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下巴变尖了, 像是一夜之间从少年成长为男人,连眼神也变得跟以前不一样。
暴雨将他淋得透彻,男生身上还在滴水,姜还来不及震惊他怎么会这时候出现在这里, 把门彻底打开:“快进来!”
说着转身就要进屋去拿干毛巾。
“姜还。”男生站在原地没动。
姜还回头:“怎么?”
向随看着她, 问道:“你愿意跟我走么?”
“好。”姜还想也不想, 一步迈出门外, 反手将门合上, 抬起头认真地说,“我跟你走。”
“你不问问去哪儿?”
姜还看着他, 眼神澄澈:“你想带我去哪儿。”
向随歪了歪头说:“去私奔。”
他语气不正经,姜还却答得一点没犹豫:“好。”
“你真愿意?”向随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神情。
姜还斩钉截铁:“带我走吧。”
“……”向随反而沉默了。他眼底似有各种情绪闪过, 最后伸出手紧紧将她牵住,十指相扣。
姜还身体紧绷了一瞬,很快放松下来。
雨势并没有减小,无法看清的前路就像那难以预知的未来。
单元楼门口, 向随把姜还揽入怀中,脱掉外套挡在两人头顶。
女孩身躯纤细柔软, 贴在怀中, 像抱了一块软玉。
姜还紧紧抱着他, 整个人缩在他怀中, 闭上了眼。
这是她人生中做过的最不理智的决定。
她不知道之后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向随要带她去哪里。可茫茫雨夜中, 听着他勃勃的心跳,竟也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也不知道向随抱着她走了多久,等感受到雨停时, 姜还想抬起头来,却被他按住。
紧接着听见男生说:“一间套房。”
前台看着被雨淋湿的两人,愣愣道:“成年了没有,能不能自己负责?”
向随牢牢搂住怀中的人,不让她的脸露出半分,淡声道:“不用你管。”
他语气毫无温度,眼神也吓人,前台一看身份证,差两个月才17岁,两个未成年呢不是!正要搬出酒店规定,就听男生道:“给你们经理打电话。”
前台:“?”-
10分钟后,酒店经理客客气气地把向随请进了顶楼最高级的总统套房。
低眉弯腰,全程没敢抬一次眼。
等进了房间,向随扔了外套松开人,姜还问:“住酒店不会被你家里人发现吗?”
“发现了再说。”向随脱掉鞋,牵着她进屋,随后脱掉湿透的衣服,“你先去洗澡,我让人买了衣服送来。”
姜还转身移开眼:“好。”
进入浴室,姜还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湿了,贴在两鬓,因为吹了风脸比平时白,身上穿着的居家休闲装被雨淋湿了大半,贴着身体曲线,这样狼狈地站在豪华宽敞的浴室里,像误入晚会的灰姑娘,有点格格不入。
姜还脱掉脏衣服,走去花洒下。热水兜头而下,被冻僵的身体稍微缓和。
外面还等着一个淋了雨的,姜还没敢洗太久,只冲了下。但眼下有个问题就是,换洗的衣服还没到,她总不能披着浴巾就出去。
思考了两秒,姜还走到门后:“向随,你在外面吗?”
男生的声音从门外闷闷地传来:“洗完了?衣服还没到,先用浴袍将就一下?”
也只能这样了。姜还说:“好。”
“你开一下门,我递给你。”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小缝。向随背对着门,将浴袍递进去。
“谢谢。”
湿润清香的热汽自背后传来,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湿漉漉的,向随站直了身体,突然觉得耳朵有点麻。
……
姜还裹好衣服出来,就见向随坐在沙发上出神地摸着耳垂。
他全身上下脱得只剩一条裤子,上身清瘦却不单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腰腹处像铺着几块规整匀称的鹅卵石,头发撩了上去,五官在灯下更加摄人心魄。
见她出来,扯过地上脱掉的湿衣服搭在腿上,也不嫌脏。
“我洗好了。”姜还头发用毛巾裹着,浴袍穿在身上有点大,“你去洗吧。”
向随点头:“你先把头发吹了。一会要是有人来敲门,你别开,让他把东西放在门口。”
“好。”
向随将衣服胡乱缠在腰上,从旁拿起另一件浴袍,越过她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热汽熏得人头晕。
空气里的味道撩人得紧,向随喉结不停滚动,闭上眼仰头长长吸了口气,抬手把换气打开。
姜还头发吹到一半,果然听见门铃声。她没有开门,只让那人把东西放在地上。
她又在门后等了一会,等脚步声消失了才开门把东西拎进来。
两个大袋子,一袋子男装、一袋子女装,连内衣和睡衣都有。
“……”
姜还把袋子合上,看了眼浴室,先进卧室把睡衣换上了。
向随这个澡洗了快半小时,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脖颈处还有未擦干的水珠。
姜还:“吹风机在柜子上,衣服我放进房间了。”
向随声音听起来有点干:“饿了没,我让人送饭。”
姜还摇头:“你先把头发吹干再说。”
“饿了跟我说。”向随抓起吹风对着头胡乱吹了两下,进卧室换睡衣。
等他在出来时,两人都愣了一下。他们的睡衣是同款,一个蓝色、一个白色,有点像情侣睡衣。
外面还下着雨,屋里却暖得像春天。
一时间剩下的只是沉默。片刻后,向随从换下的裤子里摸出手机丢过去:“吃什么自己点。”
难怪之前联系不上,向随的手机换过了,估计连电话卡都不是以前的那个。
之前决定得突然,姜还连手机都没带出来。这个时间,宋玉琳应该已经加班完了,要是让她发现自己不在家……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向随突然说。
他一直在看着她。她情绪有分毫变化,都能被他捕捉到。
“没后悔。”姜还摇头否认,“但我可以给我妈打个电话吗?”
