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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难受,傅序也不能让阿喜去叫医务部的人过来。

他在实验室的这两个月,没有接触过任何alpha。霍福兰德医务部的人只要过来一检查,推算时间线,就能知晓这个孩子是在什么时间怀上的。

到了那时,他根本无法从霍福兰德星盗团中活着出来。

绝对不能……

傅序的目光落在餐桌锋利的边角上,他掀开上半身的衣料,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信息素颓然失控了。

他猛得跪了下来,手指扶在餐桌的边缘。

傅序做不到,做不到就这样将肚子里的小生命抹杀。

他也不能将这件事情告知阿喜。

这几日傅序对他的同事阿喜进行了多次话疗,但时至今日,阿喜的态度仍然不清明。阿喜的成长环境已经根深蒂固了他的性格。

他们不在一个立场上,算不上是盟友。

叫阿喜掩护自己配制堕胎药的方案,也被傅序打消了。

傅序垂着头。

自己一定要得到一个机会,一个离开这座行星的机会。

…………

霍福兰德自上次表彰会后,下到实验室的机会频繁了些。

实验室在进行到重要节点的时候他都在场。

傅序的身边似乎筑起了一层密不透风的牢网,根本找不到任何逃离的机会。

霍福兰德似乎要将他关在这个星球的实验室中,榨-干-他的所有价值,关到死。

又一次,傅序被叫到了霍福兰德的办公室中。

不同以往,办公室中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名字叫做纪远阙。他笑着与傅序打招呼,傅序却没有丝毫的回应。

omega根本不认识这号人。

“我这次叫你过来,你希望你在原先的药物基础上再进行改良。”霍福兰德的唇角微扬,表面似乎是商量的口气,但其内的心思就难以琢磨了。

傅序说:“你先说,我评估一下。”

霍福兰德饶有兴趣道:“我觉得人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你知道吗?我发现,单纯一次次给药已经控制不了我手底下的人了。前几日,他们的管理人竟然要求我多给一些CTH,要不然他们就不为我-干活了。”

他抿了抿唇,神情格外遗憾。

“把违逆你的,杀了不就行了。”傅序冷然道。

霍福兰德却摇摇头:“他们都是精英,我怎么舍得杀。就像你一样,你若是不听话,我也不会杀了你。我惜才——”

“那你想怎么样?”

“改良药物,使之具有成瘾性。”

霍福兰德话音刚落,傅序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面上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顺从道:“可以,这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实验室应该没有我需要的材料。”

“这位,”霍福兰德正式与傅序介绍道,“你需要什么材料,就跟他说。他会带人去采购,然后由他手底下的人送到实验室仓库来,怎么样。条件是不是很不错?”

傅序点点头,目光落在纪远阙的身上,“可以,那我现在和您说,您记录一下吧。”

……

霍福兰德星盗团对于实验室方面,除了不计成本之外,效率也极高。

刚刚将药品名单上报过去,第三日,就有第一批运载舰在实验园区的停舰坪稳稳落下。

傅序还想着试图迂回,却没想到事情如此事与愿违。

纪远阙手底下的人行动麻利,不消一天,就将所有材料转移至园区低温仓库中。

各种各样的违禁品数量远超傅序的要求,若是放在星际联邦,大概拿来一百个头都不够星际安全部和军方审判庭的人砍。

傅序披上加绒白大褂,进入低温仓库进行最后的清点。

他操纵着简易摆渡车行至货物间,根据外包装上的铭牌往终端上逐步记录着。

这座低温仓库在园区内占地一千多平。阿喜见他近日的状态每况愈下,原想着由自己来,却被傅序一口回绝了去。

傅序说,自己只负责看数据调整方案,平日里不进实验室,为大家少做了很多事情。除了改良药剂,他也要考虑工厂方面的生产方案。

因此由他来清点储量,他心里更有底。

阿喜便由着他一个人进了低温仓库。

他不会开车,但简易的摆渡车还是可以驾驭的。

方才在仓库外,纪远阙手底下的人说有个运货工人还未从仓库中-出来。

于是拜托傅序,出来时也一同将至带出来。

傅序点头答应。

果然,在低温仓库的最角落,傅序见到了那名工人。

他身材高挑,身着一身剪裁规整的工装。不知为何,这套工装穿在他的身上,竟然没有磨平身体曲线。硬实的面料贴合着身体,反而将腰身与坚实的肩线衬得格外分明,身段凹凸有致。

他的手中推着一辆用于搬运货物的推车。

“我是负责最后清点货物的,”傅序说,“上车吧,你的同事在外面等你,这个推车就丢在这吧。”

傅序今日扎着高马尾,两缕鬓发落在耳前,下颌角因消瘦愈发得清晰。

那位工人竟然轻笑道:“我可不敢坐你的车,怕你给我栽到沟里去。”

这道声线有些熟悉。

傅序背部的肌肉瞬间紧绷,他眉心微蹙,冷然道:“你是谁?”

omega从摆渡车上走下来,一步一步接近那名工人。

面对傅序的逼近,此人没有半分退却,反而开始释放起alpha信息素来。

傅序瞳孔一冷,回身侧踹。这一脚干净利落,使了八成的力道。

那名工人格挡的速度快得不像常人。

omega抬臂,一记手刀向着工人的颈脖斜砍而去。

那人委身化开刚劲的掌风。

都是套路的招式在互相试探,傅序除了第一脚带着点力道,其后的攻势都故意弱了下来。

那名工人也因其放下了警惕。

就在势头松懈的那一刻,傅序曲腿猛地向工人的腹部踹去。

那人重重摔在地上,喉口立即咳出血来。

傅序将头顶上的马尾紧了紧,走到那人身边,直接提起来他的衣领。

就在这时,他的面部如橡皮泥一样化开,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傅序身形一滞。

“果然是你。”

