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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21世纪, 美国华盛顿州福克斯小镇,深夜。

简猛地睁开眼睛,双侧耳部上方传来止不住的疼痛, 就像两根钢筋插在上面搅个不停。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咽喉和鼻腔火热又干燥,身体酸软乏力。慢慢活动着四肢,等适应了新的身体,简用手臂撑着床慢慢坐了起来。

窗帘没有拉上,明亮的月光透过玻璃照在简纤瘦的手上。

她的视线凝固在上面,举起一只手在眼前仔细打量。手上的皮肤细腻光滑,足以看出身体的原主人生活得不差。

简微侧着脸向肩头看去, 柔软的卷发安分地搭在上面,只是怎么沾了几片草叶?

把草叶摘出来,鲜绿的颜色和湿漉漉的水汽,可以猜出刚沾上不久, 简拢了拢长发,手指上面又多了一些泥土。

奇怪, 简暗自思忖, 房间里面只有她一人, 各种陈设让她有种异常的熟悉感。

蓦的, 简看着书桌上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僵住了身体, 跨越几个世界的久远记忆击中了她。

“难道, 我回到了自己的世界?”简表情恍惚地呢喃。

忍耐着身体的不适,简努力站起来蹒跚着向笔记本电脑走去,头突然出现一阵眩晕,简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咚”的闷响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房间靠近, 门被猛地打开。骤然亮起的灯光刺得简闭上眼睛。

“贝拉,你怎么了?”小镇警长查理-斯旺把简扶起来坐到床上。

贝拉?这应该是原主的名字。

简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男人有着栗色的短发和眼睛,上唇蓄着厚重的胡须,大约四十多岁,表情看着很焦急。

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简猜测着对方的身份。

查理烦躁的在屋里转了几圈,扶着简的肩膀说:“不要这样,贝拉,我真的很担心。你的同学只说看见你跟爱德华去了树林,等我们再找到你的时候,你浑身冰冷躺着地上,爱德华和他的家人也连夜搬走了。”

这段话的信息量很大,简不得不怀疑爱德华对原主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谋杀未遂?敲诈勒索?精神控制?

头的晕沉感越来越严重,简用手摸了摸额头,正烫得厉害。

查理也发现了简的异样:“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他触碰了一下简的额头,语句加快了几分:“我得带你去医院。”

随着话音落下,查理扶着简向楼下走去。

简没有反抗,她尝试了一下自己的天赋,无形的力量缠绕到查理身上,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简会立刻杀掉对方。

查理开着车,很快载着简到达医院,经过一系列检查后,简成了一名住院患者。

“哦,警长查理,”一名看起来30多岁的护士走过来熟稔的打招呼,她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贝拉,你感觉怎么样?”

“好些了。”简小心地措辞,看了护士一眼,把视线投向查理,记住了他的职业和姓名。

护士唠叨起来:“你还年轻,贝拉,等你多谈几次恋爱,就不会这样难过了。千万不要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那样最难过的就是你的父亲。”

在病历本上记录完,护士拍了拍查理的肩膀:“照顾好你的女儿。”

所以,查理和原主是父女关系,爱德华疑似原主的渣男前任,身体所有的病痛是因为被甩后躺在树林里伤心欲绝冻的?

简一点一点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等到护士离开,查理在一边的椅子上窘迫地坐下。他明显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尤其是在自己女儿面前。尴尬的气氛开始在两人之间弥漫。

“我饿了。”简的嗓音有些沙哑,随着发音喉咙开始灼痛。

“呃,好的,我去想想办法。”查理松了一口气,立刻站起来向外走去。

根据见过人们的口音,美国的可能性比较大,有笔记本,汽车,很大可能是21世纪。

从家里往外走的时候,没有看见任何原身母亲的痕迹,离异还是亡故?

身上渐渐沁出汗水,体温开始下降,头痛也在减轻。简的思绪此刻无比的清晰。

目前看来,原主身份信息简单,除了可能性比较高的恋爱脑,其他都很容易扮演。好在,爱德华已经变成了前任,让她对着男人爱得要死要活,她真的做不来。

时间慢慢过去,初来这个世界,简心中充满了高度警惕,一点睡意都没有。查理给她带来汉堡和牛奶,饥肠辘辘的简快速吃了下去,食物带来的多巴胺和血糖升高,让她情绪缓和起来。

病床床头紧靠着窗户,晨光显露出来,突兀的睡意袭来,简瞬间陷入沉眠,她大脑飞速闪过一个念头:“不对劲!”

5分钟过后,伊莎贝拉-斯旺睁开了眼睛,当她看到自己所处的地方时,惺忪的双眼立刻变得清醒:“我怎么在医院?”

她的声音很大,隔壁病床上的查理吓得弹跳起来,从枪套中拔出枪指向四周。

贝拉抖了一下,神情惊魂未定:“查理?”

确定周围没有危险,查理温和地说:“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把枪放回枪套,坐在床边拥抱了女儿一下:“不用害怕,贝拉,我一直在这里,没人敢伤害你。”

贝拉盯着手背的针孔,又看了看架子上悬挂的空瓶:“我是晕过去了吗?为什么对这一切没有记忆?”

“你一直清醒着,还吃了我给你买的汉堡和牛奶,”查理顺口答道,他突然顿住,仔细观察着贝拉的表情,“你发热得很厉害,大概是烧糊涂了。”

“大概是吧,”贝拉揉了揉眉间,神情倦怠地闭上眼睛,“爱德华,爱德华回来看过我吗?”

