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被这么称呼的艾瑞斯.马其顿本人气得手都颤抖了,他绷紧的表情下似乎涌动着什么可怕的情绪, 最后应该还是顾及到对方还是和自己在同一个阵营的公爵,所以只是收回宝剑, 气得冷哼一声, 拔腿离开。
艾瑞斯.马其顿的离开没有让屋内的气氛变好, 反而更为凝重。
普莱尔.维努斯回过头看他们——这群刚刚在她被艾瑞斯.马其顿用剑威胁时却没有出来保护他的士兵们。
她的视线从他们面上滑过, 看着他们在艾瑞斯.马其顿的气焰下吓得僵在原地的模样。
这些普莱尔.维努斯强行借过来的兵, 虽然她知道那些贵族们不会给她什么精锐部队, 但没想到居然连一个比他们年幼的艾瑞斯的气势都能把他们吓成这样。
哎呀……这可真的是不用风吹就能散开的散沙呢。
他当时站在队伍里,忽然感到了十分的难堪。
那甚至不是因为没能守护好上位者的愧疚,而是在一个美丽的女人面前丢脸的难堪。
他不是那种授勋的骑士,当兵对他而言不过是个糊口的职业,平日里守守城门、捉几个小毛贼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次领地的贵族大人居然把他们派出来,陪着一个女公爵去讨伐强大可怕的兽人?
就算盔甲掩盖了他颤抖的双手,叫人无法去他软弱的眼睛里窥探那颗退缩的心,但是刚才在维努斯公爵被人用剑威胁的时候,他没有站出来的举动已经证实了他的无能。
就算是再美丽的女人,她也是个高高在上的公爵,会想出什么样的惩罚来整治他们,他当时都有心理准备了。
但是普莱尔.维努斯却看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那过于美好、毫无仇怨的笑容简直像是阳光——不管你多么无能,多么卑劣,多么贫苦,都会一视同仁洒在你身上的从天而降的神赐。
她指着艾瑞斯.马其顿离开的方向,以一种心有余悸的口吻对他们说:“那家伙真是可怕,对吧?”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敢立刻回话。
普莱尔.维努斯又叹了一口气:“这可真是头疼了,我以前又没有领过兵打过仗,陛下却让我和可怕的马其顿竞争,去讨伐那样的兽人部落,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推嘛。”
这位维努斯公爵的话,每个字都踩到了他们的心上,应和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想法——他们也不过是没有上过战场的菜鸟士兵,这次却因为贵族间的赌约,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的一句话,就要离开自己安全温暖的家园,去和可怕的兽人正面搏斗,用自己的尸骨为贵族们的功勋添砖加瓦。
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愿意去做这些事的。
这时,他身边一个素日嘴碎,鬼机灵最多的士兵道:“既然您和马其顿将军有着赌约,不如就一同行军。马其顿将军的队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难免有些纰漏,我们在旁辅助就好。陛下虽然让您二位竞争,但目的不还是为了歼灭兽人部落吗?”
这番话几乎就差没直白地把“让艾瑞斯.马其顿的军队先上去送死,普莱尔.维努斯的军队跟在后面捡漏,等对方歼灭了兽人部落也元气大伤的时候,养精蓄锐的维努斯军队就可以跳出来抢占功劳了”拍在众人面前。
普莱尔.维努斯看着说出这话的人,那肮脏龌龊的下九流战术入了她的耳朵。
但她却笑了。
“真是好主意。”
***
就算普莱尔.维努斯多次亲昵地称呼艾瑞斯.马其顿为“小艾”,但从没有人觉得他们两个关系好过,人们都倾向于认为这是维努斯公爵故意恶心年轻的马其顿才取的称呼,毕竟每次被这么叫到,年轻的马其顿将军都会暴跳如雷,然后一次比一次恐怖地吼着“维努斯”!