霍宗鸣太久没有见到傅序了,伸出手想要触碰omega的脸颊,却被他侧脸避开了。

几乎是没有半分迟疑,当下立断间,傅序松开他的衣领,挺身站起身。

下一秒,他抬足落下便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死死踩在地面上,脚尖重重碾压着每一根指骨,隐隐可闻的是骨节受到极大压力的闷响。

霍宗鸣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反而咧开嘴露出被血液浸染的牙齿。面对居高临下的傅序,他没有半分抗拒的意思。

傅序就算将他的两只手都踩断,他也毫无怨言。

alpha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诡异,傅序的身形猛然退后了几步。

霍宗鸣他释放出了alpha信息素,像是漫天的触-手一般,瞬间裹挟住傅序的身体。

omega只能也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去抵抗这股冲击。

在信息素因子交汇间,alpha察觉到傅序的身体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想干什么。”傅序颈后的腺体猛然刺痛,他垂头捂住了后颈。

那股反胃的感觉又悄然爬升了上来。

“傅序,你是不是不舒服?”霍宗鸣用袖口抹掉唇角的血渍,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攥住他纤细的手腕。

看到omega脸色苍白,额角瞬间起了一层薄汗。

alpha的眉眼紧紧拧在一起。

傅序猛地甩开他的桎梏,强撑着道:“有人来了,信息素收回去。把衣服和帽子穿好,坐到摆渡车上。”

霍宗鸣眸底一冷,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瓶军方信息素消逝剂,对着空气一阵喷涂。

然后压低帽沿,上了摆渡车。

来人是工人们的领导头头,许是见傅序一直没出来,担心出了什么问题,与霍福兰德不好交代。毕竟那位应该最后出来的工人,是一位alpha。

于是他便亲自开了辆摆渡车进来。

空气中的信息素已经被信息素消逝剂稀释殆尽。谁都难以想到,就在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傅序神色如常,用终端扫过货物的编码后,视线落在来人身上。“哦,你来的正好。”

“我刚好快要结束了。”傅序与那位头儿道,“这位是你遗失的工人吗?”

傅序指了指车上的霍宗鸣。

霍宗鸣插在口袋中的手指轻捻着镜像异能转换器。

抬眼便又是最初那张工人的脸。

“是的是的。傅先生,我带他出仓库吧。”

傅序说:“你先走吧。刚好,这个工人得协助我做一些事情。有些药品的位置需要调整,我一个人干不来。”

第54章

“傅序, 你还记得你的承诺吗?”

霍宗鸣道,“你说下次见面,会杀了我。可是为什么要在这里帮我隐瞒?”

“为什么不把我出卖掉?”

傅序操作着摆渡车, 余光瞥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有病吧?”

“我第一次见到求死的人。”

alpha坐在副驾驶的位子, 双臂抱在胸-前, 他轻笑道:“傅序,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对吧,你舍不得杀我。”

一千平米的低温仓库对于霍宗鸣来说太小了。不消一会儿, 二人的交流还没说完, 就到达了仓库的大门处。

运输的转运舰还在停舰坪上等候着,见最后一个工人姗姗来迟, 转运舰舰长顺势启动了发动机。

傅序抬腕看了眼时间, 趁着四周没什么人,一脚将霍宗鸣从摆渡车上踹了下去。

霍宗鸣今日第二次狼狈倒地。

他爬起来,没有半声怨言, 甚至还回身道:“再见, 傅序。”

傅序从摆渡车上跳下来,白色干练的马尾在脑后翻飞着,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低温仓库离回住处的摆渡车乘坐点还有一段距离。傅序猛地回身, 见到转运舰尾部喷射出炽烈的高温蓝焰,飞速遁入远方的深蓝晴空。

“傅序。”

一个声音自傅序的耳际响起, 他骤然回身,眸色中尽是诧异。

霍宗鸣站在他的身后,笑着与他打招呼:“我说了再见。”

傅序深吸一口气,慢慢阖住双眼, 然后再睁开,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前几阵子, 园区内全息模拟天气系统模拟了一场倾盆大雨,时至今日,地上的积水都没有干透。

细碎的水滴由地面升起,于omega的手掌心中飞速聚集交融,瞬间凝成了一把水刃。

他抬臂扬手,径直朝着霍宗鸣劈砍而去。

霍宗鸣立即侧身躲避,在金属操控异能的作用下,拆了把金属棍棒拿在手中当武器。

二人的身形逼近。傅序顺势斜身横劈,缕缕发丝借着凌厉的势头在眼前凌乱翻飞着。

alpha横举长棍格挡,水刃重重撞在合金棍棒的棍身,迸发出一阵铮铮嗡鸣。

只听一声脆响,水刃竟然将合金材质的棍棒硬生生地劈断了。

alpha心头一凛,在下一个攻势到来前,冒着刀势按住了傅序的胳膊。

“别打了,老婆!”