如果爱德华此刻站在这里,查理恐怕会忍不住给他一枪,这是来自深爱女儿的父亲的愤怒。

可顾及贝拉的心情,查理只能强压住怒火,尽量平静地重复说:“没有,他和自己的家人都搬走了,没有人知道他们搬到什么地方。”

贝拉侧过身体背对着自己的父亲,无声地哭泣,泪水从眼角流进头发里。

她哽咽着说:“我想回家给爱丽丝发邮件,问问,问问爱德华去了哪里。”

怒火在查理心头翻涌,面对贝拉的执拗,查理最终无奈地叹气:“等你好些咱们就回家,到时你再给爱丽丝发邮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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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就像开机重启一样, 简的意识先清醒过来,身体像是厚重的外壳,把她笼罩进暗无天日的牢笼。

大概过了几分钟的时间, 简控制着身体慢慢睁开眼睛。还是医院里熟悉的环境,查理不知去向,只剩她一个人,透过窗户可以知道,外面又是夜晚了。

简沉下心来思考,正常情况下,人的入睡需要一定过程,即使少数人身怀“倒头就睡”的特殊技能, 在陷入沉睡前一定积聚了困意和疲惫。

清晨的她就好像被药物迷晕一样,绝对不对劲。当时房间里只有查理,他已经入睡,没有做手脚的可能, 医院给她使用的药物她都特别留意过标签。

即使是医院药物的作用,通过血管和肌肉的吸收, 也不会等好几个小时才起效。

难道是发作性睡病?简努力回忆自己曾经看过的文献, 在她穿越之前, 国际上关于发作性睡病的研究已经出现新的进展, 不同于以往的病毒感染学说, 科学家们已经证实, 这种神经内科的罕见疾病,是由分泌促醒物质的下丘脑分泌素和增食欲素的脑细胞缺失引起的,本质原因是自身免疫系统把正常的脑细胞误认成外来有害病毒,对其进行了攻击。

想到这里,简小心控制着能力往自身脑部探去。

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简收回能力,面无表情地坐起来,这次的身体有些棘手,她需要进一步确定到底怎么回事。

病房的门被打开,简机械地转头,呆滞的眼神配合凌乱的长发,让她看起来有些惊悚。

“贝拉,嘿,你看起来很不好。”来人面容稚嫩,像是十几岁的少年,身材却高大健壮。

“像是吃多了加激素的饲料,过度早熟。”简内心刻薄地评价,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少年拢了一下头发,靠坐在椅子上。

简仍然不发一言,在不确定对方身份的前提下,沉默是最好的保护色。

“我是雅各布,你不认识我了吗?”简的神态让他坐立不安,他身体前倾,眼中闪过几分紧张,“我们小的时候经常在一起玩,你还记得吗?”

“记得。”简大发慈悲地吐出一个单词。

雅各布的肩膀放松地垂下去,他憨憨地笑着:“我还以为你这里出了问题。”

他一边笑一边拿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原来是青梅竹马的小伙伴,看起来关系不错,根据他的年龄推算,原主的年纪应该也不大,简的表情也不再紧绷。

“你的事情我从查理那里知道了,那个家伙不值得你这么思念他,”雅各布温柔地看着简,“你值得更好的人。”

“所以,更好的人在哪里?”简发现对方有一双狗狗眼,忽然起坏心想逗逗他。

雅各布的脸慢慢胀红,他的眼神开始躲躲闪闪。

“纯情的小家伙,”简内心暗笑,“这样就害羞了。”

通过谈话简已经发现对方并不是心机深沉的人,她的心态彻底放松。

或许是躺的时间太长了,简在床边试图站立的时候,发现根本使不上力气。

“雅各布,能扶我去盥洗室吗?”无奈之下,简只能向对方求助。

雅各布愣了一下,他小心翼翼靠过来,一手从后面绕过去扶住简的左肩,另一只手架着简的右臂,其余身体部位离简远远的。

简感觉自己好像被螃蟹的钳子夹了起来,脚几乎要离开地面。

“嘿,我不是木头箱子,”简有些哭笑不得,“你不用把我端起来。”

雅各布按照她的比喻想象了一下,大笑着控制好力气。

来到盥洗室把门关好,简盯着镜子里的人脸。这是一张清秀漂亮的面孔,就像言情小说中的女主角天生惹人怜爱。可惜,当内芯换成简时,立刻变得攻气十足。

对着镜子挑挑眉,简把脸和头发洗了洗。

“呼——终于干净了。”简把棕色的外套脱了下来,在水龙头下面揉搓。

肚子开始发出饥饿的鸣响,简把外套拧干,猛地打开门,离盥洗室远远的雅各布磨磨蹭蹭地走过来。

“雅各布,能帮我拿点吃的东西过来吗?我现在饿得要死。”

被简可怜兮兮地望着,雅各布忙不迭的答应。

待雅各布离开,简又变得面无表情。洗过的衣服搭在椅背上,水落在地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一天只吃一顿饭,水果蔬菜基本没有,每日饮水量严重缺乏,怪不得这具身体如此瘦削虚弱,长此以往,绝对会出大问题。还有,得把笔记本电脑拿到手,她要看看,这里还是不是曾经的世界。

嚼着汉堡喝着牛奶,简觉得雅各布和查理才是亲生父子,看看他们带来的如出一辙的食物,多么心有灵犀。

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简开始打探消息:“查理去哪儿了?”

“镇上有人被野兽杀死了,查理和其他人在加班。”

简飞速的在心中分析,现在家中一定没有人,她请求着:“雅各布,你能送我回家一趟吗?我有东西要拿。”

“好。”雅各布毫不犹豫地答应,他打量着简单薄的上衣,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简不小心碰到雅各布的胳膊,灼热的温度让简手指烫的一哆嗦:“你在发热?”

