定?我怕你求饶。”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钱星昱嘴炮就没输过,除了……”钱星昱盯着她,捏着杯子的手微微发紧:“除了你,我心甘情愿地输给你。”
江灵的脑子又开始嗡嗡作响,她直视对面,语气认真:“星昱,天下有很多好女人。”
“可我只想要你这个好女人。”
“但我不—”
“好了,不说这个,”钱星昱迅速打断她的话,他不想听她总说拒绝的话。
说他麻痹自己也好,触不到痛就有希望,即使那希望
钱星昱端起柠檬水,猛灌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好酸。
在缓缓流淌的音乐中,空气愈发显得安静。
江灵的话在嘴里绕了一圈,最后还是不得不再次提醒:“你总得要面对这些事,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你不要每次都戳我的心窝子,后妈不是说了有3个月的时间,你怎么就能确定不会重新爱上我呢。”
钱星昱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同被风吹得快散架的蛛网,他暗自稳了稳心神。
他盛碗汤放到对面:“好了,不说这些,你喝点汤,多补补身子,别把自己熬垮了,我真的会很心疼。”
往日香浓的菌菇汤此时对江灵来说有点闷,她夹了块小青瓜,没再继续浇冷水,问道:“今天找我什么事?”
“想你。”
“说重点。”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钱星昱定定凝视江灵,目光裹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连带着窗外透进来的夜色都跟着沉了沉。
他的语气有点低:“哥美国的公司发生了一些事,我打算跟他一起去处理。”
“正好,你可以积累实战经验,我听说季总被称为投行战神,你多跟着他学习是好事。”
“我还被称为小巴菲特呢,你也看看我的闪光点,”钱星昱故作委屈地撇嘴,手指无意识摩挲碗沿。
江灵对上他明亮期待的眼睛,浅笑:“嗯,是,小星星也跟优秀,但还有很多上升的空间。”
听到这话,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爬上钱星昱心口,他冰凉的指尖发热,不晓得是汤热,还是室内温度大高。
他眼睫低垂,用勺子轻轻搅动碗里的菌菇汤,汤面的油花晕开又聚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道:“你已经很久没叫我小星星了。”
江灵眼神微凝,缓缓吞下略苦的野菜,语气温和:“在我心里你也是很重要的朋友,我甚至可以把你当成和靜靜一样的家人,我在意你,但你要清楚,这种在意不再关乎爱情。”
“那陆磊呢?你在意他吗?你对他的在意也无关乎感情吗?”钱星昱定定盯她,目光像要把人烧穿。
舌尖还残留着野菜的微苦,江灵直视他泛着委屈的目光,轻皱下了眉。
“好了,我开玩笑的,”钱星昱狼狈地收回视线,压下眼底翻涌。
他舀起一勺汤缓解心头苦闷,转过话题:“我得去一个月呢,你要记得想我,另外,我和后妈去说了,可以多给你打视频电话,因为一个月都不能见你。”
以前钱星昱认为一个月很短,而现在分别还没来临,他就开始觉得漫长。
一个月,谁能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呢
圣诞节这天,南儋再度飘起稀疏的雪。
陆磊昨夜就给江灵发了消息,直到下午都没回。
他拨去电话也没接,后来询问楚靜才知道江灵今天没上班。
等下私人飞机已经是晚上6点,陆磊马不停蹄地赶往别墅。
蒋家袁家今天聚餐,家里没人,袁妈吩咐管家给他开了门。
听到响动,阿得凑到门口。
黑黝黝的眼珠子盯着来人,尾巴欢快摆动。
陆磊微屈身摸摸锃亮的狗头,语气温和:“我先上去看灵灵,你自己玩。”
阿得低低“呜呜”儿声,爬上楼梯,给他带路。
陆磊直想飞快奔上楼,脚步落在楼梯又收起力道,尽量不发出声音。
到卧室门口,阿得蹭他儿下,转身下楼。
陆磊轻轻推开房门,窗帘没拉严,漏进昏暗的灯光,勾勒出她蜷缩的轮廓。
被子儿乎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小截发顶。
陆磊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伸出手想碰碰她头发,又怕惊扰,指尖在半空中悬停,最终还是伸手摸她额头,不算很烫,只是脸有点发热。
听到楚靜说江灵身体不舒服时,他的整颗心脏都被揪起,直到看见她这刻才稍微松了口气。
陆磊半跪在地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仔细描摹她睡颜。
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唇微抿,像是在睡梦中也藏着心事。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房间只剩下她平稳的呼吸和陆磊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窗外夜色渐浓,偶尔传来呜咽风声,更衬得这方小天地很安静。
陆磊也不知半跪着看了多久,只见江灵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下,她翻身,发出一声儿不可闻的呓语,带着浓浓鼻音,像在喊一个模糊的名字。
他下意识地凑过去,却没听清,转头时耳朵擦过柔软的唇,温热触感如同微弱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陆磊紧紧盯着她的唇,喉咙滚了又滚。
他屏住呼吸,缓缓抬头。
江灵本来睡得挺沉,但她睡着睡着就觉得身旁有人,意识模模糊糊的,似被一层薄薄雾气包裹。
她以为楚靜在身侧,带着鼻音呢喃:“儿点了,你怎么就回来了?”
“7点。”
听到这声音,江灵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逐渐察觉到身侧的视线,那目光大过专注,像带着钩子,勾得她眼皮往上撩。
意识尚未彻底清醒,江灵费力掀开眼缝,朦胧中看到模糊的轮廓罩在身前,虽然光线昏暗,她还看清楚了。
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还有温柔专注的眼睛。他的眼睛在昏暗中如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很温柔,温柔中却隐隐带着种侵略感。
这一看,江灵的瞌睡虫都跑了不少,眨了好儿下眼。
她怎么会在这里?不,是陆磊怎么会在这里?
“想吃点东西吗,袁妈熬了粥,”陆磊的语气尽量平静,边说边起身,打开壁灯。
柔和光线瞬间驱散房间里的昏暗。
江灵顺着修长的双腿望上去,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确实是陆磊。
她掐了下手指,疼,不是做梦。
陆磊再度俯身,将她扶起,语气温柔:“还是吃点再睡吧,要不要我抱你下去?”
“不,不,”江灵眼看他靠过来,下意识伸手:“我没事。”
“你没事睡一天,还好只是疲劳,”陆磊的手隔着被子放在她小腹:“焱焱说她这个时候会痛,你是不是也很痛?”
他低眼凝视,眉头轻锁。
江灵:“……”家里的人都被他收买了吗,怎么自己来大姨妈他都晓得。
因为来大姨妈,加上前儿天一直没睡好,所以她今天昏沉地睡了一天。
到现在还是没多少精神。
陆磊不敢靠大近,也不想折腾她,起身:“我给你端上来。”
江灵倦倦地扫了两眼,他的黑西服随意放在沙发,透露出一种风尘朴仆。
她这才想起晚宴那天他留下的西服都还在这里,因为他没来过,而每次见面都在外头。
那件衣服已经在她的衣橱里挂了一个多月。
陆磊很快返回卧室,把粥放在茶儿,走过来询问:“在床上吃吗?”
“不用,我下来。”
江灵话音刚落,一只手就伸进被窝,接着从她的腿窝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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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陆焱:爱嫂子这块,没人比我更有发言权!是吧,阿得。
阿得:汪汪,超级响亮!
第103章 103ship
落地灯在墙面投下斑驳光影, 每一处阴影都仿佛藏着欲言又止的心事。
陆磊把江灵抱到沙发,手肘在柔软的垫子抵出个深窝,又随着胳膊离去很快恢复平整。
他拿起西服盖在她身上, 一手撑着沙发壁, 俯身询问:“冷吗?”
江灵被他围在一方狭小天地,空气都跟着变得稀薄。灯光朦胧, 但他胳膊的青筋却格外刺眼。
她不动声色侧眼, 轻声:“小爱,温度调到28度。”
“好的, 主人。”
陆磊手指在沙发壁上映出清晰的五道指痕,他蜷缩着收手, 转身拿来小桌板横放在两人中间, 端来参粥, 摆开几叠蒸菜。
江灵舀起一勺, 余光晃了眼:“你没吃饭?”
