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等
“大家先等等, 我说个事。”
早上十点多，吃过早午饭，众人陆续起身往训练室去, 听到袁云飞的话, 又一个个站住，转头看向他。
袁云飞先看了林自青一眼，见他没有发言的意思，才大声宣布，“今天就不训练了，去拍宣传照！”
毕竟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虽然是怀抱着对游戏的热爱加入战队，平时训练也毫无怨言，但听说可以不训练，还是十分兴奋。
尤其是两位新人，这还是他们头一回拍宣传照。
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袁云飞却还没说完, 又接着道, “这次过去, 顺便还要拍几支广告！”
这下就连老人们都意外了。
不是因为按照合同，拍了广告他们都会有收入, 而是因为, 战队才刚刚重组, 目前什么成绩都没有，居然就已经有商务合作了。
而且听老袁的意思，还不止一个。
显然袁云飞也了解大家的心思，便解释道, “这些商务合作，都是原来TD签的, 我们林总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对方同意继续合作。所以你们待会儿都好好表现！”
众人闻言都看向林自青。
林自青站起来道，“今天主要是拍一些照片，但到底用不用，以及还有没有后续的合作，还是要看我们的成绩，这一点大家心里有数。”
队员们脸上的兴奋稍退，纷纷点头。
“不过今天拍照也要好好表现。”林自青见状又放松了语气，笑道，“走吧，出发！”
气氛便重新热络起来，众人说笑着走到门口，上了门口的车。
这辆为了战队集体出行而买的中型车，已经闲置了许久，今天终于派上用场。
从战队出发去摄影棚所在的位置，距离有些远，众人刚吃过饭，本来就有些犯困，等出行所带来的兴奋感逐渐消退，再被车子摇来晃去，很快就都昏昏欲睡了。
林自青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用平板看资料，肩上忽然一沉。
他笑了笑，干脆收起平板，也闭目养神。
等车子开到地方，袁云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转过身正准备叫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后排的两个人。
席柏两条胳膊圈着林自青的腰，头埋在林自青颈侧，整个人都挂在了人家身上。林自青也一改平时的端正坐姿，身体微侧，头枕着席柏的头，同样睡着了。
两人亲密地靠在一起，气氛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好在不等袁云飞纠结完，林自青也睁开了眼睛。他醒了醒神，抬手去推席柏。
席柏脑袋被推开，眼前的光线突然变得刺眼，反而更将脑袋往林自青身上扎，一边收紧手臂，脑袋在林自青身上蹭了蹭，口中含糊地撒娇，“老公，再睡一会儿。”
车内的其他人：！！！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是他们可以随便听的吗？
虽然席柏偶尔会外宿，每次回来都神清气爽、容光焕发，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感情很好，但在人前，席柏和林自青结婚之后，在基地的日常相处其实并没有多少变化。
甚至林自青对席柏的要求还会比别人更严格一些。
这还是大家头一回看到两人私下相处时的模样，有点超乎想象，但好像又不是那么意外。
这时席柏混沌的大脑也逐渐清明了，意识到这不是在家里，而是在车上。
他连忙松开手坐直了，抬头一看，果然所有人都在往这边看，只是对上他的视线，又纷纷移开眼，拙劣地转移话题。
他们不好意思，席柏就好意思了。
甚至有点终于秀到了的窃喜。
林自青看他傻笑的样子，也没提醒他刚才那一声老公会让人产生什么样的误会，抬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吧，大家都下车了。”
……
这一天拍摄十分顺利。
毕竟除了Safe和Field，大家都有经验，被他们一带，两位新人很快也都放开了，玩得很嗨。
成片出来之后，合作方那边也都挺满意。
剩下的就是等时机了。
十一月可以说是电竞圈最热闹的时候。因为被全世界玩家瞩目的全球总决赛就在这个月举办。而在赛事结束之后，进入休赛期，冬季转会窗口也随之开启，联盟各战队的选手都会发生不小的变动，由此而来的各种明争暗斗，最容易搅动舆论，也是宣传自家战队的最好时机。
对于EP来说也是一样。
TD被卖掉的消息早就已经有了各种路透，但直到这时候才正式对外官宣。
战队的几位签约选手也随之亮相。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TD这两年虽然没出成绩，但是因为投资方舍得砸钱，热搜倒是没少上，自然也吸引了不少来看乐子的路人。现在听说又有人砸钱接了这个盘，网友们自然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看完六位选手的宣传照，大家都乐了。
——恭喜TD退订成功！
——成绩怎么样不清楚，选手颜值倒是都很在线，看来EP虽然改了名字，但还是打算顺着TD趟出来的路头铁到底了。
——TD的失败居然也没能让这位接手的新老板吸取到足够的教训吗？
——无语，想靠脸圈钱能不能左转隔壁娱乐圈，电子竞技要用实力说话！
——你又知道人家没实力了？没看Coward和Silence都在嘛，两位世界冠军，说不定能带领战队再创辉煌呢？
——怎么创？带着两个次级联赛升上来的菜鸡和两个青训营出来的新人吗？我看是想创死所有人吧。
——楼上的粉丝快醒醒，这两位拿完世界冠军都开始抠脚了，这两年比赛打成什么鬼样子当大家眼瞎？我看是新老板给得太多了，这是去EP养老呢。
纷纷扰扰之中，战队的热度也是一路攀升。
虽然大都是负面的，但也在预料之中，只要战队有了成绩，舆论自然会转向。
所以这两天，袁云飞一直管控着，不让几位选手刷社交媒体，担心他们会被舆论影响心态。周教练更是默默加大了训练强度，让大家都忙起来，就没空去关注那些了。
但他们自己私下里也免不了担忧，尤其是袁云飞，他同样是第一次面对这些，总忍不住焦虑。
