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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春 七蛊 24768 字 16天前

直到两人聊的差不多,他才端着水杯起身走到这边,挨个以水代酒敬了几杯,直至走到姜莱面前。

“姜医生。”

姜莱只觉得耳尖发痒,她拿起水杯仰头望去。

孟平洲眉头一挑,微微勾起唇,刚才喝过的杯壁碰上她的水杯,玻璃材质轻薄,杯壁挨得很近,上面浅浅口红印被他的水杯抵住。

两个玻璃杯发出很轻的碰撞声。

“之前看过姜医生的操作,很漂亮。”

孟平洲嗓音低沉轻柔,说话时微微俯身,毫不克制地锁住她的视线。

不知怎么,周围说话声静了下来。

姜莱不知觉吞了口口水,眨了眨眼:“谢谢。”

干巴巴的礼貌答复。

孟平洲轻笑:“下次来清锐给我们录个演示视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这顿饭吃的并不慢, 其中有几个同事还要回去工作,等走到最后只剩下姜莱和于川。

于川拿了两杯咖啡,胳膊肘推开会议室门,笑嘻嘻道:“孟总, 你这么大方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孟平洲嗓音淡淡:“别不好意思, 机器使用反馈还需要你们呢。”

“好说好说, ”于川朝姜莱抬抬下巴, 眼神示意她,“姜莱,再拿几杯果茶, 下午茶可不能浪费。”

说着手机铃声响了, 他探身出去接听。

偌大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

孟平洲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瞧着姜莱,见她往外面方向走, 淡声道:“看都不看我一眼?”

姜莱抬眸看他。

“害怕被人发现?”孟平洲站起身,迈步朝她走去。

“没有。”姜莱抱着两杯果茶, 侧开身想要从旁边走, 哪成想这人根本不给让路的机会,长腿一扫, 直接把人给拦下。

“这两天忙没顾得上去找你, ”孟平洲毫不在意外面是否有人,甚至微微探身对上她的杏眸, 噙着几分笑道, “生我的气了?”

姜莱被逗笑:“没有的事儿, 这两天我也有些忙。”

她已经不是之前那样, 非要缠着孟平洲去陪自己,或者是给自己刷存在感。

反而她是理解的,有工作要忙是成年人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听到她这么说, 孟平洲眉头一挑,抱着手愈发靠近,语气放柔:“那晚上一起吃饭。”

姜莱眨了眨眼,轻轻点头。

“行,赶紧去吧。”孟平洲直起身收回长腿,侧头示意她可以离开。

结果姜莱还未走出两步,手腕便被拽住,孟平洲没使劲儿,她完全可以挣脱,但她也只是稍稍挣扎了下,耳尖滚烫。

“有件事我得问清楚。”

姜莱回头瞧他,心跳被他这一来一回的拉扯惊得快要跳出口。

这人什么时候学会这样撩拨人的。

简直可怕。

孟平洲走近两步,抬手替她挽了挽头发,俯身凑近,清冷气息越过她的脸颊,到耳旁。

“姜医生,什么时候考虑让我上位。”

姜莱脸颊彻底升温,不由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呼吸这才觉得通畅些。

她清了清嗓子,轻声道:“孟平洲,你现在怎么……”

孟平洲歪头瞧看她,清冷俊朗的面容浮上一层笑意,笑盈盈地望着她,那神情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下午还有手术,回头再说。”姜莱转身拉开推拉门离开。

刚按下电梯按钮便看见电梯打开,苏晋从里面出来,刚跟她打招呼,姜莱低头应了声便按下关闭按钮。

苏晋愣了下,回到会议室。

“刚出去碰见姜莱了。”

孟平洲正低头看手机,漫不经心应了声。

苏晋继续说道:“瞧着好像谁惹了她一样,气得脸都红了。”

听到这话,孟平洲抬眸望过去,面无表情道:“苏秘书,你最近察言观色的本事长进不少。”

苏晋啊了声,走过去把手里资料递过去,一本正经道:“都是苏总栽培的好,我才能一路成长,一路见证。”

“见证什么?”孟平洲冷眼扫过去。

“见证奇迹。”

“……”

/

回到春玺天苑已经天黑,因为想着孟平洲晚上要过来吃饭,姜莱特意在定菜软件上选了几样菜提前送到。

洗青菜时门铃响起,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小跑过去开门。

门外孟平洲拎着几瓶气泡酒,见她开门,抬手晃了晃,清冷眼眸被灯光照亮。

姜莱后退让开位置,伸手去接。

孟平洲没给,换下拖鞋把东西搁在桌子上,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挽起袖子,这才开口道:“做什么呢?”

姜莱想起来厨房还在清洗的青菜,忙跑过去关上水龙头,转头回他:“在洗菜,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了这些。”

身后有人靠近,紧接着冰冷的手落在她的腰间,细细摩挲。

檀香青松的味道混着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潮湿轻柔的触感碰到她的脖颈,轻轻落下。

男人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问道:“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结果买的都是我喜欢吃的。”

嗓音低沉有磁性,慵懒散漫。

姜莱心头慌的乱了一拍,抿了下唇,不敢转头。

“嗯?”

见她不说话,孟平洲轻叹口气,起身。

等姜莱转身望过去时,他已经退到厨房外,双手朝后撑在桌沿上,见她望过来,黑漆漆的冷眸落在她的脸庞。

“孟平洲,抱歉。”

姜莱低头看着手里的青菜,轻轻将那一段枯坏的地方摘掉,轻声说道:“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这几天她一直在用工作麻痹自己,但每次只要空闲下来就会想起两个人之前的过往。

她很迷茫。

现在的两个人如果复合,还会不会因为之前的原因而再度分开。

那样的结局她不想再承受一次,太过难受。

孟平洲眉头蹙起,直起身走到她面前,修长手指轻掐住她的下巴抬起,让人同自己对视:“做好什么准备?”

“和你在一起的准备。”

孟平洲挑眉:“害怕重蹈覆辙?”

姜莱轻轻点头。

孟平洲沉默片刻,轻嗤一声:“你倒是谨慎不少,不像之前不管不顾的非要在一起,然后又一定要分手。”

“当时是因为……”

“当时是因为你觉得我们两个追求理想的观念不和,因为你的理想是搞研发,而我当初最讨厌的就是专利研发。”

专利研发是孟平洲的禁忌。

姜莱最初所选的学科也并不是外科,而是神经内科,为此还辅修了精神学。

当初她的本意是为了姜予,而刚好跟随的老师也在做相关的突破性研究,她跟着做助理很久,但迟迟没有跟孟平洲讲过。

直到那天,她看见孟平洲站在阳台抽了很久的烟。

孟平洲为人清冷,好朋友见到他的时候都觉得害怕,但姜莱从来不觉得,直到那一刻她也有些退缩。

“怎么不睡了?”