“什么?不,我没有,”雅各布解释道,“我们族群的人天生体温高。”

简眉头皱了起来,不对,确实有天生体温高的人,但高到这个地步就奇怪了。她小心地释放出力量围绕着雅各布,看他没有察觉的样子,直接进入他的身体,迅速探查完毕——确实是人类,就是心率和代谢高的不正常。

没再纠结这个问题,简跟着雅各布来到他的摩托车前,接过头盔套在头上,简选择坐在后面。

“轰轰”,摩托开始启动,雅各布侧过头提醒:“抓紧了,车速有些快。”

随着他话音刚落,摩托像箭一般飞速地弹射出去,简下意识抱紧他的腰,上身紧紧贴在他后背上,恶作剧成功,雅各布又憨憨笑起来。

“这小屁孩,”简腹诽道,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劲瘦的腰,她的手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不住捏了一把,“唔,还挺有料。”

感受到简的动作,雅各布的大笑戛然而止,头盔下面的脸再次涨得通红。

站到查理的房门前,简从兜里摸出钥匙,这是她刚刚洗外套的时候发现的。根据形状判断,很像门钥匙。抱着试试的想法,简让雅各布送她来到这里。

“咔哒”想起,门锁轻易打开,按下灯具开关,屋里面变得明亮。

简快速的去楼上卧室打开电脑,输入简-班纳特的名字,搜索结果第一个是维基百科,点进页面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幅油画,那是19世纪年轻时候的简,画的角落里写着一行字:送给我最爱的姐姐,署名是玛丽-班纳特。

简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定了定眼神,飞速浏览文字,上面是有关她的资料介绍。

她在搜索栏分次输入——卡莱尔-卡伦和卡伦家族,得到了卡莱尔的资料介绍,关于卡伦家族的内容并不多,这个家族历代的继承人都很低调,人们对他们的了解并不多,现任继承人更是没有公开露过面,如果不是刻意查找,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个家族的存在。

还是原来的世界,这让简松了一大口气,楼梯传来动静,简快速关掉电脑,跑到衣柜前装作翻找衣服,雅各布走了进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没有,谢谢。”简挑了两套换洗衣服,毕竟她患了肺炎,需要在医院多住一段时间。

担心雅各布发现破绽,简带着衣服跟雅各布很快返回医院,这次她仔细观察了路边的环境,房屋破旧,街道狭窄,基础设施落后,看来是个小地方。

“距离这里最近的城市是哪里?”简跟雅各布打探情报。

“天使港,”雅各布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生病让你把常识都忘了吗?你从亚利桑那州到这边来,就是从天使港下的飞机。”

“比天使港更大的城市呢?”简继续追问道。

“你是说西雅图吧。”雅各布很快给出回答。

“对,就是它,生病让我反应迟钝,心里清楚就是说不出来。”简找了个借口搪塞,确定了自己在美国的大致位置。

在医院陪了简几个小时,雅各布返回家中,简在思考如何联系上卡莱尔-卡伦。

根据网络搜索到的信息,简可以确定现任的卡伦家族继承人就是卡莱尔。

19世纪简把班纳特家族发扬壮大,延续到了现代成为庞然大物,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身影。

简第一个想到的是通过班纳特家族联系卡莱尔。可惜100多年过去了,她曾经熟悉的人都已经过世,只有她侥幸穿越时间的长河来到了现代。

即使她跑到班纳特家的成员面前说:“我是你们的祖先简-班纳特。”

估计他们只会认为她有精神疾病,这可真是个黑色笑话。

简摇摇头,直接否定这条思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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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人海茫茫, 卡莱尔又是吸血鬼,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个地方居住。除非她做出什么事情,让卡莱尔无论在世界的哪个国家都能关注到。简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医学技术的突破, 依照卡莱尔的习惯,他一定还在当医生。

现代医学经过200多年的发展,早已不是当年的混沌蒙昧,在此基础上做出突破,难上加难。

还有一个办法,去意大利找沃尔图里家族,利用德米特里的天赋帮忙寻找。可惜,她这具身体实在太差, 阿罗又老奸巨猾,上次交手侥幸把他吓退,这次一旦露出破绽,垂涎天赋的阿罗恐怕会想尽办法把她扣住。

那么先定一个小目标, 比如先考上哈佛医学院,简下定了决心。

一晃眼十多天过去了, 每次简醒来的时间都是黑夜, 每当天亮她就迅速睡去, 速度快得像昏迷。为此, 简还特意留意过清醒的时间段, 企图找出什么控制办法。

简开始怀疑这是自己穿越的副作用, 或者自己灵魂与身体不契合。既然找不到解决路径,简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查理最近有个烦恼,身为警长的他发现女儿很不对劲。贝拉和她的母亲性格很相像,对爱情极其看重,失去爱情的她们就像枯萎的花朵。

白天时候的贝拉只要醒来就会睁着眼睛发呆, 不说话也不进食,晚上的贝拉情绪会缓和一些,她会主动要求种类丰富的食物,进食的量很大,她会下床来回走动活动身体,眉间的愁绪暂时的消失。

就好像每当黑夜来临,一切的不快都被光亮带走一般,贝拉也会变得“正常”起来。可对查理来说,这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今天是离院的日子,查理办完出院手续后和贝拉一起返家。

贝拉仍然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回家后径直进入自己的卧室,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发呆,外面的大树悠悠飘落下几片黄叶,正如她无望的爱情。

“贝拉,明天你该上学了,趁着今天有时间,你和雅各布出去玩玩吧,”看着女儿萧瑟的背影,查理慢慢走过来,他用心劝解道,“放松一下心情,如果感觉雅各布无趣,和迈克他们也可以。””爸爸,我想自己呆着,能安静一会儿吗?”贝拉语气沉闷。

查理适时闭住嘴,本来不善言辞的他更是不知该做些什么,踌躇了一会儿,他默默来到楼下的客厅,坐在沙发上喝啤酒。

贝拉的状态让人没法放松,查理无法忽视她白天和黑夜的割裂感。

“嘿,查理,”天色变暗,简再度清醒,这次是在家中的卧室,她已经习惯面对的总是黑夜,有时候她在想,自己才更符合传说中的吸血鬼,“今晚吃什么?”

她语句轻快,查理险些以为换了个人:“呃,比利给我送来很多鱼,咱们吃炸鱼怎么样?”