傅序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他顿住了所有的动作,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在霍宗鸣的身上。

“你.说.什.么。”他咬着牙,这四个字像是从喉中硬生生挤出来一样。

霍宗鸣的手劲极大,他死死攥住傅序的手腕,又说了一遍:“别打了,老婆。”

“我不是你老婆!”傅序厉声道,“你从哪来滚回哪里去。”

“我是你老公,你肯定是我老婆。”霍宗鸣深吸一口气,松开omega。

他拉开工装外套的拉链,将放置于内袋中的红本本掏了出来,像是捧着一个什么宝贝似的。“这是我们的结婚证。”

傅序说:“谁知道你拿的证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淮海行的话就是真的了?戚砚的话就是真的了?他们都告诉你,你和淮海行是未婚伴侣,你们以前生活在华星,可你根本没有在华星的记忆,对不对?你只有和戚砚,和爸爸在华星的记忆!”

霍宗鸣质问道,“你早就觉得奇怪了吧?你一直觉得你的记忆是有漏洞的。那我现在告诉你,淮海行故意让你失忆了,因为他想得到你,所以消除了你记忆中关于我的记忆。

“我才是你的alpha伴侣。”

“你现在在为霍福兰德改良CTH对不对?那些资料来自于你曾经的论文。你曾经是联邦军校的学生,你研发出了CTH。傅序!你属于星际联邦——”

傅序的大脑更疼了,疼得胃酸又反上了喉咙。他强撑着身体,退了几个身位,沉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回忆。是因为那些事情对于你来说太痛苦了,”霍宗鸣一字一顿道,“对不起。如果在群议会上,我及时拉住了你。你也不会失忆,也不会忘记我。”

傅序捂着小腹,后背蓦然弓起。他扬手打落了飞过来的星眼监控们。

在霍宗鸣面前,开始干呕着酸水。

他止不住地剧烈咳嗽,似乎要将心肺都一同呕出来。

霍宗鸣见他这个样子,立即慌了神。

他上前扶住傅序的身形,轻拍着omega单薄的后背。

“……哪里不舒服?”霍宗鸣摸了摸他的额头,释放出带着安抚意味的信息素,“老婆老婆,我就在身边呢。”

反胃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傅序捂着腹部,嗅到了来自alpha信息素的气息。新雪似的气味因子钻入鼻腔沁人心脾,使他的身体感受瞬间好了一些。

傅序靠在霍宗鸣的怀里,贪-婪地汲取着来自永久标记者的信息素,尽管他根本与之不熟悉。

“你叫霍宗鸣对不对……”傅序的胸腔起伏着,“我可能怀孕了。你那天为什么要给我假的避孕药……”

这句话骤然砸入霍宗鸣的耳际,他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外界的一切声音尽数退去,大脑中只剩下如潮水一般的嗡鸣声。

“傅序……真的吗?”霍宗鸣感觉自己的眼睛湿了。

傅序摇摇头,“我不知道。从前几天开始我就在反胃呕吐。我们平时吃的是工业速食品,不存在吃坏肚子……”

霍宗鸣贴在他的颈窝,感受着那逐渐变化着的信息素。

原本如冷风过境般的omega信息素柔和起来,不再那么凛冽刺骨。它们小心翼翼的,似乎在等待迎接着一个小生命的出现。

“傅序,不管怎么样……我今天必须带你走。”

傅序感觉身体好了些,不着痕迹地推开他。“我不会跟你走的,你无法让我相信你。”

霍宗鸣还想说什么,傅序瞬间又退后了几步:“你为什么要给我假的避孕药?”

alpha垂眼:“我知道你不会走的。有了孩子后,我的信息素对你的压制效果会更强,只有这样,我才能顺利的带你走……凭格斗体术,凭异能火拼,我赢不了你。”

他沉下心绪,过往的无数对话逐渐进入意识。

那是在审判庭审讯淮海行时的尾声。

“你的第二异能有恢复失忆的方法吗?”霍宗鸣沉沉道。

淮海行把-玩着囚着自己的锁链,轻佻道:“嗯,我想想,我当时删的比较彻底,应该是没办法恢复了,嘻嘻。”

“……你。”霍宗鸣眉心蹙起,他身后的审讯室大门没有经过叩门,就被人打开了。

虞珩姬从外面冲进来,不等霍宗鸣反应,便打开隔离窗走了进去。她不由分说地提起淮海行的衣领,恶狠狠道:“你——为什么要杀掉余韶!她以前可是你同事啊!”

“你怎么下得去手的啊?”

霍宗鸣站起来,冷声警告:“虞珩姬。”

许是在审判庭中,仗着虞珩姬不能杀他,淮海行倒是蛮无所谓地说:“在利益面前还讲什么同事情谊?杀就杀了,本来下一个应该是你的,虞上将。”

“淮海行——”虞珩姬的眼眶立即变得血红,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只能死死攥着他的衣领,与眼前的这个beta僵持着。

傅少行道:“虞上将,退出来吧。”

“余上将人已经死了……”

除了负责审讯的人员,还有记录厅的同事在。虞珩姬只能落下最后一句话:“淮海行,若是你被我抓到,你将会死在我的手下。”

说罢,便将淮海行扔回审讯椅上,扬长而去。

淮海行靠在颓唐地将整个身子陷在椅背上,摇摇头:“到头来也不过是打打嘴炮而已,真无趣。”

霍宗鸣的愤懑已经无以言表。淮海行目前的状况并不稳定,事到如今,仍然是那一副事不关己的轻佻模样。

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似乎还将此当成了某种荣耀。

“说实话,到底有没有恢复的可能。”霍宗鸣厉声开口,语气凌冽强硬。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他下了最后的通牒。

淮海行摊开手说:“我完全删掉了他精神脑图中关于你的记忆。可能潜意识里有一些吧,估计得受到什么重大的刺-激才可以?我也不知道。”

alpha站起身来,“傅序把我忘记了,就是你最想看到的吧,你哪来的脸说自己喜欢他,到头来都是满足你那卑劣的私欲罢了。”

淮海行仰起头。“星际第一的顶级美人,你敢说你没有觊觎的意思吗?舰队的匿名论坛里只要是关于傅序的帖子,你删了不少吧。霍宗鸣你装什么清高,如果不是你爸妈,婚配所能把你们安排在一起吗?”

