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惜又解开他胸前一颗纽扣,把他的袖口往上挽了挽,想要做出昨晚的感觉,不然总裁感太强了。
搞完这一通,明惜觉得还缺点感觉,又说不上来缺什么。
盯着他看了几秒,明惜突然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
——是头发。
昨晚林淮序的动作幅度比较大,头发稍微散了一点,却意外减龄。
明惜想到了就要做,伸手去够他头顶。
两只手臂近在眼前,林淮序伸手握住小臂:“做什么?”
“这个发型太成熟了,不显年轻。”
……
握着小臂的手稍稍用力,明惜被拉得往前一步,高跟鞋尖抵上皮鞋顶端。
“所以,”林淮序凝视着她的眼睛,“你现在觉得我不年轻了,是吗?”
明惜扭动手臂,想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年纪本来就是客观事实,你多大就是多大,我觉得不觉得也没用啊。”
林淮序没说话,也没松手,显然对她的回答不满意。
明惜不明白他情绪突变的点在哪里,只能把焦点转移回去:“而且我说的是发型,发型比较成熟,让我弄一弄就年轻了。”
林淮序安静三秒,松开了她的手,微微低头:“别弄太乱。”
嗯?
明惜看着近在眼前的脑袋,又听到他这句话,瞬间想起之前自己求过他多少次,从没成功过。
报复心和反骨促使明惜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伸手摸上林淮序的头发,发丝偏硬,在掌心里的存在感和他这个人一样强。
仗着林淮序看不到她的表情,明惜脸上露出坏笑,她肆无忌惮地来回拨乱他的头发。
什么别弄太乱?
“我就不!”
做完坏事,明惜扭头就跑,穿着高跟鞋堪比运动鞋,跑出了生死时速。
手刚摸到门把手,腰间就是一紧,身体悬空往后撤,脊背撞上硬朗的身体。
耳边传来林淮序危险的声音,一字一顿:“明、惜。”
近到明惜头皮发麻,她还在掰他的手臂,想要逃跑。
林淮序把她的身体转过来,推在门板上,顺手锁上门。
‘咔嗒。’
落锁的声音听得明惜耳尖一颤。
“跑啊。”林淮序扣着纤腰,将她禁锢得死死的,“你再跑试试。”
都怪这个门,没关她肯定就跑出去了。
心里是这样想,但明惜能伸能屈,伸出手把他的头发抚顺:“我和你开玩笑的,别生气别生气,这样就好了,你看看行吗?”
林淮序掐着她的腰:“这么敷衍,你觉得呢?”
“真的好了,和你开始的造型有99%贴近了。”明惜抵着门板动不了,软声求饶,“我错了,现在真的没差别了,放开我好不好?”
她装可怜是有一套的,知道怎么样看起来最能让人心软,不忍心苛责。
可惜,林淮序铁石心肠:“不太好。”
眼见这招没用,明惜顿时翻脸:“那你想怎么样。”
林淮序黑眸盯她三秒,缓缓下移,落在嘴唇上,再缓缓移回:“你自己想,明惜,道歉要有点诚意。”
“……”暗示得这么明显。
明惜暗暗撇嘴,伸手环上他的脖颈,红唇贴了上去。
还没碰到,腰身又被往后推了推,明惜疑惑地拉远:“干嘛?”
林淮序:“不对。”
明惜:“……?”
这都不对,他想上天吧。
林淮序气定神闲等她自己想办法。
“怎么样才算对?”
猜不到他的意思,明惜用食指指尖在他颈侧轻刮,力道很小,不疼不痒。
触感却蓦然传遍全身。
林淮序喉结滚动一下。
落在明惜眼底,克制而性感,忽然感觉口干舌燥。
明惜缓缓向前,贴了上去。
柔软的唇贴上脆弱的咽喉,林淮序瞳孔微缩,手臂上青筋迸起,握着明惜腰身的手逐渐用力,难以控制。
“嘶……”
别含。
林淮序身体紧绷,下意识想要把她从身上拽下来。
手刚抬起,不同的触感传来,激得林淮序手臂悬滞,最后只是放在明惜背后,按着她的肩头。
拽她下来的念头被打消,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明显的灼烧感,烧得胸腔发空。
林淮序稍稍扬起下颌,难以言喻的感觉冲刷着大脑。
明惜退开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
意有所指:“原来你想要这样的。”
“……”
作者有话说:
惜惜:易如反掌。
第27章
晚饭后, 大伯母提议去棋牌室打麻将。
二伯一家不在,她拉上林母、四叔、明惜凑了一桌,还有几个围观人员。
四叔平分筹子:“小惜打麻将打得怎么样?应该不错吧?”
明惜:“我…水平一般。”
“不会吧?”大伯母端正坐姿, 俨然是要干票大的, “小惜, 麻将桌上就没必要谦虚了,不用把我们当长辈,正常打就行。”
“真没谦虚。”明惜解释, “我上次玩都是大学的时候了, 好几年没碰了, 之前的水平也就勉勉强强。”
堂妹自告奋勇:“我去帮你,二嫂。”
明惜看她似乎已经走出了下午的低落情绪,现在看麻将还有点跃跃欲试:“堂妹,要不你来打吧,我在旁边再看几局。”
“还是你玩吧, 二嫂。”堂妹坐到她手边,“我玩的很菜,看你们玩就满足了。”
明惜打得还算稳健,偶尔给林母喂张牌,几场下来, 还赢了一些。
都是从大伯母和四叔手里输出去的,大伯母摸牌打趣:“小惜打得这么厉害,高估我们的实力了吧。 ”
明惜扶额笑笑,她也没想到这几个人兴致勃勃的架势, 实际水平这么勉强。
林母没忍住问了句:“每局牌你都记得住?”
