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遇也反应过来,帝浔是蛇,会冬眠,他可能也没有时间概念。
“你平常都是在哪里睡觉的?”苏遇突然好奇起来,因为帝浔没有固定的洞穴,在没遇到自己之前,他都怀疑帝浔是不是一条“流浪”蛇。
天为被地为席的那种,随便往哪一躺,哪就是他的窝。
反正他实力强横,也不会有兽人来攻击他。
帝浔回想了一会,才磕磕巴巴地说道,“大家,一起,睡觉。”
这里说的大家肯定不包括他,苏遇从他的话中捕捉到新的信息。
“帝浔,你有其他族人是不是?”苏遇问道。
蛇都是一窝一窝产的,帝浔肯定也有亲人,也许成年之后就会自己独自生活,但是他又说“大家”,难道是冬季的时候,帝浔会和族人聚集在一起冬眠?
他们是一起迁徙到别的地方还是就地找一个洞穴?
苏遇突然发现他对帝浔的事了解太少了。以前他潜意识认为帝浔就是一条蛇,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那种,现在才发现他一直都忽视了帝浔这方面的事。
“帝浔,看来我对你的关心还是太少了。”苏遇莫名有些亏歉,他都没有问过关于帝浔族人的事。
“不,苏遇,很好,”帝浔抓过苏遇的手,十指相扣。
在他心中,苏遇已经做得很好了,平常他居无定所也没觉得什么,现在心里也有了归属感,他也能理解苏遇说的家是什么感觉了。
苏遇没有抽回手,被他握着,心里也暖呼呼的,他继续追问,“你们平常会去哪里睡觉?”
“很远,大家,一起。”帝浔说着,他还不太会形容,只能简短说几个词。
苏遇却听懂了,他们应该是一起迁徙到某一个地方去冬眠,等冬天结束后再回各自的领地。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要和帝浔分开了?
如果帝浔跟他的族人走,他们在的地方全是蛇兽人,整个冬季可以靠睡觉度过,但是苏遇不行,他睡不了那么长时间,也无法提早储存能量。
他一日三餐都得照吃。
苏遇有些难过,但他不想让帝浔看出来,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分开一个冬季而已,也没什么的,等冬季结束他再去找帝浔。
不过动物冬眠前都会大量进食储存脂肪,现在帝浔并没有这种举动,是不是说明距离冬季还有一段时间?
苏遇决定先不去想那么远的事,他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囤粮,既然要和帝浔分开,那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苏遇只是失落了一会,又很快振作起来。
看着石屋旁边光秃秃的地,苏遇有了想法,他想将这些地开垦出来,种香料。
有些晒干后的香料没有新鲜的好吃,苏遇想尝试能不能在石屋旁边种植一些。
像辣果晒干以后里面的种子是黑色的小颗粒,皮肉带着辣味,种子咬开又是麻麻的感觉。
苏遇将辣果的种子和一些其他香料种子全部收集起来,还有跟角兽人们采回来的紫花苦菜种子。
紫花苦菜生长在悬崖顶上,采摘时攀爬比较辛苦,苏遇也想种在石屋旁边,这些植物都是现在这个季节还在生长的,正好适合播种。
打定主意后,苏遇开始行动。
他用石锄将屋旁的土地全部挖了一遍松土,把地里的石块都刨了出来。
这里的土质还行,没有沙化也没有板结,只是缺水。
只要浇上足够的水,作物应该能生长。
苏遇也不确定,但人总要尝试一番。
他现在倒是不缺水,有了蓄水池后,能够将水储存在石屋旁,而且帝浔力气很大,去一次河边带回来的水就能将蓄水池填满。
帝浔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苏遇,现在他对苏遇任何奇怪的行为都不会感到疑惑了,见到他将植物种子收集起来摆到一边,帝浔就猜测出他应该是要将这些种子种起来。
他去石屋里又拿了一把石锄出来,和苏遇一起挖地。
见到帝浔来帮忙后,苏遇给他也戴了一个草帽。
地里石头很多,苏遇挨个全部挑了出去,还有一些草根也被他捡了出来,剩下的就是松软的土。
苏遇将种子洒了下去,又浇了一些水,接下来就是等待种子发芽的时候了。
帝浔被晒得脸通红,身上的皮肤也染上了一层粉红,他不断吐着信子,看样子很难受,但他什么也没说。
苏遇注意到后也不让他干活了,给他喂了一点水后,让他坐在树底下乘凉,薄红的脸才恢复一些。
帝浔并不耐热,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变成巨蛇缠绕在树上乘凉的,苏遇自己倒还好,他皮糙肉厚晒着就晒习惯了。
帝浔的皮肤防御力强,但不怎么耐晒,苏遇决定以后不让帝浔做这种暴晒的活了。
看着头顶上巨大的太阳,苏遇有些晃神,他怎么感觉太阳好像在一天天变大?
他才看了一会,就被一双手遮住了视线,“别看,眼睛会疼。”
苏遇见帝浔从树底下走出来,又拉着他一起回到树下休息,“好,我不看。”
苏遇突然有些迷茫起来,一想到要和帝浔分开还要面对未知的冬季,他就忍不住难过,他已经习惯帝浔在身边了。
“帝浔,你会离开我吗?”苏遇闷着声音问道,他想自私一点,让帝浔别走,和他在一起。
在石屋冬眠也可以吧,他的石屋设计了地龙,他会将屋子烧得暖呼呼的,可以让帝浔舒舒服服过一个冬季。
但是他战斗能力并不强,冬眠是蛇兽人最脆弱的时候,如果遇到凶残的兽人袭击,他不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能不能保护好帝浔。
苏遇陷入了纠结中。
跟着族人走应该会更安全一些吧。
但他又不想离开帝浔。
“不走,我不离开苏遇。”帝浔语气坚定,带着某种决心,甚至都不停顿了。
第77章
“好,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苏遇笑了一下,露出轻松的表情,在心底安慰自己, 现在想那么多没什么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苏遇觉得自己有点多愁善感了, 他不能改变帝浔的生活习性, 他应该和族人在一起。
没有再过多纠结, 苏遇将种子都播种完后, 休息了一会儿,帝浔又带他出去捕猎了。
这几天, 苏遇的石屋摆满了很多猎物,帝浔也知道他在囤粮, 就像其他兽人一样,储存粮食准备渡过冬季, 因此他抓了很多种不同的猎物,想让苏遇换着口味吃。
苏遇全部处理干净后, 将肉切下来做成肉干。
石屋旁摆满了密密麻麻要晒干的粮食, 挂着的好几条绳索上都吊满了肉条,看起来非常美味。
但这次没有不怕死的兽人敢来争抢了, 苏遇很安心。
同时他也发现了, 同一种族的兽人也会分布在不同的地盘,就像角兽人,岩石山上的角兽人并不是种族的全部数量, 还有生活在别的地区的角兽人。
之前苏遇跟角兽人出去寻找食物时,就见到了生活在其他领地的角兽人, 但他们遇见时并没有多热情,反而很陌生, 靠近领地时还会驱逐对方。
应该是没有生活在一起的原因,彼此之间比较生疏。
还有之前被他们灭族的飞行兽人,苏遇在别的地方也见过相同的飞行兽人,它们没有生活在一起,而是生活在别的地方。
苏遇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种兽人,但是不同种族的兽人都会分批生活在不同的地区。
难道一开始这些种族是生活在一起的,后面又脱离族群去各地发展,将种族繁衍到各个地方?
