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距离达什伍德先生就诊已经过去了二个月, 中间他来复诊过一次，病情控制的非常好，平时偶尔活动量大一些, 也没有犯过心脏病。唯一的缺点是，阿司匹林长期服药后胃口会有些不舒服。

实际上，为了保证药效达到最好，阿司匹林最好是空腹服用。

尽管相对水杨酸的刺激性，阿司匹林对胃肠道的刺激已经大大降低，饭后服用阿司匹林会降低它的作用。

为了改善这个问题，简让医院的药剂部用动物明胶和淀粉经由模具做出了胶囊外壳。

随着很多位像达什伍德先生类似病情的病人在工业区医院病情得到控制，再加上《星星报》的不断宣传, 医院的名气渐渐传播开来。

就在这时，卡莱尔接到了一份邀请，这是来自英国皇室的郑重委托。

国王陛下乔治三世疯癫病间断发作，皇家医生对此没有办法。

恰好麦里屯工业区医院卡伦医生声名鹊起, 经由王后的坚持，皇家医生才同意邀请卡莱尔。

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 卡莱尔就通知了简, 他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凭他的医术, 不一定能弄清国王的病因, 有简在, 有她的天赋能力在, 如果他们真的能够把国王治愈，一定能够宣扬医院的名气。

简得知消息后，跟班纳特夫妇说明原委，便和卡莱尔一同启程去了伦敦。

巍峨华贵的宫殿中，简和卡莱尔见到了一脸憔悴的国王陛下。

这位颇有政绩的国王身体强壮, 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接见两人的时候，他看起来似乎很清醒，并没有发病的表现。

旁边夏洛特王后正关切地陪伴着他，两人紧紧地握着手，即使有外人在也没有松开。坐在两人旁边的，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

简和卡莱尔向英国最尊贵的夫妇行礼。

“你一定是卡伦医生了，”乔治三世声音低沉又和蔼，看着卡莱尔的眼神很温和，“劳烦你匆匆赶来。最近我的病情发作得有些频繁，宫廷医生们用以前的老办法都无法控制，对于病情治疗，你尽力就好，不要有太大负担。”

他这样说着，感受着骤然握紧的手，安抚地看向了自己的妻子。夏洛特王后眼中闪过几分凄凉，轻轻叹了口气。

卡莱尔躬身行礼：“我和班纳特小姐会尽全力诊治。”

乔治三世这才注意到简，他有些疑惑地说：“我以为这是你的学徒？”

“我和班纳特小姐的父亲是至交好友，班纳特小姐对医学很感兴趣，并且非常有天赋，我的医学知识早已不能教授她，对于难治疾病的治疗，都是我们一起探讨。”卡莱尔对着国王介绍，简没有多言，只是行了一礼。

国王并没有多言，只是示意两人给他诊治。

“请问您从第一次发病到现在有多久？发病时有什么表现？间隔多久发病一次？曾经都使用过什么治疗？”卡莱尔开始询问病情。

“最早的发病可以追溯到二十几年前，”夏洛特王后替国王回答，“当时大概是国事太过繁重，国王突然疯癫发作，情绪暴躁，浑身间断抽搐，不记得任何人，为了治疗他的病症，宫廷医生给他穿上束缚衣，将他绑在椅子上，将他的身体涂满有毒的药草，这些导致他皮肤溃烂，痛苦哀嚎，我企图阻止，但宫廷医生坚持这样做，他们说这样可以驱赶陛下身上的邪魔和体内的毒素。”

“也许是大家的祈祷让主降下神迹，陛下真的渐渐好了起来，中间很多年都没有再次发病。直到最近几年，每年总会出现几次，有的时候陛下会脸部和手抽搐，无法握住笔，无法说出指令，有的时候性格大变，脾气控制不住，并且健忘，但每次持续时间不长，最多不过一天就能缓解。最近一个月，陛下的病情几乎隔几天就会发作，越来越频繁。宫廷医生再次对他使用束缚衣、毒草之类的治疗，但没有任何效果。是公主向我和陛下推荐了你们，希望你们能够有所助益。”

“公主？”这回疑惑的变成了简。

“是的，夏洛特公主，她从《星星报》上看到了脑中风的科普文章，其中性格改变、癫痫发作、记忆力减退等等也可以是脑中风的表现，听说工业区医院有专门的药剂用于治疗，我派人打听了经你们治疗的病人效果，这才召见你们。”王后慈爱地看着旁边的小女孩，这位女孩是她大儿子的唯一子嗣，英国王室的第二继承人，虽然是个女孩，但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她祖父的风范。

简顺着王后的眼光向夏洛特公主望去，那个女孩对着她快速地眨眨眼，什么都没有多说。

心中微动，简控制着表情做出感激的样子，对着公主行礼，低下头的瞬间嘴角微勾。

“我需要帮陛下检查一下身体。”卡莱尔已经大概了解了病情，他拿出听诊器、血压计和叩诊锤。

经过一番检查，卡莱尔报出结果：“心率脉率正常一致，血压正常，神经系统查体：右侧巴氏征阳性。陛下，你的手脚活动有无异常？”

乔治三世活动了一下手脚，站起来走了几步：“不发病的时候，没有明显的不适。”

简一直盯着卡莱尔的查体动作，对他的检查结果并没有什么异议。

看来还需要她使用天赋进一步检查，于是她上前一步：“我能为陛下检查一下吗？”

得到国王的允诺后，简按住他的手腕，用天赋力量分析他的病因，重点是他的头部。

病因找到了，这可真让人惊奇。导致国王发病的有两种因素，一种是脑动脉狭窄引起的间断脑缺血发作，另一种最重要的因素是左侧额叶有一条长约5厘米的蟒蛇蛔虫。

这种寄生虫非常罕见，即使在21世纪也才被科学家发现一例病患。

根据名字就可以知道，寄生虫的原本宿主是蟒蛇，蟒蛇的原产地是在澳大利亚。

被寄生的蟒蛇排出的粪便中含有虫卵，会污染植物，被其他动物误食后也会继续寄生。

想到这里，简有心问一下国王的食谱，但想到他最初发病的日期，这么长时间，即使有什么问题，菜谱也早就消失殆尽了。好在他体内就这么一条寄生虫，简又反复查看他体内，没有发现其他的虫卵和幼虫。