明惜点头:“基本都能。”
周遭几人接连说了几句恭维话,林母不作声了,只是再看向明惜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昨天阿序来找她, 让她对明惜好一些,不要横眉冷对。结婚前的事情都是公开透明的,说她没有必要抓着之前的事情不放。
整场对话下来大概是这个意思,只是林淮序的说法还要更冷一些,态度坚决,让林母无法反驳。
阿序的性格她是了解的,但凡他能说出口的,都是已经决定好的,很难改变。
他的态度言语已经足以说明他对明惜的支持和偏袒,林母知道,如果她继续这样冷待明惜,林淮序一定会减少回家次数。
解决不了相处问题,干脆不让她们相处,从根源上解决这件事。
他做得出来。
林母尽力放下对明惜的偏见,让自己以平和正常的角度去看待明惜。
等她真得这样做了,才恍然发觉明惜的优点。
其实明惜做得很好。
她礼数周到,进退有度,最开始时林淮玮那一家人以为她是林淮序的薄弱点,暗戳戳地对她发难,都被明惜挡了回去。
几次之后,对方大概是认为在明惜那讨不到好,于是转移了视线。
后来明惜在林家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存在感不算强。
仔细想想,其实她做的很好,从来没给他们添乱过。
也是这会儿,明惜轻描淡写地给她喂牌,又打得十分轻松,林母才意识到她其实一直心里都有数。事实情况,人情世故,她都处理得举重若轻,恰到好处不刻意。
林母的指腹在麻将牌面上摩挲,若有所思。
房间。
林淮序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向后靠进单人沙发里,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惫。
闭目休息两分钟,林淮序睁开眼,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接收入是明惜。
——“还在客厅?”
等了十几秒,明惜没回复。林淮序把文件收拢整齐,手机还是没消息进来。
等待的时间里,林淮序想起之前明惜想取下来的那本白夜行。
那本书放得太近了。
林淮序按下滑动梯轨,将那本书放在了二层的位置。
散乱的麻将被推成一团,这局结束,明惜才拿起手机回消息。
几分钟后,棋牌室的门被推开,一圈人纷纷投来视线。
“阿序来啦?是不是来找小惜的?”
“小惜今天可没少赢,阿序,她记牌连你都不输。”
“阿序坐这里吗?我这有位置。”
“我这也可以。”
背对门口的明惜没回头,现在轮到她出牌。
棋牌室空间不小,周围坐的地方更多,场上还有空闲的地方。
堂妹也聚精会神,想看明惜这轮怎么出,二哥进来后她就回头一次,再没去看。
明惜打出一张八饼,堂妹好奇,刚想问她为什么要拆这张出,身影传来一股压迫感。
她抬起头,发现林淮序站在她身后,垂眸看着明惜的牌。
“……”
接收到老爸使的眼色,堂妹想留不敢留,窝窝囊囊地换了个位置。
林淮序坐在明惜身边,没出声,似乎只是来看看。
又玩两局,明惜瞥他:“你来?”
林淮序和她换了位置,他接手之后,其他几人才体会到落差。
明惜玩的时候收着手,虽然在赢,但赢的不大。林淮序就不一样了,他不顾忌,连林母都不管。
他上场之后,其它三人输的是真惨。
大伯母转着麻将说:“我都输进去一套房了。”
林母哼了声:“我输进去一辆宾利。”
四叔牙疼:“这不对吧。”
怎么是他们三个全程被压着打。
林淮序嘴上说着承让,手下完全不留情,把三人虐得呼唤明惜回来玩,把林淮序赶下去。
明惜顺应人意,抬手赶人:“我来,你下去吧。”
林淮序配合度很高,其他人纷纷笑开。
气氛轻松,连明惜也融入进去。
堂妹看着形影不离的两人,不甘心地撅了撅嘴-
江映天玺,主卧。
明惜睡眼惺忪地为林淮序系领带,温莎结绕来绕去很麻烦,系了两分钟还没搞定,眼睛时合时睁的。
看着丑丑的半成品,明惜困得直哼哼:“我好困,你自己系吧。”
林淮序已经熟悉她的性格了,一不如意就容易哼哼唧唧,清醒的时候还好点,意识模糊的时候最明显,什么都做得出来。
眼看她松手往床上倒去,林淮序伸手接住,她裹着被子,duangduang的一团。
隔着被子,林淮序把她身体扶正:“明惜,系完再睡,这是你昨晚主动答应的。”
“我不要我不要。”
现在的明惜哪里会记得昨晚的事情,大脑空空,一心只想睡觉。
她哼唧着凑上去,闭着眼睛胡乱亲林淮序。
“求求你了……”
连续几下,都落在下颌附近。
又撒娇。
林淮序托着她的脑袋把她放倒,拉起被子盖好,明惜秒睡着,呼吸均匀。
温莎结系了一半,松松垮垮,林淮序拆开重新系好。
出门之前,他还把床头柜上的设计图册拿走了。
林淮序坐在车里,翻看膝上的图册。
从老宅回来后,明惜挑了三天,最终选出十套。
林淮序看了一遍,对最后一条礼服的印象尤其深刻。
鎏金色鱼尾裙,一字露肩抹胸款式,飘袖上缀着珍珠,图片上特地画出了流动水光质感。
昨晚明惜最先选中的就是这条裙子,从颜色到设计都深得她心,精致优雅。
光看图片就能想象得到她上身有多合适。
临到集团,林淮序把图册递给副驾上的徐特助。
关于秋季服装的要求,昨天林总已经和他提过,今天只是将太太的需求一同发给设计团队。
只不过……林总想要情侣款,每套衣服都要和太太的衣服搭配,或设计或颜色。
徐特助很怀疑,太太向来穿得比较张扬,和林总低调内敛的气质吻合不上。如果按照太太的风格去搭配……林总的风格恐怕变化比较明显。
宾利有条不紊停在集团大楼门口,保镖车随行停进停车位。
徐特助迅速下车,敛着西服绕到后座,恭敬开门。
林淮序肩宽腿长,身上写满了高不可攀的矜冷,和与明惜一起的感觉完全不同。
徐特助跟在他身后回忆,有太太在的时候,虽然林总表情没有变化,却没现在这样冷漠、无情,甚至还多几分温和。
温和。
多么稀奇的词。
徐特助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把林总和这个词搭在一起。
大楼的感应门自动分开,林淮序抬脚走进。徐特助按下总裁专属电梯,拐角的安全通道里忽然蹿出道疯狂的身影。
“林总!”