苏遇觉得种族之间有点像现代的姓氏分布,追溯到更远古的时期,大家其实是一家人,只是后面去了不同的地方,这种亲缘关系慢慢变淡,最后成为一个独立的族群。
他觉得这个问题太过深奥了,再想下去脑子都不够用了,他可没有在原始社会做生物学家的想法。
苏遇拉回了思绪,将目光放在他晾晒的食物上。
现在囤积起来的食物已经够他一个人吃很久了,但是帝浔还是每天会带他出去寻找不同的食物。
陆地上的猎物捕捉得差不多了,帝浔就会带他去捕捉水里的。
这次帝浔带他走了很远的路,来到一处湖泊旁,面积宽广,比他在森林里见到的河流大多了。
帝浔带着苏遇游在水面上,两岸分布着茂盛曲折错落在一起的树枝,周围很安静,除了时不时四周传来一阵拨动树枝的“沙沙”声。
苏遇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发现是岸边的小动物们看到帝浔后逃跑的声音,但帝浔对他们没兴趣,继续在湖泊中游荡。
苏遇心里不由紧张起来,水面往下看去,深黑色不见底,偶尔还能见到巨大的阴影从水里划过。
水里面一定生活着某些大型生物,尤其是这种原始湖泊,里面的东西不知道生活了多少年,苏遇回想起之前看的科幻电影,就怕突然窜出来一个庞然大物将他和帝浔一口吞了。
苏遇觉得自己多想了,如果危险的话,帝浔不会带他过来。
但人面对未知的地方还是会下意识保持谨慎,帝浔反而很放松,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远处冒出来几条张着血盆大口的生物,嘴里尖牙整齐排列成两行,上半身裸露出来的皮肤坑坑洼洼,身形差不多一人长。
有点像食人鱼,但它们见到帝浔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绕开他往旁边游去了。
苏遇觉得自己手心都在冒汗,抓着帝浔身体的手不自觉收紧力度,在陆地上还好,起码脱离帝浔他还能活下去,能逃跑,可是在水里,一旦他从帝浔身上掉下去,基本没什么活路。
虽然现在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苏遇还是不由自主紧张。
帝浔感受到他的情绪,主动靠岸将苏遇放在旁边的树枝上,这里能看到大片湖面。
到树上,苏遇才松了一口气。
帝浔返回湖泊中,一整条蛇直接扎进了水里,湖面下能看到帝浔游过的巨大黑影。
苏遇忽然觉得帝浔有点像水怪,比起湖泊里的生物,他已经大得有些离谱了,不过以他这种体积,到哪都能横着走吧。
他略微担心了一会,又静静地看着湖面,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吹过泛起细微的涟漪。
不一会儿,水面再次传来动静,帝浔巨大的蛇头露了出来,嘴上还叼着一条肥美的鱼,鱼鳞上泛着银光,体型差不多有苏遇那么大了。
苏遇震惊了一下,同时又有些恐惧,他觉得这条鱼能将他整个人吞进去。
但帝浔咬过后的猎物基本没有能动弹的,它直挺挺躺在岸边时,苏遇又不害怕了。
帝浔再次回到湖泊中,潜行进水里,没过一会儿又叼上来一条大鱼,这条鱼身形更长一些,鱼肚一侧是红色的鳞片,鱼鳍又是黄色的,看起来很美。
苏遇将之前那条鱼取名银鱼,面前的这条鱼叫红肚鱼。
两条鱼的体积够大,可以吃很长时间,苏遇在旁边找了几根藤蔓将两条鱼绑了起来,方便帝浔带回去。
帝浔又下水捉了一条鱼,这次没有留给苏遇,而是自己吞了,鱼的体型很大,他吞下去后肚子处又鼓了起来,苏遇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子的帝浔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
他不由猜想帝浔变成人形时鼓着肚子会是什么样的,一想到那个场景,苏遇忍不住偷笑起来。
帝浔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用蛇尾轻打了一下他的手,不再让他摸自己的肚子,他将苏遇卷起来放到自己背上,这样就看不到自己的肚子了。
“诶,还有鱼!”苏遇以为帝浔要回去了,连忙指了指旁边已经绑好的鱼。
帝浔尾巴一勾,轻松提了起来,两人开始往回走。
考虑到苏遇害怕水面,帝浔这次没再走水路了,而是在森林里走。
苏遇好奇地看着周围,这个地方他没来过,旁边生长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树,被藤蔓缠绕着,有些藤蔓已经生长得像树枝那般粗壮,两者抵死纠缠。
头顶烈日烘烤,但鼻腔中吸入的空气还是带着凉意,苏遇再次感慨还是森林里舒服,没有那么炎热。
前面是一排歪斜的树,长枝横在水面上,枝叶上坠着许多水滴形的果子。
一靠近这里,苏遇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皂香味,果子滴落在水中还能见到一些细小的泡沫。
“帝浔,停一下!”苏遇连忙让帝浔停了下来,他跑到水边将果子捡了起来,用手搓开外皮放在手中揉搓了一下,不一会儿就有滑腻的泡沫。
这种果子是不是就是皂果?
苏遇闻了一下,没什么怪味,反而带着一股植物的清香,将手中的泡沫冲洗干净后,刚才接触鱼后留下的腥气都消失了,只有一股淡雅的清香。
之前他还想做肥皂来着,但一直没有材料,这不碰巧遇上了吗?
保险起见,苏遇还是拿着皂果给帝浔看,“帝浔,这种果子有毒吗?”
