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直接开到了海边,两人下了车。
谁都没再提刚才的事。
“你刚来锦城的时候,我就想带你来这里。”向随说,“我从前经常一个人深夜骑车到这里,坐在从左数起第三块礁石上,看看海、看看日出。”
向随牵着她坐到那块礁石上。
这一刻,天边刚破晓,金色的云层先从海平面升起。
向随和她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脚下是拍打礁石的海浪,海风的声音就在耳边。
向随接着说道:“你是自由的、美丽的;像那朝我们奔来的海鸥。我想你有一天,能记得我们同时看过的这样令人难忘的日出。我不向你要任何承诺,我相信自己,也相信你。”
“你的未来就像这片大海一样宽阔平坦。你要按时吃饭、好好长大,然后,”向随比了个高度,年轻的脸庞上满是耀眼的自信,“我们在这里见。”
太阳升起来了。
金光照在他们身上。姜还歪头看着他,眼珠像一颗澄澈剔透的琥珀,点头说:“我会按时吃饭、好好长大,然后,”
姜还比了一个比他低一点的高度,抿着唇,笑得有些恬静:“在这里等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姜还回到家时, 才发现宋玉琳没去上班。
“怎么没去公司?”
宋玉琳说:“请了一上午的假,我要亲自看看那小子骗人了没有。”
姜还一愣:“你都知道了?”
“姜正元带着他妈来找的我,我能不知道吗。当时吓死我了,气势汹汹冲进来还以为是找我算账来的。”从姜还进门起, 宋玉琳就一直在打量她的表情, 发现看不出什么来, “他送你回来的?”
姜还点了点头。看完日出向随就送她回来了, 这会应该刚走不久。
“上次去电影院接你, 我就觉得他看你眼神不对。”宋玉琳说,“你们小年轻的事我也不管, 你也大了,做事之前思量一下, 别让自己吃亏。”
“我不会的。”姜还说。
“真喜欢上了?”宋玉琳看着她问。
“嗯。”姜还回答得很自然。
在向随面前怎么都不愿意提及的事, 在自己最亲近的母亲面前坦然承认了。
她原以为自己会羞涩难言,像青春期的每个女孩一样。
“我有点想起来了,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宋玉琳说,“就以前追在车屁股后面跑的那小男孩。”
姜还点头:“是他。”
“你藏得太好了。”宋玉琳开始反思, “也怪我不细心,其实在今天之前, 我都不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在想他, 你书桌上放着的那个小熊, 也是他送的吧?”
“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分开……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我是说, 对你的学习和未来的目标。”
姜还摇头:“我跟他约定好了。我会等他。”
宋玉琳挑眉:“他让你等的?”
“是我自己要等。”姜还说。
宋玉琳点点头:“你自己想好就行。”
宋玉琳伸了个懒腰:“事情搞清楚了我也懒得管了,我回房间补个觉, 一晚上没睡呢。”
宋玉琳毕竟没真正跟向随相处过,女儿跟人出去一晚上,哪个当妈的能睡着。
姜还到沙发上把自己没电的手机拿起来充电。
从昨晚到现在, 她一直表现得很平静,包括刚才在宋玉琳面前,她像个没事人一样。等坐在书桌前、只剩她一个人时,突然有点怅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怀中抱着金牌小熊,用手捏住它两只耳朵,左右晃了晃。
姜还趴在桌上,渐渐睡着了。
她仿佛没睡多久,听见宋玉琳在敲门,紧接着门被推开:“我上班去了,午饭我在公司食堂吃,给你点了外卖,一会记得拿。”
“好。”姜还动也没动一下。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门铃响了,姜还站起来,头有点晕乎,她喝了口水,凉的,人有点清醒了,这才裹着外套去开门。
门外的人却不是外卖员,而是向随。
“你怎么来了。”姜还看着他愣愣地问。
十六从男生脚边绕过来,凑到姜还腿边:“喵。”
“这是……”
“把它带去美国太折腾,我想来看看你愿不愿意收留它。”向随推着十六的猫粮、猫窝还有猫玩具,还有她放在酒店的衣服。
才一个多月,一只猫的东西便积攒了这么多。
“它很好养的。”向随说。
每次一提到十六,姜还总会想起向随那句“你们两个很像,都很会撒娇”。
现在看来十六很会撒娇这点是真的,每次见面都见缝插针地蹭她腿儿,简直成精了。
姜还面无表情地问:“还没问你,所以在你眼中,我很会撒娇?”