那道身影扑上来,尚未到林淮序跟前就被一群保镖拦住,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那人面色憔悴,身上穿着西装,是集团的一个部门总监。
“林总,求求您不要裁我,我家里两个孩子,全家都指望我养……林总,我以后一定会拼命工作,不会帮别人捣乱的!”
徐特助皱眉:“钱总监,集团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给予了你补偿,难道你没有收到人力资源部的通知吗?”
由于集团内部斗争的特殊情况,还额外补偿一个月的薪资,中高层站队之前应该早就想到会有今天的结果才对。
“林总,徐特助,给我一个机会吧…”他还想凑上前,却被保镖按着,寸步难行,只能哀求,“林总,我保证改过自新,专心为公司工作……”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林淮序走进电梯,站定,面色冷淡,毫无动容之意。徐特助扶着电梯门,说了句“把钱总监请出去”,随后迈入电梯。
电梯门重新关闭,徐特助连忙反省:“林总,我这就是通知HR再检查一遍裁员人员的离司情况,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按照原本的计划,清除这些人员应该是在两个月内陆续做完,平稳过渡,对集团内部员工不至于造成影响。
但林总上周末人在静园,晚上突然给他发消息,将计划时间压缩到三天内。
今天刚好是第四天,这波裁员裁的都是涉及到站队的中高层,集团没有公示真实原因,也给了赔偿,大多数人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安静离开,起码面上过得去。
像这种接受不了失败的人只有钱总监一个,竟然躲在安全通道蹲守林总,离谱。
徐特助在心里谴责他,这种时候还要连累人,输不起当初就别站队,站队还站错。之前林总和林淮玮一家分庭抗礼的时候,姓钱的态度可没有今天这么好。
这件小事还不值得林淮序放在心上,他只是说:“把林勇、林淮玮进入公司的权限取消。”
徐特助立刻应下:“好的,林总。”
这才是真正的排除异己。林家唯一能和林总相争的派系,自今天起彻底退出。
作者有话说:
滴—加更卡送达
第28章
不得不说, 林淮序堪比预言家。
之前他说堂妹会再来找她帮忙,她当时还不太信,没想到过了几天, 堂妹还真找上她了。
“二嫂, 我要伤心死了呜呜。”堂妹扒在明惜身上吐槽, “做小组作业,我费尽力气才挤进他那组,以为多少能有点交集, 没想到他根本就不理我啊啊啊啊, 从开始到结束, 一周里面他一共就回复我三句,没超过六个字,我和crush之间取得了巨大的退展。”
其实不能叫退展,退不可退。
明惜好笑,让她先松开自己, 可堂妹誓死不肯下来:“二嫂二嫂,你帮帮我吧,我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做呀。”
“这个……我还真没办法。”明惜把问题抛给林淮序,“你去问问你二哥吧,他也许有办法。”
堂妹哀嚎:“二哥他不想帮我。”
“他应该有办法。”明惜安抚她, “他上次和我说,如果你还是不想放弃,就让你去找他。”
嚎声戛然而止:“真的吗?”
明惜点头:“再去问问他吧。”
*
当晚,堂妹激动得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 说林淮序答应帮她想办法了,二哥真好二哥真棒巴拉巴拉,把林淮序发了数十张好人卡。
明惜:……
明惜不理解, 对方得帅成什么样,才能让她这样执着。
堂妹受不了质疑,立刻给她发了张crush的照片。
【天神下凡!帅得惨绝人寰,关键是还很有气质,高岭之花。】
林淮序从浴室出来,看见明惜神色认真,随口问:“看的什么?”
“照片。”明惜将照片放大,脸上流露出些许惊诧,“堂妹这个crush确实长得很好看。”
是高岭之花,也是少年。
林淮序穿着浴袍,本想先去衣帽间换睡衣,闻言,脚尖一转,走到床边:“我看看。”
明惜把手机递给他,林淮序看了一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脸上。
“果然年轻。”
“难怪你喜欢。”
“……”什么鬼?明惜简直百口莫辩,“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他了?”
林淮序把手机还给她:“除了年轻,他还有什么比得过我?”
明惜听得头都大了:“你和他有什么可比的?”