“好的,你去做吧。”简很自然地说。

查理噎住了,做饭以前都是贝拉干的活。

“再做个蔬菜沙拉吧,营养要均衡,”简继续下指令,“一人热一杯牛奶。”

不管怎样,看到女儿兴致勃勃的样子,查理还是很开心的,他站起来去厨房忙碌。

“学习的事情怎么办?”借着吃饭的时机,简跟查理提出这个问题。

前几天她已经通过和查理的谈话,知道原主以前并没有“发作性睡病”的异常,学习成绩也很优秀,鉴于内芯已经换成了她,她想确认一下查理对她的安排。

“我已经跟学校销假了,明天你直接上学就行。需要我开警车送你去吗?”查理关心地问。

这是一个好父亲,简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一句话都没说,算了,等明天他发现女儿去不了自然会知道异常,相信她很快就要再次去医院接受检查了。

第二天早晨,贝拉疲惫地睁开眼睛,她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生锈,卧室的门被敲响:“贝拉,该起床了,今天要去学校。”

“好的,爸爸。”贝拉缓慢爬起来。

没过一会儿,吃不下早餐的贝拉坐进红色雪佛兰的驾驶室。

“真的不用我送你吗?”查理趴在车窗旁再三确认。

“我自己就可以。”贝拉不断回复,在查理担忧的注视中,她向学校驶去。

查理的住处离学校并不近,中间有段路要经过偏僻的森林。贝拉开着车经过高耸入云的树木们,一时间有些出神,就在这样的树林中,她和爱德华相知相爱,以及分手……

“砰”的一声巨响,红色雪佛兰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整辆车翻滚向路边的大树,一阵令人牙酸的动静过后,车辆被压扁嵌进木材中。

狭小的车厢中,安全带把贝拉倒悬在座位上,脸上的血反向流进眼睛里,让整个世界变成了血红色。模模糊糊中,透过扭曲的车窗,贝拉看见一双鞋子在靠近,接着她失去了意识。

“天啊,”简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我这是怎么了?”

她下意识拿手揉了揉眼睛,泪水把血液冲刷干净,视线慢慢变得清晰。

一双黑黝黝的手在暴力拆卸车门,简眯了眯眼睛,让自己忘记身上所有的痛苦,把天赋力量压缩成薄薄一层蓄势待发。

整辆车就像用纸糊成,被那双黑手轻易撕开,简看见了黑手的真面目。

黝黑发亮的脸上,鲜红色的眼睛格外引人注目,黑色的长发被精心编成一根根细辫,整体看起来野性又危险。

“喝人血的吸血鬼。”简的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对方明显不怀好意。

简不由分说发动天赋,无形的力量化成刀刃射向对方的脖颈。

对面的身体僵在原地,几秒钟过后头颅坠落到地面,身体也随之轰然倒地。

简一只手撑住下面的车顶,一只手解开安全带,感谢陌生的吸血鬼,把她解救出来。

强撑着向车外爬去,简才发觉自己的右腿无法动弹,尤其是右侧髋关节,发出剧烈的痛感。稍微判断了一下,很大可能是骨折了,她要快点离开这里,防止吸血鬼的同伴追踪。

每爬一下都伴随着身体各处的难受,鲜血在她的身后蜿蜒出痕迹。

不行,这样下去很快会失血性休克。简翻身坐起来,用牙撕下衬衫的布料,在大腿伤口上方用布料勒紧止血。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简吓了一跳。从牛仔裤兜里把手机拿出来,来电人是查理,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简接通了电话。

“贝拉,你还好吗?从你走后我心中一直不安。”

“我没事,”简快速说着,她看着远处两截吸血鬼身体,想起了吸血鬼世界的法律——吸血鬼的存在不能被人类知晓,“快到学校了,爸爸,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简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她要先销毁吸血鬼的尸体。

再次爬回去,简用尽力气把两截尸体一点一点拖到坏掉的汽车旁,裸露在外面的电线发出“噼啪”的火花。

希望卡莱尔告诉她的是真的,简内心思忖,把尸块靠近火花飞溅的地方。

比油脂或者纸张还要夸张,尸块就像加了助燃剂快速燃烧起来,熊熊火焰冒得很高,汽车也跟着烧起来,见此情景,顾不得腿部疼痛,简翻滚了几下爬向远方。

剧烈的爆炸声从简的身后响起,她头也不回地拼命向前爬,等来到足够远的地方,简回头眺望,她可以确定,吸血鬼的身体已经化成了灰烬。

一辆车路过停了下来,黄色短发的年轻人下来,看着受伤的简和燃烧的车辆树木发出感叹:”上帝啊!”

他拿出手机开始拨打号码,熟悉的黑暗袭来,丧失意识前简仍旧充满担忧。

再次醒来还是黑夜,白天那一幕好似梦境般不真实。

简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还是曾经的病房,这一世她与医院有着不解之缘。

外面传来争吵声,其中一位是查理。

“抱歉,查理,贝拉的伤势很严重,这里做不了那样复杂的手术。”温和的女声劝解道。

“那我要带她去哪里?我都不敢想象,如果迈克没有发现贝拉,她会不会因此死去。”查理的声音痛苦中带着后怕。

“去西雅图医院吧,”那位女声给予建议,“那里或许能保住贝拉的关节。”

简用自己的天赋在体内流转一圈,大腿出血的地方已经缝合好,其他地方的皮外伤也都消毒处理好,最严重是右侧髋骨,发生了粉碎性骨折,那个人说得没错,她必须得尽快手术,不然恐怕得落下残疾。

回想起查理破旧毛边的衣服,家中老式的家具,简怀疑查理能不能凑足手术费用,美国的医疗费用向来以价高著称。

“好,我这就送她过去。”出乎意料,查理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他知道手术费用多少吗?他给自己的女儿入好医疗保险了吗?

没等简多想,查理和一位女医生走进来。”你醒了,贝拉,还记得发生什么事情吗?”查理表情急切,可顾及到女儿的伤势,他的声音又缓和起来。”我,我不记得了……”简做出痛苦的表情。

“好,好,不用再回想了,人没事就好,”查理笨嘴笨舌地安慰,“贝拉,我们要去西雅图医院,现在就走,你的腿需要尽快做手术。”

简伪装出不知所措的样子:“爸爸,我会不会再也不能走路了?”