开小会的时候，他问林自青，“林总，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林自青翻出几份文件，“这几天热度上来了，几家合作商都在催，说要趁这个机会上广告。”
“会有人买吗？”袁云飞不理解。
林自青笑道，“你应该相信合作方的判断，他们才是专业的。”
袁云飞果然放松了一些，“那广告什么时候上？”
“不上。”林自青说，“这时候抢热度，那就真的走上TD的老路了。我会说服他们，等战队出成绩之后再上广告，到时候效果只会更好。”
其实合作方也未必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们才不关心战队的长远发展，先吃下这波流量再说。万一战队没出成绩，那他们该赚的也赚了，完全可以结束合作，再去追新的热点。
所以林自青才要提前在合同条款里写明，所有的商业操作必须要获得战队的许可。
接下来，就是等了。
林自青在等，合作方在等，吃瓜群众们也在等。
就在这样的万众期盼之中，新赛季到了，EP也迎来了建队之后的第一场比赛。
……
联盟一共十七支战队，如果是单败淘汰赛或者小组循环赛，那么部分弱队可能整个赛季都只能打几场比赛，就匆匆退场了。对于追求商业化的职业联赛来说，这显然是很不利的。
所以之前的赛制是所有战队一起打循环赛，最终积分前八进入季后赛。
这几年来，随着电竞产业的发展，许多城市也出台了相应的扶持政策，电竞战队终于不再局限于几个一线城市，而是散落在全国各地。如此一来，每个战队都有了自己的主场，联盟也就顺势将赛制改成了两轮循环赛。
也就是说，每支战队都要打两次，主客场各一次。
EP的签运一般，第一轮首战就抽到了TTK，而且还是客场作战。
网络上的舆论普遍不看好EP，不是在煽风点火，就是在冷嘲热讽。
不知是不是被舆论鼓动，TTK的核心选手Always，竟然真的在直播时放话，说要给某些人民币玩家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电子竞技，菜是原罪”，不是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
当然了，他没有直接点名EP战队，说的是排位时遇到的氪金玩家，但所有人都知道他针对的是谁。
就在这样的氛围之中，比赛日到了。
提前两天，EP的所有人就飞到了TTK主队所在的城市。
来到了新的城市，袁云飞本来还担心选手们会想出去吃喝玩乐。他既怕他们的心玩散了，又怕他们会在外面听到些有的没的，影响状态。
没想到大家都很自觉，入住酒店之后，半点都没放松，紧锣密鼓地开始了最后的备战。
对此，周教练倒是毫不意外，“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呢。”
选手们毕竟不是山顶洞人，在天天都要上网打游戏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一点舆论风向都感觉不到？
但是这种事，说什么都是虚的，只有拿出成绩，才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反击那些等着看笑话的网友和想踩他们一脚的对手。
第52章 我们
“好多人。”从车上下来, 看到场馆外排队等候入场的观众，Safe不由小声惊叹。
周笠默默点头认同。
虽然赛场经验比新人多一些，但他其实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次级联赛虽然也是正规的比赛, 不仅和职业联赛共用场地, 连网络直播也是全程开启的，但是热度却远远不如，别说现下观赛了，就连网上看直播的也只有小猫两三只。
不过这时，他们也只是感慨而已，等到正式上场比赛时，听到TTK山呼海啸般的应援声，才意识到，这样的大场面是属于对方的。
再看自家看台的位置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粉丝手里举着应援物，也是Coward和Silence单人的。
于是那一点感慨瞬间都化作了紧张与压力。
在场除了两位前世界冠军, 其他人也都没什么经验, 周定中倒是经历过, 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而且也是作为选手而非教练。
眼看周笠抱着杯子默默灌水, Field更是紧张得想去厕所, Coward正要站出来, 就听席柏道，“这么看来，我们第一场比赛就抽到客场，也是好事。”
众人都看向他。
席柏一脸冷静, “要是在我们的主场，也只有这么一点观众, 那也太丢人了。但这场要是能赢，我们的主场肯定也会有更多人来看的。”
众人：……
好刁钻的角度。
但你别说，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至少周笠已经放下了杯子，Field也不说想去上厕所了。
“队长，你一点都不紧张吗？”Safe忍不住问。
席柏说，“还好。”
他当然不可能完全不紧张，毕竟今天这场比赛，也算是终于踏出了走向他的梦想的第一步。只不过比起紧张，他心里更多的是兴奋，尤其是想到林自青也正在台下看着自己，就更不能怯场了。
刚认识的时候，林自青就礼貌表示过，以后会去看席柏的比赛，席柏当时还说要送他家属票，只是没想到，最后林自青是以工作人员的身份过来的。
当然，也是家属。
想到这两个字，席柏心头就一阵滚烫，多少紧张也能被驱散。
不过这些是没法对队友们说的，席柏眼珠一转，“我有一个缓解紧张情绪的好办法，要试试吗？”
“什么办法？”
“我要试。”
新人积极响应，就连老人们也都好奇地看过去。
就见席柏从队服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
一个单词本。
众人不由齐齐切了一声，各自散去。
“真的很有用。”席柏说。虽然他今天用的不是这个办法，但确实是亲测有用。
Field有些好奇地问，“队长，你六级不是已经考完了吗，怎么还要背单词？”
十二月的时候，席柏在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一趟学校，参加考试。至于结果，要到二月份才能揭晓。
席柏这会儿还在背单词，当然是因为他没有把握，不知道能不能过。毕竟复习的时间太短，而且只能在训练之余抽空去做。好在林自青没有因此失望，反而鼓励他继续努力。