就如现在,他依旧叫着“维努斯!”,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先人一步进了帷帐,普莱尔微微抬了抬眼,又懒洋洋地合上了。
察觉到身边人的颤抖,普莱尔抬起手摸了摸对方毛绒绒的小脑袋,轻声安慰:“不怕。”
但她的安慰显得那么单薄,因为在她话音刚落后,年轻的马其顿将军就一脸怒容地掀开军帐的门帘闯了进来,在看到床上的景象后,他更是手背迸出青筋,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宝剑。
听到耳边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普莱尔.维努斯叹了口气,理了理衣服坐了起来,她的黑发蜿蜒在白色的睡裙之上,像是墨水在白雪般的身体上勾勒出的痕迹。
“小艾,进来前好歹找人通报一声呀。”她语气亲昵地抱怨。
“你这还有能通报的士兵吗?维努斯。”艾瑞斯.马其顿甚至气到笑了出来,“我一路走过来,就没看到一个兵——只有一群白日宣淫、酩酊大醉的草莽!”
“大家行军困苦,在作战前我特意让他们休息一下。”普莱尔.维努斯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把玩,抛出去的理由苍白无力。
“我看是你自己想【休息】吧!”艾瑞斯.马其顿目光如刀地看着那些蜷缩在维努斯公爵床上瑟瑟发抖的纤瘦少年们,他们的外貌同普通的人类少年没什么区别,只是脑袋上都顶着或圆或尖的耳朵,那些本来只该存在于野兽头顶的兽耳。
那些在黑暗中越加明显的红色眼睛俱饱含着恐惧看着艾瑞斯.马其顿手中的剑。
——这是一群半兽人男.妓。
“你如果只是想玩混血,待在帝都不好吗?为什么要特地跑到这种偏远地方,让这些肮脏的家伙上你的床。”艾瑞斯.马其顿生气到极点后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普莱尔.维努斯没有领兵作战的经验,所以不介意对方挨着自己的军队寻求帮助,他也不介意对方那在外人眼里十分独特甚至于怪异的特殊嗜好,如果她执意要带着自己家养的混血男仆上前线,艾瑞斯.马其顿倒还没有那么生气——
在还没有那么出名的从前,被迫和其他草包贵族们并排上前线并将功劳分给他们的例子还少吗?
他不介意把他的功劳分给普莱尔.维努斯,但他无法忍受的是对方一路走来越来越荒唐的做派和那漫不经心的态度。
“你究竟把战场当成了什么,把和我的约定当成了什么?”
那柄饮过无数鲜血的宝剑指着普莱尔.维努斯,似乎想要把她现在那副让人作呕的贵族做派撕开,让人看看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
望着愤怒的艾瑞斯.马其顿,普莱尔.维努斯似乎想张口解释些什么。
但对方已经先她一步收回了剑,甚至背过身去,像是根本懒得看现在的她,又或者是,害怕她说出什么让他更加失望的话。
“我会完成任务,赢下这次比试的。维努斯,我会证明你根本不适合做一个领导者,趁早把殿下身边的位置让给马其顿家族吧。战场不是你这种女人肆意游戏的地方。”
马其顿将军已经离开,房间里却静的可怕。
半兽人少年们看到维努斯公爵的身体微微摇晃,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样往后倒下。他们七手八脚地上去接住她,于是维努斯公爵没有躺在冷硬的床板上,而是倒在了一群毛绒绒之中。
她抬起手捏了一下就近的半兽人少年的耳朵,对方的耳朵有点像猫,脆脆的软骨手感绝佳。被她捏住耳朵的半兽人少年屏住呼吸,任她动作,只是一双眼睛忍不住往她身上瞟:“您、您还好吗?”