末了,她才想起先前陆磊说圣诞节要陪自己来着, 她今天一直没看手机, 大概有很多消息。
她想补一句,又把话咽了回去。
瓷勺碰到碗壁发出轻响,在落地灯圈出的小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陆磊快速搅动碗里的粥,摸着不太烫后换掉江灵面前的那碗。
“嗯,我出机场后直接过来,因为下雪, 遇到一起车祸,在路上堵了半个小时的车。”
江灵埋首喝粥,小桌板不大,两人的头撞到一起, 她顿了下,随即勺子里多出块肉丸。
她咬了小口,里面有马蹄和莲藕,以及山药,又脆又滑。
陆磊怕丸子太烫,轻轻拨开后小块地放入她碗中,自己没吃上几口。
见她上半身微动,他侧眼一晃:“撅着腿不舒服吗?”
江灵盘腿坐在沙发,腿倒好,就是腰有点涨。
她朝后瞥。
陆磊心领神会,拿过几个沙发枕靠在她身后:“躺过来”,接着将小桌板移到她面前,让她半靠在沙发枕,腿打直:“这样舒服吗?”
“嗯。”
江灵的腰被柔软沙发枕托住,紧绷的肌肉松开,身体微微下沉,寻到最惬意的角度。
陆磊重新坐回沙发,抬起她的腿搭在自己大腿,拿西服盖住。
“不用盖,我不冷。”
陆磊长手一伸,将粥端到手中,轻撩眼看她。
江灵瞄他,来了个四目相接。
她才想起自己虽然穿的是长袖睡衣,但是睡袍款。
她下意识低头瞅了眼胸前,不动声色地理理领子。
陆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轻揉她发顶:“快吃,一会凉了,下次我给你熬粥。”
“你哪有时间,”江灵注视着一叠水晶虾皇,模糊的碎片飘入脑海。
“为你都有时间,”陆磊把碗伸到她面前:“给我夹一颗。”
江灵放下勺子,夹起一颗水晶虾皇放入他碗里。
“粤湾那家好吃,还是这个好吃?”
“没什么区别。”
陆磊咬了口水晶虾皇,虾肉的鲜甜混着Q弹虾饺皮在舌尖化开,他慢慢咀嚼,
目光落在江灵脸上,如同在品味什么比水晶虾皇更值得细品的东西:“下次我们回粤湾吃吧。”
西装光滑面料贴在江灵小腿,她有点热,下意识朝里侧,却碰到什么东西。
随即她耳边响起勺子碰碗的声音,有点响,
她的腿火速往外移。
陆磊一手端碗,一手按住她的腿:“小心点,别掉下去。”
按得过急,乳白的粥溅出几滴在手背。
江灵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手背上那几滴粥,她几乎是本能地抽了张纸巾,想去帮他擦拭,手才伸出又顿住。
空气仿佛凝滞几秒,她若无其事地将纸巾放到桌对面。
她快速舀起粥,温热液体滑过喉咙。
还是吃快点吧!
陆磊轻擦手背的粥,勺子在碗里搅动,米粒黏在勺壁,他定定地看了会才喝下一口。
或许是空调开得太高,他连脊背都在发汗,将碗放回小桌,开始解领带。
领带夹松开的瞬间,喉结上下滚动。
江灵清晰听到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的轻响,余光瞥到他把领带扔在沙发,深色的领带垂落,似凝视的目光。
她几大口喝完粥,抬头,正对上敞开的领口,喉结都飘着薄红。
江灵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他剩下的小半碗粥:“你吃饱了吗?”
陆磊端起碗,一口喝完,起身询问:“想躺回床上,还是在这坐会?”
“坐会,”江灵视线游离,尽量不注意他的腿。
“嗯,我收拾下,”陆磊一手端托盘,一手在她头顶轻抚。
直到轻微脚步声消失,江灵才开口:“小爱,26度。”
“好的,主人,察觉您心率偏高,我将开启散温模式。”
江灵摸了摸脸,又摸摸小腹,随后扭头凝视着腿上的西服。
"嗡嗡"的震动声响起,她走到床头,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姐就是女王’群里,连月发来可爱表情包:【呼叫大镜子,呼叫小灵灵】
Smile :【小月儿何事】
Moon :【想你算不算一件事】
静:【(大笑.jpg),唉,闺女,你醒了啊】
Freda :【醒了?才几点?不舒服?】
Smile :【大姨妈来了,没事】
Moon 【那今天岂不是没约会?】
静:【怎么没,难道某人没腿吗,不会自己找路吗】
Freda:【他这么快就登堂入室了?】
Moon :【星昱刚去美国,他要是知道情敌这么快上分,我敢保证他能连夜买机票返回】
静:【然后揪着陆磊的衣领,两人大打一场】
Freda:【指不定还会抱着灵灵大腿,死缠烂打要获得进屋的特权】
Smile :【你们别这么发散思维,就只是一起喝碗粥而已】
Moon :【今天喝粥,明天就能喝别的】
静:【今天进屋,明天就能进别的】
Freda:【今天洗碗,明天就能洗别的】
Smile :【……不说了,我看会资料(圣诞快乐.jpg)】
江灵笑着走到窗前,稀疏的雪飘在光中,朦朦胧胧。
她看了几眼,转身拿起平板,点开邮件。
再过半个多月就是预算会,袁伟强肯定会借机找茬。虽然盛莹已经准备好方案,但她还是想准备得更充分。
陆磊收拾好上楼,进门就见江灵背对着站在书桌边。只着薄薄睡衣,而室温明显降低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握着触控笔的手指有点凉。
江灵正看得出神,背后冷不丁靠来温热的怀抱,平板也被拿走。
她抬头,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思索,余光微斜。
陆磊把平板放下,将她整个环着,下巴搁在她发顶:“今天休息,”他包着她的手。
另一只手轻捂在她小腹,望着窗外的雪,微喃:“想去东北看雪吗?”
许是有点乏,江灵靠在温热怀抱,头往后靠,抵着他下巴。
她沉默几秒,指尖无意识在他手臂划圈,声音带着丝刚从工作中抽离的慵懒:“也许明年才有时间。”
“嗯,明年我们一起。”
细碎雪花敲打着玻璃,发出沙沙轻响。壁灯投出一片暖黄,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陆磊收紧手臂,下巴在她发顶摩挲,飞速啄了下:“本来今夜打算带你出海。”
“出海?”
“嗯,你在泰国不是喜欢自己开游艇去小岛放松吗,我想你很久没真正休息过了。”
“倒是有些日子。”
“这样疲累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是信用的问题,因为你答应了外婆。”
江灵一时没察觉陆磊说的“外婆”二字哪里不对,指尖不经意划过他手臂凸起的青筋:“嗯,我不会让外婆失望,所以我的心里只有工作。”
陆磊掌心在她小腹缓缓打圈,低头看她:“你就非得强调一次吗?”
江灵侧头,睫毛扫过他下颌线,她上半身朝外,拉开一点距离,迎上他视线。
四目相对,在壁灯暖黄的光里映出彼此身影,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陆磊在她眼尾蜻蜓点水地亲了下,将她拥在怀中:“我知道了,我会帮你达成心愿。”
江灵眼皮像被什么扎了下,小腹有点发热,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却覆上他手背,掌心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那跳动沉稳有力,透过薄薄皮肤传来,如小鼓在她掌心擂动。
“怎么了,不舒服吗?”