听到动静,孟平洲转头望过去,修长手指夹着点燃的烟,低头随意咬着,浑身低气压。

“你有心事?”姜莱攥紧拳头,轻声问道。

孟平洲瞧了她一眼,轻蹙起眉头,嗓音淡淡:“也不算,就是有些纠结。”

听到他这么说,姜莱往前靠近几步:“工作遇到难题了,那你同事他们没有和你……”

“姜莱。”

他出声打断她的话。

姜莱心脏轻轻缩了一下,冷风扫过,四肢有了些许凉意。

孟平洲转过身来望着她,神情隐在黑暗中模糊不清:“搞科研有意思吗?”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一句好奇的询问。

但姜莱却听成了另一层意思。

她摇摇头:“我只是帮着教授做,其实马上就要结束了,到时候也就不会跟其他的课题研究了。”

孟平洲什么也没说。

须臾,他走过去将她横抱起来,重新放在床上,哄她入睡。

这件事后来直到两人分手离开再也没提过。

/

时过境迁。

如今再被孟平洲提出来,姜莱没了之前的忐忑害怕,而是认真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你讨厌搞科研是因为叔叔的原因,但那会儿我真的很喜欢,看着一样东西被研究出来,整个过程有了小小的进展,但大家眼里的光那样亮。”

“后来我转到外科也是因为我喜欢,而不仅仅是看到你的经历。”

孟平洲做外科的时候她还小,只见过他穿白大褂的照片,寥寥几张,也是发给舅妈的时候她跟着看过的。

但后面的选择她是遵循本心来的。

孟平洲神情平静:“我知道。”

姜莱眉头轻蹙:“你知道?”

“说起来也怪我,没有把事情摊开了跟你讲清楚,让你本来就没有的安全感又少了些。”他缓缓靠近,高挺鼻梁触碰到她的鼻尖,亲密温柔的蹭着。

孟平洲抬起她的下巴,凑近低语:“其实我早就不在意了。”

轮到姜莱茫然,怔怔地看着他靠近,呼吸开始不受控制,睫毛微颤:“不在意什么?”

“不在意科研的事。”

从知道姜莱跟随教授做科研开始,他从不理解到审视自己,最后到妥协和理解,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说起来可笑,明明从孟其教离世之前他就非常厌恶这件事,而姜莱什么也没做便让他改观了。

而后来当他真的开始有了话语权,研发新一代机器人,看着精密仪器创造着治愈一个又一个的病患时,他似乎开始理解孟其教沉迷其中的原因。

而这次清锐的五年计划里,他也尝试着分拓出新的科研方向。

这些可以跟姜莱无关,甚至在做计划的时候他未曾想过要跟姜莱有过怎样的发展。

但这些又跟她有关,甚至是那晚他看着怀里的人儿娇憨甜美的睡颜,轻缓均匀的呼吸,这一切所带来的安稳。

所以这些年他不再纠结那些事,尝试着重新审度不认可的事物。

等所有都有了眉目后,他的生活却再度起了波澜。

或者说波澜从未消散,只是缓缓地撞击着湖面,一次又一次的,直至他猛然清醒。

孟平洲俯身靠近,黑眸困住她的视线,嗓音带着些许蛊惑:“姜莱,别害怕。”

姜莱呼吸一窒。

下一瞬,她轻轻吸了口气,骤然贴近。

“我不害怕。”

她扬起一抹微笑。

孟平洲静静地看着她。

纤细柔软的手指攥住他的衣衫,轻轻下拉,白皙脚背因为踮脚的动作而微微泛红。

柔软香甜的吻落在他的唇间。

“孟平洲,我们复合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孟平洲觉得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比现在还要让人兴奋。

两人分开这几年, 清锐一再突破成绩,但每次午夜失眠时,烟盒里的烟便少一些,戒不掉反而成了一种恶劣习惯。

直到今日, 直到现在。

他蓦然发现, 有些东西在心底一直没有消失, 只是被他藏匿在最深处, 轻易不肯示人。

姜莱黑色秀发随意扎起来,有几缕碎发散在脖颈处,衬得皮肤白皙娇嫩。

许是害羞, 灯光下的脸颊晕染上一抹红, 轻轻柔柔的。

见他不说话,杏眸中闪过怔然, 半开玩笑道:“怎么啦,难道你不愿意了?”

孟平洲恍然回神。

他低头瞧她, 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往身前带了带, 目光幽深。

“要是你需要时间考虑的话 ,我不介意等一下。”姜莱鼻尖不小心蹭到他的, 她抬手抵住男人胸膛, 轻声开口。

“晚了。”

孟平洲嗓音低哑,呼吸落在她的脸颊处, 热热烫烫的。

下一瞬, 他掐住她的下巴, 抬起, 而后俯身低头吻了上去。

姜莱没有做好准备,愣怔之际,唇瓣被撬开, 大鱼顺着黏腻潮湿的热浪一并涌入进去,搅着所有的感官,诱惑她情不自禁与之沉沦。

孟平洲拉住她的手环在腰间,用力时上臂肌肉突起将人抱了起来。

她低呼一声,后背抵在墙上。

落在腰间的大手沿着衣角攀延向上,冰凉指尖落在她的肌肤,冰得她浑身一颤。

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胸口。

想要说出的话被尽数吞没,灶台上的清水滚沸,发出砰砰砰的声响,热气向上翻滚,厨房陷入氤氲之中。

姜莱心头一惊,下意识想要伸手去碰开关。

旁边的大手按住她,修长手指强行穿过指缝,宽大手掌彻底覆盖住她的手背压了下来。

然后十指紧紧相扣。

“孟……唔。”姜莱抬手推他,新鲜空气混着清冷檀香味窜进她的鼻腔,比起刚才更甚眩晕。

“嗯?”

孟平洲放开她,额头抵住她的,轻声回应。

“水……”

忽的门外响起密码锁开门上,姜莱来不及解释,慌忙抬手将人退到一旁,然后转身把菜板上的青菜一股脑倒进沸水里,拿起铲子胡乱搅动着。

孟平洲没防备就被人推开,他愣了下,继而垂眸勾起唇,索性靠在冰箱上,侧头看她做饭。

身旁是无法忽视的视线,姜莱被盯得脸颊发烫,慌乱中铲子掉在地上。

弯腰去捡时,男人同时弯下腰帮忙捡,指尖相碰,她听见孟平洲轻笑声,越过她的手将铲子捡起来,递过去。

“你们在干嘛?”

姜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人。

姜莱挽了下头发,温声道:“刚才铲子掉了,他,他帮我捡。”

姜予瞥了眼两人,放下书包打了声招呼:“平洲哥,你今晚没加班啊?”