维努斯公爵的眼睛很漂亮,光线投射进去的时候,瞳仁又清又亮,简直像是它本身就能发光,这是一种十分吸引兽人的特质,他们的视线会忍不住追逐着维努斯公爵的眼球转动,就像是追逐着激光点的猫。
而当被维努斯公爵笔直地盯住时,他们却又忽然像是被按下停止键一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唔……”维努斯公爵沉默许久,“我好像被讨厌得很彻底呢。”
察觉到她心情低落,那些半兽人少年们便使出浑身解数取悦她。
有的替她嘴艾瑞斯——
“气势嚣张闯进来的人明明是他吧。”
“哪有人说着说着就拔出剑的呢?他一开始就不是想来和平谈话的。”
“他根本不知道您救了我们……”
有的更加直接,低下头让维努斯公爵去抚摸他们那本该只有爱人才能被允许抚摸的耳朵,感觉到女人温暖的手覆盖在绒毛上的温柔动作,被抚摸的家伙脸上就冒出了红晕。
他偷偷抬眼打量着再次进入撸毛大业的维努斯公爵,心中想的是和刚才艾瑞斯截然相反的事——她能来到这里,真是太好了
能遇上她,真的是太好了。
第028章
这是兽人和人类一起生活的边陲城市, 走在路上就能看到许多全身覆盖皮毛的直立兽人如同这座城市的原住民一样进行着日常的交易与活动,如果你能无视他们身上的利爪、嘴里的獠牙和浓重的体味的话,这一定是毛绒控的天堂。
在这群兽人中间还有一类种族分外显眼, 他们并不像普通兽人一样全身覆盖毛发, 四肢极像人类,但他们却有着兽人才有的兽耳和尾巴,看上去就像哪个丧心病狂的贵族将兽人的耳与尾拼接在人类身上做成的新奇玩物。
他们大多年纪幼小,身材纤细, 男性尤为多,每当夜晚降临时就会像是无家可归的野猫一样出现在这座边陲城市的各个角落里,向人类、也向路过的兽人, 向男性、也向女性, 兜售一个能与毛绒绒相伴的美丽夜晚, 直白来说, 就是卖.娼。
在寒凉的夜风中, 穿着单薄的他们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如果他们是兽人, 尚且有一身厚实的毛皮来温暖自己, 如果他们是人类,这座城市的教堂也不会任由年轻的他们做这些夜晚的勾当。但他们是半兽人, 人类的法律不管半兽人,兽人也不屑于管他们, 所以他们今晚依旧徘徊在这座城市, 仿佛一个个臻待发现的幽灵。
但今晚, 这些幽灵似乎有了一个目标。
那很显然是一个人类女人, 用女人形容她也不太准确, 她看上去很年轻, 哪怕她用一席看上去就面料考究的斗篷遮盖了眉眼,但不管是纤细的身形还是轻易的步伐,都让她看上去像是一个漫步于后花园采摘玫瑰的纯洁少女。
她的衣服上流淌着星光,浑身散发着好闻的气息,与躲在各种阴暗处的半兽人不同,她光明正大地漫步在这个本属于人类的城市中,像是不知道这里的夜晚有多么可怕。
——没错,她来到了这座城市夜晚的“红灯区”,她是一个年轻的、美丽的、也许还十分富有的,“嫖.客”。
有无数双鲜红的眼睛在偷偷打量她,有无数毛绒绒的小脑袋会下意识地往她的方向移动、嗅闻她身上的香气,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招揽她,就像招揽其他客人一样,用半兽人独有的热情将她融化在毛绒绒的夜晚里。
明明她有时候会扭过头来打量他们的!
但她的视线落到哪里,哪里的半兽人就会像受惊的猫一样隐没于黑暗中,从她的面前消匿踪迹,等到她怔愣数秒离开后,那和她玩起了捉迷藏的半兽人才会懊恼又害羞地出来捕捉她越变越小的背影。
就这么重复了数次,她停下了脚步,在又一个半兽人要故技重施从她面前离开时,她拉住了对方的手,然后惊讶地发现对方直接炸毛了——是真的炸毛,耳朵和尾巴瞬间蓬松了一倍。
她犹疑着松开这个半兽人滚烫的手,发现对方并没有直接逃窜,只是站在原地不敢直视着她。
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币放到了对方手里——金钱的交换意味着她对他有所需求,这个半兽人脸颊通红地把那沾染着少女体温的银币藏进口袋,似乎这样她就不能反悔了。
但在半兽人还没想好是直接抱上去还是等着对方上来撸毛的时候,人类的少女终于开口:“我想问你个问题,刚才那个就当是问路费。”
雀跃的心情瞬间蔫了下来,但他还是干巴巴地问道:“你想去哪里?”