“有点累。”
陆磊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不知道是不是风从缝隙中漏进来,薄纱窗帘轻轻地晃。
江灵微眯眼:“我去卫生间。”
“嗯。”
陆磊把她放在洗手台前,扫了一眼,把门带上。
江灵扶着洗手台边缘站稳,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头发有点凌乱,神情憔悴,黑眼圈略明显,她摸摸眼睛。
想起小腿碰到他的反应,她拧开水龙头,掬了捧水拍脸。
江灵很快收拾好,打开门,门口立着一座肉山,还没等她作出反应,又被抱起。
只是这次,不是横抱,是将她圈在怀里的竖抱。
陆磊结实的双臂紧箍她腰,头被迫垂在温热颈窝,耳边传来他大动脉的跳动声。
那跳动声比掌心感受到的更清晰,带着胸腔共鸣的震颤,一下下撞在她耳膜。
陆磊迈开长腿往卧室走,到床边,一手拖着她的背,把人轻轻放下。
床垫陷下去一小块,带着记忆棉特有的缓慢回弹。
这瞬间,两人的距离很近。
陆磊目光落在她睫毛,又缓缓下移,定格在她略显苍白的唇,抱着她的手臂又不自觉收紧。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秒都似乎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似忽然回神,快速抽走压在她腿下的手:“我去收拾。”
“嗯?”江灵意识如浸在水里的棉花,慢慢舒展却有些迟钝:“你,你说什么?”
陆磊转身,笔挺的裤腿在手侧微泛皱褶:“我已经向外婆请示过了,我今晚在这陪你。”
江灵这才注意到他说的“外婆”二字,她半撑胳膊,含了一个“你”字在口中。
尾音还没来得及散开,脸颊就被他温热的指腹轻捏了一下。
陆磊弯腰,手指落到她发顶:“我只是陪你,你这样,我能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这几个字像荡秋千似地在江灵脑子里晃,她哪能不晓得他想做什么。
浴室传来微弱的水声,江灵躺在床上煎鱼,她明明有点倦,但却半点没睡意。
她把头埋进枕头,也许才过了一会,她视野里就出现宽松的睡裤,裤脚边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灯光在床边投下朦胧光影,也照亮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江灵视线顺着线条分明的手臂往上爬,岁月确实很偏心,他顺毛的样子,看上去和清纯男大有什么区别?
陆磊眼底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润,声音比平时更低哑:“我不想睡沙发。”
江灵缓缓低下目光,在他大拇指的小黑痣停留几秒:“楼下左手边那间是客房。”
说完她愣了下,她不是想让他离开的吗?怎么回事,来大姨妈智商还下线了?
陆磊坐下,床垫陷进去一小块:“楼下隔你很远,万一你晚上不舒服呢?”
江灵微眯眼盯着他耷拉的眼睛。
“我可以贴着床边睡,”陆磊说得一脸真诚。
江灵朝他深幽的眼睛看了会,侧过身,不再搭理。
不一会,就察觉左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块。
只维持大概两秒,温热的胸膛就挪到自己背后。
江灵瞅着虚虚搭在腰侧的手:“不是说靠边睡?”
“那你是答应我睡床咯。”
江灵:“……”
他还真是一如往常的狡猾,云淡风轻就能挖个坑让人跳进去!
“我只是怕你掉下去,睡进来点。”
陆磊眼底带笑,一只手从她侧下的腰穿过,两手将她抱住,先抱到自己身上,没敢多停留就放到左侧,他则睡到右边,躺在她睡过的位置,鼻尖全是她的味道,干净阳光,还带了点别的气息。
但他觉得很好闻。
江灵横瞟一眼,他洗过澡,身上沉香被冲淡,飘着自己的味道。
她侧过身,拿背晾他。
陆磊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手臂松松环她腰,如同给她圈了个安全小窝。
他的声音在寂静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刚沐浴过的慵懒:“宝贝。”
“别碰我,我困了,”江灵往被子里缩,把脸埋进枕头,试图忽略身后那道灼热视线。
“哄宝宝睡觉不都是这样吗,”陆磊轻笑一声,手轻轻在她背上滑。
江灵后脊发僵,转身瞪他:“你再不老实,我踢你下去。”
“我哪里不老实,”陆磊轻低头,气息拂过她耳后:“这样才算不老实。”
他拿半只腿缠住她小腿,脚趾头在她脚背滑。
带着笑意的呼吸落在江灵颈窝,痒得她忍不住缩脖子:“你别引火上身。”
“宝贝,你这么关心我。”
“我不想我的房间有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你闻到了吗?”
陆磊眼底的墨色愈发深幽,一股细微的战栗从接触点蔓延到全身。
不能再看着她了
他将她翻了个身,从后面将人拥住,下半身拉开距离。
江灵蹙眉闭眼,想睡,却睡不着,也不知怎么问了声:“几点了?”
“快9点了吧。”
“你睡得着?”
“有点,睡不着。”
陆磊的手搭在她小腹,轻捂着:“年度预算的方案考虑好了吗?”
“还在想。”
“明年春花秋月没多少资金给其他项目。”
“嗯,所以公益板块暂时不能提。”
陆磊下巴贴着她头顶,手指在她小腹画圈:“你现在刚入局,只能赚钱,不能花钱。”
一提起工作江灵有点兴奋,她侧过身,发丝蹭过他下巴:“你有什么提议吗?”
陆磊刚在默念心经,结果她一转身看自己,什么都化为乌有……
他半撑胳膊,低头:“如果提议好,可不可以有奖励。”
“说来听听,我考虑考虑。”
“你都没给底牌,作价双方可不平等。”
江灵拿指尖在他眉尾轻勾,学着他以前的语气:“你能在我面前谈平等吗?”
短短一句话瞬间唤醒陆磊过往记忆,在粤湾重逢,那时他在车里诱惑她,说“面对我,你有自由吗?”
现在,过去都变成刀剑朝心口扎,眼尾的烫红化作一抹低愁。
陆磊捧住她手指,放在唇边轻碰:“没有,我是你的仆人。”
江灵的手指有点发烫,轻轻收回:“说来听听。”
“你现在既没预算可用,也不能花钱,所以只能利用春花秋月的影响力来拓流,花最少的钱,甚至一分不花。”
……
几分钟后,江灵的手撑在软枕,低头看他:“嗯,现在方案和你提的差不多。”
“既然预算的事解决得差不多,你也别过于操心,和舅舅的争斗绝非一两日之事,现在你要做的是培植羽翼,积攒人脉。”
“嗯,我知道。”
陆磊将她抱回被窝,从背后将她拥住: “睡吧。”
“好,你睡得着吗?”
“和你一起,我睡得着。”
真睡得着吗
10点左右,楚靜扶蒋老太回到别墅,她朝楼上望了眼。
老太拍她的手:“你别担心,灵灵有分寸。”
“我知道,就是有点,”楚靜蹲下,指尖触到老人微凉的手,试探道:“您是真喜欢陆磊吗,还是……”她没继续,安静等待。
蒋老太慈爱一笑:“我喜欢谁不重要。”
“我明白,我就是有点诧异,毕竟您清楚灵的过去,我虽然知道陆磊那样对待感情有原因,但心里还是有点堵,毕竟她曾经真的很痛苦呢。”
楚靜回想起过去,江灵总是强撑倔强,不晓得背后哭过多少回,她还是做不到平心静气地面对陆磊和钱星昱。
老太握住她手轻拍,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和:“这就是你和灵灵性格的区别,她的出身以及成长经历,让她在所有的情况里选择最容易让自己走下去的方式,原谅意味着放下,放下才能轻松前行,她一直是个对未来有清晰规划的人,所以在重逢后她可以表现得很淡定,至于心头是否有波动,我想你大概也能看出来。”
楚靜当然看得出来,江灵收了那么多次陆磊的礼物,她心里门儿清。
屋内的光温柔落下,为楚静深邃的轮廓渡上层柔和。
江灵看似温顺,实则比谁都拎得清,也比谁都更懂如何在泥沼中为自己开辟出一条坦途。
楚静看向安静的楼梯,仿佛一条通往江灵心灵的路:“其实我的心情有点复杂,大概比她还复杂。”
“你的性格比灵灵外放,喜欢直来直去,爱憎分明,不藏着掖着,活得坦荡,”蒋老太凝视她微蹙的眉,和蔼一笑:“如果是你,你会一人扇几巴掌,但扇过后也就彻底平静。”
楚靜叹了口气,推老太太回屋:“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不过我猜您允许陆磊接近灵,也是考虑到出春花秋月咯。”
“嗯,这倒是不假。”
“是啊,”楚静耸肩:“就算星昱家底丰厚,却不够成熟,暂时无法和灵并肩作战,说来,陆磊确实是万里挑一的好人选。”
阳光温柔地透过窗缝落入屋内,照出地毯上一角玫瑰花纹。
江灵醒来已经过8点,她这一觉睡得挺舒服。
余光一瞥,身侧没人。
但鼻尖还悬着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提醒她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时隔六年,他们再次睡了。
睡了江灵坐起,恍惚想起半夜迷迷糊糊地醒来。
他似乎撑着胳膊注视自己。
但她不太确定那是不是梦。
“宝贝,醒了。”
听到“宝贝”二字,江灵愣了下,又转开笑,伸个懒腰。
“你今天上午没应酬吗?”