简把卡莱尔拉到一边，跟他低声说了国王的病情，为了让人更信服一些，简把听诊器放在国王的左侧额部让卡莱尔听听试试。

吸血鬼本来就听力过人，再加上听诊器对声音的放大作用，即使寄生虫在脑内蠕动的动静很小，卡莱尔仍然从各种血液流淌的声音中察觉出异常。

好在国王已经习惯了宫廷医生们的各种奇奇怪怪的诊疗手段，卡莱尔和简的检查手法虽然与其他人不同，但也没让他大惊小怪。

“能不能治愈？”王后有些紧张地问。

“有很大可能。”简信心十足，就在卡莱尔听完后，简借着接触国王的机会顺手把那只寄生虫完全分解，至于血管狭窄的问题，可以服用阿司匹林长期控制。

向侍从们要来纸笔，简飞快写下治疗方案，尤其重点在食物方面，对于国王入口的食物，一定要保证完全熟透再吃。

“为什么要求食物完全熟透？如果国王想吃蔬菜沙拉呢？”王后看着治疗方案奇怪地问。

无奈地看了一眼简，卡莱尔解释：“国王的疾病，有很大原因是吃了不干净的食物引起的。根据我和简的研究，只要所有的食物完全煮熟，就能够避免这种情况。”

“难道御用厨师有人渎职？”王后开始变得气愤，“对于国王的食物也不用心清洗。”

“或许跟食物的来源地有关，”简补充了一句，“国王吃的食物，尽量还是选用英国本土的吧。为了避免担责，提供食材的人也会认真工作。外国的食材还是不要食用了。”

王后没有再说话，久经风浪的她听着简意有所指的话语，表情看似变得平静下来，实际紧握的双手显示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王宫的内务确实需要抓紧了。

“希望国王按照我们的治疗方案来严格执行，究竟有没有效果过一段时间就知道了。”卡莱尔临走前提醒道，得到国王和王后的允诺后才离开。

“为什么寄生虫会引起癫痫、性格改变等表现呢？”卡莱尔走出王宫后询问简，他们需要在嘉丁纳舅舅的伦敦住所呆一段时间，确保国王的病情稳定后再离开。

“重点问题在于额叶，额叶受刺激最容易引发癫痫和性格改变，”简给卡莱尔解释道，“陛下该庆幸，寄生虫是从外侧向内压迫长大，并没有对额叶引起太大的损伤，只要及时消除，就能慢慢恢复受损的神经细胞。说实话，我真的很好奇，澳大利亚的寄生虫怎么生长到英国国王的身上，难道他吃了什么来自异国的珍馐美味？”

“究竟是人为还是阴差阳错都不重要了，身在权利中心注定生活无法安宁，尤其陛下在权利上面如此强势，议会中有很多人唯陛下马首是瞻，他强制下的命令整个议会也不得不执行。真是可惜，他的儿子们没有一个像他。在伦敦我们一定要小心，如果陛下病情彻底痊愈，依照他的年纪和健康状况，还会执政很多年，到时候威尔士亲王一定大为愤怒。我之前曾经询问过费茨威廉伯爵，因为陛下的病情反复发作，威尔士亲王一直联系议会成员，想让陛下放手权利，他来当摄政王。”卡莱尔明显考虑得更多，他看起来忧心忡忡。

简握住他的手：“如果让你重新选择，你还会救治陛下吗？”

“当然，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即使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会尽力救治。”

“那就不要多想了，”简看着他，温和地说，“做我们该做的事，至于其他的困难，只要迎难而上就可以了，我们一起面对。”

作者有话说：

王后和公主都叫夏洛特。感谢在2024-01-19 19:02:29~2024-01-20 18:43: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雪樱雪 10瓶；倪克斯·巴恩斯 5瓶；夫子、青春摇曳在回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八十二章

时间渐渐过去, 简和卡莱尔几乎每天都要去为国王复诊，严密观察着他的病情变化，监督他的饮食和服药情况。

骤然改变的低盐低脂食谱和全熟的食物, 让国王很不习惯，尤其简还强烈要求他戒掉烟草和酒，只能喝煮沸晾温的白水解渴。

在种种苛刻的要求之下，国王有时总想任性一回，甚至想对随诊的简和卡莱尔发脾气，可是当他多年恩爱的王后恳求地看着他时，乔治三世的怒气总能慢慢减退，最终平静下来。

私底下, 夏洛特王后曾经向简和卡莱尔致歉，简和卡莱尔连连表示这是正常现象，因为烟草和酒精本身就有成瘾性，直接停止会周身不适, 需要时间来慢慢习惯，好在国王平时很有节制, 没有使用太多烟草, 每日的饮酒量也不多, 这样难受的时间不会太长久。

对于阿司匹林的服用疗效, 简和卡莱尔也关注着国王的表现, 因为有些病人对阿司匹林特别敏感, 常规用量之下就会出现身体不同部位出血症状。

国王倒是对它适应良好，在复诊过程中，简还借着接触国王的机会，把他心脑血管中松软浮动的斑块清理干净，为了更好的控制病情。

一个月的时间慢慢过去, 国王已经适应了目前的生活饮食习惯，在药物的辅助下，他的各种疯癫症状一次都没有发作过。

在听过简的建议后，乔治三世每天都会进行快走来锻炼身体。

为了能够让自己的丈夫更好的坚持下去，在询问简的意见后，夏洛特王后也按照同样的饮食和生活方案来做。

随着时间流逝，不仅乔治三世的病情得到控制，国王和王后明显感觉自己的精神变得更好，睡眠质量更高，身体素质也变得更好起来。尤其在处理国事方面，乔治三世感觉思维敏捷、精力充沛，和以前相比简直毫不费力。