“唔,我不确定是不是这个名字……”她犹豫的口吻也十分可爱。
“这里有没有一家叫‘毛绒绒之家’的店?”
说完这句话,普莱尔.维努斯发现对面那个半兽人少年原本微微红润的脸蛋倏地变得惨白。
但最后他还是带普莱尔.维努斯去了那个地方。
毛绒绒之家是个极为可爱的名字,至少光看字面是看不出来这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半兽人娼馆的。
这座城市在多年与兽人的共同生活中,出现了一个说麻烦也不麻烦,说简单也不简单的遗留问题,就是那些流窜在大街小巷里的红眼睛毛绒绒们。
对于兽人们来说这些半兽人是血统不纯,天赋不好的混血——有一些混血能融合父母双方的优势,比如半精灵能同时拥有精灵的魔法天赋和人类的学习才能,但像兽人这种只是追寻将身体锻炼到极致的特殊情况,融合了人类的血液只是拉低了后代的上限,半兽人甚至无法变成完整的兽形,作为战士来培养都是不够格的。
但对于人类一方来说——他们中大多数都是驻扎在这里的人类军队士兵,这个偏僻的城市战略意义要比它的实际意义更大,只是因为毗邻兽人部落才不得不每年派兵驻扎,等到任期结束返程归乡的时候,他们是不会想往家里带上一只红眼睛的,那只会让他们被家乡的人耻笑,更别提其中有人早已成家立业结婚生子。
等到这些因为意外诞生的半兽人多得杀也杀不干净,已经变成了这座城市不容小觑的构成之后,他们才被允许在这里生活下去。
但是人类不会教授给他们知识,兽人不会教授给他们武力,他们就像自己颠沛流离的父母辈一样,依旧只能苟延残喘在这座城市黑暗不起眼的角落里。
毛绒绒之家就是为了给这些半兽人们一个谋生的路才建立起来的。
以上这些话都来自于毛绒绒之家的老鸨之口,说是老鸨,但他是个富有风情的半兽人男子,普莱尔.维努斯一路走来都没有见过他这个年龄段的半兽人——他们大多是十分年轻的少年,有些甚至奶气未脱,于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似乎给予了对方错误的讯息,他拿着一管黑金的烟斗,笑容暧昧,好闻的烟草在火星中燃烧:“我虽然已经许久不接客了,但如果是您这样的美人,我就是不要钱也愿意陪您一晚的。”
被老鸨用大胆热烈的话语撩拨了的普莱尔.维努斯脸庞微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那烟草的味道有些熏人,她轻声轻气地说:“我还是想找刚才说的那些人。”
她细细思索一番,把白日陪过自己的那些半兽人少年的名字一一念出,脑海里想起他们当时被艾瑞斯.马其顿派来的兵强硬赶走时眼中冒出的泪花,还有仿佛生离死别般的“求您不要忘记我的,我们的名字”。
但等普莱尔说完,那眉眼妩媚的老鸨却笑了:“什么莺莺燕燕阿猫阿狗的,我可没什么印象,您说的是别家的孩子吧。”
普莱尔说:“我白天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被你家的龟奴打得很惨。”所以她才大手一挥把人都带了回去,没想到又全被艾瑞斯扔出了军营,并告诉她再敢在军营里白日宣淫就直接军法伺候她,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那应该是顶着我们家的名头在外接客的,您知道,挂着一个牌子总能卖的多点。”老鸨真诚地看着她,“您也许是被骗了。”
得到老鸨回应的贵族少女陷入了沉默,但她没有像老鸨想的一样继续追究下去,而好似已经接受了自己被骗的这个说辞,转而谈起了别的话题:“你刚才说,我能点你一晚,是吗?”