不过跟队友当然也不能这么说，所以席柏春秋笔法了一下，“我们林总说了，背完所有单词有奖励。”
席柏最近很喜欢跟队友说“我们林总”。
这个受林自青的启发而诞生的称呼简直太妙了，明明是对职务的称呼，但是加上了我们两个字，似乎就有了一种别样的亲昵，但又跟床笫之间的私语不同，是可以大大方方叫出来的。
可惜大家都不捧场，听到这句话，立刻各自转开了视线。
Safe更是恨铁不成钢地捶了Field几下。
你说你，没事问他这个干嘛？
不过被这么一打岔，气氛确实变得轻松了许多，紧张的情绪更是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Coward看向席柏，眼神欣慰。
队长不一定是队伍里最厉害的那个，但一定要是最稳得住的那一个，在这方面，席柏确实更有优势。
想到这里，Coward突然开口，“队长，今天你来指挥吧。”
众人闻言，齐齐看了过来。
Coward笑道，“TTK虽然实力不弱，但缺点也很明显，只要限制住Always，他们就发育不起来。所以对上那几个顶级战队，基本没有胜算，因为顶级战队往往都有能跟Always对线不落下风的选手，或许还不止一个。”
“你要牺牲自己去限制他？”席柏皱眉。
“倒也没有牺牲这么严重吧？”Coward无奈，“只是战术而已。我之前就说过，在职业联赛里，一支队伍不能只有一个核心，你就从现在开始适应吧。”
说到最后又笑了起来。
席柏闻言，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好。”
……
针对Always的战术非常有效。
一上来，双方打野就直奔对方野区，显然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但具体的操作，两人却是截然不同。
Coward闲庭信步，一副比在自家野区还自在的样子，摄像头拍到他敲打键盘的手指，动作依旧是不紧不慢，却精准地发出一个又一个技能，收割小怪。
反观Always，不管嘴上说得多嚣张，面对Coward这个前世界冠军，也是前世界第一打野，他还是相当谨慎的，时不时会停下来探草、做视野，虽然是游戏角色，却能看出一股子小心翼翼。
平心而论，Always的处理不能算有问题，但人最怕对比，跟Coward的悠闲比起来，他太局促了。
最重要的是，这种谨慎耽误了一些时间，Coward比他先一步刷完野区，多出了一个小装备，并且借助这点优势，拿下了他的人头。
之后的故事就乏善可陈了。
EP毫无压力地发育起来，一路平推，拿下第一局。
第二局Always转换思路，不打算再对上Coward，而是打算先发育起来，再带着队友一起打团。
但Coward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躲到哪，就跟到哪。虽然两人的经济差没有拉开，Always也一次都没死，但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EP已经在上下两路都建立起了优势，再无逆转的可能。
三局两胜，EP拿下了第一场胜利。
这个结果，别说是TTK的粉丝不能接受，就连网络直播间里看热闹的路人观众都被惊到了。
按照网友们的总结，TTK是那种典型的欺软怕硬的队伍，打弱队基本七三开，打强队就反过来，所以基本都能进季后赛，但进去了也只能一轮游，被大家戏称为守门员。
这样一支队伍，却被EP零封了。
EP……这么强的吗？
还是那句话，电子竞技，菜是原罪。一旦EP展现出了相应的实力，自然就会有看了比赛的观众为他们说话。虽然还是有很多人觉得只是运气，或者是Always今天没发挥好，但网络上的风向已经悄然开始扭转。
……
其实别说网友了，就连自己人，在比赛结束之后，也不免有点恍惚。
我们……这么强的吗？
因为这个念头，他们反而没有流露出什么获胜的兴奋，在镜头里看起来倒也算得上沉稳有度。
回到休息室，林自青和袁云飞已经在这里了。
“好小子！”袁云飞满脸兴奋，挨个拍他们的肩膀，“这一场赢得太漂亮了，开门红啊！刚刚林总说了，今晚出去庆祝，大家想吃什么都可以说！”
直到这时，众人似乎才被这句话点醒，意识到他们赢了，于是大声欢呼起来。
本来应该去谢林自青的，但是一转头，看到席柏已经走到林自青身边，大家便都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围到了袁云飞身边点餐。
林自青坐在休息室的角落，手里拿着平板。
席柏在他身边坐下，亲昵地揽住他的肩膀，口中问道，“在看什么？”
“在看我们的赛程。”林自青说。
席柏也跟着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就问，“看这个做什么？”
林自青抬头看向他，眼中含着一点笑意，“没什么，就是研究一下对手，看看我们的胜利能保持多久。”
席柏眼睛一亮，“你是说……连胜？”
林自青点头。
“对我们这么有信心啊？”席柏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自青放下平板，“这也是我的队伍。”
理所当然的语气。
席柏喉头动了动，转头往另一边看了一眼，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就探头过去，偷了一个吻。
然后在林自青发难之前转移话题，“那你研究出什么了吗？”
林自青睨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回答道，“我们的运气不错，大概第五场就会遇到RS。”
RS，是卫冕冠军。
“这还叫运气不错？”席柏不解。
林自青道，“连胜四次已经足够证明我们的实力了，难度也没有那么大，就算输给RS，也是虽败犹荣。要是胜场太多，把观众的期待吊起来了，反而会给大家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席柏下意识地抬杠，“那万一要是我们赢了呢？”
“那就试着拿下今年的冠军吧。”林自青说。
依旧是那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席柏却瞬间被鼓荡起了热血，恨不得立刻就上场，把RS打个落花流水！
林自青这个人，看起来冷静自持，但偶尔有时候，比如现在，席柏会觉得，林自青骨子里可能比自己更疯狂。