“就算是傅序失忆了,最后也会跟我在一起。”霍宗鸣冷笑道,他站起身子,没有半分的迟疑。“我们拭目以待。”

…………

霍宗鸣的意识陷入回忆中,只是几秒的时间。alpha腺体在不加阻拦地逸散着信息素,没有任何犹豫。他今天必须得从这个地方带走傅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傅序的脸颊更加苍白了,在信息素的牵引下,他不自觉地想要向眼前的alpha靠近。但潜意识里,omega是异常抗拒的。

头疼,只要尝试回忆,他就会感到头疼欲裂。

双重精神压迫下,他很快彻底软了身体。

“傅序,你怀孕了。没有永久标记过你的alpha在身边会很难受的。”霍宗鸣再次向着傅序的方向靠近,“你今天必须得跟我走。”

傅序咬着后槽牙,“跟你走?去哪里——你觉得我会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alpha生孩子吗?”

“抱歉,傅序……”霍宗鸣的眸底安静地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兆。随着他的每一步接近,信息素对于傅序的压迫也愈发强大。

傅序的心猛得开始发怵,像是在帮潜意识中的自己回应着眼前的人。

傅序捂住腹部,双膝脱力,直当地跪了下来。

他的发丝垂落在地上,沾染上空地的沉灰。

这里是星眼监控最薄弱的地方。除了傅序刚刚扬手打掉的那几个星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了。

就在霍宗鸣即将触碰到傅序时,一道冰棱擦过alpha的指尖,瞬间见血。那冰棱落在地上,瞬间化为齑粉,连一丝一毫的液体都没留下。

转瞬之间,漫天锋利的冰棱锥浮现在二人的面前。在深蓝的晴空之下,寒气森森。尖端寻找到目标,齐齐调转了方位。

森冷的锋芒直指傅序与霍宗鸣。

一声令下,冰棱顷刻坠落。寒冰带着破空的势头狠狠砸向大地。

霍宗鸣将傅序护在身下,扬手抬起来一块金属铁板挡在身形的上方,阻挡住第一次攻击。

傅序抬眼,眸底泛着幽冷的光芒,他道:“……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要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我不怕死,”霍宗鸣听话地收敛了信息素,他笑道:“我最怕的是,你会死。你上次已经死过一回了,你还记得吗?”

冰棱砸在有异能场加持着的金属板上,顿时失去了作用。

傅序说:“又在说一些无法验证真伪的话,我们不能再躲下去了……放开我——”

“我们?这个攻击我们的人是霍福兰德的人,你的意思是你并不属于霍福兰德对吗?”霍宗鸣按了按傅序的发顶,“很好。你确实不属于霍福兰德,你属于星际联邦,你属于……我。”

“你在断章取义什么?都什么时候了!”

“傅序,你胸口的疤痕,”霍宗鸣按住他的肩膀,轻声道,“那就是你曾经死过一次的证明。”

冰棱的攻势更加凶猛,似有砸穿金属板的趋势。

傅序陷入了沉思,胸口伤痕的来历确实不知是从何而来,似乎是某种锋刃留下的。可以看出伤口当时恢复得很好,只留下了淡淡的疤痕。

“淮海行对困在镜像空间的你施展精神异能,使你精神崩溃。你悲痛之下,选择了自杀。”霍宗鸣一字一顿,声色徐徐,“是我一直和你在一起,看着你醒过来,看着你从木僵状态中恢复,傅序……我知道现在你应该想不起来什么,但是请相信我。跟我走吧……”

傅序听罢,竟然嗤笑了一声:“真是活久见了。”

他推开霍宗鸣,周身的异能场骤然铺开,阻挡住砸下来的所有冰棱锥体。

傅序的发丝飞扬在空气之中,他感受着凌冽的寒光自脸颊边刮过,然后被自己的异能场消耗殆尽。

他微仰着头,“还不出来吗?”

“一直躲在背后,是什么意思?”

傅序抬起手臂,漫天的冰棱化成水滴,飘飘散散地落在大地上。

“傅序,”一个声音蓦然出现在傅序与霍宗鸣的身后。

傅序迅速回身,在看清眼前人面容后,目光微敛。

“纪远阙?”傅序与霍宗鸣几乎异口同声。

霍宗鸣利用了俩个月的时间靠着暗宙的讯息,成功打入到霍福兰德的分支内部。按照霍宗鸣易容的身份,他属于纪远阙的部下。作为搬运违禁品的工人今日前来总部,交接违禁品。

在傅序面前上船后,便自交接舱中利用金属异能身体附着在了表面,然后在飞船启动后立即从舱内跳出来。

纪远阙明明远在其他地方,却没想到他得知工人失踪的消息如此之快,几乎是立刻响应,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看来,傅序对于整个霍福兰德来说,非常重要。

“霍宗鸣,好久不见。”纪远阙道,“光临我们霍福兰德寒舍,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纪远阙的手指轻轻点在下颌,故作思考道:“让我猜猜——带你的小omega走。对吗?”