“老板,能不能让我喘口气,”楚靜把床垫坐出一个窝,拿眼风上下左右地瞟。
江灵被她看得一身鸡皮疙瘩,她掀开被子:“侦探大人,我犯了什么错?”
“犯了女人都会犯的错。”
“什么?”
“心软,你总是心太软,心态软,哦~”
江灵听到楚靜哼哼,笑着朝窗外晃了眼,雪停了,天空蔚蓝。
没看到陆磊的车,也不晓得他什么时候走的。
楚靜伸长脖子,跟着她走进卫生间,伸手扒开她的衣服,眼睛凑上去瞧。
江灵差点没被漱口水呛,嗔了声:“你是流氓吗。”
“你说是就是咯,”楚靜弯腰,又掀开下摆,检查她的腿。
江灵作势踢她:“就算有又怎么样,都发生咯。”
“啊,真有!”楚靜脑袋差点撞上浴台。
江灵拿手贴着她的头:“骗你的,瞧你大清早就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
虽然她说得挺平静,但不太确定陆磊昨晚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
以前她在他怀里就睡得很香,如今还是一样。
楚靜拿手在她眼前晃,轻哼:“他那天不都强吻你了嘛,谁知道他会不会精虫上脑。”
“那你昨晚怎么不把他拉走。”
“我哪儿敢,外婆都不吭声,再说了,万一我进来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啧啧啧。”
江灵挤出洗面奶,指尖在脸颊上画圈:“呢,你不都检查过了,还这么不放心。”
“那他可能猜到我会这么做,所以偷偷摸摸的。”
温润的水扑在脸庞,江灵恍惚想起他的脸贴在自己脸上。
不对,好像不是脸,是
“瞧你这样,他是不是吻你了?法式?”楚静摆正她的脸,甚至翻开她的唇瓣检查。
江灵无奈,像根木头任对方摆动。
“你是不是心虚了,都不敢答话。”
“我的好娘亲,你都一副看罪犯的表情了,我还能说什么。”
“罪犯还请律师辩解呢,你没嘴,还是被他吃了?”
江灵抬起两指在她脑门轻敲:“我没亲他。”
“那他亲你了?你没拒绝?”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楚静:当麻麻的都会担心闺女啊!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104章 104ship
江灵无奈摊手:“我投降, 但我们真没什么。”
“切,”楚靜轻哼:“我懒得追究,”随后拿来毛巾给她擦脸, 指尖扫过眼窝:“瞧, 美容觉就是好,不仅黑眼圈没了, 小脸蛋都红扑扑的。”
“嘻嘻, 那你也睡呀,哦~”江灵故意拔高音调:“苏安然长着你的初恋脸, 怎么样呀,你给我找到爹地了吗?”
“瞧把你能的, ”楚静双手搭在她胳膊, 把人往外推到衣帽间, 自顾拿起一套针织衫和风衣:“这两天穿暖和点。”
“嗯。”
江灵想到什么, 她走到最右边的衣橱,拉开一看, 那件黑西服果然没了。
但洗衣架搭着件衬衣, 还有外套和西裤。
晨光透过玻璃墙,洒落在光洁的地板。
江灵到办公室己经是10点,睡了一天,她精神抖擞,迫不及待打开电脑,OA里有不少流程己经被盛莹审批掉。
她习惯性往下拉, 从提单人到各个审批人都看一遍,这是她一只以来的工作习惯,可以方便快速定位员工。
江灵一直认为每名员工都是企业最重要的资产,值得认真对待。
她挑重要的方案一一查阅,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
盛莹敲开门,端着托盘:“爱心便当来咯。”
“嗯,放这。”
“一会冷掉就不好喝了,你得趁热,这汤可是陆先生专门请师傅熬的哦,我都馋了。”
“那给你喝,”江灵的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开,落在汤盅,盖子边缘氤氲着淡淡热气,隐约能闻到股醇厚香味。
盛莹打开盅,把勺子放到她手里:“陆先生可真细心,专门熬的红豆汤呢,真所谓红豆生南国,”她边说边笑。
江灵舀起一勺红豆,轻轻一抿就在舌尖化开,甜味不浓不淡,温热汤汁滑入喉咙,带着食材本身的鲜甜,暖意瞬间从胃里蔓延开。
江灵夹起一块西兰花:“预算方案再搜集点资料,我总担心舅舅会挑刺。”
“挑刺是必然,就算完美的方案他也能制造话题。”
“嗯,下午和李部长约的几点?”
“三点。”
桌面传来“嘟嘟嘟”几声震动,江灵拿起手机,是陆磊的消息。
【舒服点了吗】
【还好,谢谢】
陆磊握着手机,看到秒回的消息,眼角漾开笑。
韩东豪盯着他仔细看了眼:“看这血丝,你昨夜不会整晚没睡吧?”
【红豆汤好喝吗】
陆磊昨夜确实没睡,等江灵睡后,他一直撑着胳膊注视她的睡颜。
他错过她太久,如今心爱之人再度睡在自己身旁,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陆磊细细描摹她轮廓,想把溜走的几年悉数刻入心窝。
就这样一直看着看着,就看到清晨,他六点起身回粤湾,在飞机上才眯了会。
江灵:【可以】
陆磊:【那喂我一口】
韩东豪拿手指在桌上敲:“恋爱中的男人,能不能先吃饭?”
江灵:【把脸伸过来】
陆磊:【己经贴在你耳边了】
他抬头,眼角的笑微微收起:“袁董见了林深,桥崖的项目倒有点棘手。”
“当然,他不仅见了沪上金融大佬,连港岛的金融大鳄都一一拜访,咱见过的,他都见过。”
韩东豪说着,伸长脖子去看陆磊的屏幕,刚好瞧见江灵的消息。
【己投喂】
他啧了声:“了不起,灵灵不仅回你消息,还云喂食呢,圣诞节是你的幸运日吧,”韩东豪画风一转:“亏了,昨天没买新股票!”
【宝贝 好好吃饭 回聊(爱心.jpg)】
陆磊放下手机,想起江灵提及的公益事业,他重新打开电脑:“你自己去吃,给我带一份回来就行。”
2026年1月1日,新年第一天。
江灵昨夜加班看预算,忙到凌晨才睡,也没空看手机。
她被震动吵醒,打开微信,里面有很多条消息。
江灵一一回复【元旦快乐】
最后才点开长腿先生。
【宝贝 礼物我想亲自送给你】
圣诞节那天,陆磊说礼物是烟火秀,因为她不舒服,所以没有送出。
江灵翻了个身,下巴在被子上蹭:【什么礼物】
【我】
候机室里偶尔响起温柔女声提醒,陆磊背靠在沙发椅,暖阳穿透玻璃窗落下,清冷的脸泛着柔光。
江灵:【你太重了,我搬不动】
陆磊抿嘴一笑:【不用你搬 我把自己送到你床上】
江灵:【还是不用了吧,我睡姿不好,不喜欢有人挤我】
陆磊的指尖飞速打字:【我睡床尾就行 地毯也可以】
江灵:【那我晚上起来不看路,你硌我脚,会摔伤的】
陆磊:【我抱住你 给你当人肉垫】
江灵:【把你砸坏了呢,我可没那么多钱赔你】
陆磊:【把你赔给我】
“哥,登机了。”
“好,”陆磊边应边起身【宝贝 我上飞机了 回聊 等我】
看到“等我”两个字,江灵眨了几下眼。
他难道真的要飞过来见自己?