帝浔摇头,“没毒,不好吃。”
他虽然不吃这种东西,但其他兽人也不喜欢,味道苦涩又滑腻,他不知道苏遇为什么这么激动。
“没毒就好。”苏遇放心下来,用藤蔓编了一个网兜,又从旁边找来叶子将皂果包起来放在网兜里,这样果子就不会从网眼中掉出。
苏遇有点后悔没有背叶子背筐出来。
有了这些果子,他能将兽皮清洗得更干净,平常没有肥皂,他只能简单用水洗,兽皮上的污渍根本洗不干净,时间长了还有一股怪味。
他捡了很多皂果,装了一大袋背在背上,两只眼睛特别有神采,“帝浔,以后我们就能变得更干净了。”
现在他穿着蛇蜕,弄脏了也好清洗,等天气冷下来换成兽皮衣,没有肥皂清洗起来就比较麻烦。
不过他很快就能做出肥皂了。
与苏遇兴致勃勃不同,帝浔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吐着信子,捕捉自己的身体的味道,眼边的肌肉紧缩了一下,他很干净,只是刚才捕捉了鱼,身上带着淡淡的腥气。
苏遇难道是嫌弃他不干净吗?
帝浔环顾四周,找了处青草地翻滚了一下,将身上的腥气去除后才回到原位。
嗯!他现在很干净了,也没有怪味了!
苏遇埋头继续装着皂果,这地方很远,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机会过来,所以苏遇一次装了很多,准备全部带回去。
等他装好后,就看到帝浔乖乖地趴在那儿,身上的鳞片光滑发亮,还带着淡淡的青草香。
帝浔还用尾巴将两条鱼提着拉开了距离,避免它们身上的腥气污染到自己身上。
苏遇看着帝浔的怪异举动只是稍微疑惑了一会,没多想,他背着皂果爬到帝浔背上。
帝浔这才往岩石山方向回去,期间他还偷偷打量着苏遇有什么反应,他现在是一条很干净的蛇了!
但苏遇的注意力一直在皂果身上,他在思考肥皂的制作方法,根本没注意帝浔的举动。
帝浔有些受挫低垂着头,苏遇没有夸他!
第78章
苏遇将皂果带回去后, 开始生火熬煮。
这几天捕猎还剩下不少动物油脂,碱水的话可以烧草木灰制作。
苏遇仔细思考着流程,完全没有注意到帝浔的小情绪。
帝浔好奇地看着苏遇, 皂果熬煮后带着一股香味,很清淡, 一点也不腻人。
但是他看不懂苏遇在干嘛, 这种皂果不能吃, 但他还是煮成一锅粘稠状还冒泡的物质, 看起来有点瘆人。
如果苏遇要吃的话,他会阻止的。
苏遇抽空看了帝浔一眼, 见他紧张地盯着锅,笑了一下, “这个不能吃的。”
“不吃,苏遇也不吃。”帝浔摇头, 也向苏遇强调开口,这种果子很滑, 吃完嘴里会吐泡泡, 之前有兽人误食后还会肚子疼。
虽然苏遇有时候能接受角兽人的口味,但那些食物起码不会伤害身体, 面前的皂果可是一点都不能吃的。
“帝浔, 你该不会以为我要吃这些东西吧?”苏遇觉得帝浔有点紧张过度了,特别是他化成半兽人默默升起的蛇尾,好像只要他舀起一勺粘稠物往嘴里送, 下一刻肯定会被他的蛇尾打落。
帝浔没吭声,但行动已经证明了这点。
“放心吧, 我不吃,我要做一种香皂, 可以用来洗澡,也可以洗衣服,洗完后身上就会变得香香的。”
苏遇还特地换了一个石锅煮,没有用平常做饭的锅,就是怕帝浔误会,同时也不想弄脏了吃饭用的锅。
他说了一大段,帝浔语言理解没有那么顺畅,还在思考他的话。
“就像你身上的味道,现在是青草香,等用完后就是皂果的香味了。”苏遇凑近帝浔嗅了嗅,帝浔身上总是干干净净的,还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因为帝浔不怎么流汗,见到他一直都是清爽的模样,倒是自己,天气炎热时总是大汗淋漓,苏遇就会怀疑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怪味,用清水洗澡总感觉洗得不是那么干净。
所以他才想做肥皂出来。
听到苏遇夸自己身上的香味,帝浔心里雀跃起来,原来苏遇注意到了。
知道苏遇不是在做吃的,帝浔也没有阻拦,而是默默待在旁边。
苏遇将皂果熬好后,又去提炼动物油脂。
在之前处理猎物时,苏遇会将好的肥肉分出来,再熬成油储存起来,留作炒菜和煮菜时用。
现在剩下一些零碎的肥肉,正好用来制作肥皂。
等熬完油脂后,苏遇又去用草木灰制作碱水。
他用木板制作出一个模具,将混合在一起的皂液倒进模具里,等待凝固就行。
帝浔慢慢吐着信子,捕捉空气中的味道,淡淡的草木香带着点碱味,是一种很干净治愈的味道。
苏遇将剩下油脂过滤出来,这些油可以用来做油灯,晚上也能看清东西了。
经过一天的时间,皂液已经凝固得差不多了,苏遇开始脱模。
去除木板后是一大块方方正正的肥皂,苏遇用刀切下来一小块,放在手里掂量。
手感不错,香味也好,苏遇又升起一股成就感,就是用皂果做出来的肥皂没那么好看,颜色灰扑扑的,不过能用就行。
苏遇趁着刚做出肥皂的新鲜劲,将所有兽皮都洗了一遍,他将石屋里的兽皮全部带上,拉着帝浔一起去河边。
跟他现代使用的肥皂比起来,泡沫并不算多,但也有清洁能力。
帝浔学着苏遇的样子和他一起揉搓兽皮,这里的兽人们并没有清洗兽皮的概念,食草兽人根本用不上兽皮,食肉兽人弄脏了就换。
至于帝浔,他之前也不用兽皮,没有固定的窝随便找处地方躺着就行,他的皮肤很坚硬,也不会被咯到。
而且他也不喜欢身上沾染上别的动物气息。
后来遇到苏遇,为了让窝更舒服一些,他会在窝里铺上兽皮。
苏遇会将兽皮晒得暖呼呼的,身上都是阳光的味道。
现在,又变成草木香了。
帝浔看着手中沾上肥皂后变得滑腻的兽皮,慢慢揉搓起来。
与其说是草木香,不如说是苏遇的味道,只有他才能做出这样的味道。
将所有兽皮清洗好后,苏遇和帝浔又回到石屋,把兽皮放到太阳底下晒干。
苏遇叉着腰,闻着空气中的皂香味,只觉得满满的成就感。
天色很快黑了下来,苏遇用植物纤维搓了一根灯芯放到灯油中点燃,屋子很快亮堂起来。
火花在苏遇瞳孔中跳跃,他很满意现在的一切。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苏遇就觉得困意满满,兽皮还没有晾干,帝浔就变成巨蛇将苏遇圈在身体里。
帝浔用身体做成的“窝”很符合苏遇的人体工学,能稳稳拖住苏遇的腰背和腿,让他睡得舒舒服服的。
而且他身体的鳞片自带一股清凉感,正好缓解了天气的燥热,苏遇只窝在他身上一小会就睡着了。
苏遇这一觉睡得很安稳,等他醒来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正准备做早餐的时候,石屋旁许久没有动静的地道口突然冒出一个棕色的脑袋。
苏遇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原来是鼹鼠兽人们从地道口爬了出来。
地道口堆积了很多草根和石子,粘附在身上,鼹鼠兽人们拍打了一阵才靠近苏遇。
苏遇此时正在用土窑烙饼,薄薄的饼皮包裹着一层碎肉,见到鼹鼠兽人们来了后,苏遇特地做了几个野菜糊糊馅的。
鼹鼠兽人们耸动着鼻尖,面部表情瞬间愉悦起来。
是好吃的!