“傅序,过来。”

纪远阙说:“过来。你只要不跟他走,我就不把今天的事情告诉霍福兰德。你的爸爸也会好好的。”

“如果你执意要跟他走,那我觉得之后应该会死掉三个人,你、戚砚和霍宗鸣。”

“傅序,不要跟他走。”霍宗鸣心头一紧,目光焦灼道。“你就算跟他走了,霍福兰德也不一定会信守承诺。”

傅序的双手插在口袋中,看起来悠闲而淡然,他回身道:“你又不是霍福兰德,你怎么知道他会不会杀了我爸爸。”

“这不是我能赌的事情。况且我也不认识你,自始至终都是你在拉着我走,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傅序垂下眼睫,“就算我怀孕了又能怎么样呢?”(审核老师,这里傅序跟他老公只是在说话)

纪远阙听了这话,心里有半分错愕。他刚想要开口,却强迫自己压下了所有的心绪。

傅序双手揣着兜,走近了纪远阙。

“傅序!”

纪远阙的唇角扬起,刚想要说些什么。

他的腹部突然被一个硬物抵住了。(审核老师,这里是手-枪,联系上下文可知,傅序为正方执法人员按照世界观法律规则惩处大坏蛋)

骤然,脸色大变。

他的视线落下,是一把已经上了膛的手-枪。

哪里来的手枪?

傅序的口袋很宽大,双手揣在里面。他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霍宗鸣摸向腰袋,本该装着枪支的口袋却空空如也。

傅序什么时候把他摸走的?

傅序仰头,靠近纪远阙的鼻尖,轻轻地道了句:“知道了大事的人,可活不久哦。”

“砰”的一声闷响。

经过现代消音装置加持下的手枪,子弹出膛后的动静几乎密不可闻。周身的空气似乎都没有因为此间的动静而被扰乱半分。

纪远阙的喉咙里艰难地发出几声呜咽后,便直直仰着头栽倒在地。

腹部的瞬时出血量极大,顷刻间便浸-透了他的衣衫。

纪远阙怒目圆睁着,彻底没了所有的气息。

傅序冷着双眼将手-枪丢在地上,“把这玩意销毁了。”

“傅序……你想起来了吗?”手枪被金属异能牵拉,瞬间碎成无从追迹的齑粉。霍宗鸣跟上去,想要触碰他的胳膊,却被他偏开身体,躲了过去。

“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你。”傅序没好气地说,“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走吧。”

霍宗鸣摇头:“老婆,我是从船上跳下来的,没有飞船把我从这里送走了。”

“你能不能收留一下我……”

傅序像看神经病一样的视线落在霍宗鸣的身上:“你死了都跟我没关系,还想让我收留你?”

“老婆……”

许是霍宗鸣这个样子过于舔狗了。

傅序步伐徐徐,走到一半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

“你到底要跟我身后多久。”傅序抬腕看了眼时间,下班的时间已经到了。他解开捆扎马尾的发圈,白色的头发整个披散下来,留在肩前。“你有没有听说过古华星的一句谚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霍宗鸣点点头:“听过。”

“上次就是你把我抓起来,跟我做了七天七夜那样的事情。”傅序冷笑道,“收留你?傻子才会同意吧。”

“傅序,你之后打算怎么办?”霍宗鸣突然沉下声音问他,“我不跟着你了,你告诉我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这里没有完整的堕胎条件,随着时间的推移,肯定会被人发现的。没有我在身边,你不仅会难受,还会很危险的。”

傅序低低地说了句:“那大概就是我的命运吧。”

“爸爸还在霍福兰德手中,我就算再不想待在这里,也得硬着头皮继续干下去。”

霍宗鸣摊开手:“那我们难道不能在一起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吗?你的爸爸能活下来,你也能离开这里——你可是星际联邦军校五百年来最优秀的学生,你的人生怎么就能拘泥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呢?”

“有办法吗?”傅序被霍宗鸣的话说的有些动摇了,他微微扬起头,望向全息天气系统模拟下的深蓝晴空。“我想回华星,想看一看真正的晴空。你也有办法吗?”

霍宗鸣说:“当然可以。我们在华星有一-大片庄园,那里很美……你曾经还挺喜欢那个地方的。”

“那我相信你一次,仅此一次。不准放信息素,跟我回住处。 ”傅序像是下定了决心,回应道。

第55章

傅序的身后跟着霍宗鸣。

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着安排给omega的住处。

只是最寻常的单元商品房, 住房系统给每个人分到的面积不到五十平米。对于霍宗鸣来说,无异于是极为逼仄的环境。

餐厅与客厅二合一,唯一的卫生间在卧室里, 甚至没有做干湿分离。前人留下的污渍经过无数次清洗, 早已根深蒂固。

可傅序就在这种地方住了两个多月。

霍宗鸣的目光落在傅序身上, 久久不愿离去,他应该来得再早一些。

霍宗鸣打开冰箱,不到半人多高的冰箱里层层叠放着各种各样的工业速食产品。

“你平时在这里就吃这些?”

傅序半个身子陷在沙发上, 他点头:“不然呢?”

“没有新鲜蔬菜和水果, 也没有实在的肉类。只有这些,长期以往下去, 你……”霍宗鸣顿住了话头, “算了,你就坐着别动了,这些速食产品怎么处理?”