“不可以。”向随拒绝得干脆,“你一通电话打过去,他们就能顺着查到这里。”
‘他们’自然是指那些想要找到他的人。
至今姜还也不知道,向随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姜还抿了抿唇。
男生却玩味地笑了起来:“好好想一下,选你的家人还是选我。”
姜还沉默了一会:“不可以两个都选吗?”
“哪有那么好的事,必须、只能选一个。”向随淡声道。
如此霸道又不可理喻。姜还看着他安静两秒,突然起身说:“那我回去了。”
“不行!”向随变了脸色,立刻伸手拉住她。
姜还表情十分平静,黑亮澄澈的眼睛就那样看着他,一字一句缓慢说:“我不喜欢别人逼我做选择。”
“对不起。”向随说。
姜还看着他不说话。
“对不起。”向随又说了一次,“我认输了,你打吧。”
“不怕被人查到了?”姜还问。
“查到就查到吧。”向随很淡地笑了一下,“最坏不过就是被抓回去。”
姜还盯着他看了片刻,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便走去卧室,拨通了宋玉琳的电话。
“喂,哪位?”
“妈,是我。”
“还还?这么晚你去哪了,手机也不带,这是谁的电话?”
“同学找我有点事,走得太急忘记带了,我刚到她家里,今晚可能得住这边。”顿了顿,姜还补充说,“她一个人有点害怕。”
“那你怎么没让她到家里来住。”
“当时没想那么多。”
“行吧,那你们两个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给妈打电话。”
“好的。”
……
宋玉琳挂掉电话,嘲讽地看着面前两人:“这下满意了吧?”
周启瑶点头说道:“麻烦了。”
一小时前,宋玉琳正在加班,姜正元带着周启瑶突然就进了她的办公室。
“你们怎么进来的?”她对着姜正元没有什么好脸色,立刻就要打电话给保安,“这里不是你可以随便进的地方,赶紧出去,不然我喊人了。”
“玉琳别生气,你听我说。”姜正元忙道,“这是瑶姐,向随的妈妈。我们来找你,是有些事想说。”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宋玉琳冷漠地道,“再说有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讲?非要到公司来。”
周启瑶:“我来找你,确实是有件事需要当面告诉你。”
宋玉琳皱着眉说:“你儿子是向随?”
“是的,你女儿跟你提过?”
宋玉琳语气缓和了些,点头说道:“提过,他帮过我们家还还,看在这件事的面子上,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周启瑶点头:“是这样的。我这次回来是为绺接阿随去美国的,在这边的学籍也要转过去。这事早几年我便过,但直到昨天,他都没有松口同意。”
宋玉琳不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启瑶继续道:“但在今天,他同意了,条件是见你女儿一面。”
宋玉琳登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请先别激动。”周启瑶说道,“我保证阿随不对你女儿做什么。两个人都是非常优秀的孩子,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啊玉琳,阿随和还还都是懂事的孩子,肯定不会出什么事,就是见个面而已。”
“就是见个面而已?!”姜正元一开口就点燃了宋玉琳的火气,“就是见个面你用得着一进门就一副理亏的样子?就是见个面用得了你们两个亲自找上门来?我告诉你姜正元,要是女儿出了什么事,我绝对饶不了你,管你是什么主任!你不管女儿我来管!”