这对英国最尊贵的夫妇对简和卡莱尔十分感激，在简和卡莱尔复诊后宣布，国王陛下的病情基本稳定之后，国王夫妇要给予简和卡莱尔赏赐。

“你们想要什么奖赏？”乔治三世脸色红润，他和王后的脸上充满笑容，看起来都神采奕奕。

“全凭陛下做主，能为陛下服务是我们的荣幸。”简和卡莱尔异口同声地说，说完两人都微笑起来。

“卡伦医生，赐予你男爵的头衔，可以世袭下去，至于班纳特小姐，你是一位淑女，不如赐予你父亲男爵的头衔——”乔治三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女孩的嗓音打断。

“祖父，为什么不赐予班纳特小姐男爵头衔，立下功劳的是班纳特小姐，并不是她的父亲。而且据我所知，班纳特家只有五个女儿，并没有儿子，男爵的头衔给了她的父亲，班纳特小姐将来也未必能够继承到，”年幼的夏洛特公主从门外走进来，稚嫩的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祖父给予他们奖赏，是为了感谢他们对王室做出的重大贡献，同时也是拿他们当成一个表率，凡是为国为王室贡献力量的，王室和国家都不会亏待他们。如果不能给予合适的奖赏，王室和国家将丧失信誉和民心。班纳特小姐医术高明，在整个英国也是处于顶尖地位，世袭男爵的头衔她得之无愧。”

乔治三世一时没有说话，王后看看年幼的公主，又看看国王没有表情的脸庞，神情有些紧张。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紧张，乔治三世语气沉郁地问道：“你说得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到的，”夏洛克公主先是瑟缩了一下，紧接着便挺直身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祖父？”

乔治三世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孙女，坚硬的面容渐渐融化，嘴角挂上微笑：“你的想法没错，难得可贵的是能够坚持自己的理念。”

夏洛特公主悄悄松了一口气，刚才她在殿外偷听到里面的谈话，全因为一时气愤才鼓足勇气，祖父刚才的压迫感真的让她有些害怕，好在她用坚持让祖父同意了自己的想法。

“那就赐予班纳特小姐世袭男爵头衔。”乔治三世宣布了最终的决断。

简和卡莱尔刚才一直默默看着祖孙间的交锋，听到国王的决定，两人行礼致谢。

他们又在伦敦停留了一段时间，直到授爵仪式完成，才往朗博恩行去。

简和卡莱尔被授予男爵的消息早已传回了朗博恩，当两人回到家时，班纳特家、嘉丁纳家、菲利普家、玛莎还有各种亲友都聚集在一起祝贺两人。

因为家中空间有限，容不下这么多人，简、卡莱尔和各种亲朋好友一起去了华国餐馆，包下了一楼大厅吃饭庆祝。

各种好吃的饭菜点了一个遍，周叔大展身手，把自己的厨艺表现得淋漓尽致，大家吃吃喝喝都开心得不行，唯一痛苦的大概只有卡莱尔。

尽管他一再拒绝，还是被酒水和饭菜塞满了胃部，而吸血鬼无法消化人类食物，他只能强颜欢笑等待聚会散去，到时再找无人的地方吐出来。

班纳特先生难得放肆一回，他喝得醉醺醺的，被简和嘉丁纳舅舅扶住往外走，嘴里还是不停嘟囔：“班纳特家族终于出了贵族，还是被简说中了，家族的荣耀由她来传承，我早该相信的，她会把整个家族带上巅峰，可惜她是个女孩……”

“为什么可惜是个女孩？”简小声地问他，嘉丁纳舅舅在旁边面色复杂。

班纳特先生不由自主说出心中话：“等她长大结婚，就随了丈夫姓氏，男爵的头衔也会落到别家。”

说完他打起鼾来，竟然睡着了，好在他们已经到了马车旁，嘉丁纳舅舅把他搬上马车，嘱咐男仆照顾好他，把他送回家。

返回身来，嘉丁纳舅舅看着简若有所思的表情，叹了口气：“简，你父亲的话不要放在心上。”

简脸上浮现微笑，望着自己舅舅说：“我不会生气，父亲说得本来就是事实，冠姓权的问题我很清楚。”

“你……”嘉丁纳舅舅欲言又止，他看着简通透的眼神，只是轻轻叹气。

在场的宾客都散去，卡莱尔已经在无人处把胃里面的食物吐干净。因为吸血鬼过人的听力，再加上刻意的留心，简和班纳特先生、嘉丁纳先生间的对话，卡莱尔听得清清楚楚。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简，什么话都没说。

“卡莱尔，你知道英国冠姓权的来源吗？”简脸上的微笑好似面具，她静静地呆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询问。

“知道，来自于诺曼人入侵英国，”卡莱尔缓慢开口，“在诺曼人的传统中，女子婚后冠以丈夫姓氏，意味着，意味着……”

“意味着这个女人是丈夫的财产，他可以对自己的财产随意处置，”简续上了卡莱尔未说出口的话，她脸上的笑意透出冷色，“尽管后来冠姓权蒙上了宗教的色彩，套上了浪漫和亲情的外壳，也无法掩饰它最初出现的原因。如果姓氏改得一致才算是一家人，为什么丈夫不随妻子的姓氏呢？”

卡莱尔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简的话一针见血，戳破了约定俗成中潜藏的真相。

他感到一阵无措，简却继续说了下去：“班纳特这个姓氏，在我占据这具身体时就赋予了我责任。虽然它不是我原本的姓氏，可做为交换，我必然会承担起原本主人的义务。”

“我明白，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将一直陪伴在你身边，”卡莱尔上前一步，对简做出自己的承诺，“卡伦这个姓氏，是我变成吸血鬼后，与人类时期的唯一关联，保留这个姓氏，是对过去的一种纪念，也是对自己的提醒。提醒我不要被吸血鬼的力量和人血的诱惑而迷失，不要因为永生对人类产生傲慢与轻视，要对生命永远敬重和珍视。”