孟平洲走出来:“嗯,你姐喊过去吃饭。”

“哦。”

这时姜莱探头出来,看向姜予:“明天下午跟我去医院呀,该复查了。”

姜予点点头,而后转头看向孟平洲,神情如讳:“平洲哥,我想找你聊聊。”

孟平洲挑了下眉。

阳台玻璃门被关上,孟平洲转头望过去,问道:“说吧,什么事。”

姜予看着外面亮起的灯火,沉声道:“姜莱挺不容易的,既然你喜欢她,就好好对她吧。”

孟平洲眉头蹙起。

“姜莱她吃得苦挺多的,特别是在你离开的这几年里。”

姜予语气很淡,但却像一个平地雷滚向孟平洲,轰得他不由地敛起散漫,转身盯向姜予。

小时候姜莱离开姜家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姜忠国是不准姜予哭闹找姐姐的,告诉他姜莱是去舅舅家享福去了,让他好好学习,以后跟着姐姐一起享福。

那时候他天真地以为是真的,所以也不哭闹找姜莱了,乖乖等着她回家看望他们,但从来没有等回来过一次。

直到前几年过年的时候,他在李规乘的老宅里再次见到姜莱。

红瓦白墙,白色幔帐围起的亭子,他的姐姐跪在祠桌前。

她穿着一身红衣,像一簇微小又燃的火苗,静静地跪在那里,神情清冷淡漠,身侧是洒水祈福的算命师。

过年祈福,有钱人家都会有的仪式,本来就不稀奇。

但那天他鬼使神差地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看着姜莱被人从地上扶起来,然后被割破了手腕。

鲜血和她的穿着一样鲜艳,像脱了线的朱砂般一滴一滴从白皙手腕处落进镶金边的白瓷碗中,而旁边的李规乘和赵美兰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急了,奋不顾身要去理论。

但下一刻便被姜忠国和李桂兰死死按住,母亲掐着他的胳膊,在他耳边厉声警告别毁了你姐姐的好日子。

这叫什么好日子。

用人血堆出来的好日子那他妈叫地狱。

前几年他怨恨姜莱不回来看他们,甚至连电话都鲜少打一个,他恨她去享福过好日子,但又期盼着她回来和他见面。

又爱又恨的亲情在日复一日里变得有些扭曲,到最后,他自认为已经冷漠对待姜莱。

而这一刻他才算明白,原来舅舅早已不是印象里那个和蔼可亲的亲人,而是为了家业前途连亲人都算计的喝血商人。

商人逐利,六亲不认。

这句话在李规乘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甚至更甚。

从那以后,姜予很少再去,和姜莱的关系也变得僵硬疏离,他心里矛盾又苦恼,既心疼姜莱现在的模样,又生气她当初自愿被送走。

但那天她回来时,他还是瞒着所有人开车去接了她,告诉她不应该回来。

但姜莱只是笑了笑,告诉他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明明那样单薄瘦弱的人儿,但后背笔挺,像孤海里的一棵树,倔强地向上生长。

“所以拜托你,对她好点。”姜予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眼客厅,悬挂的灯色温柔,灯下的人侧脸恬静,正微微探身摆好最后一道菜。

孟平洲回眸瞧去,黑眸里的清冷融了几分,点点头:“这是自然。”

/

屋内姜莱抬手冲两人招招手。

孟平洲直起身拉开门走进去,眉梢扬起,眼尾藏着几分笑意:“想不到姜医生做饭的水平也很高。”

姜莱瞧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怪:“瞧不起人是吧?”

“我不敢。”

“那就拜托孟总去端米饭吧。”

“遵命。”

姜莱不经意间撒娇,孟平洲自然是愿意哄着她来,甚至吃饭的时候依旧哄着,劝她多吃些。

直到吃完饭,他起身帮忙把剩菜碗筷端进厨房。

姜莱也端着盘子进来。

下一瞬,男人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圈进怀里,姜莱连忙抬起沾到汤汁的手,小声道:“别闹。”

孟平洲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盘子放进清洗池,拉住她到水龙头底下冲洗,宽大手掌完全包裹住她的手,男人捏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认真冲洗着,清凉的水参杂着其他的温度。

姜莱耳尖有些发烫,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抓得更紧。

“等下有个电话会议要开,忙完给你消息。”孟平洲嗓音低沉,气息落在她的脸颊处。

姜莱轻咬了下唇,点点头。

“怎么办呢,小莱。”男人愈发靠近,呼吸相近,甚至能感觉到温热。

姜莱心跳如鼓,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茫茫然抬头望过去。

他低头轻笑,鼻尖触碰到她的,若有若无地蹭着:“你都下班了,而我还要上班 。”

“谁让孟总日理万机呢。”姜莱开玩笑道。

孟平洲低头咬住她的唇,惩罚似地稍稍用力,嗓音沉沉:“什么时候学会损人的?”

姜莱不由地向后仰去,声音很轻:“跟你学的。”

孟平洲哦了声,抬手掐住她腰间的细肉,没怎么用力,但是姜莱已经痒得受不了,小声跟他求饶。

男人眼眸里藏着几分笑意,松开她往后靠去,双手交叠,笑着道:“姜医生,现在看我就是万恶资本家的嘴脸是吧?”

“不敢不敢,”姜莱将盘子放进洗碗池,转头瞧他,“快回去吧,我等下还要看资料。”

孟平洲抬手看了眼手表,挑了下眉:“走了。”

很快,姜莱便听见玄关处传来的开门声,很轻地又关上了。

她低头轻笑,戴上手套开始洗碗。

“你俩真腻歪。”

门外冷不丁传来一句话,姜莱吓一跳,手套满是泡沫,她差点将碗丢出去。

姜予切了声,站起身走进厨房:“我来洗吧。”

姜莱横睨他一眼,身子往旁边靠了靠,抬起下巴:“那你帮我把碗擦干净,然后收进柜子里。”

旁边人乖乖照做。

一时间,厨房里只听得见瓷器碰撞的轻微声响。

等最后一个白瓷碗被收进柜子,姜予摘下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转头望过去:“舅舅知道你和平洲哥的事情吗?”

这是他第二次询问。

姜莱顿了顿,继续完成手头的事情,嗓音淡淡:“他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

“万一……”姜予没有继续说下去。

姜莱垂眸,须臾,抬手关上水龙头,静静地看着水槽里的水打着轻漩落入下水槽口,缓缓开口道:“我和孟平洲的事情,不需要别人做主。”

小时候很多事情他们无法左右,但至少选择爱人和最重要的人的权利不能被剥夺。

“好了,你赶紧去洗澡睡觉,明天不是还要上课。”

“哦。”

关掉厨房灯,姜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肩膀慢慢松懈下沉,整个人依靠在靠背上。

有些累,但她的心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姜予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她,神清充满八卦:“那你和那个男朋友分手了吗?”

姜莱噎了下,抬眸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小孩子怎么那么八卦,赶紧滚去睡觉!”