“我不会让你有事。”查理嘴唇翕动了几下,坚定地说。

三个多小时后,贝拉被担架车推进灯光通明的西雅图医院急诊科。

因为伤势复杂,急诊科无法处理,骨科医生被呼叫到来。

看完X光片,骨科医生也有些犯难:“髋骨碎裂得太严重,手术复原困难。”

查理的眼眶变得湿润,可他比什么时候都镇定:“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走路会受影响,关节畸形。”

“还有更好的方法吗?””目前只能手术治疗。”

反复考量后,查理下定了决心,他刚要开口同意时,一个熟悉的人走了进来。

“爱德华,你这个混小子,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查理瞬间暴怒。

简观察着眼前的少年,他有着古铜色的头发,俊朗的面孔,金色的眼睛。

金色?简仔细观察了一遍,小心释放出自己的力量向他缠绕而去。

力量接触到他的皮肤,见他毫无所察的样子,简控制着力量探查他的身体。

果然,吸食动物血的吸血鬼。简有些无奈,身体原主人和吸血鬼谈恋爱,而且还被对方甩了。就算对方不吸食人血,吸血鬼世界的法律怎么办?

等等,爱德华吸食动物血液,和卡莱尔一样,或许,从他这里能够获知卡莱尔的消息。

简的心中飞速转过多个念头。

“查理,请先听我说,卡莱尔很快就赶到,他医术高明,一定能使贝拉痊愈,”爱德华言辞恳切,“如果你想责怪我,等贝拉没事以后再说。”

“是卡莱尔-卡伦吗?”骨科医生如释重负,“是他的话肯定没问题,我们医院与他合作过多次。”

卡莱尔-卡伦?简的眼睛亮了起来,早知道受伤能召唤来卡莱尔,她一准亲自动手实施。

查理渐渐平静下来,他恼怒地瞪了一眼爱德华,应允下来。

爱德华一直没有看向简,面对她的注视,爱德华在有意躲闪。”查理,对于贝拉的事,我很抱歉。”卡莱尔行色匆匆走进来。

“跟你没有关系,卡莱尔,快看看贝拉的检查结果。”查理引着他来到骨科医生面前,他们开始讨论手术方案。

卡莱尔就这样猝不及防出现在简面前,看着熟悉的面容,简的心中酸楚又安宁。

来到陌生的环境,拥有奇怪体质的身体,病痛不断的生活,直到见到卡莱尔,简才明白她也有惶恐,也有软弱。

缓和了一下心情,在没弄清楚局势之前,简并没有急于和卡莱尔相认。

爱德华和卡莱尔都吸食动物血,关系看起来很熟稔,他们要么是朋友,要么是——“父子”?

吸血鬼世界的父子是制造者和后裔。以前的世界,卡莱尔从来没流露出想制造后裔的想法。

他曾经对简说过,成为吸血鬼他别无选择,这样的生活违逆了他的信仰,如果不是简,每活一天都是煎熬。

拥有这样的信念,简觉得他永远不会制造后裔。那么看来,两人应该是因为同样吸食动物血才成为朋友。

卡莱尔已经确定了手术方案,护士过来给简抽血化验,建立静脉通道,做术前准备。卡莱尔去更衣室换上刷手衣,开始进行胳膊和手部的消毒。

一切就绪,简被推进手术室,屋顶的无影灯亮的炫目。

卡莱尔蒙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助手开始给简手术区域消毒铺无菌手术巾。

简的心中突然涌上巨大的慌乱,她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忍不住说道:“卡莱尔,你的眼睛真美。”

卡莱尔眼瞳中闪过惊愕之色:“你……”

“我是简。”她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对卡莱尔来说,这个笑容太过熟悉,一百多年来,关于简的所有举动他在记忆里反复咀嚼,早就已经刻骨铭心。

麻醉面罩扣住简的脸,随着气体的吸入,简的意识渐渐模糊,卡莱尔的内心却已经波涛汹涌。

助手观察到卡莱尔的胳膊在颤抖,关心地询问:“卡伦医生,你还好吗?”

卡莱尔握了握拳,压制住浓厚的欣喜与担忧:“我没事,开始吧!”

锋利的刀片切开表皮和脂肪组织,分离肌肉,找到碎裂的骨头,拼接好用钢钉固定复位……每一步操作都烂熟于心,以往卡莱尔做起这些都是行云流水,观看的其他医生总称赞他把手术操作变成了艺术。

可是今天,卡莱尔每操作一步,内心都反复思考分析。他就像一个新手,生怕哪里出纰漏。

把表皮最后缝合好,卡莱尔摘下手套坐在手术室角落的椅子上,曾经停跳的部位不知怎么回事,速度频率快得异常。

他的视线凝固在简苍白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根根凸起,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样子,卡莱尔不可避免回忆起前两世简离开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与过去重叠在一起,卡莱尔几乎分辨不出现实与虚妄,他的手微微颤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二十四章

手术从黑夜持续到白天, 卡莱尔内心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当最初相逢的喜悦褪去,他终于意识到严重的问题, 这次简附身的对象是他养子的前女友。

这可真是个大麻烦,爱德华和贝拉分手是为了保护她,如果告诉爱德华真相,他恐怕会失去生存的意志。可不说明实情,爱德华还有卡伦家族其他人会怎么看待他和简?