简看着他，脸上的冷意渐渐消散，笑容变得温暖起来：“我理解并尊重你，卡莱尔，正如你理解并尊重我。放心，我人生的路途中，你是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两个人之间好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明白，简和卡莱尔还是那样默契。

他们一边散步回家，一边探讨别的问题。

“威尔士亲王那边需要额外注意。”简对这位王位第一继承人观感并不是很好，他与陛下的关系并不好。

父子二人性格和处世截然不同，乔治三世节俭而勤政，对自己的王后一生忠诚，在欧洲王室成员养情人习以为常的时代，他与自己的王后伉俪情深，两人一辈子恩爱不移，孕育了十五个孩子。

威尔士亲王身为陛下的大儿子生活奢侈，在政治上也毫无建树，在与妻子例行公事生下夏洛特公主这个唯一继承人后，就投入了情人的怀抱。在自己父亲生病时，不仅毫不关心，还暗中拉拢人手，企图抢夺权力。

“我会不时与费茨威廉伯爵联系，他的消息非常灵通。”卡莱尔对待威尔士亲王也很警惕，他和简治愈了乔治三世，相当于变相阻断了威尔士亲王执掌权力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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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卡莱尔通过费茨威廉伯爵的关系联系上了玛利亚－安妮菲茨赫伯特夫人, 这位夫人是威尔士亲王的情人。

当初威尔士亲王对她迷恋得不能自己，还和这位夫人秘密结婚。可惜，先不说这位比威尔士亲王大六岁的寡妇情人是一位天主教徒, 更何况他们的婚姻根本没有得到乔治三世的承认，两人的婚姻根本不被承认。

大概越是被反对，人们的叛逆心越重，威尔士亲王也是这个心态，他经常违背国王的命令，偷偷与情人私会，乔治三世因为病情的加重，也没有精力去管束他。

安妮菲茨赫伯特夫人并不缺钱, 要打动她，卡莱尔让内森帮忙搜集了一些稀罕的珠宝，同时把嘉丁纳服装最新一季的设计图纸集结成册，随同珠宝一同送给这位夫人。

如果她有喜爱的款式就下订单, 卡莱尔会把按照她尺寸做好的衣服免费送过去。

他的努力很有效，安妮菲茨赫伯特夫人对他倒是印象深刻, 更何况, 他只是单纯想结识夫人, 并没有急于提出什么要求。

维护好这条关系, 是为了万一威尔士亲王发难, 好及时搬救兵。按照费茨威廉伯爵对卡莱尔的提点, 威尔士亲王饮食酗酒无度，身材肥硕，同时意志不坚定，很容易被身边亲近之人的话左右。

同威尔士亲王亲近之人，都是一些谄媚无能之辈。同这些人打好关系, 就不用担心亲王的问题，卡莱尔都依言照做。

与此同时，工业区医院来了一位新的病人，她是跟随德文郡公爵夫人来临的。

这位女孩的相貌完全吻合当下时代的英国审美，在伦敦社交界初出茅庐便一举成名，被称为“精灵般的女孩”。她小巧的脸上有着优秀的五官，看起来苍白又精美，身材也是苗条纤弱。

“这是我的侄女，卡洛琳－庞森比，是爱尔兰庞森比伯爵的独女，她的情绪总是反复无常，偶尔会出现歇斯底里症状，在重要场合中一旦控制不好自己，会给家族蒙羞。现在她正式步入社交界，她的父母也有意为她寻找合适的结婚对象。我听说你们医术高明，连国王多年的旧疾都治愈了，特地来寻求帮助。”德文郡公爵夫人语调平和，举止优雅，她简单诉说自己的要求。

简一直仔细观察庞森比小姐，这位小姐在进入诊室后一直很安静，即使听到自己的姑姑用“歇斯底里”来描述自己的异常表现，也没有动怒。

真是难以想象，这位美丽的女孩竟然在历史书中留下“最疯狂前任”的骂名，与之相对比的，是她未来的丈夫功成名就，深情无比的美名。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发病，也没有毫无来由的爱恨，任何事件只要仔细追溯，总能找到病因。

因为是女孩，经过德文郡公爵夫人同意后，简单独在屋中为庞森比小姐诊治。

“能介绍一下你的家庭情况吗？或者给我讲一下小时候的事情也可以。”简摘下口罩，用尽量温和地口吻同对方谈话。

庞森比小姐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厌恶，双手有些神经质地微微颤抖，或许意识到了自己的异常表现，她迅速握紧手，把手收到身体两边。

“我是家中唯一的孩子，自我出生以后，就再也没有兄弟姐妹出生，”庞森比小姐牵强地笑了一下，“班纳特小姐，你知道在贵族家中这意味着什么样的夫妻关系。”

简听出了她潜藏的话语，于是转移话题：“那么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没有，”庞森比小姐敷衍的回答，“当然也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姑姑描述的我表现出来的异常，从我小的时候就有，现在的我其实已经好了很多。”

“中间你服用什么药物或是做了什么治疗吗？”简就像一个老朋友，陪着庞森比小姐聊天。

“药物？”庞森比小姐思考了一阵，“小的时候，我因为食用了不干净的食物肚子痛，医生给我开了鸦/片酊止痛，我的父母发现，它能够使我平静下来，后来我就一直服用到现在。”

“天啊。”简在内心叹息一声，不过面上没有表现出现，继续说道，“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喜欢写作算不算？”庞森比小姐渐渐放松下来，提到写作她的面容浮出浅浅笑容，“我小时候敏感脆弱，无法适应寄宿学校的环境，就在家中跟随家庭教师学习。那位女士很温柔，在她的启发下，我对文字很有兴趣，偶尔心烦的时候，写作总能让我内心平静下来。可惜我的父母对我并不支持，所以我写完文稿总会偷偷焚毁。”