“切,心虚,让哥当三。”

“……”

那天孟平洲借她的手给赵舟婧发了拒绝消息,至此两人再无来往消息。

今天晚上姜予说起来这件事,倒是提醒了她。

是该好好跟赵公子讲明白缘由才是。

但事与愿违,等她忙完主任交代的工作和功课后,再度想起来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周。

孟平洲这一周也没有联系过她,仿佛前几日的缠眷只是一场梦。

周六加班结束,姜莱站在公交站点等车。

手机震动两下,她垂眸看去。

铃声在这一瞬响起,备注是赵舟婧。

她犹豫片刻,接通。

“姜莱。”

“姜莱。”

两道不同声线的声音传来。

一道来自电话那端。

一道来自她身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姜莱下意识回头。

孟平洲拎着一个牛皮纸袋站在她身后, 见她回眸,眉梢微挑。

“喂?”

姜莱愣了下,温声道:“我在。”

电话那端赵舟靖换了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在旁边平板上划着餐厅的照片, 道:“有个事想问问你, 赏脸一起吃个饭吗?”

而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已经迈步朝她走来, 他今天穿的有些正式, 墨蓝色的西装套装,外套搭在小臂上,双腿修长笔直, 走过来时旁边很多人不由自主地朝他看。

姜莱微微眯起眼睛, 只觉得好像今天的温度有些暖和,不然她的脸怎么有些发热。

孟平洲在她面前站定, 眼神瞥了眼她的手机,没有出声。

但下一刻, 他伸手将她手里的包接了过去, 动作自然熟稔,仿佛已经做过上千次这样的疼惜。

姜莱眨了眨眼, 猛然回神:“抱歉, 今天晚上我有事。”

赵舟靖顿了下,反扣平板向后靠去:“那约个时间呗, 周末晚上?”

“这周事情有些忙, ”面前人倾身过来, 逼迫姜莱微微仰头, 薄唇微启,“到时候我联系你,或者你可以在微信上提前和我说一下具体的情况。”

“好, 那你忙。”

挂断电话,她将手背到身后,指甲划过掌心,而后仰起头:“你怎么来了?”

孟平洲轻唔声,一本正经道:“我来看看新养的小猫有没有丢。”

姜莱不由地勾起唇:“快丢了,你赶紧找找。”

“是么?”孟平洲揽着她的腰将人拉进,黑眸困住她的视线,“我就说,怎么了无音讯。”

姜莱耳尖一烫。

“孟总?”旁边传来声音,似乎有些惊讶。

姜莱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同孟平洲一并朝旁边看去。

蒋团海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之间兜了圈,神情有些考究,笑着道:“还以为你都走远了,这饭是请不上了,没想到赶上了。”

孟平洲微微颔首:“遇到点事耽搁了。”

“那走吧,一起去吃点饭,”蒋团海朝姜莱扬扬下巴,“别躲了,一起去。”

姜莱脸颊彻底发烫,她摆摆手,笑着道:“主任,我就不去了。”

蒋团海笑开:“怎么,下了班还怕我饭桌上骂你?”

“那倒不是。”姜莱摇摇头。

只是刚才的情况让她有些尴尬。

如果解释说自己之前和孟平洲就是旧识的关系,那之前的假装不认识就是实打实的隐瞒,要是说刚认识不久,那两个人的互动落在旁人眼里又成了另一番意思。

医疗口和药械供应商之间的关系实在是有些微妙。

孟平洲扫过她,见她低头垂眸不语的模样便知道小姑娘心里的盘算,顿了顿道:“姜莱,一起去吧,要是我跟蒋主任一起吃饭,恐怕又成了谈工作。”

见他开口,姜莱有些惊讶,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

蒋团海轻笑两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订房间,而后招手要安排车辆。

孟平洲自然是不肯的,好在苏晋就在旁边,三人上了车后,姜莱很自觉地坐在副驾驶位置,后面位置留给两位男士。

路上很安静,直至到达目的地后,她推开车门下车,刚想去拉后面车门,苏晋拦住她,开玩笑道:“姜小姐,今天你是客人,可别抢我的工作啊。”

姜莱笑了笑,侧身让开位置。

/

用餐的地方有些偏僻,但旁边小院里已经停了不少车,看得出来经营状况很好。

门口服务生将几人引到包间。

落座后,孟平洲亲手泡了茶递过去,直接说道:“我跟姜莱的事,还请您给保密。”

蒋团海顿了顿,接过茶杯看向姜莱:“看来这是旧相识啊。”

“她胆小,总不肯把关系抬到台面上。”孟平洲自然而然接过话去。

“谈恋爱嘛,医院又不是规定不能谈恋爱,”蒋团海押了口茶,慢条斯理开口,“那怎么还掖着藏着的,搞地下党工作啊。”

说话间,有人请敲门进来,餐前凉菜和茶点倒是一起上来了,孟平洲将茶点推过去,嗓音轻缓:“她是怕影响不好,我追了好久才肯点头。”

什么话都让孟平洲接了过去,姜莱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点头微笑。

她轻眨了下眼睛,心里划过一丝特别的感觉。

不得不承认,跟孟平洲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不自觉地依赖他,什么事情也不用想,只需要跟上他的节奏。

蒋团海点点头:“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老年人不管,把活干好就行。”

孟平洲了然,回头看了眼姜莱,眼底温柔几分:“您之前不是也说过她很优秀。”

正菜陆续上来。

蒋团海一边吃一边跟孟平洲聊最近的工作状况,别看他工作时严肃古板,但对孟平洲格外温和,两人大有忘年交之感。

姜莱插不上话,索性安静坐在一旁用餐。

盘子里的东西会像魔法一样长出来,仿佛有个田螺公子的存在。

她轻咬下筷子,余光偷瞥了眼坐在旁边的男人,此时他刚放下筷子,筷尖上有些许油亮,是刚替她夹过那道小炒八蛸,浓油赤酱烧得格外好吃。

不止这一道菜。

所有她未能及时尝到的,不方便拿取的,孟平洲都一一帮她夹过。

一切自然而然的。

姜莱心头没由来的乱跳几拍,脑海中划过几年前的情景,也是商务聚餐,他也这般从容地照顾她。

生意场上和关于她的,孟平洲都在极力做好。

而且他做得很好。

“怎么了?”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注意力转到她的身上,见她盯着餐盘失神,凑神过去轻声询问,温热呼吸伴着淡淡茶香落在她的呼吸里。

姜莱回神轻摇摇头,温声道:“你多吃些,我已经吃饱了。”

孟平洲视线落在她的餐盘上,刚才夹过来的东西都已经吃完,他跟蒋团海聊天的时候总觉得亏欠她,明明是他把人喊来的,却给晾在一旁了,委实有些不太像话。

他招呼来服务员要了一碗莲子清凉碗推给姜莱。

旁边蒋团海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意味深长笑道:“这不是刚认识吧?”