看出来了,林淮序真的有年龄焦虑,提起年龄他反应最明显,现在严重性提高,他甚至会自己联想了。
林淮序睨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衣帽间。
这还没到三十呢,就这样了。万幸林淮序平时接触的人里面没有比他更年轻的,不然他的症状岂不是很严重。
这种时候,明惜丝毫意识不到自己才是导致这个反应的根因。在她看来,她提到年纪相关的话题都很正常。
不过以她从前的喜好来说,年上确实不在她的接受范围中。但这个林淮序又不可能知道,而且她现在觉得比她大几岁也可以。
事业有成、沉稳成熟,还很有分寸感。
灵活调整的择偶标准。
等林淮序换好睡衣出来,明惜瞅着他的神色,像是平复了,才玩着睡衣腰间的细绳问:“堂妹说你答应她了?”
林淮序嗯了声,揿下开关。
床头灯早就打开了,此时充当照明。
明惜好奇:“你打算怎么帮她追人?”
这种事都能有办法。
“过几天再告诉你。”
还故弄玄虚上了,明惜很怀疑,是不是他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答应堂妹只是权宜之计。
林淮序听了她的质疑,沉默三秒:“你现在就想听?”
明惜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林淮序没说话,这就是让她拿出诚意的意思。
明惜踩着薄被走到床边,两手握拳给他锤肩。
也就锤了两下,林淮序托住她的手。
他站在床边,和明惜面对面,大手宽厚,轻易半裹住她的掌根和腕骨。
明惜站在床上,此时比他高出一截,这个姿势令她身体前倾,很容易跌在他身上。
睡前谈条件,左不过就是让她答应些花样和姿势。明惜只是试试能不能蒙混过关,过不去也在意料之中。
林淮序提出条件:“周五下午去公司等我,晚饭在外面吃。”
明惜歪了歪头:“那天有什么应酬吗?”
见什么人需要她出席?
“没有。”林淮序淡声道,“只有你和我。”
只有他们两个人,特地去外面吃饭,忽然好正式的感觉。
虽说他们之间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平常也不觉得有什么,但这样正式意义上的约会还从没有过。
其实出去吃饭也没有什么,关键在于,这个提议是林淮序提出来的,而且没有任何理由。
明惜手指动了动:“……无缘无故的,怎么突然要出去吃饭?”
林淮序松了松手上的力道:“纪念结婚245天。”
“……”
明惜试图从他脸上找出阴阳怪气的痕迹,没找到:“245天还有我不知道的说法?”
“没有。”林淮序问,“这个条件你答不答应?”
“我答应。”明惜一口应下,刚才的正式感被他问没了,“快说说你打算怎么帮堂妹。”
林淮序没卖关子:“那个学生想创业,资金不够,我打算做他的投资人。”
这样一来,对方碍于情面,难免要抽出些精力应对堂妹。林淮序不会要求对方和堂妹在一起,他甚至不会提这件事,只需要隐晦地让对方知道他和堂妹的关系。
到了这个程度,就是堂妹自己的事情了,谁也帮不到她。
感情这种事,越纯粹越好,强逼来的,迟早也会飞走。
明惜有些意外,被林淮序注意到:“你以为我会怎么做?”
她……明惜摇摇头:“我想不到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她都会感到意外。
不过幸好林淮序接手了,不然堂妹肯定会继续来找她帮忙。
林淮序灭掉唯一的灯光,平躺在床。
他在想周五那天的安排,其实并不是刚刚临时起意,只是之前没有合适的机会对明惜提起。
林淮序阖着眼,睡意渐升。被子掀动的窸窣声在此时尤其明显,是明惜在动。
她入睡一向简单,很少翻来覆去。
接着,窸窣声趋得更近。
黑暗之中,她挪到了林淮序身边。
林淮序感觉到了,睁眼看她,只能勉强看到轮廓。
“睡不着?”
明惜摇了摇头,不知道林淮序看没看到,朝他脖颈吹了一下。
绵软的温热气息吹得人心浮动,令林淮序轻易领会她的暗示。
林淮序没立刻动作,而是问她:“你是出于感激还是真得想做了?明惜。”
明惜反问:“那你现在不想?”