向随“啊”了声:“你还记得?”
姜还合理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
“向随!”她没忍住道。
“你看。还说不会。”向随说。
姜还没明白:“什么?”
“还说不会撒娇。你每次叫我名字,我心都跟着颤一下,连名带姓地叫我,不是撒娇是什么。”向随点了点自己的心脏说,“一开始我也觉得自己有病,听见你叫我名字就高兴成那样。后来发现我自己确实病得不轻,一想起你我就笑。”
向随说着跟着笑了下,紧跟着表情正经起来,喊她名字:“你再叫我一声阿随。”
姜还:“……阿随。”
向随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像是想将这一声牢牢记在脑海中。
向随是下午的飞机,家中还有些事要处理,他在这边待不了太长时间。
最后姜还接管了十六,并把自己之前与姜妍在商场抓的流氓兔玩偶送给了他。
向随走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走了。”
姜还怀中抱着猫,想送她到楼下,却硬生生止住脚步。
……
两天后,大年三十。
宋玉琳带着姜还一早飞回了江城。临近年关,机场和高速路上的人特别多。她们到江城后没多作停留,坐上高铁回老家威县。
紧赶慢赶,终于在午饭前赶到。
外婆柳翠翠一大早起便坐在小区门口翘首以盼。
柳翠翠和老伴宋砚山以前都是人民教师,一个教数学、一个教语文,退休后便一直待在教师公寓里,宋玉琳几次让他们搬去江城都不愿,嫌折腾。
眼看着就要到饭点了,就是没瞧见人,柳翠翠有些坐不住,想让宋砚山找人去看看,怕娘俩堵在路上。
宋砚山慢悠悠地吃了对家的兵:“刚刚不是打电话说在回来的路上了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过年堵车很正常,反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什么时候开饭不就行了。”
话音才落下,便有小孩跑过来:“宋爷爷、柳奶奶,宋阿姨和姜姐姐回来了!”
“真的?”柳翠翠忙站起来就外跑。
宋砚山将棋盘一掀:“哈哈,老伙计不跟你下了,我女儿回来了!”
宋玉琳大包小包地拎着买的礼物,姜还则拖着两人的行李。
“爸妈,赶紧来接着,重死了。那个袋子里是给小区孩子们买的零食,您拿出来给他们分一些。”
柳翠翠和宋砚山给看热闹的小孩各分了些零食,随后接过娘俩手中的行李,一家四口朝家中走去。
“今年怎么回来这么晚?”柳翠翠问。
“明年我要升职了,可不得好好表现一下么?”
宋砚山意外道:“你才入职多久,这么快就能升职?”
“那是,你也不看看您女儿这能力。”宋玉琳说着手搭在姜还肩上,搂着人:“您外孙女也争气,去附中没几个月就考了年级第二。”
“真的啊?”柳翠翠惊喜道,“我乖孙真争气,瞧这模样都瘦了,外婆中午刚好炖了鸡,多喝点汤好好补补。”
宋砚山则说:“下午跟外公去周边逛逛、活动活动,锻炼身体。”
结果被自己老伴拍了一巴掌:“逛什么逛,春联和窗花还没贴呢,你不贴等着留给我们仨啊?”
宋砚山揉着发痛的关节“……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动不动就上手,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柳翠翠不以为然:“都这么大岁数了,面子留着来干啥?”
这个小区,谁不知道他宋大校长惧内?