孟平洲轻押了口茶,轻笑:“算是世交,认识十多年了。”

“哦怪不得,”蒋团海靠着椅背挑了下眉,“你们两个别说,挺般配,起码比那个郑什么强。”

突然提起郑俊彦,姜莱顿了顿,下意识看了孟平洲一眼,刚放下筷子还未开口便听到孟平洲接过话去:“郑医生的业务水平可以,但是三观可能和姜莱有些偏差,两个人性格不合,早晚的事儿。”

话里话外他都是始终偏重姜莱。

蒋团海嘿嘿笑了两声,招呼人再送瓶酒进来。

晚饭过后已经是十点。

孟平洲的车被安排去送蒋团海,两个人站在小院门口等另一辆车过来。

晚风微凉,姜莱轻轻缩了下脖子。

“冷?”

孟平洲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清冷气息裹着体温包裹住她的全身,瞬间将冷意隔绝离开。

姜莱拉了拉衣角,轻吸鼻子:“你不怕蒋主任说你搞医商关系。”

“你和我是乱来的?”

她摇摇头。

孟平洲抬手将人拥进怀里,下巴轻蹭她的发顶:“这就可以了,日子久了就明白了。”

他做好了准备去面对那些流言蜚语,也想自己能够应付的过来,但就怕怀里的人会焦虑,会有压力。

但现在,好像他的担心有些多余。

/

赵舟靖早在八点的时候便有些在客厅坐不住,捞起外套起身朝外走去。

赵母刚好从楼上下来,见他往外走便将人喊住,问道:“刚吃过晚饭你又要去哪里?”

“去找姜莱。”

赵母蹙起眉头,裹了裹披肩缓步下楼:“那不用去了。”

赵舟靖停下脚步,抬头望过去,语气里不自觉多了丝烦躁:“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你爸接到孟平洲打来的电话,”赵母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他说你们两个是在打配合,过家家而已。”

赵本年听到这话时候差点摔了手机。

自己就算再看不上儿子的女朋友,但这样的无稽之谈也不该由另外一个人告知。

面子往哪儿搁!

赵母看到他的愣怔,宽慰道:“他能打电话过来说明和姜莱的关系不一般,你是不是知道?”

话说到这份儿上,赵舟靖肩膀一松,搭在手臂上的外套险些落地。

“我跟你爸不要求你找个名媛贵女,”赵母拉着他的手腕将人按在沙发上,“但起码是门当户对,别搞乱关系的。”

话有些难听,赵舟靖皱眉反驳她:“姜莱不是这样的人。”

赵母轻啧声:“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到底有没有比别人更清楚?”

话里话外充斥着暗示。

赵舟靖没耐心停下来,摸出烟盒叼了根烟站起身走了出去。

凉亭风凉让他稍稍冷静几分,掐灭烟掏出手机。

电话那端很快被接通,传来男人清冷嗓音。

赵舟靖没客气,径直开口问道:“孟平洲,什么意思?”

孟平洲瞥了眼撑着胳膊看窗外的人,冷意融了几分:“该说的话我已经和赵总说过了,她不好说出的事情自然有人来代替。”

“这是我和姜莱的事,犯不上你来插手。”

“赵公子,别老想着捆绑别人。”

那边似乎打开了窗,有风声呼啸而过,赵舟靖心头的烦躁被撩起火苗,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真是好样的,抢朋友对象!”

最后几个字戳人,孟平洲却神色不改,淡然挂断电话。

车内空间逼仄,他也没有刻意减轻音量,最后赵舟靖的话自然也被姜莱听见。

她转头看他,却见男人情绪稳定,愧疚爬上心头,微微探身过去勾住他的小指:“抱歉,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孟平洲勾起唇,反握住她的手把玩,指腹摩擦过手背,无声安抚:“你说他肯定不当回事儿,事后还会约你出去,没完没了。”

姜莱猛然想起今天下班时候的那通电话。

“有些事,应该我来做。”

低沉温柔的嗓音自旁边人传来,少有的温和。

姜莱垂眸,轻轻握住他的手。

车子这会儿已经快要驶入春江天玺,她侧头看向窗外,昏黄灯光错落,她喃喃开口:“谢谢你,孟平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下车时, 孟平洲先一步开门,而后站在车外朝她伸出手。

递出手的那一刻,她的手便被紧紧攥住,温柔又不失力量, 姜莱耳尖莫名一烫, 轻抿了下唇, 仰头笑道:“再这样下去, 要被惯坏了。”

之前的时候他也这样宠着惯着,把她的脾气宠得没边,参加工作后学着收敛了不少。

姜莱本以为自己情绪已经沉稳下来, 但碰上孟平洲, 她还是会骄纵。

习惯的力量让她不自觉。

孟平洲挑眉,一本正经道:“小时候就宠着, 现在也宠着,不好吗?”

姜莱轻笑:“这样不好, 孟总。”

孟平洲哦了声, 将人拉近,抬手帮她将碎发挽到耳后, 微微垂眸:“那姜医生你说, 怎么样才算好。”

“嗯……”

旁边的感应灯忽的亮起。

姜莱侧头微微眯起眼睛,灯下似乎有人站在那里, 白雾从嘴边萦绕开, 瞧不真切那人模样。

她有些羞耻, 将人推开些距离, 转身去取包。

那人丢掉烟头,按灭,起身朝他们走来。

影子被无限拉长, 再缩短,最后定个在距离姜莱不远处。

等看清面容,姜莱神情一凝,还未开口,孟平洲便将她拉到一旁,嗓音淡淡:“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赵舟靖低头嗤笑声:“ 我不来,怎么能看到这好事。”

刚才思来想去他觉得应该再争取争取,起码说姜莱是他目前为止觉得最合适的一个女人。

无论从样貌还是社会背景来说,都很合适。

至于喜不喜欢。

赵舟靖启动车子的时候心里那点烦躁阈值被拉到最大,轰鸣声掩盖不了突如其来的心乱。

出生在赵家本来也不指望自己能娶到一个两相欢喜的妻子。

但现在不一样,他好像有点喜欢姜莱了。

从她的清冷明艳到现在给予旁人的温柔似水,他都看着顺眼,当然本来一切都该属于他,这才是正确的。

毕竟当初主动来追求他的人是姜莱,他后知后觉也无可厚非。

可现在这段戏里有人半路杀出来,甚至越过他找了父亲,直接让赵家丢了脸。

所以。

他抬起了手。

孟平洲头歪向一侧,而后抬手拭了下嘴角,冷冷勾起唇。

“这一拳你他妈罪有应得!”

“是么。”

孟平洲拉开车门,转头示意姜莱先进去。

姜莱摇摇头,走到他面前站定,她就这般挡在他面前,姣好容颜清冷明艳,带着一丝愤怒:“赵公子,之前我就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找个合适机会和平分手就好。”

话音未落,赵舟靖冷笑几声,抬手指了指她身后男人:“之前我问你是不是因为他才要跟我分手,你怎么说的?”