养父抢走了养子的女友?即使是前任,总会让人感觉古怪而不适。这是上帝跟他开的玩笑吗?卡莱尔无奈地扶额。

整理了一番心情,卡莱尔换好衣服,麻醉作用该过去了, 简很快就会醒过来,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其他人都被卡莱尔支开,床上熟悉的人体内有他期盼已久的灵魂。

贝拉慢慢睁开眼睛, 她的记忆停留在车祸发生,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医院。”卡莱尔?”贝拉睁大了眼睛, 她急切地询问, “爱德华在哪里?我有事想跟他说。”

彻骨的寒冷浸透了他的灵魂, 希望有多大, 失望就有多难接受。

不是简, 卡莱尔马上意识到这个问题, 昨天手术前的对话好像昙花一现,卡莱尔几乎认为那是自己的幻觉,可吸血鬼的超强记忆力又让他确定,那些真实的存在过。

卡莱尔沉默地注视着床上的女孩,简去了哪里?”求求你, 让我和爱德华再见一面,我爱他,失去他我生不如死。”贝拉的声音带着哽咽。

“贝拉,车祸发生时,你看见了什么?”多年历练的坚强意志让卡莱尔控制住自己,他努力调动面部肌肉,牵拉着嘴角做出一个堪称冰冷的笑。

对,就这样,说点什么,不能让贝拉觉察出不对,卡莱尔心里对自己说。

贝拉本能感觉到气氛不对,她顺从地停下来,开始从脑海中挖掘记忆:“车子好像撞击到什么东西,翻滚,有谁走了过来,我只看见一双鞋子,然后晕了过去。”

“是吸血鬼劳伦特,”卡莱尔平静地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爱丽丝预见到他被维多利亚指使对你出手,可惜我们没能及时救下你。”

“那没关系,我现在好好的,”贝拉语气变得急迫,“都是因为我的血,才惹来这么多麻烦。爱德华是担心我的安危吗?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害怕。即便因此死去,我也毫无怨言。”

多么勇敢热烈的爱意啊,卡莱尔内心毫无波澜地评价,如果是简处在贝拉的位置,她恐怕会分清利弊得失,让自己永远处在上风。

她既精明冷清,又有更加纯粹的感情,这样的她才让自己如此念念不忘。

“你刚做完髋部手术,贝拉,需要好好休息。”说完这些,卡莱尔直接离开病房。

穿过匆忙的人群,嘈杂的走廊,他寻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卡莱尔倚在墙壁上,合上的双眼遮住了眼中的痛苦和失望。

病房中贝拉终究没有见到卡伦家族其他人,查理给贝拉的妈妈蕾妮打了电话,告知贝拉发生的一切事。蕾妮因此坐飞机向这边赶过来。

“卡莱尔,贝拉怎么样?”爱德华的声音远远传来。

爱德华的天赋是读心,能够获知当下人类和吸血鬼思考的事情。

卡莱尔立刻清空和简相关的思绪。

和爱德华相处了一百多年,卡莱尔已经研究出如何应对读心术,不用刻意忘却,只要让日常的事物充斥大脑,爱德华就无法得知。

顺着声音的方向,卡莱尔走过去站在爱德华的对面:“手术很顺利,等骨骼愈合后坚持康复锻炼,就能恢复到原本的样子。”

爱德华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鬼使神差般卡莱尔突然开口:”你不去看看贝拉吗?她很思念你。”

“不需要,我离她远远的才是真的对她好。”爱德华表情纠结带着痛苦,他是真的喜欢贝拉,越是深爱越要远离。

不知怎么回事,卡莱尔内心变得安宁,他点点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记住你的话,不要做出尔反尔的人。”

爱德华表情出现一闪而过的怔愣,他没有再细想,转身离去。

贝拉的病情还不稳定,卡莱尔留在医院随时观察着她的情况。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护士突然呼叫医生:“病人伊莎贝拉-斯旺不舒服。”

卡莱尔快速赶到病床前,床上的女孩额头都是冷汗,脸色发白,意识陷入昏迷。

他看了一眼生命监测仪器,血压、心率、血氧都正常:“测血糖。”

护士接到指令快速动作,很快说出结果:“3.8mmol/l。”

“50%葡萄糖注射液40ml静脉推注,葡萄糖氯化钠缓慢静脉点滴,”卡莱尔很快给予治疗措施,接着问道,“病人今天的进食情况如何?”

“基本没吃东西,”护士惋惜地看着贝拉,“她为自己失去的爱情伤心不已。”

随着葡萄糖进入贝拉的血液,她的状况很快好转,意识也恢复过来。

简再次睁开双眼,不出意料又是夜晚,她确定完周围的环境,专注地看着身边的卡莱尔。

对卡莱尔来说,简已经离开他一百多年。而对简来说,就在半个多月前,他们还日日相伴。

“你出去吧,我在这里观察病人。”卡莱尔把护士支开,他敏锐地察觉到女孩的神态改变,熟悉的人应该又回来了。

当屋里只剩他们两人,卡莱尔凭借听力确定周围的环境安全后,他试探着喊道:“简?”

“我在。”简微笑着答道,就像之前的每一次回应。

卡莱尔嘴唇开合了几次,向来冷静自持的他眼眶有些发酸,可惜吸血鬼没有眼泪,不然他恐怕会失态地流泪。

“这次你的身体好像不太对。”卡莱尔的笑容有些难过。

谈到这个话题,简也很苦恼:“我也感到很奇怪,一般都是天黑之后醒来,天亮就会被迫睡去,唯一的例外是车祸发生时。”

“等等,”卡莱尔察觉到简的言语漏洞,“也就是说,白天你基本不能出现对吗?”

“没错,”简无奈地说,“我担心身体出现类似发作性睡病的病情,包括这次车祸的发生也很蹊跷,我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车祸现场,一醒来就遇上陌生的吸血鬼,为了自保我只能出手杀死他。”

“简,你存在的这具身体还拥有另一个灵魂……”卡莱尔从贝拉和爱德华的相遇开始讲起,一直讲到刚刚发生的低血糖症状。

随着他的讲述,简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天啊,这真的是太奇怪了,我根本察觉不到另外的人,而她应该也感觉不到我。”

“我不知道随着时间延长,贝拉和你的灵魂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卡莱尔叹息地说,“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随时离开。”

简听懂了他平静表面下心中的恐慌,她握住了卡莱尔的手:“命运无常,与其担心以后,不如珍惜当下。”

卡莱尔反握住简的手,放在唇边留下虔诚一吻,突然他耳朵动了动,把简的手放回床上,迅速站起远离简。

脚步声越来越近,查理匆匆打开门,看着自己女儿安然无恙的样子,他松了一口气:“贝拉,你感觉怎么样?”