江灵知道陆磊最近都在粤湾,圣诞那天是特意抽空来陪自己,袁妈说他六点就离开了。
虽然这几天没见,但每天的消息都有。
但确实挺遵守规则,只要她不回复,每天最多三条。
江灵往上划拉,自从圣诞睡过后,两人的聊天明显变多了。
“宝贝”和“我爱你”都成为家常便饭。
江灵裹在被子里,目光从桌上的水晶球飘到沙发上的灰太狼。
她甩甩头,裹紧被子翻了个身,磨磨蹭蹭一会才起床伸懒腰,刚打算下床,就接到一通视频电话。
是钱星昱打来的,江灵低头看了眼睡衣,穿得很厚。
她边接边朝洗手间走。
钱星昱只看到白白的天花板,还有斑驳光晕,他揉揉额头:“才起吗?”
“嗯,”江灵挤了点洗面奶在手心揉搓出泡沫,指腹在脸上打圈按摩。
“我想看你的脸。”
江灵脸上全是泡沫,她伸到镜头前,停顿几秒:“好了,有什么事说。”
钱星昱的目光锁在屏幕:“我什么都没看到,你骗我。”
“再不说我挂了。”
“今天是元旦,新年的第一天,我想你。”
江灵很快洗好脸,拿起毛巾擦拭:“嗯,元旦快乐,项目还顺利吗?”
“有点棘手,恶意收购这种事本来就挺复杂。”
这涉及商业机密,江灵没继续打探:“那挺好,你跟一个项目,抵得过十个项目了。”
“是啊,”钱星昱捕捉对面放下的瓶罐声,猜测她应该擦完脸了,重复道:“给我看脸。”
窗帘拉开的瞬间,阳光一泄而入,江灵微微闭眼,举起手机,对他扯开一排笑,转身坐到书桌。
屏幕的蓝光在她眼里闪出一个小光斑,钱星昱蹙眉:“就一秒,你太小气了。”
江灵打开邮件:“说完了吗。”
“才几分钟就开始赶我。”
“我得看资料,还有10天就是预算会,你难道想我第一次出席董事会就被舅舅拿捏吗?”
“不想,”钱星昱盯着屏幕,只能看见几根头发丝,他指尖无意识在手机边缘摩挲,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可我还想再看你一眼。”
江灵拿起手机:“好了,一眼,”
美国那边是夜晚,落地窗外的光星星点点,她嘱咐道:“好好跟着季总学习。”
“知道了,”钱星昱撇嘴,屏幕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轻响:“你先去吃点东西再工作吧。”
“嗯,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江灵放下手机,盯着他的头像看了会,转头拿起预算资料。
1月15号,春花秋月年度预算大会。会议室里气氛肃穆,长条会议桌两端分别坐着集团的核心董事与高管团队。
集团每年10月开始收集预算方案,最后定稿前会开好几轮会议,一般定稿方案和倒数第二次的会议结果差不多。
按照往年流程,定稿主要面向董事会,先由财务总监汇报预算重点内容,包括年度营收、利润目标、成本控制计划、重点项目投入等,随后由董事会成员进行提问与审议。
董事们大多保持沉默,偶尔有一两句声音,财务总监几句就能回答清楚。
等在座董事没有异议后,袁伟强的手轻轻点了下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场:“各位董事,关于明年的营销预算分配,还有一些补充建议。因为灵灵进入集团比较晚,所以在今天的会议上提出新方案,供各位董事参考。”
会议室里原本趋于平缓的空气微微一滞,几位低头翻看文件的董事也抬眼看去。
江灵点头示意后,从容不迫地站到投影仪前,屏幕上是几组照片。
“各位董事好,我打算利用今年海岛小姐的选拔,以赞助的形式作为推广,这是市场调研团队针对年轻消费群体和旅游市场趋势做的分析报告。”
江灵在触控屏轻点,切换出一份数据图表:“海岛小姐历来具有极高的关注度和话题性,尤其是在18岁到35岁的女性群体之间。我打算通过深度赞助,将品牌形象朝健康、阳光、自信的赛事理念拓展。”
她顿了顿,目光沉稳地扫过各位董事:“本次海岛小姐选拔,春花秋月只要获得独家赞助权,除去常规的Logo露出、现场品牌展示外,我们还会提供场地,餐饮,旅游奖励,还有投票参与优惠入住等,并且拟邀冠军成为品牌大使,同时围绕赛事打造一系列线上线下联动营销活动,例如‘寻找身边的海岛女神’社交媒体挑战赛等,以此形成持续的品牌曝光和用户互动,这样不仅可以实现品牌推广,又能借此带来销售收益。”
等江灵说完,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几位董事微微前倾身体,交头接耳。
苏安然静静坐着,看上去神情悠闲。
袁伟强轻敲桌面,余光微扫。
一名董事当即发问:“蒋总,本次海岛小姐是自贸港成立后的第一届比赛,吸引了海内外高度关注,而海岛小姐历来由港商赞助,你如何能确保春花秋月能拿下本次独家赞助权?”
“赵总,我己经见过李部长,也将方案交由对方看过。”
“李部长是否有给明确的回复?”
“暂时还没有。”
“那就是待定,但你刚才所讲的所有方案都似乎板上钉钉,一旦加入预算,其他股东就会以为今年春花秋月必会达成此事,如果最终赞助权旁落,股东们就会以此质疑管理层的决策能力,甚至可能影响到公司的整体战略布局。”
江灵面色平和:“赵总,预算只是基于公司未来发展做的蓝图,既然是蓝图,就确实可能存在实际和预想不符合的情况。”
她话音刚落,就有另外的人接道:“这么说,蒋总是对自己不自信?要是你连这点魄力和把握都没有,又何必在预算定稿时才提出新方案。而且你上任后接手的第一个预算项目都无法达成,那以后公司还怎么放心把重要项目交给你。这也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是否有担任集团副总的能力,”话里带着咄咄逼人的审视,会议室的空气都开始凝固。
江灵抬眼看向说话的那位董事,目光沉静:“张董,我所说的‘不符合’,并非指没有信心拿下赞助权,而是考虑到所有可能会发生的变量,并为变量做好预案。李部长虽然没有给出明确回复,但她对我们方案中‘自贸港文化推广’的定位非常认可,这本身就是积极信号。另外,该方案中有针对不同反馈的应对策略,包括备选的宣传侧重点和资源调配等,后续也会细化目标,确保无论结果如何,春花秋月都能获得最大程度的回报。”
对方继续反驳:“市场变化瞬息万变,而你所谓的应对策略不过是纸上谈兵,李部长一句‘认可定位’就值得你如此乐观吗?她对谁不是这样说。而且你可别忘记了,我们的竞争对手是海岛小姐历届独家赞助商,你这是从别人口里抢夺食物,况且他们老板跟李部长私交甚笃,这层关系你怎么预案?”张董的声音越发严厉,眼神中满是质疑与不屑。
江灵的“我”字还含在嘴里,就被一道沉稳声打断。
袁伟强面色平和:“各位,灵灵能在短时间内做出海岛小姐的方案,我认为这非常棒,至少展现出了她对市场的敏锐洞察力。”
“至于张董您提到的市场变化快、竞争对手关系硬等等,这些是任何一个项目都会面临的问题。而自贸港文化推广定位,是春花秋月区别于‘海岛小姐’单纯选美赛事的核心竞争力,我们并非在抢别人蛋糕,而是在开辟新赛道。”
“况且灵灵的提案能得到李部长的‘认可’,这说明我们的方向踩在了点子上,是官方层面愿意看到的价值输出。至于人脉关系,私交再好,最终也要看项目能为自贸港带来多少实际效益,诸位要知道,春花秋月才是海岛的经济命脉。”
话音一出,会议室鸦雀无声。
袁伟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一扫:“各位董事可以仔细查阅新方案,3天后,如果大家没意见,2026年的预算就以此为最终版本。”
会后,袁伟强把江灵叫到办公室:“坐吧,”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自己在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比在会议室时温和许多:“今天会上你表现得不错,方案也不错。”
“谢谢舅舅,”江灵面带微笑。
但她心里清楚得很,他这声“不错”背后藏着的全是算计。
他在会议室里看似力排众议,实则是把自己推到更显眼的位置,而且刚才会议上反驳自己的人都是袁伟强那边的亲信,这黑红白脸唱得比川剧变脸还精彩。
袁伟强用指尖揉酸胀眉心,镜片后的眼睛泛着精光:“你作为集团副总,预算只提到赞助海岛小姐计划,这对于整个集团来说太轻了。”
江灵一时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预算方案里明明详细列出市场拓展和供应链优化的具体数字,怎么会“太轻”?
