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相交·落幕(1 / 2)

五百米外的天桥上,少年放下望远镜。

“废物。”

armagnac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皱巴巴的糖纸。耳机里,龟梨逃亡的脚步声急促慌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差点伤到她……不可原谅。”

他把望远镜扔给身旁的人,转身走下天桥。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腰侧别着的枪套。

不久后,东京某跨海大桥。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桥中央,双闪灯在夜色中一明一灭。

龟梨和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轿车的后座上。他的手脚被绑着,嘴里塞着一团布。车子在晃,有人在前面开车。

他挣扎着坐起来,透过车窗往外看——外面是大桥,下面是黑色的海水。

“你醒了?”

一个少年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龟梨猛地转头。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男孩。黑色的风衣,银色的头发,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正对着他。

那张脸还带着婴儿肥,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什么东西。冰冷的、没有温度的、像刀锋一样的东西。

“你,你是——”

龟梨的声音在发抖。

“armagnac。”

男孩替他说完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是,是您救了我?”

龟梨的脑子飞速转着。他记得自己从杯户商场逃走,记得跑进一条小巷,记得有人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请您放心,这,这次只是一个意外——”

他急急忙忙地说,声音里带着讨好的颤抖。

“我差一点就成功了!下次,下次我一定——”

“我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armagnac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您,您让我完成一次完美的爆炸案——”

“我让你报私仇了吗?”

龟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车里安静了一瞬。

armagnac歪了歪头,那张无害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到现在吗?”

龟梨没有说话。他的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因为我想听你说——你差一点就成功了。”

armagnac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的笑容加深了。

“但你还是让她差点受伤了。”

龟梨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谁——”

“砰。”

子弹钻进□□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桥上炸开。

龟梨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洞。血从里面涌出来,把黑色的座椅染成了更深的颜色。

“你……”

他没有说完。

armagnac把枪收起来,打开车门,跳下车。

夜风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他站在桥边,看着远处城市的灯光。身后,轿车已经开始冒烟了。

“走。”

他对司机说。

司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往桥头走去。

走了大约一百米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橘红色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把半边天都照亮了。黑色的浓烟升上去,又被风吹散。

armagnac没有回头。

他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糖纸。

皱巴巴的。但他没有扔掉。

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armagnac脱掉风衣,摘掉面具,坐在椅子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不抖了。

但手心还有一点潮。

【宿主大人?】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轻了很多。

【你在害怕吗?你怕那一幕吓到她吗?】

armagnac没有回答。

【但你知道,如果你不这么做,那个情况下,她会……】

“好了。”

他打断系统的话。

“我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你在后怕吗?你认为是自己的原因,差一点就让诺诺和那两个人出事情吗?】

系统顿了顿。

【但是这并不是你的错啊。你也没想过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你不用安慰我了。”

armagnac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让我自己静一静吧。”

【……好吧。】

系统安静了几秒。

【虽然宿主大人现在很需要休息,但是gin先生那边要的东西……】

“我知道。”

armagnac摁了摁眉心,从椅子上起身。

他走到墙边,摁下开关。随着“吱呀”一声,一扇暗门打开,他走进去,大门随之关闭,墙面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白炽灯下回响。秋天的地下室冷得让人指尖发颤。

他盘腿坐在地上,从工作台下面拉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炸弹组件。金属外壳泛着冷光,电路板上的导线如蛛网般交错,倒计时装置安静地蛰伏着。

他拿起一枚微型引爆器,指尖擦过冰凉的金属表面。

“咔嗒。”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armagnac的动作顿了一下。

——和记忆里的某个声音好像。

他闭了闭眼。

那个声音。那个画面。那个总是喜欢在拼模型的时候唠叨个不停的少年。

他把引爆器嵌进炸弹核心,动作精准得近乎机械。可没人看到,他指节绷紧的力度,像是要捏碎什么不该存在的软弱。

【宿主……】

“安静。”

空气中陷入恒久的沉默。

只有零件碰撞的细碎声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米花町,松田宅。

客厅的灯光暖黄,电视里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今日下午,濑户町跨海大桥发生一起轿车自燃事故,车内一人身亡。经初步调查,死者疑似与近期连环爆炸案有关……”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抬手关掉电视。

“所以,”伊达航揉了揉额角,指节敲在茶几的档案袋上,“龟梨和昌——就这么死了?”

“警方报告说是意外。”

萩原研二拄着拐杖往厨房走,声音轻快。

“但我觉得,这意外也太巧了点。”

汐诺蜷在沙发角落,无意识地捏着抱枕边缘。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个在警视厅用阴沉目光盯着她的警察,那个在摩天轮下攥住她手腕的疯子——怎么可能轻易被一场火吞掉?

“小诺?”

松田阵平突然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

“发什么呆?”

“啊!”

汐诺捂住额头,脱口而出:

“我在想……那个玩偶熊。”

“玩偶熊?”

“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

“他们是不是……在做什么很危险的事情吗?”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双双看向伊达航。

空气陷入寂静。

伊达航放下茶杯,看了汐诺一眼,又看向窗外。

“有些事情,”他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汐诺没有追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他们是好人吗?”

伊达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是好人。”

“那就好。”

汐诺的声音很轻,像是松了一口气。

松田阵平伸手又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这小脑袋瓜就不要想他们了。”

他的手在她脑袋上揉搓着,惹得汐诺直起身来就想要咬他。

“你啊,最重要的还是照顾好自己。”

“啊——我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再揉我的头发了!”

汐诺努力地凑上去想咬他,被松田阵平躲开了。

萩原研二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

“总之,”伊达航突然站起身,“龟梨可能还有同伙没落网。你们最近都小心点。”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递给他一罐啤酒。

“班长才是。听说最近公安在内部肃清?连交通课的新人都被盘问了。”

“啊,那群家伙神神秘秘的。”

伊达航拉开易拉罐,突然压低声音。

“不过,我昨天在档案室碰到他了。”

松田阵平挑眉。

“那家伙,一毕业就不见踪影了,也不知道去干啥了。”

“确实,神神秘秘的。”

伊达航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窗外。

“不过,他翻的可是爆处组的人事档案。”

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