“你不愿意,我就不想。”林淮序说。
“?”明惜揭穿他,“我之前和你说不要的时候也没见你听。”
“我听了。”林淮序语带深意。
话音落地,明惜刚想反驳,倏忽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脸被憋得发热。
她确实喜欢激烈一些的感觉,虽然每次都让他轻点,但轻了又觉得没意思。仔细想想,这件事上林淮序确实没有让她不满过,每次她想停的时候都不会再继续。
心理活动被他猜得一清二楚,明惜捂着脸立刻要挪回去。
还没等动,手就被拉了下去。
不用她开口,他已经得到问题的答案。
在黑暗中,林淮序摸索着她的位置。
带着薄茧的手所过之处渐渐升温,他的手指穿过柔顺长发,托起明惜的脑袋。
唇上温热的触感传来,明惜阖上双眼,伸手抱住他的腰。
***
他们从没在全黑的环境里试过,之前都会留盏小灯。
明惜现在才发现,什么都看不见反而别有一番感觉。当视觉无法发挥作用时,其他感官的存在感更加明显。
**
别说做其他的。
简直让她脊背发麻。
隔着丝质睡裙,林淮序低下头吻她。
明惜的头颅上移,即将撞在木质床头上。林淮序把她往下拽了拽,拿起枕头挡在床头。
明惜的脊背削瘦,丝质睡裙凉丝丝的,落入他的掌中。
明惜的身体发软,无助地抱住身上的人,发出轻轻的、勾人的吟声。
林淮序的动作顿了下,起身帮忙,解开睡裙缠绕的绑带。
这种时候,他依然是慢条斯理的,明惜都能由他的动作想象到他的表情。
卧室里的温度逐渐升高,明惜仿佛进入了汗蒸房里,身上逐渐覆上一层薄汗。
**
林淮序扣住纤腰,找到她的嘴唇吻了一下。
很轻的吻,带着鼓励。
**
明惜身体发软,下意识想往前倒,被他伸手扶住。
**
林淮序发哑的嗓音刮过鼓膜,明惜感觉更热了。
刚开始的时候难一些,明惜很娇气,难受一点就想放弃,好在林淮序耐心充足。
见她渐入佳境,林淮序的手才缓缓向上移动些许,也能帮她固定位置,不至于栽倒下去。
没过多久,明惜体力耗尽,又开始偷懒,不肯动了。
林淮序重新把她放到床上。
**
明惜轻轻喘气,她软得像一滩水。
**
明惜扬起头,头顶隔挡的枕头暄软。
晕乎乎的。
说不清的水从身上滑落,漆黑的房间里时不时响起明惜的声音。
“林淮序…轻点……”
……
他用的是陈述句。
明惜听清了这句话,恼怒跃上心头,抽脚就要踢他:“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好好的人,最大的缺点就是长了张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惜意识处于半明半暗之间时,林淮序将她抱在怀里,亲密无间。
……
林淮序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明惜扬起脸,听见他沙哑的声音:“惜惜。”
惜惜闭着眼,细细喘着,她现在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养我(鞠躬)这篇文不会很长,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第29章
星期五, 桂姨刚走,明惜就钻进衣帽间。
试了几套都不算满意。
不能太刻意,也不能太平常, 必须要让林淮序看不出来她精心打扮, 但又觉得她特别漂亮。
红色太扎眼, 还是穿粉色吧,和气氛也搭。
明惜选了一条雾粉色的吊带长裙,不闪, 而且设计有巧思, 很适合今天这种情况。
选完穿戴, 明惜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她正刷睫毛膏呢,忽然想到,化全妆会不会被林淮序看出来?
上次也没问他是靠什么看出来的,算了,为了搭粉裙子, 她打算画的妆本来也不浓,主打轻薄。
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地晃,来电显示是大伯。
明惜顺手接通,按了免提,继续看着镜子化妆:“大伯。”
“小惜啊, 最近和林总相处得怎么样?”
“还行,我过得挺好的。”
大伯稍稍松了口气:“那就好,小惜,你大伯母总惦记你, 担心林总对你不好,你看能不能找个时间回来吃顿饭?叫上林总一起?还有笑笑也好久没见你了。”
明惜手一抖,涂歪了。
睫毛膏蹭在眼皮上, 她用棉签蘸了卸妆水去擦。
镜子里的女人垂着眼皮,缓缓道:“可以啊,大伯。”
“诶,那太好了。小惜,你放心,我已经和你爸说过了,他和俞璐不会找你麻烦。”
棉签被掷进垃圾桶,明惜重新拧开睫毛膏:“好,那我问问林淮序的时间。”
聊了几句后,明惜挂断通话,睫毛微掀。
其它的先不说,她确实很久没见到笑笑了。
明筱出差多久了?笑笑最黏她妈妈,估计已经哭过好多次了吧。
万域集团。
明惜刚下车,前台来到门口迎接:“太太,您来了,我送您上楼。”
明惜看她眼熟:“上次谢谢你,只说名字是不是难为你了?”
前台面带微笑:“太太别这样说,我按流程对您问东问西才不合理,徐特助并没有批评我,反而说我懂变通。”
徐特助的意思代表林总的态度,她今年的考核奖金估计都会因此上调不少。
“那就好。”
明惜抵达五十六楼,高跟鞋声哒哒响起,总裁办的秘书纷纷起身致意:“太太好。”
在不熟的人面前,明惜一贯是和善的,此时她笑得柔和:“你们好。”
听到消息赶来的徐特助见到这一幕,只觉离谱。如果不是他之前每天跟进太太的情况,差点就要相信温柔才是太太的本性了。
“太太,这边请。”
明惜走进林淮序的办公室,他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桌上还有没收的咖啡,两杯,显然是刚待完客。
“方董答应了,对……”
听到动静,林淮序转头看了一眼,和明惜对上视线,他下意识伸出手。
徐特助迅速将咖啡收走,并带上门。
眼色这一块。
明惜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林淮序的手落了空,电话那端的人在说话,也没在意。
这通电话打得有点久,明惜等了五分钟,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期间有助理进来给明惜送咖啡和水果,明惜对他道谢。
她起身在办公室里闲逛,上次她过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今天还是第一次仔细看这里。
其实也没什么。办公室么,顶多就是装修好看些。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总裁办公室里面有个单独的休息室,不过林淮序应该不经常用,冷冷清清的。
明惜乱逛一圈回来,林淮序才打完电话。
“林淮序,你下周有时间吗?能不能陪我回家吃个饭。”
林淮序眉心稍紧:“不是说这段时间先不回去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明惜双腿交叠,优雅地捋裙子,“我大伯她们好久没见我了,还有笑笑,再不回去刷刷脸她都要把我忘了。”
五岁小孩,脑袋和核桃仁区别不大,说不定现在已经不记得她了。
她要回去,林淮序当然会跟她一起,时间上也没有问题。
他也没让明惜继续等他,很无聊,两人直接前往目的地。
明惜看着路,好像越走越陌生:“我们这是去哪里?”