“你真是才华和美貌并存的女孩，就我而言，相比空有美貌的女孩，我更赞赏那些在文学上面有天赋的女孩，庞森比小姐，你就是我最喜欢的那种类型。”简脸上的欣赏溢于言表，对人情绪非常敏感的庞森比小姐感受到她释放的善意，变得开心起来。

“你真的这么想吗？我都不敢让别人知道这个爱好，”庞森比小姐就好像终于寻找到契合的朋友，积聚已久的谈话欲望急切地释放出来，“你看过《星星报》吗？我很喜欢布莱克小姐的小说，尤其是她最近出版的《爱丽莎传奇》，当我悲伤的时候，总会幻想自己来到故事中的世界，追随者这位坚韧强大的女孩披荆斩棘，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简没有表露出丝毫异常，她惊喜地说：“原来你也喜欢这本小说，那你要不要隐瞒身份试着给《星星报》投稿？据我所知，这份报纸非常期待更多女性作家出现。”

“我真的可以吗？”庞森比小姐有些不自信地说。

“告诉你一个秘密，玛莎－库克是我的家庭教师，你应该知道她是谁吧？”简做出神神秘秘的样子，这个消息差点让庞森比小姐跳起来，紧跟着她又抛下另一个消息，“卡伦医生是《星星报》的管理人。我很了解他们对投稿的喜好，你可以把自己的文字先让我看看。”

庞森比小姐犹豫了一小会儿，就打开手包，把折叠起来的一张纸递给简：“这是我早晨的时候写的，还没来得及销毁。”

简打开来认真阅读，这张纸上用精炼的文字描述了一对贵族夫妻面和心不和的故事，字里行间充满嘲讽和痛恨，联想到庞森比小姐的原生家庭，简更加确定了她的病因：“你的故事写得很不错，我会交给玛莎－库克审阅，相信过审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发表出来，你就能够获取稿费了，虽然稿费很少，对你来说或许还没有一条裙子贵。”

“没有关系，”庞森比小姐眼睛都亮了起来，“我不在乎钱，只要能发表就行。”

确实，对于她来说，重要的是能从这件事中获取成就感和认可，这比金钱更重要。

庞森比小姐的问题很复杂，父母感情不合造成她从小情绪的不稳定，一直以来缺乏关爱导致她对爱、陪伴和认可有着强烈的需求，再加上长期应用成瘾药物对神经和健康的损害，导致她的喜怒无常、歇斯底里必然会越来越严重。

更关键的事，她还没有结婚，依照她的家庭出身和父母的要求，将来的结婚对象不出意外，就是那位有名的威廉－兰姆，未来的墨尔本子爵，辉格派领袖，英国首相。

虽然现在乔治三世活得好好的，历史或许会发生转变，但有一件事仍会成为必然。比如，出身显赫辉格派贵族的威廉－兰姆，为了撑起家族门楣，必然会走上从政的道理。

比如，庞森比伯爵和墨尔本子爵两家交情很好，一直有联姻的想法，比如威廉－兰姆目前还是次子，急需娶到庞森比小姐，好继承她家的财产和地位。

借助和庞森比小姐接触的机会，简顺势用天赋能力探查了她的身体，大概长期服用药物的原因，她的身体状况明显像她的外表一样虚弱。

针对她的病情，一方面需要缓慢的进行心理疗愈，另一方面需要逐渐进行药物戒断。无论哪方面来说，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事情。

简把庞森比小姐的病情与卡莱尔商议后，单独把德文郡公爵夫人叫到一边，同她说了治疗需要的时间，最好让庞森比小姐在她家住一段时间，这样更方便治疗。

德文郡公爵夫人财大气粗的打算直接在附近买下一栋房屋，让庞森比小姐单独居住。

简及时阻止了她，她诚恳的建议：“或许让庞森比小姐同我家众多的成员接触，更有利于她的病情恢复。”

德文郡公爵夫人并没有立刻答应，她询问了自己侄女的意见，庞森比小姐一想到可以跟报纸的主编玛莎－库克小姐长期相处，还可以自由自在不受管束，一口答应下来。

随后，这位谨慎的公爵夫人让男仆给庞森比伯爵夫妇送信说明情况，这对夫妇正好在伦敦停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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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得到庞森比伯爵夫妇的允许, 卡洛琳放心的在班纳特家居住下来。

简跟班纳特夫妇说明了卡洛琳的情况，这是一位伯爵家的小姐，他们很是欢迎她的入住。

班纳特家的早餐桌上, 班纳特太太热情的招待卡洛琳，这让卡洛琳有些受宠若惊。在她从小到大的教育中，用餐时总是克制的，安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

察觉到她的不安，旁边的简在桌子下面悄悄握住她的手，卡洛琳惊讶地扭过头，看到简安抚的笑容：“妈妈一向是这样热情, 尤其是对待喜欢的小姐，你不用紧张。”

“庞森比小姐，你该尝尝这道汤，这是我家的厨娘跟华国有名的厨师学来的做法。”班纳特太太笑容满面地推荐。

简对着卡洛琳眨了眨眼睛：“确实如此, 这道汤和英国平素的做法完全不一样，你快尝尝。”

卡洛琳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美味入口让她睁大了眼睛, 她开始不断地尝试各种菜品。

一顿饭吃完, 卡洛琳胃口有些撑胀, 这让她有些窘迫。班纳特家的人都很友好, 她放松之下吃得太多。

饭后简拉着她出去散步, 卡洛琳突然想起来：“糟糕，我的药忘了带。”

“不用担心，卡莱尔家就在附近，他家里的药物非常齐全。”两人穿过小树林，简带着卡洛琳用钥匙打开卡莱尔家的屋门。

屋中空无一人, 卡洛琳不由拉住简：“卡伦医生家中没有仆人吗？我们直接闯进来会不会不太好？”