傅序说:“厨房有微波炉和空气炸锅, 丢进去就好了。你要吃热你的份儿就好, 我不饿。”

好吃的食物会带给人身心的愉悦,霍宗鸣看着这些速食产品, 实在是难以言喻, 难以下咽,最后只剩下满腔愤懑。

霍福兰德就是这么对待他的omega的?

“吃一点吧。”霍宗鸣在狭小的冰箱中挑挑拣拣的, 最后选中了几盒冻得邦邦硬硬的速食,然后分门别类地放入微波炉和空气炸锅进行处理。

等待的间隙,他在傅序的身边坐下。

客厅沙发的对面没有安装电视,而是只单纯地安装着一幅绘着古华星复古罗马风格的油画。

傅序的白发搭在肩上, 他微仰着头闭眼休憩。须臾之后,竟然睡着了。

霍宗鸣对于傅序来说, 完全是陌生人。

一个陌生人同在住处,omega竟然不设防地睡着了。

霍宗鸣想,傅序一定太累了。

他感受到了傅序信息素的细微变化,omega的小腹中正在孕育着属于他们俩的孩子。

现下,霍宗鸣带不走傅序,就必须有医生从外面进来为傅序检查身体状况。

他的生值腔太弱小了,能够成功受孕已经是奇迹。

霍宗鸣掀起来他的上衣,目光凝视着平坦的小腹。

微波炉和空气炸锅结束工作后,“叮”的一声,直接将傅序自意识混沌中敲醒了。

傅序立起身子,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在陌生alpha身边睡着了。

霍宗鸣的行为被傅序全数收入眼中。

omega直接扑上去掐住霍宗鸣的颈脖,将他死死摁在地毯上。

“你想对我-干什么?这时候了还要趁人之危吗?”傅序的十根手指骤然收紧,“我就不该把你带回来!”

霍宗鸣的视线中没有任何躲闪。

他的手掌在傅序的身后悬起,重重砍向omega脆弱的脖颈。

可谁知,傅序像是提前预判到了一样,翻开身直接躲开了。

“同样的伎俩,我不会再遭第二次。”

傅序冷声道。

霍宗鸣脖际的压力颓然消失,他立起身子,说:“老婆,你误会了,我只是想……”

“你再碰我,就给我滚出去。”傅序回身直接进了房间,反锁上门。

alpha垂下眼睫。

傅序现在完全无法沟通,他的存在对于omega来说太被动了,带不来任何安全感。

霍宗鸣在心里叹了口气。

……

傅序回到房间,才终于感觉到心情放松了些。身边这位是顶级alpha,信息素对于自己有强压迫性,是绝对不能忽视的存在。

隔着衣料,他的手掌轻轻放在小腹上。

这里平坦无与,真的会有小生命在这里茁壮成长吗?

傅序又开始反胃了。

没有alpha信息素的辅助,他的身体反应太大了。

他今天什么都听不下去,跪在马桶边,又开始呕着酸水。

生理性的眼泪自眼眶中流淌而下。

他的喉咙被胃酸腐蚀,声音瞬间哑了。

他需要alpha的信息素,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像是什么东西啊。

傅序的额角渗出了层冷汗,几缕白发粘在脸颊上,凌乱不堪。

“宝宝,你来的真不是时候。”omega的胸膛上下起伏着,他用手帕擦拭嘴唇后,便扶着马桶边撑起来身体。

他踉跄着,解开反锁房门的门栓,手指压下锁舌。

打开门,门外就是霍宗鸣。

他守在门口,惴惴不安。

傅序整个身子径直扑在了他的怀里,霍宗鸣眼疾手快地托住他的腰,摁住后脑勺将人压入怀中。

这个怀抱太温暖了。

使傅序刚刚因为呕吐而生理性发冷的身体,瞬间回暖了一些。

“给我一点信息素……好难受。”傅序将头埋在alpha坚实的胸膛间。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眼前之人他根本不认识也不熟悉,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想去依赖他。

“又吐了?”霍宗鸣的指腹压-在他颈后的腺体上,“我在腺体里补会使你好一些,可以吗?”

傅序阖着双眼,点点头。

他的身体骤然腾空,下一秒整个人就被alpha打横抱起,走向窄小的单人床。

来自alpha腺体中的信息素逸散开来。

由于omega的信息素在逐渐变化,二人的契合度已经到达了百分之百。

傅序有些无法招架霍宗鸣的气息。

他伏在床上,颈后的头发被撩到了一边。脆弱的腺体全数裸-露了出来。

红-润的腺体被霍宗鸣的犬齿叼起,然后果断穿透。

双方信息素在腺体内结-合的刺-激立即席卷了omega的大脑,将一切难受的感觉全数冲散。

傅序没想到永久标记过自己的alpha信息素起效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他的手指原先攥着床单的布料,这时也松开来。

omega放松了身体,感受着灌-注入腺体的alpha信息素。

犬齿脱开,霍宗鸣用指尖勾了勾傅序的鼻尖。“好点了没有?”

傅序像小猫一样点点头。

“你需要尽快看医生,知道吗?”霍宗鸣说,“过几日还会有医生随着第二批违禁货物运载舰过来。”

“你这几天乖乖的好不好?”