苏遇笑了一下,将做好的面饼分给他们,看他们的模样不像是有什么急事,可以先吃饱再说。
看到面饼后,鼹鼠兽人瞬间忘了过来的目的,拿过面饼后就开始啃咬起来,等吃饱喝足后,他们满意地躺在地上打着饱嗝。
苏遇和帝浔也吃了一些,帝浔不饿,只是象征性吃了一点。
苏遇想起帝浔已经很久没有回领地了,但看鼹鼠兽人们的状态,领地里应该没有兽人再去冒犯。
鼹鼠兽人们躺了一会后才猛然想起他们此行的目的,又进入地道里提出了一大袋东西。
藤网中装着的是一堆灰白色根茎,比他之前见到的根茎食物大上不少。
苏遇用手摸了一下,皮很薄,用指甲一扣就能见到里面白色的果肉。
鼹鼠兽人掰了一小块递给苏遇,示意他品尝。
苏遇尝了一口,质地有点硬,生嚼起来很脆,越嚼甜味越浓。
苏遇给它取名叫块瓜。
块瓜水份没有那么多,烤熟味道应该也不差,趁着还有些炭火,苏遇将块瓜切成小块放到炭火中烤。
鼹鼠兽人们也开始期待起来。
鼹鼠兽人们告诉苏遇,块瓜长在森林太阳落下的那边,现在正好是成熟的时候,他们就带来给苏遇尝尝。
兽人们并没有方向词的概念,只是根据太阳升落比划,那里离帝浔的领地有一段距离,但对鼹鼠兽人们来说不算什么。
他们天生喜欢寻找根茎类的食物,有时也会吃坚果类的粮食。
苏遇依旧用手比划起来。
鼹鼠兽人们告诉苏遇,他们找到了很多粮食,等到冬季的时候,苏遇可以和他们一起生活。
苏遇莫名有些难过,鼹鼠兽人们能向他发出邀请,说明他们也意识到了冬季时帝浔会离开,所以才让自己和他们一起过冬。
那帝浔是怎么想的呢?
苏遇看了帝浔一眼,发现他神情并没有什么波澜,一如既往淡淡的样子,但他的手一直抓着苏遇的手,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虽然帝浔已经说过不会离开他,但苏遇还是莫名担忧。
算了,等到时候再说吧。
苏遇婉拒了鼹鼠兽人们的邀请,他自己也储备了不少粮食,等有需要的时候再找他们。
鼹鼠兽人们也没有勉强,反正他们在苏遇的石屋旁挖了地道,可以随时联系。
他们又交谈了一会儿,炭火上的块瓜传来了阵阵香味。
苏遇用树枝夹了出来,小心撕开外皮。
烤熟后的块瓜果肉变成了淡绿色,入口是绵甜的沙感,甜味也不腻,就淡淡的刚好。
苏遇将剩下的分给鼹鼠兽人们,又丢了一些进去烤。
这次鼹鼠兽人们没有争前恐后地抢夺了,在品尝了一点后全部分给其中一名鼹鼠兽人,他拿到块瓜后表情很是兴奋,愉快地钻回了地道中。
“他去干嘛了?还回来吃饭吗?”苏遇不懂他们之间的反常,疑惑地问着鼹鼠兽人。
平常鼹鼠兽人面对他做出来的食物都会第一时间吃到肚子里,现在居然这么大方,舍得分给其他人!
难道是不喜欢块瓜的味道?苏遇在心里想着。
剩下的鼹鼠兽人挠着头,露出一丝心虚的笑,打着哈哈敷衍过去,又继续盯着炭火中的块瓜。
苏遇也没再追问,继续翻烤块瓜。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那名离开的鼹鼠兽人再次从地道钻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一群鼹鼠兽人。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食物,更多的是块瓜,还有一些鼹鼠兽人背着柴火,他们统一将食物堆积在石屋旁边,又拿出一部分放到苏遇面前,让他帮忙烤熟。
苏遇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在美食的力量下,现在鼹鼠兽人们连帝浔也不怕了。
帝浔就坐在苏遇旁边,鼹鼠兽人们自觉围成一圈,将他们包围在中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遇在炭火中翻弄的块瓜。
苏遇瞬间明白了,他们不是不喜欢烤块瓜,而是给那些名兽人的跑路费!
第79章
在苏遇的投喂下, 鼹鼠兽人们吃了一顿丰盛的食物,他们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露出凸起的肚子。
苏遇有注意到他们的毛发变得浓密起来, 刚见到鼹鼠兽人时,他们身上只有一层棕色的短毛, 现在毛发变黑, 而且还更长了。
不只是鼹鼠兽人, 还有隔壁的角兽人们, 他们从瘦高的体型变得健壮起来,身上也积攒了一圈肥肉。
苏遇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些特征是不是意味着冬季快要到来了?