“现在很好。”简无辜地眨眨眼,她看着查理的黑眼圈,“你去休息吧,爸爸,不用担心,这里有卡莱尔。”

查理这才注意到房间内另外一个人,他的脸色现出不愉:“卡莱尔,管好你的儿子。既然你也是父亲,应该知道父亲对孩子的保护欲有多重。”

听出他话中的威胁,卡莱尔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我为爱德华的行为感到十分抱歉,并决定为此做出补偿。贝拉的伤口即使愈合,后期也需要长期的康复,才能恢复以前的样子。所以我决定把工作迁回福克斯医院,对贝拉进行全面的诊疗,直到她彻底没事。我会负责全部的医疗费用、营养费用,包括后面读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等她大学毕业,我会给她安排高薪稳定的工作。”

一开始查理还想拒绝,他不想因为钱财而让女儿在卡伦家族的人面前如此卑微,直到卡莱尔列出后面的一个个附加条款,他心中的愤懑渐渐烟消云散,没办法,卡莱尔给的实在太多了。

早在卡伦家族搬来福克斯时,他们的森林大别墅、人手一辆的豪车、每天不重样的名牌服装、迥异于普通人的长相气质,都在无声地宣称自己的富有和特殊,镇上的人们私底下传言他们有可能是欧洲古老的隐世家族。

因此当卡莱尔列出这么优厚的条件时,查理本能的认为他不是虚言。

“你无需如此,责任不在你……”查理犹豫了段时间,还是决定挣扎一下。

“没有教导好儿子,是做父亲的责任。请给我一个机会,不然我永远无法心安。”卡莱尔态度诚挚而谦卑。

尤其当他用金色的眼睛注视着查理时,不知怎么回事,查理觉得拒绝的话语根本说不出口。

尽管内心有些隐隐的羞耻,查理还是默许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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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简在西雅图医院养病期间, 卡莱尔火速安排好工作调动,曾经闲置的森林别墅也打扫干净,为了方便与简相处, 卡莱尔在福克斯医院包下一间病房进行改造,普通的单人病房变成了温馨的一室一厅小居室,里面在角落里还安排了小型开放型厨房和吧台。

因此当白天查理带着贝拉回到福克斯医院时,面对病房的特别瞠目结舌。他内心有些嘀咕,卡莱尔对贝拉也太好了吧。

不管怎么样,看在卡莱尔的用心弥补下,查理心中最后一丝对爱德华的怨气彻底消失。

他毕竟是个年轻人,有卡莱尔这样品德高尚的父亲教导, 将来总不会坏到哪里去。

房间只剩下卡莱尔一人,贝拉又再次问起爱德华的事。卡莱尔坐在床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贝拉,你喜欢爱德华什么地方?”

贝拉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措手不及, 看着卡莱尔脸上认真的表情,贝拉慢慢平静下来。

她内心仔细思考了一会:“他的一切都让我那么着迷, 美丽的外表, 好听的声音, 对我的关心……”

说到这里, 失落的神色展现在贝拉面庞上, 她声音卡住, 良久才低声说:“即使他已不再关心我,我也爱他。”

卡莱尔声音温和中带着安抚:“人类被吸血鬼吸引很正常,我们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在本能地迷惑猎物。对吸血鬼而言,人类的血液是最美味的食物。”

“不,我没有被迷惑, 我是真的喜欢他。”贝拉急切地辩解道。

“好,”卡莱尔转移了话题,“贝拉,我一直很奇怪,普通人知道爱德华是吸血鬼的第一反应是惊恐,担心自己会被杀死,为什么你不害怕呢?”

贝拉脸上也有些迷惘:“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害怕呢?普通人类的生活无趣又平庸,一眼就可以看得见终点。”

“所以,你宁愿冒着死亡的风险,也要寻求改变和刺激,对你来说,吸血鬼强大、美丽、自由、富有、永生,靠近吸血鬼,并最终转化成吸血鬼,你就可以摆脱无望的人类生活,从而拥有崭新的世界。”卡莱尔平静地注视着贝拉。

他的语气仍旧那么温和,不知为什么,贝拉却觉得有些刺耳,她张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辩驳。

该说些什么?说她不羡慕吸血鬼的这些特质?说她不想变成吸血鬼?贝拉的神色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想变成吸血鬼有什么不对吗?”贝拉强压住眼中的泪意,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在和爱德华分手之前,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几十年过去,我已经垂垂老矣,爱德华依然是十七岁的样子。他对我的爱一如既往,可是站在他的旁边,我像是他的祖母,旁边的人都对我们指指点点。卡莱尔,如果你喜欢上一个人类就会明白我的感受。”

贝拉的话把卡莱尔的思绪带回一百多年之前,19世纪是他与简相处最长的一段时间,后来简年纪大了,频繁使用天赋帮助他维持衰老的外表让她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他不得不假死以晚辈的身份陪在简的身边。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喜欢过呢?”卡莱尔喃喃地说,贝拉被他的话惊得停住。

“卡莱尔,你——”贝拉下意识就要追问,关于卡莱尔的事情爱德华并没有告诉她太多。

在卡伦家族,爱丽丝和贾斯帕,罗莎莉和艾美特,他们都是一对一对的,后来爱德华和贝拉也在一起,唯独卡莱尔总是孤身一人。

“你只看到吸血鬼好的一面,并不知道其中的痛苦,从你成功转变的那一刻起,对鲜血的渴望就会时时伴随你,那种饥渴感会让你丧失人性,即使是自己的父母爱人也会毫不留情地攻击并杀死对方,所以只能终生远离曾经亲密的人,”卡莱尔慢慢叙述着自己的观点,不带丝毫的主观情绪,“因为容颜不变,每隔几年就要搬家,不能建立正常的社会关系,阳光会暴露我们的身份,需要时时关注天气情况。就连最普通的睡眠吸血鬼也丧失掉,你将永远保持清醒,一旦有非常痛苦的情绪,连用睡眠逃避都做不到,吸血鬼优秀的记忆力会让你一遍又一遍,一年又一年的反刍,痛苦的情绪会越来越深刻,很多吸血鬼因此发疯走向死亡。这样的问题太多太多,只有亲身体会,才知道其中的痛苦。”