傅序将头埋在枕间,再次强调了一遍:“我不会给你生孩子的。”

“随船进来这里,你寻的那个医生大概也出不去了。纪远阙被人枪杀在园区里,霍福兰德很快便会察觉到异常。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我们三个一起死在这里。”

霍宗鸣抚摸着他的脸颊:“我说过,我们要一起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请相信我。”

“你难受的时候,一定要及时向我要信息素,好吗?傅序,我不想看到你这么难受。”

傅序问他:“你有想法了吗?让我们还有爸爸都活着出去的办法。”

霍宗鸣说:“有……”

太阳刚刚落下天际线,月光还未爬升上来。

傅序挨着床便阖住眼睛,沉入了梦乡。

这是怀孕后的嗜睡反应,尽管异能者的身体再强悍,也招架不住生理性因素的冲击。

在加之白日的工作,他实在是太累了。

傅序现在吃不下东西,霍宗鸣也逼不了他,只能任由他先睡下。

omega睡觉时,会将自己卷成一团。缩着身体,只占据单人床的很小一块地方。

霍宗鸣体型高大,在这张单人床上只要动一下,床架便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傅序的信息素弥散在空气中,柔软安抚着alpha躁动的腺体。

如果不是霍宗鸣来这里也备了脱敏药,恐怕早已溺在了这如同温柔乡一般的地方。

他将熟睡的傅序压入了怀间,同时释放出大量的alpha信息素。

这是现下,omega最需要的东西。

…………

星辰降落,日光升起。

傅序从沉沉的睡意中自然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就躺在alpha的怀中,他的手臂包绕着自己。

omega推了推他的手臂,纹丝不动。这架势像是要将他桎梏于此。

傅序抬腕看了下时间,离摆渡车上班的时间还早。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戳了戳霍宗鸣的喉结。

脆弱的地方被人戳动,霍宗鸣也幽幽转醒。

他揉着眼睛,说:“嗯,什么时间了?”

傅序说:“放开我。”

霍宗鸣才发现自己抱着omega睡了一晚上。他连忙放开禁锢,不好意思道:“抱歉,太久没有见到你,太想你了。”

傅序敛下眉眼,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披上衣服下床拉开衣柜。

omega从衣柜的最下层掏出了一个小盒子:“这个还给你。”

霍宗鸣接过小盒子,掀开盒盖。

“什么?”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alpha顿住了。“送给你的,你就拿着。”

傅序说:“这两个耳钉里面有定位装置吧?不然你是怎么确定我就在这里的。”

“是,我特意让人做的。”霍宗鸣没有遮掩,直当大方地告诉他。

“这个定位装置的系统是由什么提供的?”

霍宗鸣笑了笑:“你失忆后把这件重要的事情也忘记了。星际核心所在的星域曾经由你管辖着,星际核心是有复制备份的,备份体平时储存在空间裂隙中。和霍福兰德的操作一模一样,他能想到的,星际联邦舰队也能想到。”

“原来是这样,确实是不记得了。”傅序沉下心绪,“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上班了。如果你要在园区活动,一定要避开星眼监控。”

傅序梳洗好,披上了夹克衫。

“走了。”打开入户门,楼道间设置了窗户,日光穿透玻璃映照在omega的下颌处,使之其更加柔和。

傅序的头发披在肩前,唇角似乎微微扬了起来,瞧起来春风和熙的。

昨日,霍宗鸣用金属异能造了把剪刀,帮omega修理了一下发尾分叉的枯发。

alpha觉得这样的景象,像是到了寻常华星人家中。

那样的日子温馨而平淡。

霍宗鸣往他的身上喷了些信息素消逝剂。

“一切小心。”霍宗鸣说。

傅序颔首。

狭小的房间里,设置了一处阳台。洗衣机以及晾晒衣服的地方都在这里。为了避人耳目,霍宗鸣隐在遮光窗帘的缝隙后,视线向下望去。

果然,霍福兰德已经知晓了纪远阙在实验园区被枪杀的事情。

傅序刚刚出门就被几个侍者装束的人拦住了去路。

……

“园区一出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傅序垂下眼睫,坐在吉普车后座上,与身边的侍者道。

侍者说:“抱歉,我们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一切都是头儿的命令,请你理解。”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傅序问。

“抱歉,在我们这里是保密的。见到了头儿,他会亲自与你说。”

傅序仍然是嗤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这群侍者装束的人常年跟在霍福兰德身边,见过的omega不胜其数。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一见到霍福兰德本人,便会立即屈服于他的alpha信息素之下,第二天腺体便会打上属于霍福兰德的永久标记。

可傅序不一样,面对霍福兰德的信息素他没有半分屈服。甚至在第一次见面时,直接将霍福兰德的喉管挟持在了手里。

传闻中星际第一的绝色omega,锋芒尽数毕露,没有任何人会让他感到恐惧。

傅序时隔几天,又一次见到了霍福兰德。

“哎呦,傅序。”霍福兰德道,“你的头发怎么短了些?还有闲情雅致,给自己修整头发呢?”

傅序说:“关你什么事?”

“我修我的头发,用你的剪刀了?”

“哎呦,别这么呛。”霍福兰德的黑色长发扎在脑后,碧绿的眸子睨过来。

傅序问他:“侍者说,园区里出了事情,你找我配合调查。行,出了什么事情?园区出事,你就先怀疑我。到头来还是不够信任我。”

霍福兰德也不恼,他徐徐道:“昨天园区巡逻的星眼监控,发现我的得力助手纪远阙先生,枪杀在了低温仓库附近。”

“而你,昨天就在那里清点货物。我首先怀疑你也是应该的吧。”

傅序说:“昨天在低温仓库附近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运输货物的工人,并且我听说,纪远阙带来的十八个工人,走的时候还失踪了一个。不知道弗里瓦先生有没有调查过?”