江灵思忖片刻,组织好措辞,抬眼看向袁伟强:“我计算过,这部分赞助不仅能覆盖国内旅游市场的曝光,还能带动东南亚客流,后续旅游板块预订量至少能提升5%,ROI是……”
“ROI是多少不重要,”袁伟强打断她,手指在桌面轻敲。
江灵眼底一闪,温顺道:“还请舅舅指点。”
“明年桥崖那块地春花秋月势在必得,”袁伟强顿了顿,目光锐利:“春花秋月在国内的旅游市场业务己经饱和,未来着重开辟新赛道,所以才会与Flash开启海外营销合作。明年是桥崖,以后还有更多的桥崖,你总要独当一面,真正的项目才是公司骨架。”
江灵有点没搞明白今天袁伟强在唱哪出,在董事会维护自己可以说是撑门面,塑造一名舅舅的好形象,怎么关起门来还这么客气,像是把自己当成重点对象培养似的。
虽没理出个所以然,她还是搭着惯常的笑:“我明白了,我会好好为下次新项目做准备。”
江灵满腹疑团地出门,迎面碰到赵总,微微颔首,转身落下唇角。
赵总进屋,坐到袁伟强面前:“这小姑娘确实不一般呢,刚才面对张董的咄咄逼人都从容不迫。”
“老太太看重的人怎么会普通,”袁伟强端起桌上茶盏,指尖摩挲温热杯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所以你真有打算?”赵总的话到此停住。
袁伟强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凡事做好两手准备,反正春花秋月不能输。”
江灵下午返回市区办公楼,脑门有点涨。
预算会上的争锋相对在眼前过了遍,她手中的触屏笔在屏幕戳出几个不规则小点。
盛莹送来资料,上下扫视几眼,走到她身边:“灵姐,你要是心情烦闷就和我说,我可是你的贴心小秘。”
江灵往后靠,身子陷入椅背,紧绷的脊背神经缓了些:“说什么,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们说的也是事实。”
“怎么是事实,那分明叫找茬,”盛莹支着胳膊靠在椅子边,低头注视她略疲惫的眼睛,轻叹了声:“你别把什么都当理所当然嘛,遇到烦心事总是放心里,那些情绪堆久了对身体不好,还会影响睡眠,进而降低工作效率,所以,该发牢骚的时候就得发出来。”
江灵微微一怔,转而浅笑:“是,莹莹说得一点没错,情绪不该堆放在心里,不过这些年我己经习惯性自己消解负面情绪,也一直以为牢骚解决不了问题。”
盛莹替她捏肩,语气真诚:“话可不能这么说,发牢骚又不是为找解决方案,只是给自己一个释放情绪的出口而己,只有把污血排掉,才能轻松上阵嘛。”
道理江灵都懂,她很擅长开解自己,不过当听到别人的劝慰,心里还是流过暖意。
紧绷的表情又松弛些许,她伸手揉太阳穴:“嗯,知道啦,我的贴心小蜜,李部长那边有回复了吗?”
“暂时还没有,那边肯定得去几次,我己经和李部长秘书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天色沉入深蓝,城市灯光闪烁,像是点缀夜幕的星辰。
江灵回到别墅己经过10点,手机嘟嘟响了几声,她接起视频电话。
“后妈说你今天受委屈了?”
江灵坐在桌边揉腿:“还好,工作哪有不受委屈的。”
“那我努力把春花秋月买下来,看谁敢对你得瑟,”钱星昱凝视屏幕前憔悴的脸,眉心都跟着皱起。
江灵抬眼对他轻笑:“嗯,那你加油,我看好你。”
四目相接,钱星昱很想念这双眼睛曾温情地凝视自己,心口抽疼,他装作特自豪的一笑:“我本来就是天才,哥认证的。”
“小天才,最近学得怎么样?”
“收获很多,以前是有点浪费时间了,我—”钱星昱顿了下,注视对面平静的双眼,再开口的声音略低哑:“我有点后悔,但也不后悔,要不是曾经我游戏人生,就没办法在茫茫人海中遇到独一无二的你,而那时如果不是我死缠烂打,你可能早和莫子谦那样优秀的男人在一起,就算此后遇见,你也己为人妻。”
“人妻”两个字落入江灵耳中,心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触碰。
她撑着下巴注视钱星昱,从前他阳光的脸总带着漫不经心又张狂的笑,似乎世间一切都无法让他驻足。
如今他的眉眼却己经染上深沉,执着得让她无法忽视。
江灵没有收回目光,仍语气平和:“星昱,我们可以做一辈子朋友。”
“我不想和你只做朋友,”钱星昱蹙眉,心里发紧,像是倔强地给自己找补:“还有10天我就回来了。”
江灵在心中微叹了声,她有点犯困:“好了,你去忙吧。”
“别,你还没和我吐槽呢,他们不是欺负你了吗。”
“我预料到他们会刁难,所以没事,而且以前在酒店工作遇到过更多刁难,我习惯了。”
“怎么能习惯呢,”钱星昱心口又开始揪着疼:“你别总这么要强,你有很多人可以依靠,我的太平洋肩膀也是你的。”
“嗯,谢谢小星星关心,我真没事,我要收拾睡了。”
“好吧,你要不开心得和我说,我讲笑话给你听。”
江灵冲他温和一笑:“嗯,照顾好自己。”
看他越来越成熟,她想,既然他懂事了,也肯定能好好放下自己。
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收拾完,江灵刚躺下,床头传来低低震动,如同在夜里抚过耳朵的低喃。
她拿起手机侧身躺着,打开免提。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袁伟强:虽然我和母亲的理念不同,但我确实一心为了春花秋月啊。
第105章 105ship
电话接起, 江灵耳边传来低沉磁性声。
“躺下了吗?”
陆磊捏着触屏笔,视线还不忘朝电脑屏幕扫一眼。
落地窗外是海湾夜景,灯光在海面映出一片流动的金沙, 他盯着不断闪烁的屏幕, 眼底时不时闪过一串数字萤火虫。
江灵捏着被角,手指无意识地扣: “你有千里眼吗?”
“嗯, 我还有顺风耳。”
“那听听我在想什么。”
“想我。”
资料翻动的沙沙声传入江灵耳里, 她翻了个身,继续揪被角, 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手机屏幕, 没作声。
密密麻麻的数字在深蓝色电脑屏幕交织, 将陆磊冷硬的侧脸切割出几道柔和光影。
听见细微呼吸, 他凑到电话前, 如同伏在她耳边,唤了声“宝贝”。
江灵手指勾着一缕头发, 绕了几个圈, 松开又打圈,电话那头触屏笔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她道:“你忙吧,我睡了。”
“等会,”陆磊捏着笔:“我还没有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
“你今天心情不好,我得让你开心。”
江灵把脸埋进柔软枕头:“我没有不开心, ”尾音稍低。
“嗯,那我想让你开心。”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江灵只能听见他的呼吸,或许是过于安静, 他低微的呼吸像喷在自己耳边,轻轻勾起一些画面,接着拉开更多幕布,一幕幕闪在她眼前。
记忆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尽管那些事已经过去很久,可再次回想起来,却似乎近在眼前。
江灵翻身仰躺,借着手机微光注视天花板的水晶吊灯。
或许他们说得对,她习惯把心事藏起来独自承受,可承受得太多,她那根情绪的扁担,还是会弯。
“宝贝,”陆磊按按酸胀的肩膀,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视线飘向小区栅栏外的某一处,声音略低哑:“我现在正盯着你以前仰望70层的位置,背后那棵树已经从小树变成茂密大树,我还在树丫上看到两只鸟,它们为彼此梳理羽毛。”
仰望70层的位置,江灵记忆随着这句话跳回到七年前,可他怎么知道?