二老住的退休小区房子都不是楼房,是早些年修建的小院,独门独户,每家门前还有不大不小的院子,可以开辟成菜地或者鱼塘。
吃完午饭,宋砚山被家里母老虎打发去贴春联。春联都是自家买来红纸自己写的,宋砚山没事就喜欢写写书法、喝喝茶、下下象棋。姜还以前被他带的时候,也跟着学了不少,只是跟芭蕾一样许多年不曾捡起来,有些生疏了。
“专门给你留了一对,在书房,去写了我看看退步了多少。”宋砚山说。
姜还有些赧然,低声道:“都忘光了。”
姜还安静沉着的性格多是继承自宋砚山,老爷子早些年能力就很强,也有野心,一路干到校长,后来年纪上来了又觉得太惹眼便从位置上下来。
而宋玉琳呢,跟柳翠翠就很像,性格雷厉风行、也很要强,宋砚山早些年就说过这样下去不行、会吃亏,结果没多久宋玉琳就和姜正元离了婚。
宋玉琳工作忙,姜还小时候大多时候都由宋砚山两口子带,只有十二年前那一回,两老都有事,姜还才被送去了锦城,结果没想到没见上姜正元几面,也没见上他新婚的妻子以及多出来的儿子,反而认识了一个“哥哥”。
“这次去锦城,见到你那个小哥哥了吗?”宋砚山边调浆糊边问。
姜还很亲宋砚山,加上老人眼光犀利,很多事情瞒不过他,在这个老人面前没有秘密,姜还才像个16岁的小女孩。
“去附中的第一天就见到了,他跟小时候不太一样了,更加耀眼了。”姜还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情愫。
宋砚山接过话茬道:“你胆怯了?”
姜还点了点头,“那天我没敢和他相认,因为他跟我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宋砚山问:“所以你心中预想的他长大后是什么样?”
“我也不太清楚,”姜还说,“其实上了初中后我就没怎么想起过了,妈妈突然告诉我说要转去锦城时,那晚我梦到他了。”
姜还似是回忆起了那个梦,笑得有些害羞:“梦里的他笑得很阳光,比我高出一个头,站在周家的花园里,背着光,我看不清脸,一直在叫我‘回回公主’。我梦见他质问我为什么这些年不去锦城看他,为什么撒谎告诉他假的名字,他说他找了我很多次,但所有人都告诉他,没有听过‘宋回’这个人。”
“那次在篮球场,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只是围在他身边、追在他身后的人太多了,我有点怕。后来他怪我把他忘了,其实我很想告诉他我没有,我只是怕自己陷进去。他比我想得优秀,喜欢上他只是时间问题。”
“这半年来我一直很矛盾、很内耗,所以我装傻、装不明白,我躲进自己的乌龟壳里,悄悄地看他。他看出了我的胆小,没有擅自更近一步,其实如果一直能这样下去我觉得是最好的,可我这两天才反应过来,我是不是有些自私了——那些对我来说舒适、欢喜的相处方式,对他来说会不会太残忍,或许在他的视角,我就是个说话不算话、口是心非、死气沉沉的女孩。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厌倦了,觉得我无趣。这样暂时分开挺好,我也有时间沉淀自己。”
向家出事以来,姜还一直在反思自己——当她从新闻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下竟然卑劣地有种庆幸的想法。庆幸什么?庆幸高台坍塌、坐在台上的人从云端跌落,从而让她有了一丝可追赶的机会?
那天向随剖白心意,让她愈发厌恶自己——他都将心掏出来给她看了,而她还像个小人,畏惧这个畏惧那个。
这不像她、这不是她。
“傻孩子,你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宋砚山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再纠结也没有任何意义。你才16岁,不是36岁,还是个孩子,这些都不是你该考虑的事,你不是说过他和你又做了个约定?既然惶恐,那便努力变成更好的自己,这次,不要再让自己和他失望了。”
“我知道的外公。”姜还说道,“我已经想通了,我现在该做的,唯有勇往直前,然后,在约定的地方等他。”
姜还喃喃道:“这次,换我来等他了。”
……
大洋彼岸,美国。
向随办完事情回到出租屋,疲惫地躺倒在床上。
枕头旁边,放着一个流氓兔玩偶,脖子上挂着一枚奖牌。
他在黑暗中无声看了许久,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道:“怎么办,才离开两天,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新学期发生了两件事。
一是年级第一换了人;二是向随转学了。
第一节班会雷超才宣布了这件事, 一个课间的功夫,全年级的都知道了。
这件事在全校范围引起了巨大轰动。
开学第一天住校生不用留校。姜还昨天才和宋玉琳回到锦城,今天要去秦好家里接十六。
“学神转学这事你提前就知道不?”放学的路上,秦好好奇地问。
姜还嗯了声说:“知道。”
“是因为年前那个新闻吗, 出事的向家真跟他有关系?”