“卡莱尔不习惯仆人的伺候，平时家里什么事都是自己做，实在忙不过来，我们家也会帮忙。他和我父亲是至交，我们就像一家人，班纳特家的房屋门钥匙，卡莱尔也有，他也可以随时进入我家。”简一边给卡洛琳解释，一边带着她到了休息室，让她暂时在这里呆着，简去了药剂室，去拿了卡洛琳长期服用的药物。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卡洛琳眼睛转了转，突然露出了笑容，等班纳特小姐成年后，应该会跟卡伦医生在一起吧。

简很快返回休息室，跟卡洛琳解释逐步停药的必要性：“这种药物长期服用对身体危害很大，甚至会影响你的寿命。”

想到卡洛琳原本的命运，简又补充道：“最重要的是，女性服用它可以导致不育，即使生下孩子，也容易夭折或者畸形痴傻。”

卡洛琳没有想到简会突然说到生育的问题，她有一瞬间的害羞，但听到后面对后代的影响，她开始感到后怕：“可是停止服药，我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怎么办？”

简把药物放到房间角落的桌子上，离卡洛琳远远的，然后让这个女孩坐到舒适的椅子上，开始跟她沟通：“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情绪问题。你还记得小时候情绪失控时，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吗？”

卡洛琳思索了一下，表情有些恐惧，又有些愤怒，她努力平复自己情绪，尽量缓慢地说：“我的父母在吵架，互相指责对方，我很害怕，我想让他们停下来。”

“仅仅只是害怕吗？”简用温和的语气说，“你有没有生气？或者说怨恨他们，为什么他们做为你的父母，不能好好相处，为什么他们身为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随着简的话语，卡洛琳的表情先是变得僵硬，然后渐渐开始扭曲。

“这座房子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卡洛琳，你可以不用伪装，也不用忍耐，把你的不快乐尽情地释放出来，”简温柔地注视着她，“相信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卡洛琳终于忍耐不住，她紧握双手，歇斯底里地哭叫出来。

她的双手捶打着扶手上的软垫，一遍遍地重复着：“没错，我恨他们，我也害怕他们……”

简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有悲悯，也有同情：“把你心中想说得话，尽情地说出来。”

卡洛琳在流泪和控诉的喊叫中过了很久，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她有些呆愣地坐着，像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塑。

直到简把手绢递到她的面前，卡洛琳才慢慢抬起头来，接过手绢慢慢擦干净糊了一脸的泪水鼻涕，她开始道歉：“对不起，我失态了。”

在她以为自己会习惯性地受到指责和怒斥时，简温和的语句传入她的耳中：“你没有错。孩子在幼年时，遇到父母不合时，害怕恐慌是正常现象，害怕失去父母的爱，害怕自己被抛弃，害怕父母会把怒气转向自己。他们幼小无助，失去父母的庇护很可能会遭遇不幸，求生的本能和天生的血缘关系让他们渴求父母的爱和照顾。”

“是吗？”卡洛琳低低地说，她的眼睛又开始湿润。

“你没有错，”简握住她的手再次重复，“只是很不巧，遇到了感情不合的父母而已。”

“那么我该怎么做？”一滴泪从卡洛琳的眼中流下来，坠在简的手上。

简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灼伤一般，心中感觉有些沉甸甸的：“你该放下对父母的期望，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你已经成年，不是那个无助弱小的孩子，你相貌出众，在文学方面很有才华，你将受到很多人的喜爱，绽放出自己的光彩，拥有和你的父母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你可以找到感情深厚的爱人，和他组建幸福美满的家庭，将来也会有活泼可爱的孩子，也可以继续自己的文学事业，用笔写出出彩的文章，在史书印刻下自己的名字，即使几百年后仍有人为你的作品而着迷。”

“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未来却充满无数种可能，你可以尽情尝试，尽情享受美好的人生，卡洛琳，”简给她细细描绘着前景，“比如我，因为喜欢医术，在这方面就不停钻研，因此获取爵位，你喜欢写作，将来在这方面说不定获得更多。”

随着她的话语，卡洛琳的眼中渐渐燃起了希望，她迫切的希望得到简的肯定：“简，你会帮我的对吗？”

“我会帮你，”简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但是你也要配合我的治疗。”

“好，我听你的。”卡洛琳坚定地说。

从来没有人对卡洛琳说出上述一些话，大家总是要求她克制、忍耐、温柔，要美丽优雅，要维持家族体面。

尽管她内心迷茫，感觉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尽管她心中压抑着暴戾和仇恨的火焰，或许没有简，终有一天，她要么走上父母的老路，要么被心中的火焰吞噬毁灭。

卡洛琳心中感叹，遇到简大概是自己无助灰暗的人生唯一一抹亮色。

简擦亮了卡洛琳的眼睛，让她看清楚，原来在她前面，有无数条宽阔平坦的道路，每一条都通往光明和希望。

心理治疗和逐步停药的过程很痛苦，卡洛琳每次想放弃的时候，简都鼓励她，让她再坚持一会儿。

如果她做得好，简会带着她去华国餐馆请她吃饭，卡洛琳可以随意点自己喜欢的食物。

一段时间过去，卡洛琳捏捏自己腰间的软肉，艰难地拒绝简的邀请：“我不能再这样吃下去了，简，我的裙子都快穿不下去了。”

“没关系，你可以尽情享用美食，”简拉着她的手迈进华国餐馆的大门，“我会帮你瘦下来的，世界上唯有美食与美景不可辜负，美景看不到，美食没无法吃简直太残忍了。”

