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很早之前(2 / 2)

“笛遇珩,你在哪?”

没有回音,一点也没有,甚至连风声都没有了。

仿佛整个世界,突然之间,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一双手足冰凉得厉害,僵着腿开始迈步,沿着他刚刚前行的方向。

“笛遇珩……笛遇珩……”

我擦着眼睛,心里后悔得要命。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我没想……没想害你的……笛遇珩……”

我只是想拖着他,并没有想要害他。

我只是想他能离师兄远远的,不是想要他就这么……

——对了!师兄!

我总算想起来,虽然我不知如何给笛遇珩传音,但是我可以先传音给师兄,让师兄问他在哪儿啊!

我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赶紧结印,默念师兄教给我的咒语。

我念了三遍,没有丝毫灵力流动的痕迹。

更不可能听到我期盼的回音。

“笛遇珩……”

联系不上师兄,我只能继续往前走,而除了这样笨拙地呼唤,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找他了。

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连个人影都没找到,周遭竟起了大雾!

无论往前还是往后,眼前皆白茫茫一片,近乎不能视物的恐惧,让我更不敢在原地停留。

我发了疯似的向前狂奔。

“笛遇珩!师兄!师父!师……啊——!!”

后来我时常想,我究竟是怎么无视分明就在我身边的笛遇珩,怎么做到跑得比他快,又是怎么从一条直路,跑到悬崖的。

我一个练气都不行的凡人,居然能短短时间厉害成那样。

后来的我没想明白,当时的我更是惊慌失措。

我从悬崖跌了下去。

我在半空被人接住。

我傻傻看着接住我的人。

“清醒了?”接住我的人一边带着我往上飞,一边抽空看我一眼,声色温婉依旧,语气却不分明。

“你方才误食了迷障花的花粉,陷入迷离幻境之中,所见所感皆为幻觉。”

“不过这迷障花本质为灵花,虽会让你迷离混乱,倒是不会损害你的身体,而且混乱时间不长,也很好防范。”

“那时你信誓旦旦要走这条路,我还当你走惯这里,早有防备,谁知我一个不注意,你便跑这里来了。”

说话间,他已带着我安稳落地,将我放了下来。

见我不语,只一味盯着他看,他微微挑眉,手中不知何时再次出现了那把骚包扇子,被他“唰”地展开。

“怎么,吓到了?那之前我问你是否……”

“笛遇珩——!!”我总算反应过来,猛地扑了过去,呜咽着搂紧了他,心里总算有了些许实感。

“太好了你没有事,太好了呜呜,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我没想让你有事,我不知道的,我真的不知道,以前我走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呜……”

我还没完全从刚刚的惊惶中走出来,故而颠三倒四、语无伦次,来来回回就只知道重复那几句。

重复着说:“幸好你没有事。”

那时候我是真的害怕笛遇珩被我害死了,毕竟我平时再乖张,也从来没想过害人这种事。

我既没想过,也承受不起这个后果。

所以在他沉默许久,忽然微妙地问出一句:“你担心我?”

我理所当然地冲他点头。

然后他的语气就变得奇怪,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自然是良心作祟之余,还有着我不能告诉他的心虚。

我刚刚没告诉他,这会儿更不敢说——我是想破坏他辛辛苦苦才得来的,与师兄长时间相处的机会。

往后数个百年,都未必还能有这样的机会了。

我要是说了,他一定会恨死我的。

我不想害他,但他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害我,可就两说了!

想到这里,我轻微地抖了一下,赶紧低下脑袋,揪住袖口,轻悄悄说:“我……我将你当做朋友,当然会担心你啦。”

“……朋友?”他说,“可是舒遥小友,这似乎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罢?”

“不是的!”我赶紧说,“见过的!我早就见过你了!……你知道观尘镜么?我在那里面见过你很多次了!”

我说:“虽然你不知道我,但我已经认识你很久啦,所以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朋友了!”

说完,便发现他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自上而下地将我看了一眼,最后停留在我脸上。

情绪不明。

我心里打鼓,经不起他这样的打量,心虚到了极点,他尚未表示,我就开始自我审视起来。

越想越觉得我这一路真是破绽百出,越想越觉得他的眼神分明已经将我看穿。

然后开始此地无银三百两。

慌慌忙忙地补充:“是真的,你信我!我不仅将你当做朋友,还想成为你的朋友。”

“我要你留下来送我,还让你陪我走这么多路,都是、都是想和你多相处一会儿!”

“对,我想和你多相处一会儿,想让你能多了解我一点,说不定这样,这样你就愿意和我做朋友……”

一席话说到最后,我在他越来越微妙的眼神里,渐渐消音。

很努力地强撑着,才没有逃避低头,继续与他对视。

他忽然移开视线。

顿了顿,语气淡淡地开口:“知道了……还不放开?”

我先是反应了一下。

我反应过来,他指的,应该是我此时还交叠搂在他脖颈后的双手。

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