她说和任何人无关。

然后今天却站在孟平洲身边。

“无论今天我身边的是谁,都和我们的分手无关,”姜莱黛眉轻皱,“而且你和我从来都没有投入过感情,只是假扮情侣。”

她嗓音轻柔不失坚定,整个人亭亭玉立,单薄身子挡在孟平洲面前。

身后人眼眸深邃,一瞬不瞬盯着她。

姜莱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当初我的确是迫不得已才找你假扮情侣,如果给你造成困扰,实在是抱歉。”

赵舟靖一腔怒火打在棉花上,胸口的气堵在那里不上不下,须臾,转身离开。

见人走后,姜莱松了口气。

孟平洲轻笑出声。

眼前人眼眸眨了眨,神情不解:“笑什么?”

他摇摇头,微微俯身对上那双眼睛,灯光下他的面容完好的倒映在瞳孔中,孟平洲心情大好:“没事,觉得你很可爱。”

姜莱脸颊一烫,犹豫片刻靠近一步:“那走吧,我们回去。”

她的嗓音还是轻柔,比刚才多了一丝撒娇。

孟平洲眼底骤然一暗。

姜莱转身朝小区走去,没瞧见他的神情,翘着脚往前跑了几步。

夜色温晕,灯下的人像蝴蝶起舞,清纯又妖娆。

孟平洲抄着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清冷眼眸从这一刻没有离开过那个俏丽身影。

直到进入电梯。

姜莱的手指刚刚按下按钮,下一瞬手腕被人握住,铺天盖地的清冷檀香气息包裹着她,身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

她愣了下,仰头看去。

大手环过她的腰腹,将人向后拉去,靠近,她穿着单薄,刚进地下车库的时候将外套脱掉挂着小臂上,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针织小衫。

金属冰冷的触感几乎在这一瞬穿透小衫,然后烙在她的后腰上。

姜莱浑身微微一颤。

“孟……”

另一只手盖住她的唇,指腹落在她的唇缝,将所有的话遮盖住。

孟平洲下巴搁在她的单弱肩膀上,不轻不重地轻磕着,语气低沉温柔:“我刚收了一罐好茶,你要不要去尝尝?”

他鲜少这样不正经。

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暗示。

姜莱耳尖滚烫,吞咽在口中的话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少年时期的喜欢大多是内心的冲动,而非是生理上的,那时候的亲吻更像是单纯美好的,但此时不同。

是暗潮涌动的起伏,在逼仄空间里,只剩下耳畔微微的喘息。

她的身体有些发麻,不同于之前被孟平洲困在怀里的亲吻,而是小腿发软。

“……好。”

连声音都有些不自觉得发颤。

孟平洲无声勾起唇,放在腰间的手没有落下,指腹一下一下的摩擦,下巴蹭过她的发顶,时不时抬起头,又落下。

是在看攀升的数字。

姜莱心跳跟着数字一起攀升,扑通扑通作响。

她甚至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明明人前风轻朗月的,怎么背地里撩拨人的本事日益见长。

叮——

电梯停住,门缓缓打开。

放在腰间的手终于松开,而她的手腕被握住,姜莱踉跄下,跟着走了出去。

孟平洲的指腹按在指纹锁上,好像也一并按在她的脸颊上,滚烫着。

姜莱跨进门内,客厅感应灯缓缓亮起,昏黄柔和的灯光一寸寸展开,落地窗帘嗡嗡得铺展,明明不是第一次进来,也不是不熟悉环境,可她的心还是跳个不停。

“害怕?”

孟平洲接过她手里的外套挂在柜里,将那件黑色大衣与她的并排放在一起。

清冽嗓音在这样的环境里多了丝暧昧不清。

姜莱摇摇头。

不是害怕,是紧张。

她紧张什么呢,紧张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前几年的时候孟平洲总觉得她还小,还有无限可能,总不肯和她到最后一步,哪怕压着她纾解难耐时,也从未有个那样的心思。

孟平洲已经牵起她的手朝沙发走去。

姜莱迷迷糊糊地跟着,还未反应过来时,男人大手扣住她的脖颈往前送去,下一瞬,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她的唇上。

她愣怔住,还没反应过来。

恍惚间听见一声轻笑,孟平洲额头抵住她的,鼻尖轻轻蹭着:“莱莱?”

姜莱猛然回神,一刹那浑身觉得滚烫。

潮湿黏腻又清冽的气息混着淡茶的香气落入口腔中,她被激地呼吸一窒,孟平洲轻掐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

她想推开,但指尖碰上坚硬胸膛时软了下去,只是这样贴着。

因为感受到了心跳。

他的心跳有力又快,仿佛在无声宣泄些什么。

姜莱心下忽的有些泛酸,却又难受地想要去汲取些什么,她顿了下,抬手虚虚勾住男人肩膀。

孟平洲身子一顿。

刚才的温柔被一种原始占有欲转瞬代替,风暴涌入进来,强迫她承接更多,再更多。

客厅的灯不知什么时候黯淡下来,只有墙上的射灯形成一垛垛小山丘,像她被揽起的腰,被迫弓起的窄背。

背包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孟平洲停了下来,侧头回眸,而后看向姜莱。

姜莱连忙撑着手坐起来,孟平洲已经帮她将手机拿来,骨节修长的手机捏着她的手机递过来。

触碰时,她能感觉到上面潮湿的气息。

手机界面备注是姜予。

见她没有接听,微信又发了过来,询问她已经很晚了,什么时候回家。

她握着手机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已经到家了,但不是那个家。

“继续。”

孟平洲抬手抽走她的手机扔到桌上,弯腰将人横抱起来。

骤然离地的失控感让姜莱低呼一声,继而勾住他的脖颈,轻声喊他的名字:“孟平洲。”

男人低头垂眸含住她的唇,辗转留恋。

主卧的门被膝盖顶开。

孟平洲的生活习惯很简约,连带着床品亦如是。

一成不变的深色床品,墨蓝色的绸缎布料,落下时仿佛置身于漂泊的海船中,摇曳晃荡,令人迷离。

针织小衫像客厅射灯照落起来的山丘一样叠起。

温凉气息一点点挨近。

姜莱有些无措,手指攥紧床单,轻轻咬住唇。

春夏交接最是樱桃成熟时,咬一口酸甜可口,偏偏又盈盈欲滴地不肯让人采撷,引人起坏心思。

卧室的灯没开。

一切的光源都来自于客厅的那一点点亮,一切也瞧不真切。

失去了视线,触感和听觉便会格外灵敏,汗水滴落在皮肤上的颤栗感,短寸头发擦过肌肤的刺痒,温热呼吸喷洒在脖颈处向下的潮湿。

姜莱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抬手抓住他的胳膊制止。

“不喜欢?”