霍福兰德摇头:“我找到了那十七个工人,他们都说不知道那个人哪里去了。你知道的,在我们星盗团中,身份与身份是绝对保密的,一旦有人丢了,目击者的证词也很模糊,确实难找,才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这是你们的漏洞。”傅序说,“昨天我清点完货物,就立即回了实验室。阿喜——可以为我作证。”

“好,那我叫阿喜过来。”霍福兰德的眸底泛起一丝波澜。

虽然看着平静,但心中的愤懑大概已经烧了起来,眼前的omega似乎一直在试图脱离自己的控制。

不到十分钟,阿喜便被助理们带至办公室。

傅序没有提前与阿喜串供。他用了一个风险很大的法子,便是beta之前提过的命运共同体。

傅序现在为阿喜所负责的实验室工作,推进研发过程。如果omega离开,实验室也会如临大敌。

除此之外,阿喜作为傅序的直接负责人,傅序出了什么事情,他也脱不开责任。

在这样的环境下,阿喜有很大的可能会帮助自己。

傅序相信阿喜不是这么不识抬举的人,也不是会将一切都置之度外的人。

“阿喜,昨天下午下班前你在哪里?”霍福兰德说,他的绿色眸子死死印在阿喜的面上。

阿喜看了眼身边的傅序,说:“我昨天在实验室数据室啊。”

“跟谁在一起?”

“和傅序啊,怎么了?”阿喜面无表情地说,他的目光落在傅序身上,“傅序,你又在园区闯什么祸了?”

傅序摇头:“我清点完仓库的货物,送工人们离开后,就回了实验室。弗里瓦先生却说我在低温仓库旁边,枪杀了纪远阙纪先生。”

“弗里瓦先生,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喜狐疑道,“昨天,傅序清点完货物就立即赶回了实验室,有终端时间可以作证。后来我们就一起回了住处。”

“谁可以作证你们一起回了住处?”霍福兰德眼睛一眯。

傅序说:“没有人可以给我们作证。我们两个离开园区的时间向来比较晚。”

“你们为什么要在园区待这么久?”

阿喜听罢,嘴角蓦然扬起:“园区里面有很多猫,我们两个在园区里面喂猫。”

霍福兰德的心绪沉了下来:“猫?”

傅序的声线也软了下来:“要带你去看看吗?园区里有很多猫,各种花色的都有,不知道谁带来的这一窝崽崽。”

“我对那玩意儿过敏。”霍福兰德嫌恶地招招手,“算了,那人死了就死了吧。”

“傅序,在我这里就要好好干。你的omega爸爸,也能过的好好的。”

傅序垂头:“我会的。”

……

从中枢大楼出来,便立即脱离了霍福兰德的监视。

阿喜与傅序乘坐摆渡车往实验室赶去。

阿喜手里握着方向盘,视线一直落在前方的路上:“傅序,昨天你在园区里干了什么?”

“我杀了纪远阙。”

话音刚落,阿喜猛踩刹车。眼神惊骇地看向傅序,“你说什么!你真的干了这些事情——”

傅序毫不避讳,“是。”

“被发现我们都会死的。”阿喜压着嗓子,厉声道。

“那你为什么在办公室给我做假证?”傅序双臂抱在胸-前,“不就是因为我们是命运共同体。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你帮我,我带你从这里出去。还有你的亲生父母,我们都可以一起出去。”

“你疯了,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些人被关在什么地方,你……”阿喜听到亲生父母的词语,蓦然低下头,“况且,我这个样子,也不太敢见到他们,我估计见到人也不认识,他们也不认识我吧。”

傅序说:“你就说要不要跟我一起干吧?”

“不管怎么样,失败了我们两个一起死,成功了就一起活下来。你以前是华星人,对吧?”

阿喜点点头:“是。”

全息天气系统模拟下的环境,澄澈的远空都是假象。就像是一个笼子一样,囚禁了这座行星上的所有人。

“想回家吗?”

阿喜几乎是不加思索,没有任何迟疑的说:“想,我早就受够这里了。”

“那就相信我,之后按我说的做。”傅序的红眸定定地盯着他,“你做了这么久的实验室负责人,还能再拉拢来其他人吗?你信得过的。”

阿喜在脑海中思考了片刻,说:“可以。”

“我们这段时间,需要迅速推进实验进度。我猜测,霍福兰德要求实验室要进行的所谓的临床试验,一定不会让他手下的异能军团来做小白鼠。”傅序顿了顿,“用来供给实验的,一定是霍福兰德控制囚禁的人…你的父母或是我的爸爸。”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阿喜说,“我们见到了人,该怎么带人逃出去呢?”

傅序说:“我们要让临床实验成功。”

“CTH的主体外星屈檀存在一对对映体。原先的性质很安全,我们在其中混入它的镜像同分异构体,就会使性质变成剧毒。临床实验成功后,霍福兰德一定会立刻将药物投入生产,肉眼也难以辨别。投入到他的军团使用后,我们就可以趁乱跑了。到时候会有人去接应我们。”

阿喜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傅序。”

“霍福兰德没有药学背景,很难察觉到我们在干什么。”傅序说,“这可能就是上天带给我们的机会吧……”

“哦,我不是你们的机会吗?”

摆渡车有两排座位。

在傅序与阿喜交谈间,竟全然没有注意到一位alpha竟然坐上了第二排的椅子上,大概洗耳恭听了许久。

阿喜指着他:“你!你是——”

霍宗鸣长臂一伸,指腹勾了一下傅序的鼻尖。“你们以后说话能不能注意点?观察一下四周的环境,别被外人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