但是因为他总是从容的、笃定的，于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就让人本能地相信——
它一定会实现。
而对于能够带领他实现这个目标的人，唯有顶礼膜拜、向他奉献出自己的全部。
席柏终于想起了自己过来找林自青的目的，于是靠得更近了一些，在他耳边低声问，“我今天赢了比赛，有奖励吗？”
林自青没有抬头看他，隐在发丝下的耳朵微微泛红，语气却是一贯的冷静。
“晚上到我房间来。”他说。
第53章 差距
不知道是因为赢了比赛, 还是因为换了地方，这一晚席柏有些过于兴奋，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 林自青彻底没了力气, 他还有精神借了林自青的平板，在一边看RS的比赛视频。
林自青躺了一会儿，缓过劲来，起身去洗澡。
回来席柏还在看。
“怎么样？”他问。
席柏闻声抬头，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朝林自青张开怀抱。
林自青便爬上床，依偎着他躺下来。
席柏伸手摸了摸林自青的头发，手指触到发根，感觉已经半干了，不用再吹，这才放下心来, 一边用手指梳理发丝, 让它们能更快晾干, 一边重新拿起平板，道, “很难打。”
RS就是Coward说的那种不止一个核心的队伍, 需要的时候, 每一个选手都能站出来carry，如此一来，他们能打的阵容就太多了，很难像今天打TTK那样做出针对性的布置。
他的指腹时不时擦过头皮, 林自青被他摸得昏昏欲睡，闻言不由笑道, “要是好打，那也不是冠军战队了。”
席柏却是若有所思，“但是他们在世界赛上的表现很一般。”
RS在世界赛上的表现，就跟TTK在季后赛上的表现差不多，年年都能从小组赛突围，但是年年都是一轮游。
TTK这样，是因为长板短板都很明显，国内的顶级战队可以轻易应付。那RS呢？在那些参加世界赛的队伍的眼中，他们是否也有某种很容易针对的缺陷？
如果能够找到这个缺陷，EP会不会也有机会？
林自青本来都快睡着了，听到席柏这一番分析，又清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会不会是配合？”
“嗯？”
“我记得之前看资料，RS有两个外援。”林自青说。
这一点，其实也一直被许多电竞粉丝所诟病，所以RS征战世界赛不利，会被骂得更厉害，都觉得是两个外援在放水。
林自青并不这么认为，毕竟赛场上的表现，跟选手的个人利益息息相关，但是，就算是大学宿舍的室友，也会因为来自天南海北，性格、语言和生活习惯不同而产生摩擦，何况是两个国家的人？
要是平时相处矛盾重重，到了赛场上又怎么可能立刻放下芥蒂，精诚合作？
只是因为选手的个人实力足够强大，弥补了这一点，所以他们打一般的队伍，依旧可以所向披靡。但对上真正的强队，一点点的疏漏就足以影响战局了。
“还真有可能。”席柏认同。
带上这种预设，再去看世界赛的对战视频，他也渐渐看出了几分端倪。
席柏兴奋地亲了林自青一口，“你怎么这么厉害，这都能看得出来？”
“我什么都没看出来，只是从人之常情来推测。”林自青说，“而且我也是突然想到，你之前挑选队友的时候说过，队伍的氛围和谐比选手的个人实力更重要。说不定RS的理念恰恰相反，认为五个实力出众的选手，就能应对一切问题呢？”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席柏摸了摸下巴，“RS一直都有砸重金挖人的习惯。”
至于成绩，不提世界赛，在国内RS一直都是排行前列的顶尖战队，可见这种理念即便不完美，也有可取之处。
事实也是这样。
RS风头如此之盛，所有的对手都会去分析他们，林自青和席柏难道是第一个看出他们的配合有疏漏的人吗？
当然不可能。
但是看视频找到配合的漏洞是一回事，在赛场上捕捉到那一瞬间的疏漏，并且抓住这个机会，将它变成己方的优势，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目前，EP也只能说是找到了方向，距离战胜RS还有很长的距离。
事实上，他们现在的目标也不是RS，而是在遇到RS之前，拿下每一场胜利。
虽然林自青轻描淡写就将这句话说出来了，但实际上，想要连胜四次也没那么容易，至少外界没人认为他们能做到，目前EP的风评虽然略有好转，但更多的人依旧不看好。
不过随着一场又一场的胜利，网络上的话术也一直在变，看好的声音逐渐压过了唱衰的。
直到第五场比赛，EP对上RS，那些看好戏的人又冒出了头。
虽然事到如今，大家都认可EP是一支实力足够跻身职业联赛的队伍了，但是被打脸的人还是乐意看到他们倒霉。
这一场比赛，EP是主场。
虽然以他们目前的情况来说，很难有什么主场优势，但至少不用旅途奔波，可以在家里以逸待劳。
到了比赛这天，众人照旧乘车前往场馆——说是主场，但是大部分电竞战队显然也不可能像那些世界知名的足球队一样，自己修建一个场馆，都是跟当地的政府部门合作，租用现有的体育场馆。
这方面的工作都是由林自青负责，还借用了一些席先明的人脉。
而这些，选手们都不知道。
所以当车子停在选手通道外，他们鱼贯下车时，还没有意识到即将发出什么，直到一阵阵欢呼声和叫喊声在耳边响起。
抬头看去，才发现通道两侧的栅栏外都围满了人，他们手里举着各种各样的应援物，有单人的，也有队伍的，这会儿正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为他们加油。
选手们看着这一幕，都不免有些恍惚。
真的有粉丝到线下来看他们的比赛，给他们应援了？
“走吧。”林自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注意形象，有人在拍摄。”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攒足了精气神，一步步往前走去。
等这段短短的路走完，进入场馆内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了，兴奋才终于出现在了每个人脸上。
哪怕是Coward和Silence这种见过大场面的，这会儿也很高兴。这几年，他们的战队成绩一般，两人也一直在挨骂，感觉很对不起少数留下来的死忠粉丝。
好在如今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席柏落后几步，走到林自青身边，手搭在他的肩上，跟他咬耳朵，“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故意不告诉我们？”