男人抬起头,轻笑声凑近在她的脸颊处落下一个吻。

“你别……”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孟平洲轻叹口气,指尖缓缓蹭动,如愿得到旁边人的反应,而后勾起唇贴过去:“本来是想……但等气氛好点时候再说。”

常年健身的习惯让他的肌肉紧绷有力,更不用说故意的动作。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有风声呜呜咽咽地传来,破碎消散在卧室里。

生理性的眼泪被逼了出来,还未落下便被人吮吸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更激进的方式。

他在取悦她。

恍惚间,她听见孟平洲的声音,如飘忽海线上鲛人声线,诱惑低沉:“姜莱,我爱你,从一而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姜莱!”

姜莱猛然回神, 推了推眼镜抬头看向于川,后者满脸嫌弃地说道:“我在跟你说今天中午的饭难吃,你走个什么神啊!”

“……”姜莱揉了揉耳朵,微微一笑, “难吃你也吃呀, 又不是天天难吃。”

于川拉开椅子坐她旁边, 满脸八卦:“你这个表情很像思春, 刚才想到什么少儿不宜了!”

“没有!”

脑海中划过男人肌肉轮廓清晰的腹肌,姜莱咽了口口水,打开旁边病历本递过去:“今天主任要求看完, 明天跟台。”

于川切了声, 扯过去扫了两眼,仰天长叹:“行行行, 打工人打工魂,我爱一切患者上帝!”

起身离开时他忽的想到什么, 又折了回来:“护士站有人送给你花哈。”

姜莱忙起身去拿, 是一大束暖黄色的洋桔梗,卡片上的字迹苍劲有力, 只有一个落款, 孟。

旁边小护士打趣道:“姜医生,新交男朋友啦!”

姜莱笑了笑, 抱着花进了办公室, 凑近闻了闻, 越发觉得这花选的对她心思。

这样想着, 她掏出手机给孟平洲发消息:“谢谢孟总送的花,非常非常喜欢!”

那端没有回复,姜莱知道他在忙, 索性也没放在心上,将花束放好后又专心看起了病历记录。

/

清锐。

孟平洲挂断电话沉思片刻,按下通话示意苏晋进来,而后扬了下眉:“帮我把晚上的会议推迟三个小时,另外安排一个包间。”

苏晋应下,又偷瞥他一眼。

这么严肃,明显不像是跟姜莱有约会,倒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解决。

果然,下午的时候孟平洲没有让他开车,而是自己独自外出了。

车子在选好的一家中式餐馆停下,有服务生泊车。

孟平洲迈步走上台阶,推开雅间推门,茶室里茶香萦绕,有人已经坐在里面等待。

他将外套递给服务员,径直走过去落座。

旁白人将新茶倒出一盏,轻轻推了过去,示意他品尝。

孟平洲把玩着手中的白瓷茶盏,轻闻了下,抬眸笑道:“李叔,来临港不是单纯找我品茶的吧?”

李规乘笑起来,押了口茶道:“平洲啊,你平时工作那么忙,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孟平洲挑了下眉:“您说。”

“我最近听说了件事,来跟你求证求证,”李规乘将茶壶中的茶水尽数浇灌在茶宠上,笑容微敛,“你和姜莱在一起了?”

“是。”

“简直是胡闹!”

孟平洲神情平静,拿起烧好的水倒入茶壶中,茶香四溢,他慢条斯理开口道:“您觉得什么才算是正统,姜莱跟了赵舟靖才算是?”

李规乘重叹口气,痛惜道:“我知道你们两个从小要好,但是真在一起了,那岂不是个笑话?”

“我和姜莱,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成了笑话。”

见他这般说,李规乘冷笑几声:“当年你父母结婚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姜莱虽说这几年养在我这里,但是终归是个外来子,你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但不代表孟家没人了。”

孟平洲端茶的手顿了下。

这样细微的动作自然瞒不过李规乘,语气越发透着长辈的劝导:“我是过来人,什么样的婚姻什么样的人合适是再清楚不过的。”

“当然了,我也是为了你们两个好。”

孟平洲抬起眼眸望过去。

李规乘手指在桌上轻扣几下,淡然开口:“孟家几代发展到你父辈已经在从政路上越发长远,你们家之前就瞧不上你母亲,对于两个家族联姻原因也是心知肚明,起码是门当户对,所以便不多说什么了,可眼下你和姜莱却不是。”

他从督城过来就是为了提醒他们两个,李家发展靠得是他李规乘拉扯,而孟家靠得不是一个孟平洲,还有许多其余的旁支。

换句话说,这么多年孟家没有管孟平洲的事,大概是看到他一人单薄厮杀到现在的成绩,但是如果真要有了另一半,估计其他亲戚长辈就要站出来说话了。

到时候姜莱的处境可不是很好受的。

孟平洲将茶水倾数倒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李叔,你是在担心姜莱吗?”

黑漆漆的眼眸终于抬起,深邃幽深。

李规承顿了下,悠然开口:“当然,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外甥女,是有血缘关系的。”

“既然这样,那我想你是会希望她幸福的吧。”

“当然!”

孟平洲笑开:“那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话一出,李规乘脸色彻底难看起来,顾不得什么周到礼节,拍了拍桌面,厉色道:“既然你听不进去,那就不要怪我狠心对待了!”

雅间外有窸窣动静传来,有人轻敲门两声,低声询问是否可以开始备菜。

孟平洲站起身,微微颔首:“既然聊得不愉快,那想必用餐也不见得愉快到哪里,李叔,我们下次再见。”

“平洲,你会后悔的。”李规乘没有挽留他,只是语气狠狠,“你真以为当年是我把姜莱夺过来养着的?”

站在面前的男人没有继续下一步动作。

李规乘冷哼两声,背着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鹰眼死死盯着他说道:“当年主动把姜莱给我的可是我那个好姐姐,这件事你不知道吧?”

孟平洲神色微敛,眼神冰冷:“你瞒着这件事,是为了更好地击溃姜莱。”

他嗓音清冽,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近乎平淡的叙述。

李规乘没有回答,默认了一切。

当年他膝下无子,寻遍名医得到的都是一个结果,那就是他和孩子这辈子没缘分。

既然没缘分,那就好好搞事业吧。

可偏偏事业也一落千丈,甚至到了要破产清算的地步。

好在有个大师替他算了一卦,说只要最亲近的人的孩子养在他膝下,那所有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桂玲,她有两个孩子。

然后他瞒着姐姐和姐夫拿了孩子的生辰八字去找大师算卦,对他有利的不是姜予,而是姜莱,一个女娃娃。

可这样的事没法张口,到最后也没说出口。

偏偏李桂玲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竟然主动找上门让他把姜莱领走。

言语里,她对姜莱的嫌弃溢于言表。

这个在小县城里长大结婚育子的姐姐,说起女孩子的时候眼神鄙夷又嫌弃,甚至充斥着一股他看不懂的解脱。

这是他的姐姐,李规乘知道她这一刻的眼神不会骗人。

所以他们签订了协议,孩子过继过来,等到合适的时候让孩子正式从法律形式上过继到他家。

但是姜莱18岁的时候拒绝了这件事。

李规乘没想过她会那样反抗,所以便也没有再提过。

他一时心软,造就了现在的混账场面。

“所以这件事今天讲给我听是为了什么?”孟平洲没有掉入他挖的亲情坑里,转过身静静地望着他,似乎这件事根本无法调拨他的情绪。

李规乘蹙起眉头,喘了口粗气:“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的,这样我的事业就完了!”