“什么叫我不管女儿,”姜正元也皱着眉道,“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话没说完,被周启瑶拉了一把,示意别再说。姜正元憋屈得不行,最终拂袖走到了一边:“我……哎!”
宋玉琳冷静下来,现在自乱阵脚毫无疑义。
“你们跟我说实话,那小子究竟想做什么!?”上次在电影院就察觉对方眼神不对,她本不是什么封建的家长,学生时代的感情最是宝贵,只要不出事,她都乐见其成,所以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们表达的问题。”周启瑶冷静地说,“事情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坏,阿随只是想带姜还去一个地方,就一晚上,这是他出国前唯一的愿望。见了面,他就会跟我回美国。”
“哦。”宋玉琳油盐不进,“然后呢。”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得看孩子们的想法,姜还如果不愿意,是不会答应跟阿随走的。”周启瑶说, “你觉得呢?”
宋玉琳冷声道:“那你们找过来干什么。”
“是阿随觉得不该瞒着你。”周启瑶说,“他把姜还带走一晚上,怕你担心。其实我过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一会儿如果姜还给你打电话,我想请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没有,那说明这局阿随输了,姜还没有跟他走,今晚说的一切就当没发生过。无论结果什么样,作为报答,你现在租的那套房子将过户给你,明天我们就可以去办理手续。”
“房子就不必了。”宋玉琳冷笑着道,“我也不是什么不可理喻的人,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但那是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
“你们记住了,我只是相信我的女儿,跟你们任何人都没关系。以后他们两人的事,你们也少插手,否则别怪我多管闲事。”
这些话才撂下没多久,宋玉琳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便响了。
作者有话说:
好开明啊我妈
第42章
挂了电话, 姜还没有立刻出去,握着手机不知在想什么吗。
会客厅,向随听见屋里没了说话的声音,敲着门问:“我可以进去吗?”
姜还回神说:“门又没关。”
向随推开门进来:“聊聊?刚才说的话你别生气, 我只是想你能陪陪我。”
自在天台拥抱后, 他说话比以前直白许多, 也不正经许多。
姜还开口喊道:“向随。”
“阿随。”向随纠正说。
“向随。”姜还执拗喊道, 突然问起一个无关的问题, “你圣诞节那天的朋友圈屏蔽人了吗?”
终于记得问了。向随唇角缓缓勾起:“没有。”
那条朋友圈他没有屏蔽任何人。
向随平时很少分享生活,甚至在那之前, 一度让人认为他不玩这些。
尽管那条朋友圈的文案再简单不过,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什么意思——向随单独发了他们的合照, 其实就是向众人宣告了她的存在。
从进门起, 向随就直勾勾地看着她。姜还微微垂下眼,避开了这道直白强势的视线。
“突然问这个。”向随说,“是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姜还否认说。
向随又问:“问我朋友圈是什么意思?”
答案其实都摆在明面上了,偏偏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可他好像忘记了, 面前这个人是属乌龟的,稍微逗过头就会缩进自己的乌龟壳。
所以姜还直接忽略了这句话, 兀自说道:“我看到新闻了, 向明阑和你是什么关系?我打你电话不通, 消息也不回, 周行知说你失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典型的得到了答案就掀桌。
“后半夜雨会停。”他算是服了她的胆子, 打断道,“等雨停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在此之前我们不聊别的, 先好好休息,可以吗?”
“……”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姜还只好道:“好吧。”
向随看了她一眼,知道今晚得不到答案了,从她手中抽回手机:“晚饭我随便点了?”
“嗯。”姜还说。
说是随便点,但到了才知道,这些菜都是姜还的口味。
姜还说:“谢谢。”
向随嗯了一声,故意问:“谢什么。”
某只乌龟又不吭声了。
得,想从她嘴里听见一句舒心的,简直比登天还难。但有点甘之如饴是怎么回事?
吃完饭,向随将垃圾收起来丢进垃圾桶,说:“卧室给你,我睡沙发。”
“好。”姜还仍然道。
向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去吧,好好休息,等我叫你。”
“晚安。”
回到卧室,姜还以为自己会很难入睡,没想到再有意识竟然是听见向随叫自己——她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怕把人吓着,向随只开了床头的夜灯。昏暗的房间里,姜还隔了一会才看清男生的脸。
“什么时间了。”
“快4点。”向随说,“雨停了有一会了。”
姜还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没睡吗?”
向随没回答,只是低声问:“能起来么?”
姜还点头,手撑着床便准备坐起来。向随扶着她的手臂道:“慢点。”
姜还坐了起来。向随说:“衣服都在袋子里,我在外面等你。”
关上房门前,向随帮忙把灯打开了。
灯光炫目,姜还闭了下眼又睁开,掀开被子下床,开始换衣服。尺码意外的合适,可她并没有告诉过向随。
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突然蹦了出来:
该不会是因为那次在天台上的拥抱吧?