这种应援，虽然说是粉丝自发的，但是肯定也要提前跟场馆这边对接，才能进得来。
“想给大家一个惊喜。”林自青笑着反问，“你不高兴吗？”
席柏无法反驳，怎么可能不高兴？
其实以前他虽然打的是次级联赛，但也是有一些粉丝的，只是……感觉跟现在不一样。
很不一样。
尤其是当他们站在台上，看到四面看台居然坐了不少人，属于EP的应援区域居然比RS的应援区域更热闹时，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这是……EP的主场！
……
因为开门红的缘故，之前的几场比赛，也都是由席柏指挥的。
但今天打RS，周教练有些犹豫，毕竟对阵这样的强队，还是有经验的Coward更让人放心。
最后经过商量，还是决定由席柏来指挥，Coward则是担负起了寻找RS的破绽、伺机行动的任务。相比起大多数时间守在下路的射手，他这个需要在地图上游走的打野，显然更适合做这个。
何况至少是现在，他的赛场经验、总览全局的视野和对比赛细节的把控，都还是超过席柏的。
事实上Coward也确实抓到了两次机会，帮助战队顺利拿下第一局。
可惜RS毕竟是RS，他们被人针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也有一套应对的方法，总能在关键时刻，依靠选手的个人实力，将已经要朝EP倾斜的局势重新拉回去。
第二局，双方拉锯了一个多小时，RS险胜。
但到了第三局，他们显然已经摸清了EP的策略，开始反过来针对Coward，让他根本腾不出手去抓所谓的破绽。
赛后握手环节，RS的选手们看向EP队员的目光，已经跟开场之前不一样了。
这不是一支靠砸钱进来整活的队伍，而是能够威胁到他们的敌人。
不过EP的选手们显然并没有这样的认识。
虽然一早就知道RS是劲敌，甚至在开赛之前，他们就都已经听说了林自青那套连胜中断的理论，也都觉得输给RS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何况还是1:2惜败，就算是网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是真的输了，心里还是难受。
尤其今天主场来了那么多观众，一定都对他们寄予厚望，结果却在这里中断了连胜纪录。
“好了，别垂头丧气的。”回到休息室，周教练一句话就将士气重新调动了起来，“现在的赛制是双循环赛，我们之后还要去RS的主场跟他们打一次，要是觉得不甘心，那就在这段时间里努力提升，争取到时候赢回来！”
打比赛的人，谁会不想赢呢？
哪怕知道己方和对手仍有差距，这时大家也还是豪情万丈，“对，赢回来！”
席柏没跟着兴奋，只是静静看着众人。
林自青走到他身边，“你还好吗？”
席柏回头看到他，身体卸力，整个人都挂在了林自青身上，半晌才吐出一口气。
“原来我以前都是盲目自信，自顾自地定了一个目标就往前冲，从来没想过自己距离它有多远。”连席柏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一刻，心里会有点酸酸的，“但是今天我看到了，林自青。”
那是EP和卫冕冠军之间的差距。
也是席柏和他、不，他们的理想之间的差距。
第54章 目标
按照惯例, 比赛结束之后没有其他安排，大家可以自由活动，第二天再复盘对战过程, 制定新的训练计划。
席柏跟着林自青回了家, 然后就迫不及待的——
拆起了快递。
上回听林自青说家里有点空，席柏便琢磨着要添一些装饰品，得空时会在购物网站上搜了一下，结果大数据立刻发力，他手机里所有的APP都开始推送相关的内容。
再加上最近又要比赛、又要训练，压力还是挺大的，席柏半夜睡不着，不知不觉就下了单。
然后他就陷入了越买越推、越推越买的漩涡之中。
林自青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快递淹没。
好在席柏买的都是些价格不贵的小东西，倒也不至于影响两人的经济状况，虽然大部分东西也不知道买来干什么用，但林自青还是选择了包容。
刚开始那两天, 他下班回家, 甚至还会饶有兴致地拆箱, 体验开盲盒的快乐。
但等快递越积越多，林自青就彻底麻了, 干脆统统丢进储物室里, 等席柏休息的时候再弄。
很快他就发现, 这个办法出乎意料的好用。
之前席柏就像饿了几百年似的，但凡休息，两人的时间基本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林自青也不是说不喜欢，但是年纪大了, 确实有些吃不消。他保持了十来年的早睡早起、跑步锻炼的习惯，结婚才几个月就被打乱得差不多了。
现在……嗯, 在床上的时候席柏虽然还是痴缠无度，但好歹有点别的事情干了。
而对席柏来说，拉着林自青一起拆快递、再将这些东西装饰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能够让他在激情之外，逐渐体会到两个人过日子的感觉。
没有那么多的跌宕起伏，但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是安稳的幸福。
林自青想要的理想生活，是小时候跟家人一起坐在夏夜的庭院里看星星。而席柏想要的理想生活，又何尝不是遥远的记忆之中，母亲还在世时的温馨快乐？
是因为身旁有彼此相伴，原本空旷冷清的房子才被称之为——家。
林自青拆完一个快递，研究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奇形怪状的东西是干嘛的，转头想问问席柏，却见对方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正一脸专注地看着他。
莫名的心头一跳。
林自青迅速转开眼，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小声抱怨，“拉我来做苦力，自己却在一边偷懒……唔。”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被席柏扑倒在地板上，亲了个结结实实。
他的第一反应是地板很脏，想要挣扎，但下一瞬，就被席柏一句话定在原地。
“林自青，”席柏捧着他的脸，眼睛里像是藏了星星，温柔地闪烁，“我好喜欢你啊。”