尽管他已经储存了很多粮食,但总感觉准备还不够充分。
鼹鼠兽人们躺了一会儿后, 又将带来的东西搬进苏遇的石屋,他们带来了很多坚果和根茎类的食物, 有一大部分都是苏遇之前没有见过的。
这应该是他们这段日子新找到的食物。
苏遇不好单方面接受,将晒好的地瓜干和地瓜饼送给鼹鼠兽人们。
鼹鼠兽人们一开始并不接受, 他们认为苏遇食物储备得太少了, 但是苏遇坚持后,鼹鼠兽人才收下。
他们邀请苏遇去他们的洞穴参观。
苏遇和帝浔已经很久没有回领地了, 正好一起回去看看。
鼹鼠兽人们依旧进入地道中, 苏遇拉着帝浔跟在他们身后。
地道内零星爬着几只发光虫,视野昏暗,苏遇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土壤气味。
进入地道以后, 苏遇才明白鼹鼠兽人们为什么会嫌弃他的食物少了。
他们在地道中挖出很多空间,每一处空间都堆放着食物, 塞得满满当当,这些食物不算新鲜, 都是晒过太阳去除水份后的,可以储存很久。
鼹鼠兽人们自豪地走在前面,向苏遇介绍他们的食物,在冬季时,他们也会将食物分享给其他兽人。
鼹鼠兽人们在兽人之间人缘很好,跟很多兽人都有联络。
最主要的是他们也爱送食物给其他兽人,以此来获得分享的乐趣。
苏遇向他们竖了一个大拇指。
等走出地道后是鼹鼠兽人们的洞穴,那里已经被他们改造成一个温暖的育婴房,地面上铺满了一层柔软的棉絮,幼崽们趴在上面睡得正香。
他们还特地挖了一个空间用来储存棉絮和植物纤维,食草兽人保暖时就会用植物纤维和棉絮裹在身上。
一部分的鼹鼠兽人正在清理坏掉的食物,食物堆积久了会腐烂,根茎类的食物还会发芽,这一类的食物已经不适合储存,鼹鼠兽人们会及时丢出洞穴。
现在他们抱着一大堆发芽的根茎,这些已经不能吃了。
苏遇拦住了他们,这些食物都是鼹鼠兽人们从各地收集过来的,如果能将它们种起来,是不是就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寻找食物了?
苏遇将自己的想法跟鼹鼠兽人们交流后,他们并不懂什么叫种地,只是听到以后领地里也能出现这样的食物,他们便全力支持苏遇的想法。
森林里的树木太茂盛了,会阻挡阳光照射下来,苏遇只能去河边的空旷处开垦田地。
曾经的小木屋就建在河边,现在故地重游只能看到一些残骸,倒塌的树木已经腐烂长满了青苔,苏遇顿时有些感慨,这里是他和帝浔相遇的地方。
刚开始他还很怕帝浔,现在他们已经成了一家人。
苏遇回想着之前相处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弯起。
他分心了一会又重新打量面前的地,这里并不适合作为长期田地,到雨季的时候河水泛滥会将地面淹没。
苏遇顺着河流沿地势高的方向走,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准备种根茎幼苗。
等苏遇描述清楚后,鼹鼠兽人们开始挖地,他们拥有厚重的爪子,一会儿就将地刨了一遍,扎根在土壤里的草根都被他们刨了出来。
将野草清除干净后,苏遇将根茎幼苗种下,他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出来,反正丢了也浪费,还不如试着种一下。
等全部种下后,鼹鼠兽人们站在地里用手势比划,询问苏遇接下来该怎么做。
“要除草,还得浇水。”苏遇跟他们比划。
不知道等冬季来临时会不会将这些幼苗冻死,苏遇现在还无法判断这个世界植物们的生长周期,但是它们既然生长出了幼苗,说明现在的气候适合生长。
而且它们原本生活的地方也要经历冬季,也许这类植物具有抗寒性?
苏遇不怕自己是白忙活一场,有些事情总要尝试后才知道。
等种完幼苗后,帝浔又带着苏遇去巡视领地。
虽然他们现在住在岩石山上,但帝浔并没有放弃这片领地,领地里的兽人和动物们依旧能得到帝浔的庇护。
巡视领地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游荡一圈在这里留下自己的气味就行。
路过长臂兽人们的居住地时,苏遇看到他们老远就一个个从藤蔓球里探出头,对着他“呼呼”地叫。
长臂兽人的外貌也发生了改变,他们身上的皮肤变得粗糙,皮质增厚了一点,身形也胖了一圈。
藤蔓球外面糊上了一层厚厚的叶子,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茧挂在树上。
苏遇没看到他们储存食物,而且他们的藤蔓球底下是空的,也摆放不了东西。
苏遇疑惑地比划手势,他现在只见过长臂兽人们吃新鲜的果实,难道冬季也有果实生长,所以他们才没有储存。
长臂兽人摇摇头,比划了一些混乱的手势,苏遇看不懂,但能得出结论,那就是冬季他们能找到吃的。
见他们如此松弛,苏遇也没再说什么,兽人们过冬比他有经验多了。
和长臂兽人小聚了一下后,苏遇便要回去了。
长臂兽人将窝里新采摘回来的果实打包给苏遇,苏遇摇摇头,看着他们空荡荡的窝,东拼西凑才弄出一大包果实,苏遇总有一种将别人家底都打包带走的罪恶感。
他拒绝了长臂兽人们的好意,只是象征性拿了几个没见过的果子尝尝味道。
他还邀请长臂兽人们去岩石山做客,长臂兽人们欣然答应了,等有时间就去他的石屋。
临走前,长臂兽人们还依依不舍地向他挥手。
苏遇莫名在长臂兽人们身上看到了摆烂的感觉,他们没有战斗力,被驱逐到哪就在哪里生存,就连荒凉的盐山也待得下去。
冬季也不储存食物,能找到东西就吃,找不到就饿着。
只要能活着就行,活不了死了也行。
苏遇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长臂兽人们的场景,那瘦弱的体型和现在相比简直天差地别,看这样子,他们应该也耐饿吧。
苏遇坐在帝浔身上神游,觉得每一种兽人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但都很真诚且友好。
帝浔带着苏遇往岩石山的方向走,他们还没走出领地范围,同样两道庞然大物的身影出现在领地中。
苏遇下意识屏住呼吸,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帝浔的同类,那是一黑一白两条巨蛇,比帝浔的体积还大一些。
是敌人吗?还是亲人?
苏遇脑海中闪过疑问,他不清楚蛇类有没有亲情存在。
不过,无论是敌人还是亲人,苏遇都控制不了紧张。
帝浔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威慑闯入者,整个身体没什么变化,只是不再往前,支起头看着面前的两条巨蛇。
黑色巨蛇的外貌和帝浔差不多,只是他身上的鳞片更深沉一些,像黑宝石一样。
白色巨蛇身上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她缓慢吐着信子,同样看向帝浔。
苏遇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三条巨蛇就这么对望着,最重要的是他语言也不通,不知道要怎么打破僵局。
最后是帝浔先动了,他挪动着身体越过两条巨蛇,继续往岩石山方向走。
“嘶。”黑色巨蛇突然张口嘶了一声。
苏遇也不知道帝浔有没有回应,只是见他吐信子的频率快了一些,也许他们之间有交流,只是苏遇看不懂。
苏遇已经确认了两蛇就是帝浔的族人,是兄弟姐妹?还是爸爸妈妈?