吃饱喝足还想瘦怎么办？当然是运动加脑力劳动了。

简用天赋探查了卡洛琳的身体状况，近段时间的治疗没有白费，再加上充足的营养供给，卡洛琳的身体素质比以前强壮了很多，可以开始锻炼身体了。

进食能够促进大脑分泌多巴胺，运动促使人体生成内啡肽，这两样物质保证人情绪稳定，心情愉悦。

再加上工作带来的成就感，能够完整地抵抗心理方面的问题。

简开始给卡洛琳制定日程表，除了治疗疾病和为报纸撰稿所需的时间外，各种各样的行程和运动方式填满了她的日常。

卡洛琳慢慢习惯了每天早早起床，先和简出去快走一个小时，吃完早餐歇一小会儿就开始绞尽脑汁地写作，临近中午时来到卡莱尔家的休息室内开始情绪方面的控制练习。

在玛莎的保护下，卡洛琳和简中午步行到达华国餐馆用餐，吃完饭在工业区散步，随机采访女工和童工，听他们讲述自己的故事来收集写作素材。

简已经发现卡洛琳的写作风格，她更偏向纪实文学，以前因为接触的人物有限，她的小说总是描写贵族夫妻的八卦狗血日常，现在听到工人的人生故事，她的写作内容逐渐偏向了底层民众贫苦却温馨的家庭生活。

卡洛琳的小说不同于简，填补了报纸在这方面的内容空白。她的文笔真实而又充满情感，小说在《星星报》一刊登就引发众多好评。

鉴于卡洛琳对报纸销量做出的贡献，简还提高了她的稿酬，这让卡洛琳更加备受鼓舞。

下午三人一起步行返回朗博恩，在房屋前面的草地上，要么踢足球玩耍，要么骑自行车。

是的，自行车已经开始生产，内森和卡莱尔最近就在忙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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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自行车的设计直接运用的是后世完善版本, 使用的是充气式橡胶轮胎，无论在骑行的舒适方面，还是方便出行方面, 都极为出色。

卡莱尔和内森在伦敦的自行车展销大会一开办，就引起了轰动。

很快，伦敦就兴起了骑行自行车的风潮，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有钱人。无论男性还是女性，都以会骑自行车为荣。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不时有几辆颜色各异的自行车穿行而过，引来人们艳羡的注视。

而在朗博恩房屋前面的空地上，卡洛琳正在歪歪斜斜地踩着自行车转圈, 玛莎紧紧跟在她后面照顾着，生怕她狠狠摔倒。

卡洛琳学习的速度很快，上手没多久就能自如的转弯，间断的加速和减速, 她开心地笑起来，跟简、玛莎她们说笑着, 阳光照在她身上, 卡洛琳曾经苍白消瘦的面颊现在已经变得丰满红润, 透露着生机和力量。

被她的情绪所感染, 简和玛莎也踩着自行车, 三个人渐渐远离房屋, 在周边的小路上骑行。

突然前面传来一声惊呼，玛莎跳下车子，接住了差点栽倒在地的卡洛琳，避免了她受伤的命运。

一名男性摔倒在地，脸上有些发懵, 好像对自己的境遇格外惊讶，卡洛琳的自行车压倒在他身上，蹭得他身上零零散散的都是土。

最后面赶过来的简把三个人的自行车都支好，玛莎已经把卡洛琳扶着站好，拉着她退后几步。

“先生，你还好吗？”简远远地问，“是否需要帮助？”

眼前的男性面容陌生，看起来有些落魄，不像是这附近的熟人。

“哦，没事，”男人缓缓爬起来，自己把身上的灰尘弹干净，“我想打听卡伦先生的具体住址，听说他就住在这一带，你们能否告知我？”

涉及到卡莱尔，简脸上虽然微笑着，看他的目光却变得锐利：“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

男人拿手挠了挠头发，露出一丝腼腆的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弗雷德里希－柯尼希，是一名机械师，刚从德国来到英国不久，听说卡伦先生是位有名的发明家，想去拜访他。”

正说着，卡莱尔远远向这边走来，简看到他眼睛一亮，远远对着他招手：“柯尼希先生，你要找的人就在那边。”

卡莱尔来到这边站定，简对他解释了前后原委，卡洛琳也向柯尼希先生道歉。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卡莱尔和弗雷德里希交谈了一会儿，很快就熟悉起来。

“卡伦先生，我和朋友发明了新式印刷机，想让你指点一下，”弗雷德里希拿出随身携带的图纸展开，开始给卡莱尔讲述自己的发明成果，“我和朋友给它命名为滚筒纸平板印刷机，用飞轮来进行驱动，由蒸汽机来提供动力，它的印刷速度要远远超过人力印刷……”

简在旁边听着他的介绍，脑海中的记忆突然浮现，她走到两人身边，跟着一起看柯尼希先生的图纸。

“你的设计听起来很有可行性，有没有成品来进行展示？”卡莱尔听完柯尼希先生的解释，看到简向他隐晦地点头示意，主动跟这位机械师攀谈。

“我和朋友带来了样品，就放在麦里屯旅馆的房间内，因为没有足够的资金，我们的样品很小，不过可以完全展现印刷机的功能，”弗雷德里希立马回答，他热情邀请卡莱尔跟他一起去观看，“我的朋友叫安德里亚斯－保尔，也是一名机械师。”

简悄悄拉了拉卡莱尔的袖子，让他随自己走到稍远的地方：“如果看了样品可行，就尽量把两位机械师留在工业区那边，我们可以投资他们的发明，必要的时候可以开办新式印刷机工厂。”

“还是等他们造出第一台成品来再说吧，”卡莱尔让简不要着急，“我明白你的想法，新式印刷机如果应用在报社和出版社，将大大降低印刷成本，我们的报纸和书本的价格也会随之降低，不仅能提高我们产品的竞争力和影响力，还能够尽可能的降低教育成本。”

简看着他洞悉世事的眼睛，声音柔和地说：“你猜到我的计划了？”

“或许有一些，”卡莱尔微笑着躬了躬身，“工厂里的童工数目还是太少了，为了能够尽可能地传播你的理念，或许我们可以在英国各地建立孤儿院，收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等到他们年满八岁，就可以接到工业区那边半天做工半天读书。”