林自青手里抓着的装饰品落在地上，又滚到墙角，发出一连串的声响。再然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两人交错在一起的呼吸与心跳，还有唇齿纠缠的暧昧水声。
天花板上的灯光晃得林自青头晕目眩。
他闭上眼睛，手搭在席柏腰上，而后一点点收紧。
……
第二天林自青又起晚了。
不过他现在已经学会了与自己和解，只要将两人的亲密也当成运动的一种，那他的锻炼就不算荒废。再说席柏现在不住在家里，一周两次也算不得频繁。
嗯，很合理。
林自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发型和衣饰，转身出门。
到了办公室，打开邮箱，林自青就看到了最上面的、EP的几个合作方发来的邮件。
他不是很意外地点开，果然内容又是催促，询问什么时候能上广告。
之前的四场胜利，早就已经让许多人对EP改观，昨晚对战RS虽然输了，但网络上的热度依旧居高不下。几家合作方在高兴之余，自然也着急，毕竟一天不上广告，这大好的流量就吃不到嘴里。
林自青想了想，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继续下去，也不会有比这更有爆点的对战了，除非EP能打进季后赛，但不说EP能不能进，就是合作方也不可能等那么久。
林自青挨个回复了邮件。
既然要上，那就把声势造得大一些。
林自青之前就是拿着已经谈妥的合同，说服了尚在观望的合作方，可见这一招总是有用的。所以这一次，他要让所有的合作方同时推出广告，共同为EP造势。
虽然这样风头太盛，也可能会引来一些骂声，尤其是在刚刚输掉一场的情况下，但同样也能增强粉丝的信心。
投资商都真金白银地砸钱了，那肯定是看好EP的发展呀，粉丝有什么理由不支持？
EP建立的时间太短了，到现在为止，也还是路人粉和看乐子的更多，没有什么死忠粉。只有跟战队一起经历一场又一场的风波，双方的联系才会越来越紧密。
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好在几家合作商都是准备已久，临时要上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还差一缕东风。
林自青打开通讯录看了一眼，犹豫片刻，还是退出了。
之前的合作都是他主动去谈的，在各项条款上也做了或多或少的让步，但那一方面是因为当时的EP还没有任何热度，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些合作都是从TD那边接过来的，对方没有坚持解约赔钱就不错了，也不好再提更多要求。
但现在情势已经不一样了，之后的合作，EP必须要占据主动，谈下最有利的条款。
所以不能急。
林自青退出邮箱，开始处理正远这边的日常工作。
正忙着，忽然接到了周教练的电话，说是有关于战队未来方向的重要的事情要说，请他过去开个会。
林自青今天按计划是不用过去的，所以周教练才特意打电话过来，他一口答应，上午的工作结束后，交代了一下助理，就开车前往基地。
到了这边，他们正在复盘昨天的那场战斗，林自青也跟着听了个尾巴。
复盘主要是分析敌方的策略、检讨己方的疏失，简称——分锅。听说某些队内矛盾严重的战队，这种时候甚至会打起来，不过EP的队内氛围很好，大家也都抢着接锅，所以重点也都放在了分析和改进上。
其实这一场，EP的表现已经够好了，如果对手不是RS，未必会输。
但输了就是输了，复盘的目的就是要找出短板，尽力弥补，争取下次赢回来。
所以，在队员们挨个检讨、挑出自己的不足之处，表示之后会加强训练之后，周教练才站起来道，“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不过在我看来，最根本的问题还是我们的战术还是太少了，没法灵活地应对各种复杂的局势，跟RS这种强队打，难免有些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众人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其实也不能说是短板，只是组队的时间短，还没来得及开发更多的战术。
不过周教练既然把林自青也叫过来，自然是已经有了想法。
他说着就将大屏幕上的对战页面切掉，换成了今年的春季赛赛程。
“昨晚我研究了一下。”周教练手中的激光笔在EP已经对战过的五个对手名字上一一点过，“目前我们虽然只打了五场，但可以说是各种类型的对手都遇到过了。有RS这样的强队，也有YM这样的保级队，有TTK这种特点鲜明的队伍，也有AC这种各方面都很平衡的队伍。”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恍然，好像确实是这样。
“虽然时间还短，但我想，经历这几次对战，大家对于我们战队在联盟十七支战队中处于哪个位置，应该有个基本的判断了吧？”周教练又问。
“怎么也有前十吧？”
“什么前十，直接前八。”
“咦，那我们岂不是能进季后赛了？”
众人的第一反应是惊喜。
作为一直刚成立的队伍，大家最低的预期是只要能留在职业联赛，别被降级就好。至于更多的，之前一直埋头训练，大部分人都没想过，也没这个概念。
现在被周教练点醒，才发现他们好像还挺厉害的。
“没错，虽然不能说是稳了，但我们打进季后赛，还是很有希望的。”周教练看着众人脸上的喜色，沉声道，“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八强往上，想要更进一步、再战胜一支队伍，难度是巨大的。”
众人闻言，都渐渐收敛了喜色。
周教练视线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我想，在座的诸位，应该没有谁是打到八强就心满意足，不想更进一步了吧？”
那当然是没有的。
不提两位前世界冠军，以及梦想是夺冠的席柏，就算是两位新人，在起步就是八强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愿意一辈子原地踏步。
搞竞技的，谁不想赢？
虽然大部分人不会像席柏这样，一开始就把冠军当作是自己的目标，但一直赢下去，不就是冠军吗？
而且……八强距离冠军很远吗？
再赢一场就是四强，再赢两场就是前二，再赢三场就是冠军！
现在，他们可以想、也是时候该想一想这个目标了。