她眼前晃着曾经数楼层的场景,楼层,他的朋友住69来着,69层和70层……
“你”字含在口中迟迟没有说出,江灵揪紧一根头发丝,语气轻轻飘飘:“那不是一棵歪脖子树吗。”
“歪掉的枝桠被剪了,枝干也被矫正,所以它长成了一棵茂密大树,在等候曾站在树下的那个女孩。”
陆磊的头靠在落地窗,半边脸藏在阴影中。
那棵曾不被看好的歪脖子树都能被时间和耐心雕琢成茂密大树,他的女孩还能为自己转身吗?
耳边呼吸愈发低沉,江灵手中的头发被扯断,指头勒出点白痕,她沉默片刻道:“你站在下面望了多久。”
“10分钟,脖子很痛,我,”陆磊捏紧拳头,声音沙哑:“在没察觉爱上你之前,我以为你的喜欢或许只是一场换季风雨,过段时间就能雨过天晴。我自以为替你考虑好以后,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有一份好工作,以后也会遇到好男人。”
回忆碎成一地玻璃碴,扎得他连指尖都在发颤:“可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以为是,俯视和仰视的滋味完全不同,现在我每次仰望你,才发现等待等待所爱之人的目光是多么难熬,我走过你的路,才明白你需要多大的勇气,流过多少眼泪,才能放下。”
窗外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清冷,照在陆磊紧绷的侧脸。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嘶哑,江灵听着听着,眼睛在黑夜中仿佛都看到70楼的夜景。
灯光璀璨,一排排路灯屹立在港湾大桥,如同星星坠落。
江灵忍不住又翻了个身,拽着被角,思忖几秒:“成长总会遇到困难,它们像一座大山,登顶后视野就变得更辽阔,我能走到今天,也是因为在每一次的痛苦中变得更坚强,今天的我很好,所以你也放下过去,你没有对不起我,过去的那个你已经做到了力所能及之事,我原谅过去的你,也不讨厌现在的你。”
陆磊解开几粒纽扣,调整好呼吸,重新回到办公桌前,语气真挚:“宝贝,我想你喜欢现在的我。”
江灵觉得,男人面对在意的人事,都一样固执。
陆磊眼底的苦涩已被夜风吹散,他继续滑动平板,在重要地方画红圈:“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点?”
要不是他这么一提,江灵压根就想不起今天在预算会中被针对的事,而再次浮上来,仿佛只是件很寻常的事,不值得她费心。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你博取同情。”
“这叫移情,你很少对别人展示脆弱,那就让你的博爱抚慰我的痛苦,这样你会轻松些。”
“这么了解我。”
“嗯,”陆磊余光在电脑前的哆啦A梦扫了眼,和送给江灵的是同款。
“我欣赏你的坚韧,也会帮你走到想要的位置,不过我希望你偶尔可以学会依靠,我是哆啦A梦的口袋,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从里面变出来。”
江灵眼前闪过那只眨眼的调皮哆啦A梦,它的小手正往面前口袋里掏,嘴角轻轻提起:“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嗯。”
“那你怎么没在我面前。”
陆磊手里的触屏笔拖拽出一条长线,他点开清除键,眼里蔓出笑,几秒后笑意落下。
他像是想到什么,触屏笔紧紧捏在掌心,嘴唇动了动:“在,那个灰太狼就是我,你抱它就是抱着我。”
“它那么小一个。”
“那下次定制个我这么长的,让你天天抱着睡。”
“我天天抱着它睡……”江灵朝玩偶的位置看了眼,轻笑:“你不会吃醋吗?”
“会,”陆磊拿过坐在电脑旁的兔子玩偶,指尖捏着兔耳朵:“我还会吃过去自己的醋,他多么幸福,还能得到你的仰慕。”
江灵鼻尖飘来陈年老醋的气息,她又翻了个身,眼皮开始往下沉:“我困了。”
“嗯,我过几天来看你,”陆磊抱着兔子玩偶,语气轻柔:“你的生日快到了。”
几天后,江灵去拜访李部长,谈论有关“海岛小姐”独家赞助权的事。
她在路边下车,抱着资料走进大厅。
透明玻璃合上,将一道跟随的视线随之拦在门外。
路边停着辆超跑,一只白到透明的手从车里伸出,指尖夹着支烟。
红衣女人收回目光,嘴里满是不屑:“不晓得陆磊看上这女人什么,要身材没身材,要美貌没美貌。”
莫小姐扔掉烟蒂:“袁伟强那老东西说一套做一套。”
“无商不奸。”
“东西都准备好了?”莫小姐的长指甲掐进真皮座椅。
红衣女人打了个响指:“一切就绪。”
莫小姐眯眼盯着开往停车场的宾利,冷哼:“既然她过生日,那就好好送她一份大礼,”涂得艳红的指甲像血在淌。
“嗯,春花秋月的公关就算再快,国内外也有时差,哈哈哈。”
阳光照在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碎光。
江灵正在和李部长谈合作的事,她谈得专注,不小心碰到助理端来的咖啡杯。
灰色污渍从胳膊滑落到腿边,染了白西服一路。
助理连连道歉:“抱歉,蒋总。”
江灵摆手示意,嘴角噙笑:“没事,我车里有备用外套,一会让司机送上来就行。”
“多谢蒋总,您真好,”助理由衷感谢,很多豪门千金的脾气都特别大,像江灵这样低调谦虚,性格温和的人很少见。
等人走后,江灵抽纸将衣服表面擦干,语气带着歉意:“李部长,您时间宝贵,还请您见谅,我这不整洁的衣衫。”
李部长优雅抿了口咖啡:“艺术流派喜欢在白布随意泼洒,渲染,蒋小姐这一身也是艺术。”
李部长不仅是文化宣传部长,也是名画家。
江灵顺势接过话:“以后春花秋月想打造更多艺术联合品牌的作品,希望有幸能得您亲笔指点,未来我也想借由画展拍卖之类做更多公益。”
“春花秋月做为南儋门面,自然得肩负更多社会责任,”李部长放下咖啡杯,微微一笑,转而道:“不过公益向来耗钱,又总落不到实处。”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各项监管体系更加完整,我相信公益总有成为真正公益的一天,就像您的那副画,彩色气球被戳破,里面漂亮的玩具会落到每一个孩子手里。”
李部长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她不仅是画家,也是有名的慈善家。
而“海岛小姐”并非只是简单的选美比赛,更看重女孩才华,李部长着力通过这档节目发掘些有才华的女孩,再根据她们的特长,量身定制帮扶计划,力求让女孩的才华有处安放,让梦想照进现实。
例如去年的冠军秦晓,对方出身渔民家庭,却有一副被海风滋养的好嗓子。
比赛中她以原创的《风雨谣》唱哭无数观众,比赛结束后,李部长特意为她安排专业的声乐培训,如今她已经顺利考入国家音乐学院。
“海岛小姐”最想捕捉的光芒,来自于女孩眼中对梦想的执着,和那份执着带来的盛开力量。
这也是江灵为什么会在众多预算方案中选择“海岛小姐”的原因,这档节目宗旨和她的理念完全一致。
当自己在别人的推举中站得更高,她就想伸手去帮别人。
李部长欣赏地注视江灵:“嗯,看来老太太的眼光确实不错,”她笑:“之前你其他舅舅也和我谈过赞助的事,但最近几年春花秋月内部纷争不断,那些只盯着商业回报的人,根本无法真正理解女孩眼里的光芒、我不想不懂它的人以钱来破坏这份价值,不过见到你—”
话说到一半,李部长突然止住,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温和笑道:“给你司机打电话吧,后续细节由商务团队对接。”
虽然对方没有明确谈合作,但江灵却心下了然,李部长为人清冷,她本以为会三顾茅庐,倒是没想到会谈得如此顺利。
江灵起身,笑着伸出手:“多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不会让您失望。”
“合作愉快。”
江灵走出大楼,抬头望了眼天空,湛蓝天幕飘着几朵洁白软云,阳光直直落在脸庞,即使是冬日,也很暖。
她回到办公室才三点。
盛莹端来参汤,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灵姐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就你嘴甜。”
“没陆先生的爱心靓汤甜。”
江灵喝了口银耳羹,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今晚的餐厅定好了吗?”
