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很早之前(1 / 2)

我觉得我的计划是十分完美的。

针对师兄叫笛遇珩差人送我回去这件事。

师兄去办正事的时候,向来不会带上我,我清楚这点,虽不服气,但也日渐习惯。

而师兄就像我能隐约感知到他的情绪,他更对我的秉性了若指掌,知道没了他的镇压,我必定无法无天。

莫说他这座浮云舟届时究竟会被炸成什么样子,便是我会不会乖乖回去,都是两说。

因此,师兄选择找一个陌生人来看住我,而不是直接叫掌门来接我,就很好理解了。

毕竟要是掌门的话,恐怕他还会在一边鼓掌,夸我炸得真响亮,然后再给我换上几张强度更高的爆破符。

而自在门的其他人……

因为这些年与掌门的亲近,我对于自己是“自在门的一员”,已逐渐有了实感,只要知道那个人是我的同门,我便无所畏惧。

师兄自然也不会找上他们。

至于师兄,作为最能让我听话的那个,却为何不愿亲自带我回去,我不清楚。

但我听了笛遇珩那句“你要是不放心,我跟你一起送回去”,也不乐意师兄送了。

开什么玩笑!

笛遇珩在师兄的一众追求者里,本就已经足够特殊了,还那么的会作妖,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他跟着师兄!

当然,我并不是担心师兄对他有什么。

若说我从前未开情窍,那师兄就压根没有这种东西。

无论那些捧出一颗滚烫真心,小心翼翼朝他递过去的,都是怎样的人,在他眼里,无一不是红粉骷髅。

断情绝爱到不给人留丝毫余地,这么些年,不知伤了多少姑娘郎君的心。

一整个不修无情道胜修无情道的状态。

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只是想着,师兄若与他同去仙盟,那一路山高水远天长地久,他不得将厌烦情爱的师兄烦死么?

若是师兄亲自带我回去,他也还是能缠着师兄,甚至能纠缠得更长更久。

但要是我能将他留下来,哪怕只耽搁半个时辰,凭师兄从不拖泥带水的行路速度,料他也追不上师兄啦!

于是,我头脑一热,就那么冲出了浮云舟。

鼓足勇气,跟师兄提了要求。

纵使心虚,也要坚定我的完美计划,在笛遇珩问我:“你确定是走这条道么?”

坚定地点头!点头!小鸡啄米般点头!!

我不能不点头。

在我厚着脸皮,好不容易求得师兄首肯开口,让身边这人不得不陪我走这一遭后;

在他将我送到紫虚洞天附近,就要转身走人,却被我以“洞天出入口那一段路我从未独自走过”叫住时。

我追在他身后,强调我一定要人陪,说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传音告诉师兄,要师兄再不理你了!

我话音落下后,原本一味前行的人脚步骤止,然后回过身来。

眉梢微挑,神情微妙地看着险些撞在他背上的我。

两厢对视,我强忍住倒退的冲动,坚强地梗着脖子,强调:

“师兄说了,要你看着我回来,你就这样走了,便是……便是阳奉阴违,师兄知道,一定会生气的!”

之后更是仗着他从没来过洞天世界,我满口谎言,胡乱指路,带着他在出入口绕了一圈又一圈。

竭尽全力地想要多留他一会儿,再多留一会儿,至少……至少要留足我最初计划的半个时辰吧!

可他实在太敏锐了。

即便我已经尽可能地在我认识的路里,避开那些重复通往一个地方,或是长得相似的道路。

却还是被他看出端倪,在我暗暗准备从几条岔路口里,选择最远最绕最偏僻的那条小道时。

他停下来,停在路口,并不继续跟我走,反而意味不明地问了我那样一个问题。

他问我确定走这条路吗?

当然不了。

但我回答他的,只能是点头。

计划都已经走到这一步,路都绕了这么远,谎言撒了一个又一个,我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

所以,就算他已经开始怀疑了,我也绝对不能露怯!

但我点头之后,却有好一阵没听到任何来自他的动静。

山风拂过树梢,叶片随风轻摇,树影婆娑,笼罩到我头顶,覆盖住了我的影子。

他的影子在艳阳下,一动也没有动。

我一双手交叠在身前,互相扯着另一只手的袖口,扯到第一百下,胸腔已经打鼓到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终是没有挨住,我慢慢抬头,悄悄地看向他——

正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眼睛。

瞳仁黑如深潭幽镜,倒映出我通红的面颊。

我赶紧将脑袋低回去。

“唰——”

我下意识循声抬头,便看见他那把展开的折扇,瞧得上面笔走龙蛇五个大字:珩君貌无双。

我一呆。

他已然开口:“既然没错,那便继续走罢。”

语毕,已率先迈步。

我回过神来,赶紧追了上去。

我原想追到他前方引路,可他始终快我一步,因着这是一条直路,短时间内遇不到岔口,便由他去了。

可他走着走着,忽然间,人不见了!

我揉了揉眼睛。

没有,就是没有,前一刻还挡着我路的人,居然消失了!

可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忽然消失呢?

“笛遇珩……”

我僵立在原地,试探着叫他的名字。

“笛……笛遇珩,你躲起来了吗?”

如果不是躲起来,那他会去哪儿了?他遇上什么事了?他出事了吗?

他要是因为我的原因,在这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