姜还摇了摇头说:“这是他们家的私事, 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他现在在美国, 没有你想的那么颓废。”
最近两人每天都有联系, 尤其是过年期间, 比以前加起来聊天的次数还多,外公外婆已经通过视频认识了他。
秦好见她现在提起向随不像以前那样讳莫如深, 便问道:“那你们两个这是,说开了?”
姜还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仍装不明白:“说开什么?”
“少来。”秦好一脸你别装的表情, “十六就是学神的微信头像吧?你俩这是把我当傻子玩呢,真当我看不出来?”
姜还把猫送过去的时候确实是忘了这茬。
“好了我错了。”她果断道歉,“我不该瞒着你,但我们没在一起这件事是真的。”
秦好:“细说。”
姜还在心中组织了措辞:“临走前, 他向我表白了。”
头一句就是爆炸式的,秦好瞪大了眼:“真的啊?他终于说出来了?我就说他对你是有非分之想的。”
进接着想起姜还那句“没在一起”, 愣了一下说:“你没答应?为什么?”
姜还还没说话, 秦好自己就给出了答案:“也是, 异地恋好辛苦的。”
“唉, 命运真是捉弄人,等到你俩在一起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说, 到时候咱们俩还像现在这样吗?其实我可想看你俩谈恋爱了。”
姜还不解:“这有什么好看的。”
“很好奇啊。”秦好笑眯眯的,“我们还姐成天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真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样?还有学神……他看着高冷, 但我总觉得他是个闷骚。”
“你都不知道他有时候看你的眼神,我的天,像要把你拆吞入腹了。”
姜还摇头笑了笑,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因为,他在看她的时候,她也在看着他。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向随不在的缘故,姜还感觉高二下学期过去得非常快。
她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俨然焊死在座位上。
开春后,她恢复了晨跑的习惯,从原来的半小时变成了一小时,以保证自己能够支撑一天的高强度学习。
吃的饭,也从以前的随便应付变成了均衡的营养搭配。
她和向随基本每天都视频一次,各自分享最近的计划。
他们现在对彼此熟悉多了,从某次姜还被逼着说出一句“想他”之后,这家伙每天都要听一遍,然后再黏糊地接上一句“我也想你”。
这个学期,姜还已经学完所有内容,月考成绩一直保持第一。李立风和雷超为她报名了数学和物理竞赛,分别荣获全国特等奖和一等奖,拿下保送名额。
作为数学、物理竞赛双料奖获得者,离开训练营当天,姜还接连被各大媒体采访,她的名头响彻新闻和各大报纸。被远在大洋彼岸的向随看到时,激动地立即给她打了电话。
距离两人分开,已经有半年时间。十六已经从当初可怜干瘦的一只,变成如今小区里的猫霸王。他们两人的眉眼也长开了,虽然每天都会视频半小时,但想起去年重逢时的模样,彼此的变化还是挺大的。
“我看新闻了,我女朋友真漂亮。”向随盯着视频里的她说。
他第一次叫她‘女朋友’是在他生日时。当时姜还在他的要求下唱完生日快乐歌,问他有没有什么愿望。
向随看着她小声说“想听你叫声男朋友”。
那晚他朝她说了许多软话,姜还听得有些受不住,见他越说越没个忌讳,只好半推半就地叫了声“男朋友”。
后来姜还想,他们之间那种模糊迷离的关系就是在那夜被盖章定论的吧——不再是年少时的哥哥妹妹,也不是学校里的同学。
是男朋友与女朋友的关系。
那晚向随安静地看了她许久许久,最后道:“你想象不到我有多开心。”
她是他坚持的原动力。
是他的温柔乡。
……
如今,听见‘女朋友’三字时姜还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像是默许了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
“我拿了奖,你就只夸我漂亮?”
“我女朋友真棒。”向随又说。
当时姜还正坐在机场准备飞回锦城,美国那边则是晚上,他们没聊多久飞机就要起飞,而他也该睡觉了。
再睁眼时,便离他们的重逢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金秋九月,蝉声嘹亮。
热浪炙烤着大地。
姜还坐在后台休息室,在和主持人对接流程。
她将作为今年的学生代表发言。
去年这个人选是向随。
她用了一年的时间,终于走到和他齐平的位置,台下的目光倾羡、仰慕、好奇。
——原来站在高处看风景是这种感觉。
这年,周行知转来了2班,就坐在向随原来的位置。
姜还对他总是客客气气的。
周五放学时,他邀请她去周家做客,姜还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又搬出姜妍和童沐霖,姜还仍旧摇头。于是周行知便问了她一句话:“我们不能做朋友么?”