他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他们会允许自己的存在吗?作为帝浔的伴侣?
苏遇没在他们身上感受到恶意,只有那种陌生又冷淡的氛围,这和帝浔的性格差不多,对于无关人员都一律选择无视。
不知道这算是一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帝浔的族人没有排斥他,但也不算接纳他。
苏遇想了一会又突然回神,他为什么会在意族人的看法,只要帝浔喜欢他不就行了?
他只纠结了几秒钟又立马将自己安慰好了。
但他也猜到了一点,两蛇来这里应该是要带帝浔一起离开这,再找个合适的地方冬眠。
他原本以为帝浔离开的日子还长,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回去的路上,苏遇心事重重,他有很多话想问帝浔,但他从没见过帝浔在巨蛇形态下说话,只好憋着。
等回到石屋后,他才拉着帝浔让他变成兽人,开始问出心中疑惑。
“刚才是你的族人吗?”苏遇声音略显急迫?
帝浔点头。
“是爸爸妈妈吗?”苏遇觉得两蛇的气质更像是父母,但帝浔不理解爸爸妈妈的意思,苏遇又比划着手势向他解释。
帝浔理解后又点头。
“他们来这里是带你离开的?”尽管他已经猜到答案了,但苏遇还是问了一句。
这次帝浔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是的。”
第80章
这天, 苏遇准备了一大堆丰盛的食物,他想,如果帝浔要离开的话, 那就最后再吃一顿饭吧。
他要热热闹闹的氛围,不想让帝浔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
苏遇让鼹鼠兽人们通知了其他兽人, 他要做很多美食, 邀请他们来岩石山做客。
苏遇一大早就在准备了, 鼹鼠兽人们也会过来帮忙, 他们从地道里搬出了更多的食物,和苏遇一起清洗、处理食材。
他还让帝浔去领地里叫来了白蛇和黑蛇。
帝浔巨大的体型此时在两蛇面前竟然显得有些娇小, 苏遇想,帝浔是不是还会再长大?像黑蛇那样?或者比他的体型还要大?
此时此刻, 苏遇不由想到一个问题,帝浔现在几岁了?他成年了吗?
好像他的父母也不反对他寻找伴侣。
见苏遇一直盯着三条巨蛇看, 鼹鼠兽人向他比划,大概意思是帝浔的种族寿命很长, 体型也会越来越大, 但繁衍能力很低。
成年后的蛇会离开父母开辟新的领地,帝浔来到了他们居住的地方, 但是没有驱赶他们, 他们在同一片领地生活很长时间了。
向帝浔比划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鼹鼠兽人。
苏遇也了解到这里的兽人们寿命和人类差不多,但是这里的时间计量方式又和现代不同,不知道是不是更长寿一些。
不过看样子帝浔应该是成年了。
苏遇放心下来。
岩石山上突然出现三条庞然大物, 兽人们没有那么放松,反而变得拘束起来, 虽然知道巨蛇们没有恶意,但是种族压制的威慑是挥之不去的。
帝浔变成兽人将苏遇拉到两蛇面前。
苏遇莫名紧张起来, 有种面见家长的局促感,而且对方体型太大了,又不熟,他本能害怕起来,几乎是机械般迈着步子。
两蛇没什么情绪波动,反而在苏遇面前变成了兽人,黑蛇体型修长,棕色竖瞳带着凌厉,只不过像是刻意收敛了这份气势,莫名带着温和的违和感。
白蛇的外貌和帝浔很像,是那种清冷美人,肤色莹白,身材高挑,眼尾上也残留着一层白色鳞片。
和帝浔一样,都透着生人勿进的感觉。
苏遇偷偷打量了一眼,怪不得帝浔如此好看,父母的基因实在太优秀了。
苏遇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心跳如擂鼓,不过就算他说了,对方也听不懂。
帝浔却在一旁拉起了他的手,握得很紧。
白蛇眼中满起柔光,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慢慢吐出“嘶”的声音。
帝浔对苏遇竖了一个大拇指,脑海里搜索着匮乏的词汇,最后才说“满意。”
所以他这是被认可了吗?苏遇也露出一抹笑,帝浔说过,他们只有在亲密的人面前才会变成兽人,那两蛇变成兽人是不是说明接受了他。
两蛇的目光看了苏遇一会,又很快被旁边燃起的火焰吸引了,他们没见过这种东西,潜意识中觉得危险,眼中升起一丝谨慎。
苏遇主动向他们介绍起来,“这是火焰,能将食物烤熟,味道很好的。”他比划着手势,也不知道两蛇能不能看懂,但是帝浔在一旁“嘶嘶”地发声,应该是在帮苏遇介绍。
听了帝浔的介绍,两蛇眼中的戒备缓和了一些。
“帝浔,你留在这里吧,我去做吃的。”苏遇对帝浔说道,兽人们已经清洗好食材了,就等着他过去烹饪,帝浔应该很久没有见到父母了,苏遇便让他留在这里叙旧。
帝浔看出了苏遇的紧张,点点头,让他去旁边忙碌了。
鼹鼠兽人和角兽人将清洗好的野菜摆放出来,苏遇做了一份杂菜汤,又将其他的瓜果蔬菜切成块串在树枝上用作烧烤。
长臂兽人们也来到了岩石山,他们带来了很多浆果,果子很新鲜,看样子像是早晨刚采摘下来的。
苏遇没见过这种浆果,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适合用来做果酱。
除了浆果还有其他没见过的果实,苏遇上次回领地并没有见到这些果实,他们应该是去别的地方采摘的。
看着他们满头大汗,像是赶了很久的路,苏遇招呼他们坐下休息。
不一会儿,彩兽人们穿着花花绿绿的服饰走了过来,很远就能看到他们的族群,就像彩虹一样。
他们带来了一种乳白色的液体,有种淡淡的腥味,苏遇定睛一看,这居然是某种动物生产的奶,味道腥甜,跟加工处理过的牛奶不一样,但是也能入口。
“苏遇,这个好吃!”彩兽人们带来了好几桶,这是他们认为非常好吃的食物,所以带过来给苏遇尝尝。
“好喝!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看到类似于牛奶的食物,苏遇还是有点惊讶,他还没在这个世界见到过能够产奶的动物。
彩兽人们说出了两个音调,苏遇用汉话翻译了一下,有点像“蛮咩”,类似于某种动物的叫声。
可能是从这种动物身上获得的奶。
苏遇没见过这种动物,也不再询问了,而是看着面前的奶开始沉思。
腥味很影响口感,如果能去除就好了。
他取了一部分加热,经过加热后的奶变得更加香甜,也没有那种古怪的腥味。
彩兽人们尝了之后也很喜欢这个味道。
苏遇看着面前的动物奶突然有了主意,他可以做一些奶皮出来,然后裹上酸甜的果酱,吃烤肉的时候正好可以用来解腻。
长臂兽人们带来的浆果就挺适合做果酱的!