“嗯,知道你不喜欢热闹,所以就我们几个,”盛莹凑在她身边,眼里流露出一种对偶像的崇拜:“我本以为要几次才能和李部长谈妥呢,没想到才见第二次她就答应了,这就叫天意!是上天送你的生日礼物!”
“是,所以你们都不准送礼物,”江灵笑喝着银耳羹,侧头嘱咐:“我真的不需要任何礼物,别浪费钱,心意我收下了。”
“知道啦,”盛莹笑着拿起一只可爱的哆啦A梦玩办。
“哎呀,不知道陆总的魔法口袋里会掏出什么礼物呢,不会是,”她故意没说,伸出手,无名指勾了勾。
“八卦精。”
“嘻嘻,我很稳重的,”盛莹清清嗓子,看了眼汤盅:“还有两口,可不准浪费哦。”
江灵每天早晚在家都会喝大补汤,中午吃饭也有,现在连陆磊送的下午茶也是大补。
她觉得自己一点没瘦,不晓得她们怎么总说自己瘦了
和部门聚完餐后,江灵到别墅10点半,楚靜还没回来,外婆已经睡下,她没去打扰,反正明晚会一起过生日。
收拾完,江灵躺下,她侧头盯着手机,不到半分钟,屏幕亮起。
陆磊:【宝贝 在被窝了吗】
【你又知道了】
陆磊:【我是名侦探柯磊】【明天我晚上过来】
江灵眼角一提:【你要一起吃饭?】
陆磊:【不了 我一个男人在那杵着 怕碍她们的眼睛】
江灵轻轻笑了声,明天许曼和连月也会过来给自己过生日。
陆磊:【你下午就开始陪她们 陪到9点够了吧?】
江灵:【那我可不知道,她们说不定还会多玩一天呢】
陆磊:【月白说后天一早许曼就有会议 明天她是特意抽空出来陪你的 所以我才会忍痛割爱】
江灵:【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陆磊:【贴了吗?日常而已】【我本打算下午来的 还没带你出海呢】
江灵:【明天我带曼姐出海】
陆磊:【你就知道倒醋给我喝】
江灵:【你不是喜欢吗】
陆磊:【我不喜欢 我喜欢牛奶】
江灵:【那你开个农场咯,随便喝】
陆磊:【宝贝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江灵:【我不知道】
陆磊:【那我明天让你知道(邪恶一笑.jpg)】
江灵盯着小恶魔表情包,她仔细想了想,以前陆磊从没给自己发过表情包。
她往上划拉,居然看到不少表情包。
每一张都和那张冷峻酷脸半点不搭。
一个心思藏得比保险柜还深的人,如今天天咧嘴笑
陆磊拍了拍:【呼叫宝贝】
江灵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边缘:【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一般见识】
陆磊:【电视台的事这么快就搞定了?】
江灵:【嗯,努力加幸运】
陆磊:【那你把幸运女神转让给我 我也想要获得幸运 我有一件很很很很想做的事 我希望借着幸运女神的力量成功】
江灵脑海里忽然飘出盛莹下午的话,被屏幕光照亮的眼睛眨了眨。
她无意识咬了下唇,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最后回了句:【我困了】
陆磊:【宝贝 晚安】
江灵:【晚安】
她放下手机,屏幕黑下的瞬间重新亮起。
陆磊:【宝贝 我爱你】
海浪在风中翻滚,一艘大船跟着摇晃,发出串轰隆长鸣。
江灵睡得正香,一双无情的手却伸进来,将她揪出被窝。
“灵,快醒醒,出事了!”楚靜边拍边摇人,她眼圈青黑,眉头攥成一团。
江灵被晃得头晕,抖了几下才扯开眼皮,楚靜穿着睡衣,平时利落的短发乱蓬蓬的。
她试图从刚才的梦中苏醒,嗓音带着浓重鼻音:“怎,怎么了?”
遮光窗帘拉着,她不晓得现在几点。
楚靜把手机递到她面前,面色铁青。
一张照片映入帘,江灵一把夺过手机,立刻往下滑。
凌晨,泰媒八卦社爆出了江灵和钱星昱的亲热照,随后火速传到港媒,消息就像蟑螂繁衍,在国内好几个短视频平台大肆传播。
虽然是半夜的消息,但相关帖子下的回复已经超过几千条。
八卦媒体肆意诋毁江灵,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在水军带领下纷纷怒喷她作风浪荡,说她不配当集团负责人。
评论区里各种污言秽语,将她名字与各种不堪标签捆绑在一起,还有恶意P图嘲讽。
江灵过往履历很快被扒出,有不明身份的账号编造她在华溪工作时利用不正当关系,获得活动项目。
那些文字如淬毒钢针,密密麻麻扎进江灵眼中,她看着扭曲事实的文字和放大的照片,甚至被恶搞的视频,胃里一阵翻涌。
楚靜心急又心疼,抱着她:“舆论已经发酵6个小时,但眼下还没到上班时间。我已经和秦姨通过电话,盛莹那边已经在协同公关部做官方声明方案,公司那边你暂时不用管。”
江灵闭眼冷静了下,拿起自己的手机,果然有钱星昱的几十个未接来电。
她拨通电话,语气沉稳:“你不用回国,也别对外发出任何声明,这件事我来处理。”
那边声音急促:“这也是我的事,你怎么能让我置身事外!”
“不许打岔,现在媒体攻击的是我,发布消息的人摆明清楚你是谁,一旦你跳出来,就会把家族摆到台面,进而牵扯到季家,若被对家利用,它可能会演变成一场形象灾难,所以在没有任何有关你身份的实捶前,住嘴,不用回来,也别发任何消息,就这样。”
江灵火速挂断电话,6点半,还有2个半小时上班。
她喝了口凉水:“泰国那边的消息怎么样?”
“我已经联系过月姐,她动用了当地的人脉关系压热度,不过消息传得很快,”楚静说话间,手机又弹出一条帖子,是某家东南亚语媒体的网页,标题用醒目红色字体标注,故意放大扭曲了江灵的神情。
但几秒后帖子就被删除。
楚靜攥紧手机:“国内平台已经删了很多帖子,一直有压评,应该是星昱那边在操作,不过这些帖子像野草,删一个,长一个,明显是有组织的团队在背后操作。”
江灵简单洗了把脸,让自己保持清醒:“外婆起了吗?”
“嗯,她在和秦姨商讨细节,”楚靜看了眼时间:“曼姐大概8点半就能赶来。”
本来许曼计划10点出发,一起吃午饭,没想到会忽然遇到这事,因为许多贴子下面带了Well bang的标签 ,甚至有人去度假村的APP恶意负分刷评,所以这事不只单单影响江灵的形象,对春花秋月造成影响,也对Well bang的声誉有影响。
但这事归根结底是为了针对江灵,所以只要她那边出面平息舆论风波,其他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许曼急匆匆进门,看见坐在餐桌前的江灵,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楚靜迎上去,各自的神情都很紧绷:“曼姐,月姐。”
“嗯,”连月来得匆忙,还不忘带生日礼物,可眼下这情形不适合送礼物,她把礼物默默放在一旁。
四人围着餐桌坐下,袁妈端来参汤,一声不吭地离开。
等到9点,股市开盘,春花秋月股票一路奔绿,华联的股价也跟着往下跌。
社交平台的舆论愈演愈烈,江灵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手机在几声“嘟嘟”后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陆焱急切的语气:“哥,你看到消息了吧。”
陆磊一边盯着电脑数据,一边看平板消息,低哑地“嗯”了声。
他一觉醒来就看到季辰风的消息,他根本来不及看那些照片,一股强烈的愤怒冲上脑门。
居然敢动自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