“码头。”
明惜以为他让人订的餐厅在码头附近,没想到实际情况远超想象。
他有一艘四层游轮停泊在码头,明惜被他带上顶层,轻易可望的季江,水平波光粼粼,映出两岸灯火。
顶层的灯光温柔,夜色渐起,鎏金烛台摇曳着暖光,一束玫瑰被摆放在桌旁,侧方还有气球点缀。
很浪漫的场景。
即使清楚这些大概率都是徐名扬想出来的,甚至是找别人想出来的,明惜的心底依然升起了一丝感动。
二人落座,侍者依次入内摆放菜品。不知道从几层传来了舒缓的音乐,让这场晚餐的暧昧气氛更加浓郁。
平常的模式相处起来比较直接,突然正式起来反而有些尴尬,明惜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深谙谁邀请谁找话题的准则,不时拨弄拨弄头发,心态上没有负担。
至于林淮序…他当然能感受到现在凝滞的气氛。
这是他经历的第一次约会,体会着两人之间流淌着的、心照不宣的暧昧感觉,林淮序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这顿晚餐。
原本只是偶然听到下属聊天,关于女下属甩出的那句‘连个像样的约会都没有,算什么谈恋爱’提醒了他。
说起来,他和明惜也没有正经约过会。林淮序想到这点就可以叫徐名扬去安排了,他只是在对方交上来的五个方案中选择了一个。
只是一起吃顿晚餐而已,变换的只是环境和地点,林淮序并不在意。
第一次让他感觉到难度的是邀请明惜。
仅仅是吃顿饭,开口问她应该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理论上是这样。
但实际他等了两天,才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到了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对正式约会的难度评级需要调整。
灯光能把明惜衬得尤其漂亮,这点林淮序早就体会到了,但今天的明惜仍然不太一样。
她的手轻轻搭在桌边,手臂线条纤细,雾粉色的裙子和她的肤色极为合适,黑色长发铺散在肩上,烛光在她眸中摇曳,衬得她温柔如水。
过了十几秒,林淮序才举起杯,若无其事地问:“你觉得今晚的安排怎么样?明惜。”
明惜和他碰杯:“还不错。”
客观评价。
说完这句,场面再次安静下来。
如果这场约会是林淮序亲自设计的,他现在就可以就着细节装饰和她讨论,但他现在无法那样做。
林淮序忽然意识到不对了,约会应该由他自己花心思,这不是工作,不能交给助理去安排。
现在明惜的这句还不错,是给他的还是给徐名扬的?
这个想法一经产生,立刻以难以遏制的速度扎根在他心里,无法祛除。
林淮序面上没有显露出来,明惜切开牛排尝了一口,率先开口:“这个牛排味道有点熟悉,是游轮上的厨师做的吗?”
这条方案里有写,第五条第三点。
是包场请来的,一家米其林三星的厨师团队。
明惜恍然大悟,难怪她觉得熟悉,这家店她前几个月去过几次,里面的菜品创新力度很大,新奇好吃,很有记忆点。
林淮序缓慢切分牛排,暂时压下杂乱想法。
“它的味道特别在哪方面?”
明惜:“首先是它的口感……”
话题开了匣,后面就好转许多。二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
灯光映在杯壁上,随着酒杯轻晃。
气氛渐渐舒缓下来,明惜没有再刻意架着他不放,餐桌上流转着轻松的暧昧。
明惜只喝了两杯,再多她就会开始头重脚轻。
甜品是桃子慕斯,明惜看到时面色微怔,想起在林家那次。
“这也是徐特助安排的?”
“是我。”林淮序说。
菜单是徐名扬根据明惜之前的点单口味定的,林淮序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当时选下方案,他只提出了一个修改要求。
——餐后甜品换成桃子慕斯。
他还记得那天的事情,明惜用叉子戳了戳慕斯。被人关照的感觉暖暖的,让明惜的心瞬间塌了一角。
用餐结束,明惜提出想去露台上看看。
邮轮以平缓的速度行驶,江波一望无际。明惜扶着栏杆眺望,江风清爽微凉,吹拂着明惜的头发。
偶尔一阵冷风掠过,打得发丝肆意翻飞,几缕碎发随风起伏,扫过明惜的脸颊,衬得她明艳夺目,晃得人移不开眼。
林淮序脱下外套披在明惜身上,明惜转过头和他道谢。
此时江风凛冽,明惜却往前一步贴在栏杆上,张开手臂迎风而立。
高跟鞋站得有些艰难,过了半分钟,明惜往后退回去,撞上了林淮序虚虚护在她身后的手。
林淮序收回手,明惜抬眸看去。
她的眼眸水光潋滟,距离林淮序只有一截小臂远。
靠近她的那一刻,林淮序什么都没想,完全是心随意动。
那应该是一个不含欲望的亲吻。
带着缭绕在心间的欣赏、珍视和平静。
以及,心照不宣的暧昧。
在触碰到眉间前的最后一刻,明惜倏忽转开头。
林淮序顿在原地。
她躲开了。
作者有话说:
序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第30章
躲开的那一刹, 明惜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受到这个吻具有不同以往任何一次亲吻的意味,纯粹,真心。
但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林淮序说的话……没有想法。
既然如此, 那现在这个吻又算什么?所以她几乎是下意识躲开了。
但立刻, 明惜就意识到不妥, 也许只是一个吻而已,当下环境气氛烘托下的产物,未必就真的含有几分真心。
想法很快扭转回来, 明惜立刻打算弥补这个错误。
她转过脸, 主动往前。不等贴近, 林淮序就伸手拦住了她。
林淮序目光紧紧地锁住她:“为什么?”