姜还沉默了一会说:“我妈会不高兴。”
虽然宋玉琳嘴上会说什么上一辈是上一辈的事,你们这一辈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但她其实在意的要死,只是要面子不说。
后来周行知叫了她名字,说:“你这个人,其实挺心狠的。”
姜还觉得他说得对。她可能真是个情感淡漠的人,对感情需求很低。
当天晚上她把这件事说给了向随听,男生听完一挑眉毛没说什么,反而凑近了镜头,认真地打量她,说:“我女朋友越来越漂亮了。”
姜还压下心中的悸动:“你又贫嘴。”
向随笑笑问:“最近有人追你吗?”
姜还没说话。
追她的人肯定有,甚至比以前更多。秦好不止一次说过她更有魅力了,已经是全校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只是她一心学习没关注这些。
姜还觉得秦好这么说太夸大其词,毕竟男生那么多,怎么可能人人都喜欢她。她自认为性格无趣、不懂幽默,除了向随,谁会真的喜欢她?
秦好说,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因为跟你认识,连我的QQ都被人要爆了。
姜还说,但你长得也很好看啊,怎么就不是那些人喜欢你呢?
秦好的长相跟她的性格反差极大,不开口说话时,看着是极为软萌的妹子一枚,一开口,则能让人惊掉大牙——太豪放了点。
秦好听完大惊失色,说你可饶了我吧,让那些烂桃花都离我远点好不?
秦好自认为是新时代独立女性,发誓对世间所有女生好,至于男生?该干啥干啥去,千万别来碍眼。
在QQ被加爆后,秦好连夜找牛主任告状,让学校整治了这些人才算了事-
姜还长达3秒的沉默足以说明一切。
向随说:“我突然有点慌了。”
姜还问道:“你慌什么?”
向随却没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问她今晚打算做什么。姜还说打算看一下雷老师今天给的书,然后做一套模拟试卷。
聊到这里话题基本上就被转过去了。向随很少跟姜还说自己做的事,这么做只会让他觉得离姜还越来越远——随着他到美国的时间越久,这个念头也越深。
时间很快来到12月,又是一年冬。
12月10号,姜还17岁了。
比之去年更清瘦了点,下巴尖了些,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仿佛浸了水的珠子。9号晚上向随和她视频了一整晚,直到零点来临。
美国还是白天,中途电话进来过几次,向随都挂断了。
“生日快乐,我的公主。”向随说,“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但要等到毕业那天才能给你看。”
姜还说:“那不就是毕业礼物吗?”
向随愣了一下说:“毕业礼物是别的,目前还没想好。”
姜还却看着他说:“我想好了。”
姜还说:“我想好给你的毕业礼物了。”
“这么快?”向随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莫名的期待盈满心间,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他笑了笑说,“因为你这句话,再来十个Steven都不怕了。”
Steve是向随为父亲正名的头一号大敌,就是他收买了公司员工,里应外合做了假账,又在向随搜集证据时给予无数阻碍。姜还从向随口中听过他的名字,也在维基百科上查询过,是个很厉害的角色,比全盛时期的向家还要厉害。
姜还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他都多久没睡过好觉了?
“干嘛这么看着我?”向随有心不让气氛太沉重,逗她,“想你男朋友了?”
姜还摇了摇头说:“就是觉得你有些变了,变得……更像个男人。”
以前向随做事也很沉稳,但内里还是个学生样子,爱憎分明,情绪都摆在脸上、表现在行为里。现在姜还却有些看不懂他了,他的眼睛里多了许多别的东西。
向随不以为然道:“说什么废话呢,明年4月你男朋友就满18了,成年了知道吗。”
“知道。”姜还乖乖回应,紧接着低声而迅速说,“我想你,男朋友。”
姜还不知道他这一年都经历了什么。
但她知道,
17岁的第一晚,她好想抱抱她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