苏遇又开始忙活起来,等做得差不多了,羽毛兽人们也从远处赶来了,他们抬来了几只长脚兽还有各种鲜花做成的糕点,不同颜色的糕点被包裹在树叶中,打开叶子能闻道一股清晰的花香味。
“这是新口味吗?”苏遇惊讶,他还没忘记羽毛兽人做的花纹糕,味道很好,但他去的时候,还没有纯鲜花做的糕点。
羽毛兽人们还提来了几桶混合提炼的浆液,棕褐色的,带着点微苦,但喝起来很清爽。
苏遇注意到他们身上的羽毛更密集了,变得非常蓬松,体型也增大了不少,看起来圆滚滚的。
没有羽毛的兽人穿上了绒羽做成的衣服,他们披在身上,包裹着精瘦的身体。
苏遇觉得这种衣服很保暖,他之前还收集过巨鸟的绒羽,打算冬季用来做衣服,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制作。
正好羽毛兽人就有相似的衣服,他观察过,羽毛兽人的衣服内部是一种类似细网格的材质,像是用植物纤维搓成丝编织的,再将羽毛固定在上面。
苏遇瞬间得到了启发,他觉得可以将巨鸟的绒羽绑在线上,用织毛衣的手法织一件衣服!
见苏遇一直盯着自己的羽毛大衣看,羽毛兽人很大方的解下来打算送给苏遇。
苏遇受宠若惊摇摇头,拒绝了羽毛兽人的好意,他只是想了解制作方法,等有时间自己做一件。
兽人们都将自己带来的食物拿了出来,放在干净的树叶上。
羽毛兽人们还在地面铺上了一层雨布一样的东西,像他们种族平常进食一样,可以坐在上面吃饭,也不会被野草和泥土污染食物。
苏遇看见后,这雨布不就像现代的野餐布吗?
他觉得他们在举办一个重大的野餐活动,而且今天太阳也不怎么热,是一个阴凉的天气。
苏遇回想起这几天似乎都不太炎热了,可能冬季真的要来了,等到冬季,或许就没有这种机会宴请四方了。
尾巴兽人们是最后来的,他们带来了很多瓜果,又是苏遇没见过的东西。
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翻看着,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能吃的东西,物产很丰富。
这些瓜果生吃起来口感并不好,是一种生脆寡淡的味道,但是煮熟后甜味就散发出来了,适合当菜吃,还可以用来煮汤,裹上蘸水味道就更好了。
苏遇觉得这更像一种蔬菜,但是兽人们都是用来生吃的。
兽人们跟苏遇一起忙碌起来,一想到马上就能吃到美味的食物,他们干劲十足。
帝浔一家看着面前热闹的氛围,眼中不自觉流出温暖,他们是喜欢安静的种族,除了伴侣之外几乎不会跟别的兽人亲近。
也不喜欢自己的领地被别人踏足。
但是苏遇邀请众多兽人过来,允许他们触碰自己的东西,和他们一起忙碌的场景并不惹人生厌,反而会被这种气氛感染。
白蛇和黑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
他们没有那种浓厚的亲情氛围,也不会干预蛇崽寻找怎样的伴侣,对他们来说,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条件限制。
像平常,他们基本不会有主动见面的时候,但冬季寻找同族一起到安全的地方过冬是本能。
苏遇和兽人们一起做好了食物,雨布上堆满了各种美味,烤得焦黄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烤肉,还有串在一起的烤串,以及新鲜多汁的水果,木杯中盛满了奶白色的液体,冒着丝丝热气,还有冰凉爽口的浆液。
花香味的糕点摆放在一起。
陶瓷碗中盛满了熬煮出来的汤,还有清炒出来的瓜果蔬菜,最大的陶瓷盆中填满了白花花的糙米饭,以及各种馅料的面饼。
另一边摆放着美味肉干和果干,坚果类的食物,还有烤得软乎乎的地瓜,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兽人们在等待的过程中已经疯狂咽着唾沫,直到将所有食材都弄好后,才正式进入开饭环节。
苏遇将一部分烤肉分给帝浔他们,黑蛇和白蛇的进食方式和帝浔一样,都是生吞,他们表情淡然,没什么变化。
这种情况苏遇已经在帝浔那里体会过很多次了,只要不是特别夸张忍耐的反应,苏遇一律默认为蛇蛇们是觉得好吃的。
事实上,帝浔种族天生情感淡漠,很难给到热烈的情绪反应,但苏遇也不在意,只要他认为好吃的,帝浔能吃下,都是一种认可,那他就很开心了。
黑蛇和白蛇还从来没有和这么多兽人待在一起进食过,虽然他们之间还相隔了一段距离,但感觉还是有些奇妙。
因为平常兽人们见到他们,都会下意识逃跑或者直接缩在窝里不出来。
这种相处融洽的时候还真是少见。
兽人们吃饱后,又开始哼歌,不同兽人之间的语调也不一样,此起彼伏,像一个合唱团。
苏遇也忍不住跟着哼了起来,他不懂兽人们的调子,生硬的语调意外融合得很好。
兽人们又拉着苏遇开始跳舞,没有任何节奏,只是跟着语调随意摆动着肢体,带着苏遇围着火堆又唱又跳。
苏遇好像什么都忘记了,忘记了帝浔要离开自己,忘记了面对冬季的未知和迷茫,忘记了他只身一人来到陌生世界的恐惧。
只剩下这一刻的欢乐。
眼底中映射着跳动的火光,火光又照射在每一张笑脸上。
最后跳累了,兽人们随意躺在地上开始睡觉,夜晚的风渐渐冰凉,兽人们紧挨在一起,也不觉得冷。
苏遇和帝浔肩并肩躺在地上,望着漫天繁星,两人手紧握在一起,渐渐睡着了。
到后半夜时,白蛇和黑蛇缓慢起身,悄然离去了。
他们会继续寻找族人去安全的地方冬眠,但对帝浔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里。
他有一位很爱他的伴侣。
帝浔悄然睁开眼睛,望着黑蛇白蛇离开的方向,静默了一会,身侧的苏遇下意识往他怀里拱了一下,毛茸茸的脑袋趴在他的颈窝处,帝浔将手搂得更紧,再次闭上了眼睛。
苏遇从帝浔怀中醒来后,就看到白蛇和黑蛇已经不见了,巡视了四周也没见到两蛇的影子,他吓了一跳,连忙摇帝浔。
白蛇黑蛇走了,可他们并没有带上帝浔。
苏遇第一反应,是不是帝浔被抛弃了?他没有跟父母离开,之后怎么过冬?