贝拉沉默不语,即使明白这些她仍然想转变,她身为人类的生活并不幸福,父母从小离异,现在母亲有了新的爱人,父亲迟早也会找到另一半,性格古板木讷的她并没有多少亲近的朋友,自己又没有特别喜欢的事情,未来的时光看起来绝望又窒息,她几乎能想象到未来几十年的生活,考一所普通的大学,毕业后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再找个伴侣吗?不,曾经见识过爱德华那样美好的吸血鬼,她可能很难再爱上任何人。

就这样工作,吃饭,睡觉,一直到退休,再过上几年或者几十年,就是死亡。人类的生活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这些思绪和言语在贝拉的脑海中翻涌,卡莱尔观察着她的神态,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贝拉,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只是想摆脱目前的生活轨迹,假如当初靠近你的不是爱德华,而是别的吸血鬼,你也会顺理成章的爱上他们。”卡莱尔不赞同地摇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虽然她嘴上否认,心中却不断回荡着卡莱尔的话语,渐渐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假如现在有两种选择,成为吸血鬼但必须和爱德华分手,保持人类的身份和爱德华过一生,你会选择哪个?”

自己会选择哪个?贝拉在心中反复斟酌,最后终于得出一个不想承认的事实,她对爱德华的感情似乎并没有那么深刻。

贝拉的神色晦暗不明,卡莱尔嘴角微微勾起,他安慰道:“不用自责,贝拉,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是人之常情。”

说完这些,卡莱尔也不再言语,屋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砰砰”声传来,卡莱尔站起身打开门。

雅各布走进来,小麦色的脸上带着阳光般地笑容:“嘿,贝拉,你可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又把自己弄进医院。”

卡莱尔对贝拉点头后适时走开,贝拉牵拉着嘴角配合地笑着:“可能我的气场与福克斯不合,它决定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哈哈哈……”雅各布忍不住大笑,他的面容自然而舒展,格外的有感染力。

贝拉也放松下来,眼底不禁露出真心的笑意。

突然她的心中涌上几分不快,贝拉的笑容有瞬间的停滞,接着她便恍然大悟。在和爱德华相处的过程中,她永远是患得患失,卑微不自信的那个,为什么?因为他们之间并不对等,本该放松舒适的相处变得小心翼翼。

她微笑着注视雅各布,看着对方为她讲述近段时间小镇的各种新闻,还有部落中的趣事,心底涌上了淡淡的幸福。

就像爱德华跟她分手时说得那样,或许她真的不属于吸血鬼的世界。得出这样的结论,贝拉感觉心中的执念渐渐消散,被困住的心灵也获取了自由。

夜晚到来,简从贝拉的躯体中复苏,看到周围的环境,她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卡伦医生,你对我不怀好意。”

她笑盈盈地看着卡莱尔,多年的相处已经让她太过了解这个男人。床头桌晶莹剔透的瓶子里插着一束艳丽的红玫瑰,沾着的水珠诉说它被折下的多么及时。

简用指尖在花瓣上缓慢绕圈,意味不明地挑起一侧的眉毛:“现在到了你的地盘,就肆无忌惮了是吗?”

卡莱尔盯着简的手指动作,一圈又一圈,就像涟漪荡开了他平静的心湖,描摹出他的身形,莫名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感谢吸血鬼的速度和卡莱尔在福克斯医院的特权,没人能在晚上探访简反锁的病房。

在贝拉睡去后,卡莱尔飞快地布置好房间,完美复刻了他和简在19世纪的卧室。

上一世他们并没有结婚,可爱人间的事他们都以另一种方式探索尝试过,食髓知味的他们乐在其中,也研究出两人间的小情趣。比如在对方的床头边放上一束新鲜的红玫瑰,就代表着——我爱你。

卡莱尔的声音有些喑哑:“简,我生病了,需要你的治疗。”

简的神情变得严肃,她向卡莱尔伸出手,对方默契的放上一副听诊器:“我的腿不方便,卡莱尔,你的椅子得离床近一些。”

卡莱尔抿了抿唇,小心地挪动椅子,直到膝盖抵到病床的边缘才停下来,他身体微微前倾,方便简对他检查。

听诊器的圆形金属头被简放在他左侧第五肋间,这是心尖部和二尖瓣的听诊区,也是离心脏最近的部位。

卡莱尔微微低头,原本静止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隔着薄薄的塑料薄膜和橡胶管道传递到简的耳中,她摘下听诊器:“卡莱尔,你的心率偏快,最近有什么不适吗?”

“有,”卡莱尔盯着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没有你的睡前故事,我的失眠症又犯了。”

简叹了口气,把听诊器缠绕起来放在旁边:“你想听哪个故事?”

“公主和骑士。”这是卡莱尔早就想好的答案,他快速地说出来。

很久很久以前,有位勇敢的公主,她和自己的金发骑士深深相爱了。

简的手轻轻抚摸着卡莱尔的头发,卡莱尔慢慢闭上了眼睛,开始认真地倾听。

就像小孩子玩的游戏,简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立起来模拟公主。

可是有一天,忠心的金发骑士被恶龙抓走了,公主担心的四处寻找。

简的手指小人在卡莱尔的头顶跑来跑去,整齐的金发被她调皮地拨乱。

公主听说恶龙的藏身之处在峡谷最深处,为了救她的骑士,她来到山峰最高处,向着悬崖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