他算过了,孟平洲和李家的八字十分不合,简直是相克!

这样的人不能做姜莱的另一半,完全不能!

孟平洲轻嗤声,调转方向慢慢走到他面前,垂眸:“李叔,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在搞封建迷信这套。”

“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我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李规乘咬牙切齿开口,推开他往门外走去,“如果姜莱一定要跟你在一起,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说完推开门愤然离去。

门口服务员还敬业地站在原地,只是表情有些微妙,看向孟平洲欲言又止。

须臾,他沉声开口:“方便更换两道菜吗?我来结账。”

/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姜莱接到孟平洲电话,让她去地下车库一趟。

姜莱刚下手术,来不及收拾更多,趿拉着洞洞鞋便跑了过去,秀发挽成一个团子在头顶,凌乱碎发随着她的跑动在风中飞舞,灵动又充满活力。

孟平洲靠在车旁看着她朝自己飞奔而来,勾起唇,摊开手。

下一瞬,温柔入满怀。

“下午去开会,给你带了点晚饭。”他指了指后座上的食盒。

姜莱夸张地哇了声,打开食盒,分餐格里分别是清凉小菜和苏坡肉,一道凉拌时令海鲜,还有两份糕点,一份酒酿团子。

都是她爱吃的。

“新地方?”她干脆拿起筷子吃起来,脸颊塞得鼓鼓的,像个囤粮的小仓鼠。

孟平洲抽出纸张,俯身擦过她的嘴角,黑眸温柔可见:“嗯,想着带给你尝尝口味,好吃下次我们再去。”

姜莱点点头。

须臾,她再度开口:“我收到你送的花了,很漂亮,我很喜欢。”

“那天天给你送。”

“别。”她呛了口,下意识转身去找水,一个白色保温杯递过来,姜莱顿了顿,伸手接过喝了一大口,这才继续说道,“会惹人笑话的。”

孟平洲冷哼声:“你倒是不怕我被人笑话。”

“嗯?”

“至今在你那里毫无名分。”

他控诉她隐瞒所有人,搞地下恋情。

姜莱戳了戳那块肉,色泽诱人,她轻轻戳了下,又戳了下,语气很轻很柔地说道:“那……下次你来接我下班吧。”

孟平洲顿了下。

须臾,他弯下腰过去,潮湿温柔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姜莱,接多少次都可以。”

“但我有个条件,”他将人揽在怀里,轻吸一口气,嗓音低沉轻柔,“别再离开我了。”

这样一个从小宠到大的人儿,他再也舍不得让任何人欺负,更舍不得她往后受一点儿委屈。

姜莱仰起头,红唇油腻腻的,她起了坏心思,直起腰亲了下他的下巴。

“好的呀,孟总。”

/

周六。

姜莱一早就预约了专家门诊,特意带着姜予过去复查,孟平洲前两天提议由他带着去,但被姜莱拒绝了。

她特意休假就是为了看看姜予的情况有没有改善,而且自家医院比较熟悉。

做相关测试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她低头查看,是工作群里发来@她的消息通知,还有关于周一多门诊联合大手术的相关事宜,有更新资料要求她领取。

于川更是连环炮轰她询问病例资料和项目准备事项。

姜莱看了眼在一旁专心做测试的姜予,跟同事打了个招呼起身走出会诊室给于川打了个电话,寻求他帮忙替自己代领资料。

于川应下后没有着急挂电话,又把病房内的事跟她讲了讲,两人聊了小一刻钟才挂断。

等回到会诊室已经没有姜予的身影。

同事摘下眼镜叹了口气笑着说道:“干预的不错啊姜医生,我看数据都有所提高,算是个好事吧。”

“那就好!”

“但是有一些地方还需要注意,”同事调转电脑显示屏稍稍朝向她,指了指其中几个数值,“你应该也知道,姜予的情况如果干预好了,吃药控制基本上大概能做到正常,但是如果这几个数值一直下不来,那可能会出现其他并发症。”

姜莱心头一惊,缓缓点了点头。

“行了,他刚接了个电话也出去了,我给调整了药,回去继续吃吧。”

“那谢谢您了,麻烦了。”

她起身离开会诊室,眼睛扫过四周,定格在旁边的天台走廊。

犹豫片刻,姜莱裹了裹外套疾步朝着天台走去。

单开门推开那一瞬,冷风吹了个满怀,她微微低头迈出一步,刚掀起眼眸便看见姜予靠在机器上低头打电话,神情模糊不清。

姜莱轻舒了口气,缓缓走过去。

风吹来零星的声音,也可能是姜予没有压低嗓音,他的话清清楚楚传到她的耳畔,惹得鼓膜生疼。

“什么叫不认她,她是咱家的人,怎么就不行了?”

“你不想要?爸知道吗?你还是人家的妈么!”

她停下脚步。

一口气噎在喉咙处,上不来下不去,惹得整个胃里都是酸涩气体,姜莱轻轻眨了下眼睛。

这个“她”是谁呢。

这用想么。

姜莱低下头,脚上还穿着昨天刚买的那双米白色短靴,买的时候她曾想过要不要也给李桂玲买一双这样的短靴,毕竟她总是穿着一双黑色的鞋子,没有其他颜色。

但仅仅是犹豫了几下,那天她就问了姜予是否知道李桂玲的尺码。

现在那双同色系的短靴就放在她的鞋柜里。

有些事她不肯去细想,宁愿相信所有人都是被现实所迫,相信太多事与愿违,人不由己。

可偏偏真相总会出现,晚一些早一些罢了。

心头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下。

很重,重到这一瞬她的心空了一大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慢慢铺展开。

脸颊有东西冰凉,她抬手蹭去,轻叹了口气,缓步朝前走去。

姜予还在和电话那头争吵,她抄着手静静地站在一旁,直到他蓦然惊觉,眼神里的慌乱无处可藏。

姜莱笑了笑,指了指电话:“爸妈?”

姜予匆忙挂断电话,捏着手机往前走了一步:“你……”

“没关系。”她温柔回答。

“姜莱,你别这样……”姜予眼眶通红,伸手去拉她的袖子,“他们其实……”

姜莱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带着人往走廊里走去,嗓音轻柔:“我都明白的,你不要太担心这件事。”

姜予被她拉着走进长廊里,人声瞬间川涌而来。

在人声鼎沸中,他听见姜莱的声音:“姜予,我很羡慕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