第55章 练兵计划
“但是教练你刚才也说了, 我们就到此为止了，想更进一步很难吧？”
最先反应过来，开口质疑的, 是席柏。
虽然他是个有理想的青年, 但席柏毕竟不是第一天打电竞了，在这个行业里蹉跎了两年多，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理想有多难以实现。
他已经过了那个会因为幻想中描绘的前景而热血沸腾、甚至盲目自信的阶段了。
“不错。”周教练点头。
他转身操作了一下电脑，又将大屏幕上的赛程切换成了目前的积分榜。
“大家也看到了，EP目前四胜一负的成绩，不过只能排在中段。”周教练挥动激光笔，“如果只是按部就班的比赛，我们的成绩基本上是可以预见的。所以，想走得更长远，就必须要做出改变，这也是我今天要跟大家讨论的。”
林自青听到这里, 终于开口, “说说你的想法吧。”
周教练点头, “跟RS这场比赛，打得很艰难, 也暴露出了我们的很多疏漏和不足之处。但反过来, 这也说明我们的选手和队伍, 依旧有巨大的进步空间。如果能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补上短板，那就还有机会。”
Coward直接问，“教练的意思是，要用比赛来练兵？”
众人一听, 这才恍然大悟。
说实话，EP目前的训练安排已经很满了, 就算想加塞更多内容，也挤不出时间。而且备战的这两个多月，他们也演练了不少战术和阵容，只是没拿到赛场上检验过，不知道成色。
到目前为止，他们依旧是靠Coward在赛场上游走，为其他人争取机会。
周教练的意思，显然是打算把其他阵容都拿出来试一试。
这样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阵容丰富了，应对起不同风格的对手，就能更有余裕。而且队伍现在算是两个老人带三个新人，总要给其他人磨练的机会，才能在关键时刻挑起大梁。
就像大家一直强调的，真正顶尖的战队，从来不会只有一个核心。
但是，风险也是可以预见的。
职业联赛的战队可不是什么软柿子，能任由他们演练不熟悉的阵容。
在不可避免地要输掉一部分比赛的情况下，还要保证能够进入季后赛，难度可想而知。
这也就是周教练要把这件事拿出来讨论的原因了。
兵能不能练出来不好说，但一个不小心，进不去季后赛，战队各方面都会受到影响。
这种事，必须要能拿主意的人发话。
林自青转头问，“席柏，你觉得呢？”
席柏微微皱着眉，但说出的话却没有犹豫，“就按周教练说的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袁云飞也问，“你确定？”
“没什么不确定的。”席柏说，“如果队伍练不出来，那就算进了季后赛，也是止步八强，没什么意思。”
Coward跟着道，“我也赞成，其实我们这个赛季才组队，外界对我们的期望，大概也就是能保级成功。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拼一把。”
“而且这只是春季赛。”Silence跟着补充。
下半年还有夏季赛，那其实才是关注度更高、战况更激烈的比赛，因为拿到夏季赛的冠军，就能同时获得本赛区的年度总冠军。
把时间拉长到一整年的话，他们现在才刚开了个头，拿出一些时间来练兵，也不是不行。
周教练其实也是全盘考虑到了这些情况，才会提出建议，不过这些话经由选手自己口中说出来，气氛是不一样的。
见大家都被说动，林自青便拍板道，“那就这样定了。”
又看向周定中，“只是又要辛苦周教练了，这么重的担子，都压在了你的肩膀上。”
说起来，昨天比赛结束，别人休没休息不好说，但看周教练的样子，显然是又熬了个大夜。
周教练自己倒是不觉得辛苦，他当初选择EP，就是觉得在这里能够一展所长，而林自青和席柏也确实给了他足够的尊重和自由，支持他这个教练做的所有决定，他只觉得斗志满满，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完善这个计划了。
……
“大家先别急着走。”眼看周教练的会议结束，林自青便站起身道，“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等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过来，他才抬高声音宣布，“我们之前拍摄的广告，今天正式上线了！”
果然是个好消息。
众人都是精神一震，询问起细节。
林自青抬手看了看表，笑道，“现在上网应该可以看到了。”
众人闻言纷纷拿出手机，搜索起来。
只有周教练嘴角抽了抽，走到林自青身边，低声问，“这……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不会影响到战队的商业合作吧？”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一点。
这个战队虽然是为了给席柏追梦，但林自青显然是将它当成一门生意来经营的。
那边才上广告，自己这边就开始用比赛练兵，万一输惨了，影响到广告效果，销量下降，合作商不满……周教练忍不住抬手擦了擦汗，他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我想不会的。”林自青倒是很轻松，“胜败乃兵家常事，我相信合作方可以理解。”
再说，广告商想要的是热度、是流量，有时候是正面还是负面反而没那么重要，反正又不是他们自己的品牌出事。
说不定，EP一直有争议、一直有话题，才是他们想要的。
见林自青心里有数，周教练也就彻底放下了心，重新思考起自己的计划来。
林自青正要走开，周教练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有联系人的名字，不过周教练人脉广泛，通讯录里的联系人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他有些疑惑地接起，聊了两句，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按住话筒，小声叫住林自青，“林总，是Q站的人。”
林自青眉梢一挑。
他的东风来了。
挂了电话，周教练介绍了一下情况。
简单来说，Q站是一家视频平台，也有直播业务，这次主动联系，是想邀请EP入驻他们的直播平台。