为什么要躲?
明惜从没躲过他的接触,这是第一次。
明惜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沉默几秒:“我觉得,没必要做这些事情,之前那样就很好。”
点到为止, 各取所需,她很适应这样的相处模式。
林淮序反问:“没必要做什么事?”
约会,还是接吻。
“都没必要。”
凛冽的江风缓和下来,他们之间的气氛却不复之前。
明惜抬眸:“你不是想接吻吗?”
说起接吻,她的语气稀松平常, 仿佛只为完成任务。
今夜种种流转的暧昧化为乌有,薄纱划过水面,只留下浅浅的涟漪。
“不想。”
林淮序下颌紧绷,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我对你的身体也没有那么感兴趣,明惜。”
江面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波光,那夜风很凉, 仿佛顺着呼吸沁入胸腔中,再缓缓蔓延到四肢。
一路无话,游轮缓缓靠岸。
*
自那天之后,林淮序回家的时间明显减少。
他早出晚归,和明惜碰面的时间顶多在晚上,还得是明惜当天睡晚了,才有可能碰到他。
克制伴随林淮序多年,早已嵌入他的性格底色。再怒火中烧的时刻,他也不会任由自己冲动。
即便此时发生,他也只是为自己安排了更繁多紧密的工作安排,包括周末。
林淮序心情不好,最受苦的还是公司员工,普通员工倒是没有影响,总裁办的多位助理和集团高层在劫难逃。
如果让徐名扬来形容就是,林总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前段时间林总心情居然还不错。
运气彻底离他们远去,任何错误都会被林总发现,往常游走在及格线边缘最终险过的情况消失,每个高层领导的脸色都有不同程度的灰败。
林总向来颇有惜字如金的意思,从不动怒,从不说多。到了他们这种层级也根本不需要上面骂得狗血淋头,但凡林总在哪一页停留的时间短一些,或者轻飘飘说句‘过’,就足够他们慌乱解释的了。
只是这几天林总所在场合气压尤其低,不满意的地方太多了,几乎全军覆没。
林淮序走出会议室,面无表情。
徐特助适时递上手机:“林总,您有电话进来。”
是黎烨叫他晚上一起去俱乐部,前两天就在叫他,被他拒绝了。
林淮序走进办公室,扯了扯领带:“不去。”
“你这几天又化身工作狂了,怎么?有烦心事?”黎烨语气没正形,“有什么烦恼和我说说,再喝两杯,能让你烦心的事情,光工作恐怕也解决不了吧?”
不知道他哪一句说对了,林淮序眉心略松,思忖几秒,竟真答应他了。
“你这是怎么了?序总,你都已经是人生赢家了,还能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黎烨点完单问道。
林淮序坐在沙发上,淡眸垂着,转着手指上的戒指。
他没说话,黎烨的目光落在戒指上,心里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
“该不会是因为明惜吧?你们吵架了?”
林淮序:“没有。”
他回答的是第二个问题,相当于默认第一个猜测正确。
黎烨纳闷:“上次不是还好好的吗?”
出双入对的。
他是知道林淮序现在对明惜有多上心的,这么多年不近女色,他之前都怀疑林淮序情丝被抽走了,没想到结了婚之后反而开窍了。
那天在他家,明惜中途出去,林淮序说的话到现在都印象深刻。
林淮序解释了几句关于明惜母亲的事情,黎烨问他:“你对明惜可真够好的,怎么?动心了?”
林淮序嗯了一声,不假思索地承认。别人听了未必敢信,但黎烨能不知道么,林淮序能这样毫不迟疑地给出答案,意味着他心里已经想过多次。
早在他问这个问题之前,林淮序就已经想好了答案。
他又追问:“什么时候的事?该不会是结婚之前吧?”
话题被扯到结婚之前,又聊到从前的一些事情,黎烨最后问:“那你对明惜呢?有什么想法。”
有当时的聊天情况和语境铺垫,林淮序明白,黎烨问的是,结婚之前他对明惜有什么想法。
当时林淮序怎么回答的来着?没想法,如果不是老林董主张联姻,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很深的交集。
黎烨调侃:“那时候你也没想过有一天会栽在明惜身上吧,真是风水轮流转。”
林淮序不语。
没过一会儿,明惜就推门进来了。
黎烨抛掉回忆,拍拍兄弟的肩膀:“序总,别这么颓,具体说说,她究竟做了什么事?”
林淮序拨开他的手,脸色沉郁。
“她什么都没做。”
“你上坟烧报纸呢?”黎烨无语,“什么都没做你把自己泡公司里,还阴着张脸。”
明惜确实什么都没做,林淮序不可能把接吻这种事情讲给他听。
如果非要说出来的话……
“她不太爱我。”林淮序捏着戒指,眉眼像是结了霜气,“准确来说,她甚至不喜欢我,平常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们结婚了。”
“……”
黎烨端起酒杯喝了两口,压压惊。
是他耳朵出幻觉了?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林淮序为女人患得患失。
“你先等一下…序总,容我给你捋捋。”黎烨受到的冲击不小,但他理智尚存,“你和明惜已经结婚了,合法夫妻。她爱不爱你,喜欢与否,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只要拿到最终结果,过程和状态都无关紧要,你只关注实际得到的利益。这件事不也一样吗?”