“等到人数足够多，工业区那边将会形成与英国其他地方风俗都不同的新城市，”简对着他促狭地眨眨眼睛，“你购买的荒地将全部派上用场，到时候，我该叫你城主阁下了。”

卡莱尔笑着摇摇头，小声说着：“不，是我该叫你城主阁下，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柯尼希先生和卡莱尔一起向麦里屯赶去，简、玛莎和卡洛琳推着自行车向家里慢慢走去。

“刚刚我都要吓坏了，他就这样突然走过来，”卡洛琳拍了拍胸，有些后怕地说，“我差点以为柯尼希先生被我撞出大事来，好在大家都平安无事。”

“估计他当时想询问你卡莱尔的住址吧，”简安慰地看着她，“你可不要因为这个原因从此不骑自行车了。”

“当然不会，”卡洛琳坚定地说，“我要更加勤奋的练习，这样才能避免撞到人的事情再次发生。”

玛莎看着卡洛琳，对简小声说：“庞森比小姐真的变了很多。”

“有了明确的目标，才会有持续的动力，”简唇角勾起，欣慰地看着卡洛琳再次踩着自行车缓慢前行，“玛莎，也许很快你就有帮手了。”

玛莎看看简，若有所思地看向卡洛琳：“你是打算让她来做报社副主编吗？”

“这只是我的想法，毕竟卡洛琳的身份并不一般。报纸该向外界约稿了，不能总靠我们两个人，”简慢慢思索着策略，“依照《星星报》的名气，投稿的人一定很多，我们可以让卡洛琳先帮着审稿。”

玛莎无奈地看着简，虽然简嘴上说着卡洛琳的身份不一般，但行为举止明显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样子。

回家的路上，迎面走来一个蹦蹦跳跳的男孩，他是朗博恩佃农家的孩子，看起来年岁不大，手里拿着一个部分腐烂发绿的苹果，正要往嘴里送过去。

简停下车子，阻住了孩子的去路：“你的苹果已经腐烂，不能再吃了，跟我回家，我拿好的苹果和你换。”

男孩看起来认识简，他恭敬的对着她行礼，然后把苹果递给她：“尊贵的班纳特小姐，我愿意把苹果献给你，不要求任何回报。”

他小小的年龄做出这样的事，看起来辛酸中透着一丝滑稽，简愣在当场，这个家伙，不会以为自己打算强抢他的烂苹果吧？

卡洛琳在旁边看到简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两声，但她很快控制住自己，把笑改成了咳嗽声。

连续的咳嗽声把简惊醒，她接过苹果，用严肃的语调说：“我接受你的供奉，请问你的名字。”

男孩好像得到鼓励一样，他欣喜地说：“我叫大卫，班纳特小姐。”

“大卫，我需要你的帮助，”简面容愈加严肃，好似要交给大卫的是多么重要的任务，“你能帮我搜集，像这个苹果一样长着绿霉的东西吗？”

大卫有些困惑地抬头，直到简把1先令递给他。

“这是我给你的薪水，从现在起，我雇佣你为我秘密工作，如果你收集得足够多，我还会给你额外的奖励。”

在简庄严的面容下，大卫好像对贵族献上忠诚的骑士一般，他双手接过1先令，用稚嫩的语气宣誓：“我会努力完成你的要求，班纳特小姐。”

男孩转过身，昂首挺胸的向远处走去，像是雄赳赳的武士为自己的主人出战。

玛莎斜着眼看了一眼简：“说起来，我是不是也该称呼您一声男爵阁下？”

卡洛琳明显察觉出玛莎的阴阳怪气，确定男孩走远听不见她的声音，她忍不住笑起来。

简的脸抽搐了一下，满满都是拒绝：“我还是喜欢你们叫我简。”

“是吗？”玛莎勾了勾嘴角表情揶揄，“我还以为，你更喜欢贵族和骑士的调调呢？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跟大卫一样。”

“上帝啊，我刚刚只是为了哄孩子，”简配合着玛莎的演出，一脸被冤枉的样子，“天知道那个小鬼从哪里学来的做派。”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玛莎笑个不停，简表情木然，就这样任由另外两人对着她笑。

突然手中一轻，简捧在手里的烂苹果被玛莎拿走。

把这个苹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玛莎一脸不解的样子：“除了腐烂的部分绿毛长得格外多，我看不出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卡洛琳也凑过来仔细观看，她提出自己的意见：“也许，简只是怕大卫吃了烂苹果生病吧？”

简一言不发拿回苹果，表情看起来神神秘秘：“这可不是一般的苹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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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有什么不一样？”玛莎和卡洛琳都好奇地询问, 简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大卫的发霉苹果提醒了她，青霉素的研发该提上日程了。

经过医院不断的接诊新病人，一些重症感染病人并不能够依靠大蒜素治愈, 还有一些特殊的病症，比如因为私生活混乱导致的病患，致病微生物是梅/毒螺旋体，针对它的特效药就是青霉素。

可惜青霉素的研制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轻松，一方面是寻找到稳定而高产的菌种，另一方面是研究如何商业化生产青霉素。

普通的青霉菌产出的青霉素量很低，无法提取足够的量用于治疗病人。而历史上，从青霉素的发现到它的商业化生产, 中间经历了很多年，最初它因为无法大量生产，而被人们忽视它的重要性。

让玛莎陪着卡洛琳，简来到卡莱尔家中的实验室, 开始培育金葡菌和青霉菌。

等卡莱尔忙完回到家时，一进门就听到叮叮当当的动静。顺着声音的方向找到实验室, 卡莱尔惊讶地看见房间的架子上, 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培养皿, 上面还贴上了不同标签。

“你在研究什么？”卡莱尔屏住呼吸, 慢慢凑近观看, 可惜刚开始培养的菌类还没有繁殖的足够的菌落, 根本看不出什么特别。

“跨时代的发现，”简对着他眨眨眼，拉着他离架子远远地，“等过一段时间，我就可以为你展示成果了。”

“新式印刷机的事情怎么样了？”现在的简更关心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