那次他抱得她很紧,事后姜还想起来还有些脸热。男孩子的怀抱居然那样的坚硬温暖,满鼻都是他身上的气息,和女孩子完全不一样。
不一样到只要一回想起来心跳就会很加速。
今夜他又抱了她,那么亲密,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同学或者朋友关系来解释了。
……
换好衣服,姜还推开门出去,向随正坐在沙发上想事,听见她出来便把目光移了过来。姜还说:“我去洗脸。”
向随点了点头。
姜还洗完脸出来:“昨晚我放着的脏衣服呢?”
“让人送去洗了,洗完会送回房间。”向随说。
姜还心颤了颤:“全部?”
连她换下来的内衣裤也?
向随点了点头,似乎没看出她的窘迫:“怎么?”
“……”
“没怎么。”姜还闭了闭眼,“我收拾好了。”
“那走吧。”向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自然而然朝她伸出手。
是邀请,也是下意识的动作。
姜还和他对视片刻,把手递了出去。向随收起手,将她稳稳牵住,拇指指腹有意无意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下。
姜还正要说话,他却拉着她往外走去。
大厅,前台已经换了人。
外面天还黑得紧,酒店外停着一辆车,向随带着她坐上去。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将她松开,紧紧牵着。
姜还看了眼司机,不是江叔,应该是向随提前叫的。
姜还还没说话,向随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玩具一样捏着她的手指说:“真让你跟我私奔去不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先前答得那么干脆,是因为姜还知道他说的不是认真的,现在他这么问,就是认真的了。
“如果是四年后,可以;现在,不行。”他问得认真,姜还也答得认真。
两人都没成年,高中也没毕业,能私奔到哪去?
“我挺喜欢现在这样的。”
向随点了下头。
他明白姜还的意思。如果不是出了那些事,他也愿意慢慢来。
姜还问道:“……所以,你们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向随按了某个按钮,一块深色隔断板无声地从前排座椅后方升起。
“我爸在美国被抓了。”男生语气十分寻常,似乎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小事。
向家在美国主要做的是跨国基建项目、海外建材进出口、海外产业园投资。年初和一家美国本土合作方共同开发项目,不料公司里出了叛徒,造成公司巨大损失,向彦璋锒铛入狱,连带着国内的资产也受到影响,资产被查封、账户冻结……好在周启瑶处理及时,用雷霆手段将损失降到最低。
这几年,向家的主要资产都移到了美国,相比之下锦城这边反而不那么重要,也更好解决。
要想把向彦璋救出来、证明他的清白,必须回美国寻找证据。
一个企业牵扯的利益远比想象中多、承受的压力也很大。向随没来学校的日子,一直在帮助周启瑶处理公司的事。
从事发到现在,向家说是众叛亲离也不为过,尤其是美国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周启瑶一个人在里面周旋肯定分身乏术,向随作为向家独子,是唯一的希望。周启瑶回国不仅为解决公司的事,更为把向随接去美国。
她需要向随的陪伴和帮助。
姜还安静地听完,已经明白了他的目的:“所以,你是来找我告别的吗?”
“我不想去美国。”向随轻声说这,“但这次,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姜还想不由地起上次和姜妍的聊天:
“阿随哥哥他啊,这些年一直很孤独哦。”
“妈妈说,他们本来也想把阿随哥哥接过去,但阿随哥哥不愿意。”
……
“为什么不想去?”姜还偏过头,问出了这些天来心底的疑问,“是因为我吗?”
事情走到这一步,再藏着掖着没意思,胆小的乌龟都从寻求保护的壳里钻了出来,他更没道理后退,向随深深地看向她,坦白了一切:“是。你猜得没错,我的确喜欢你。”
姜还静了两秒,问:“什么时候?”
向随的回答耍了个心眼:“从发觉自己想亲你的时候。”
“所以是什么时候?”
“你呢。”向随却不答,把问题抛了回去,“你喜欢我吗?”
车内虽没开灯,但借着窗外的路灯灯光,彼此的神情依稀可见,那么的认真、那么的期待。
姜还静静地看着他:“可是你要去美国了,答案重要么?”
向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有点落寞。
“不说也好。”向随眼底似乎有细碎的水光,“我都是开玩笑的,我不会带你私奔……我只是,想在走之前做点什么。”
“不做点什么,我怕你忘了我。”最后说这句话时,已将近无声,更像是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