林淮序太理智了,且从不动摇,有些话说出来非常像精致利己主义者,但他的人生始终贯彻自己的想法,知行合一。
黎烨难得有提醒他的机会。
可惜没用。
道理确实是黎烨说的那样,如果林淮序的心态一如初结婚时,他和明惜现在的相处模式已经非常合适,且融洽。
林淮序完全没必要因此置气。
但,他做不到。
只要一想起明惜和他相处时心里毫无触动,甚至当成任务,林淮序就无法说服自己,无法接受。
黎烨看明白了:“所以你现在是在气她不喜欢你,而且她觉得你对她也只是…出于欲望,是这样吗?”
她看轻了林淮序对她的感情。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黎烨觉得这很简单:“你没和人家明惜说过喜欢她吧?你不说,她怎么知道你是真喜欢她?她心里没有安全感,更不可能喜欢你了。”
林淮序睨他一眼,黎烨从这眼神里看出了熟悉的‘别再出馊主意了’的意思。
明惜的防备心很重,不喜欢的人和她表白,明惜会立刻态度冷淡,甚至避开对方,圈子里就有不少这种原因导致葬送关系的情况发生。
那天尚未挑明,现在还有回旋的余地。若按照黎烨的主意去做,才是后路尽断。
黎烨:“……”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明惜日夜面对林淮序这张脸,和他相处,竟然对他没有一丁点喜欢?
他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林淮序没意识到自己和明惜之间还有信息差,自然趋向明惜不喜欢他的结论。
没过多久,林淮序站起身,拎上外套。
黎烨抬头:“这就走了?”
林淮序转正戒指,嗯了声:“回家。”
黎烨看了眼手机:“才十点,不是在冷战吗?回去明惜又不理你。”
林淮序表情冷淡,看不出心情:“我没说过我们在冷战。”
他只是在给自己充足的空间思考接下来的计划,明惜在旁边晃会影响判断。
顺便禁欲。
黎烨晃手比六:“666,滴水不漏这块还得是序总。”
每句话都给自己留退路,主打一个进可攻退可守。
江映天玺。
林淮序抵达时,家家户户的灯几乎都灭了。
他没开灯,推开主卧房门,里面没有一丝光亮,连手机幽幽的蓝光都没亮。
明惜睡了。
明惜睁着眼睛。
她在想要不要和林淮序说话,明天就该回明家了。
不递台阶他应该不会陪她回去,但递台阶……明惜又不甘心。
他又不喜欢她,还给她错觉骗她感情,完全接受不了啊啊啊啊啊!!
其实自己回明家也可以,就是大伯母那边多费些口舌,明天浩和俞璐被大伯约谈过,应该不至于来招她。而且林淮序不去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明惜不用和他们俩装关系和睦了。
上次商场和俞璐吵架的事情应该也过去了……上次商场?
明惜脑内倏忽有道白光闪过,不对,她去逛商场,那群保镖会一直跟着她进去吗?他们是在商场附近等她,还是跟着她徘徊在店面周围?
如果是后者……明惜猛然坐起,紧盯着门口。
“林淮序!”
嗓音清澈,没有半点混沌含糊,且带着诘问之意。
林淮序的手覆上开关,却犹豫悬停:“什么事?”
“你先开灯,我有事要问你。”
语气紧绷,林淮序不太想开这个灯。
明惜悔恨扶额,真是警惕心全丢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现在才想到,主要是林淮序毫无反应。过去那么久了,他从没露出知道这件事的痕迹。
见使唤不动他,明惜探出身自己动手。
漆黑的屋子里闪出暖光,明惜看向林淮序:“保镖之前向你汇报我的行程,你手里应该有现成的汇报内容吧?”
她不能直接问林淮序知不知道,万一不知道呢,问得太细反而坑自己。
林淮序的确有:“你现在要看?”
明惜点头:“帮我找一下,谢谢。”
礼貌客气,同时意味着疏离。
林淮序将领带彻底扯下,稍微想想,就猜到其中关窍。
“不用这么麻烦,你想问我知不知道你和…明夫人争执的事情?”
他果然早就知道了!
明惜环住膝盖,牙关紧咬:“你一直装作不知道,从没问过我,是不是在看我的笑话?”
先是明天浩以权谋私的事情,又被他发现明家内部一团乱麻,换成她她都要笑了,这都是些什么事。
林淮序听出她声音发紧,隐隐带上哭腔,快步走到床边。
他之前装作不知道就是猜到明惜很在意这个,以明惜的性格,会觉得丢脸、势弱、底气不足。
林淮序托起她的脸,按了按颊边发硬微鼓的位置。
“先松嘴。”
明惜憋住哭意,卸力。
林淮序又按了按,才缓缓说:“明惜,我装作不知道是因为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尊重你的意愿,并不是想看你的笑话。”
她是他的妻子,他们共享一切,也共同承担所有。
“我不会看自己的笑话。”林淮序神色认真,“更何况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
明惜不吭声了,道理她都懂,可是她做不到。
林淮序补充道:“除了我,没有其他人知道。”
不得不说,林淮序说的每句话都踩在点上,极大程度地平复了明惜的情绪。
明惜抬头看他,声音闷闷的:“我还是觉得很丢脸。”
林淮序拭去她眼角的泪光,嗯了声:“我知道。”
他的妻子很要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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