帝浔只是微微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天还未亮,又将他按回怀中继续睡觉了。
苏遇后知后觉,“帝浔,所以是你选择留下来的,是吗?”
白蛇和黑蛇不可能无缘无故抛弃帝浔离开,很有可能是帝浔跟她们说清楚后,自己留下来的。
苏遇又惊又喜,原本他已经做好了帝浔要离开的准备了,同时又怕帝浔冬眠后,自己保护不了他怎么办?
“我不会离开你的,苏遇。”帝浔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就像定心丸一样扎在苏遇心底,他有些哽咽开口,“好,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他也无法想象离开帝浔的日子会是怎样。
两人又眯了一会,天终于亮了,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苏遇睁开眼睛起身。
兽人们也渐渐醒了过来。
苏遇开始做早餐,兽人们就一起收拾昨日剩下的食物和盛放东西的碗。
每次看到苏遇都会将盛放东西的碗洗干净后重复使用,兽人们也按照他的样子将碗清洗干净放到一旁,再将地面打扫干净。
吃完早餐后,兽人们开始道别。
虽然他们很不舍,但也无法一直待在苏遇这里。
兽人们看着苏遇,又看着角兽人们,莫名羡慕起角兽人,为什么苏遇没有到自己的领地来安家呢?
苏遇朝他们挥挥手,以后有时间可以再相聚,有鼹鼠兽人传话,他再想要宴请兽人们时,就变得更方便了。
天气又逐渐转凉了,苏遇感觉回到了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也不再裸露上半身,而是用兽皮做了一件衣服套在身上。
他也给帝浔做了一件,厚重的兽皮披在他的身上,就像裁缝量身定做的大衣,看起来非常贵气。
苏遇知道他不喜欢沾染上其他动物的气息,就用肥皂将兽皮仔细清洗了一遍,只剩下皂果的香味。
帝浔也怕冷,拿到大衣后整条蛇都变得开心起来,这是苏遇给他做的。
苏遇觉得他太容易满足了,谁说蛇兽人情感淡漠的?他就从帝浔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欢喜。
给他什么就吃什么,给他做什么就穿什么,这样的帝浔也太好养活了,苏遇美滋滋地想着。
给帝浔做完衣服后,他又仿照羽毛兽人的方法,用巨鸟的绒羽做了一件衣服。
羽毛衣服比兽皮轻,穿在身上很保暖,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不耐脏,也不好清洗,清洗次数多了,羽毛会干结在一起,保暖效果大打折扣。
只能在石屋里穿穿,平常跟帝浔出去打猎时就只能穿兽皮衣。
苏遇依旧像往常一样和帝浔出去寻找食物储存起来,他发现帝浔进食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平常吃饱一次可以抵三四天甚至更久,但现在帝浔只要出去能找到猎物,基本每天都会进食。
渐渐地,他的身体也大了一圈,苏遇知道他这是在储存能量过冬。
苏遇不再单纯的储存食物,开始将森林里的木材捡回去堆积起来。
冬天他需要生火,木材消耗量也大。
他特地分出两间房用来堆积木材。
捡回来的木材就用石斧劈成合适的大小,堆放在房间里。
他还要烧地龙,需要消耗的木材很多,但森林里最不缺的就是木头了,折断的树枝还有倒塌的树木都被苏遇带了回去。
帝浔也会带苏遇去寻找不同的食物,他不再执着于大型动物,有时候也会抓小型动物让苏遇饲养起来。
储存的肉干始终没有新鲜的肉好吃,饲养起来的动物可以换换口味。
他抓的小动物大多数是吃谷物类的,只要喂养糙米就能活,而苏遇已经储备了很多糙米,完全不用担心食物问题。
苏遇也给鸡棚改造了一下,将漏风的地方全部修补好,地下也有地龙,也带回来了很多棉絮和植物纤维,将窝做暖一些让饲养的动物们更好生存。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后,帝浔就不再出去捕猎了,他开始变得倦怠起来,整条蛇懒洋洋的。
他也不再进食,苏遇担忧起来,将食物放在帝浔面前,他也不吃,只是用蛇尾轻轻卷着他,示意他不必担心。
苏遇没有强迫帝浔进食,他感觉这是帝浔冬眠前兆。
帝浔越来越不爱动了,整条蛇蜷缩在角落里,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有时候苏遇会爬到帝浔身上睡觉,他的体温散发出热度能让帝浔好受一些。
天气也越来越凉了,苏遇将地龙烧了起来,整个房间变得暖烘烘的。
这天,苏遇从帝浔身上起来,发现他已经彻底陷入了沉睡。
推开窗户缝隙往外看,一阵寒风袭来,苏遇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外面是一片冰天雪地,雪花不断飘扬落下,地面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什么时候开始下雪的?一夜之间就开始降温了吗?
苏遇庆幸自己提早烧起了地龙,他将窗户关了起来,屋子里的温度挺暖和的,再看向帝浔,睡得也很安稳。
苏遇裹上兽皮衣,去鸡棚里查看小动物们的情况,野鸡一家高昂着脖子晃悠,时不时啄食一下碗里的糙米,看起来并没有受影响,其他小动物们趴在一起,状态也都还好,只是跟野鸡一家保持着距离,不敢靠近。
现在,野鸡一家应该是鸡棚里的老大,其他动物都怕它,它们走路的姿态看起都嚣张跋扈的,其他动物靠近它们的食碗时,还会被重重啄一口。
苏遇扔了一个野果过去,没用多少力度,轻砸在野鸡身上。
野鸡被吓了一跳,双目冒着怒火转头,看到是苏遇后又熄火低头开始啄食地上的野果。
“哟,还会欺软怕硬?”苏遇嗤笑了一下,觉得不能让野鸡一家继续作威作福下去,他找来一个隔板,将野鸡一家和其他动物们阻隔起来。
做完这些,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外面已经是白茫茫一片,离开石屋后,苏遇瞬间感觉到一股寒冷。
他看向不远处角兽人们的洞穴,原本敞开的洞穴口此时被岩石堵塞起来,洞口上还挂着冰锥。
这些岩石应该是角兽人们堆到洞穴口的,用来阻挡寒风。
有角兽人从岩石缝隙中探出头来,像是查看苏遇石屋这边的情况。
苏遇朝他们挥了挥手,哈出声音冒着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