林自青还没来得及说话，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另一家直播平台。
EP刚刚官宣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又是一个TD，只等着看笑话，这些直播平台也都在观望。毕竟有热度的主播和没有热度的主播，合同可不会一样。
如今见他们的战绩那么好看，对上RS都能打个有来有回，再加上同时上了那么多广告，可见商务方面也没有落下，直播平台嗅觉敏锐，自然第一时间发来了邀请。
只是EP起飞得太快了，大家对他们都不熟悉，虽然有公开的联系方式，但平台负责人只要不傻，就不会干等着商务回函。
这就好比大学招生办，对于有潜力的学生，肯定是要主动接触、家访，要是只等学生自己填志愿，那档案被别的学校调走了你都不知道。
找来找去，就找到了周教练这里。
第一个电话接进来的时候，周教练还激动一下，到后面就只剩下套话了。
他也当过职业选手，也做过平台主播，自然知道，EP目前的成绩，其实还没到人人争抢的地步，人家看重的是战队未来的潜力，更是林自青在商务上的能力。
平台也是要招商的，他们和主播，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互相成就。
林自青让周教练将各平台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推给自己，然后就回办公室忙碌了起来。
正如之前所说，既然是平台主动邀请，那肯定是要给出诚意的。再加上现在是多家平台一起竞争，那诚意更是要给足了。
林自青最终选择的合作方是Q站，他们不是热度最高的平台，但是直播环境更好一些，而且也愿意给出更多让利。
以林自青的水平，在主动权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情况下，除了独家签约这一条平台没有让步之外，其他诸如签约年限、收益分成、直播时长、附加条款、违约金等等几乎所有方面，他都争取到了最宽松、最优厚的条件。
因为双方都有心抢时间，所以做合同、签约，整个过程丝滑得不可思议。
几位选手都是签完字了，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虽然纸质合同还要等邮寄，但合约其实从今天开始就生效了。平台那边也不浪费时间，立刻就来要几位选手的直播账号，并表示这两天就可以安排大屏广告，为他们的第一场直播造势。
Coward和Silence之前在其他战队，签的不是Q站，所以要注册新账号。两位新人的账号日常太多，不适合公开，同样需要再注册。反而是席柏和周笠，都有以电竞选手的身份注册的账号。
前缀还挂着原本的队名呢。
“你们之前签过直播合同？”林自青问。
席柏和周笠都没说话，袁云飞干咳一声，出来救场，“咳……差一点就签了，但没签成。”
“怎么回事？”
“这不是……还没签约就出事了吗？”
以席柏的颜值，就算不做电竞主播，流量也不会少，所以哪怕之前打的是次级联赛，也还是有平台慧眼识英，发来邀请。只是还没来得及正式签约，注册账号之后他试着直播了一次，然后……
他就被举报了。
因为在直播间里跟观众吵架。
事情闹得不小，席柏差点就被联盟禁赛。
袁云飞被这事闹怕了，席柏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最后就没签。
“其实我现在想想，可能就是那时候，他们三个有意见了。”袁云飞说完之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林自青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席柏原本那三个队友，听说战队没钱了，就立刻解约去了下家的。
如果他们单纯图钱的话，那席柏就这样放弃了签约直播平台的机会，确实可能会被记恨。
“说这个干什么。”席柏倒是很平静。
对他来说，这些早就过去了，平时不会想到，此刻突然听袁云飞提起，也只觉得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
“怎么不能说了？”袁云飞却依旧不忿，“笑死，好不容易有个战队愿意捡垃圾，看把他们骄傲的。要是你愿意，职业联赛也早就打上了。好在现在也不晚，咱们打得这么好，他们却一直在台下看饮水机，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吧？还偷偷发消息问我能不能回来，给他们脸了……”
众人开始见他那么激动，还有些担心，听到最后才恍然大悟。
没想到袁经理私底下还在关注那些人，更没想到他们看到EP的发展，居然还想回来。
林自青看向席柏，用眼神询问：他们没联系你吧？
席柏不屑地抬了抬下巴。
他们敢吗？
第56章 养老
“对了。”直到两人单独相处, 给席柏讲题时，林自青才想起来问，“袁经理之前说, 要是你愿意, 早就打上职业联赛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一线队想挖我。”席柏语气随意，显然觉得这些不值一提，“我有自己的战队，肯定不会去的。”
林自青不由叹气，“难怪之前那些队友会嫉妒你。”
“嫉妒？”席柏不解。
林自青道，“一线队的名额、平台的直播合同，这些你都能轻易拥有，却根本不在意。你自己不在意就算了，还不许他们也拥有，怎么能不让人记恨？”
席柏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说, “我以为我……算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
他以为他们是在一起追梦, 他以为自己已经给出了足够的报酬，但很显然, 其他人并不是这么想的。
林自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不是还有袁经理和小周吗？”
“是。”席柏脸上重新有了笑模样, “他俩原本看着是最不靠谱的，没想到反而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啊。”林自青感慨了一句，忽然话锋一转, “这句话用英语怎么说？”
席柏脸上的笑容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