一簇烟灰落在了美丽的桌布上,烧出了一个边缘朽黑的破洞,老鸨手指一颤,几乎要被烟斗烫到。
他看向普莱尔.维努斯并未说笑的眼神,心尖尖就是一麻。
但他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嘴角的笑容暧昧而又轻挑:“我的一晚可不是坐下来纯聊天,您如果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大可以不用那么着急。”
所以说,他果然是知道刚刚那个收了自己银币的半兽人和自己的对话。
普莱尔.维努斯想。
她想起白日里那些半兽人少年和她科普过,毛绒绒之家的老鸨管理着这座城市里所有的半兽人,这应该不是假话。
说谎的是眼前这个半兽人老鸨。那些她救下来的半兽人少年,应该已经凶多吉少了——只因为他们向她透露了不该多说的信息。
普莱尔.维努斯有着一双十分吸引兽人眼球的漂亮眼珠,但她看着老鸨微微展颜的时候,就连见多识广的老鸨都忍不住屏息,不由得盯着那仿佛在发光的眼睛,仿佛要同意她用那种美丽的眼神说下的每一个请求。
普莱尔.维努斯说:“那我还是换一个选择吧。我初来乍到,挺想去附近玩的,你能给我找一个能做向导的孩子吗?”
***
普莱尔.维努斯带着她的选择离开了,她豪爽地用一袋金币包下了向导的之后数日,看上去像是真的打算让对方陪自己逛完这个荒芜的边陲城镇似的。
望着对方离开的身影,老鸨对着身后的人道:“人都教育过了吗?”
那人毕恭毕敬地回:“都好好鞭策过了,近期不会放出来。”
“让他们长点记性,”老鸨启唇,吐出一缕白烟,“人类女人微不足道的施舍就能撬开他们的嘴,也不怕哪天就再也说不了话了。”
那人谨慎地回:“是。”
老鸨语重心长:“你要看紧了呀,现在可是最紧要的关头。”
似乎想到了什么,冷汗爬满了后背,那人的声音更加小心:“是。”
“维努斯公爵不是个省油的角色,”过了半晌,老鸨说道,“她最后找了谁去陪她?都吩咐过了吗?”
“吩咐过了。她带走了小帽子。”
“哦,他啊……”老鸨的脸上勾勒出一个古怪的笑意,“那我就放心了。”
烟斗壶嘴冒出的袅袅白气散在冰冷的夜空中,老鸨看着这只存在了一会儿就散去的烟雾,仿佛看到了那只停留了一会儿就如轻烟般远去的高贵的少女。
她已经披着月光离开了,但她身上的香气却似乎依然留存在这个房间里,那是就算吸再多的烟草也掩盖不过去的芳香印象。
也许是【兽潮】将至吧,所以他才会如情窦初开的半兽人小崽子们一样失了分寸。
老鸨又吸了深深一口,将那残存的香气和辛辣的烟草烟气卷入肺腑,仿佛这样就能麻痹自己的神经,忘记刚才的心中酥麻。
如果夜晚做梦时梦到了一个人类,对半兽人而言可不是什么幸福的象征,那简直是最恶毒的诅咒。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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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夹子啦,更新会很晚。
第029章
艾瑞斯.马其顿是个色彩强烈的人, 赤发如同燃烧的烈焰,眼眸是熔化铁水般的炽金,身上的银盔反射出刺目的太阳光, 不管在哪里他都是存在感最为突出的那一个。出现在这个处处灰败的边陲城市时就更是如此。
与夜晚温柔的访客不同, 这位选择在白日进城的少年将军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就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这样的边陲城市甚至没有一个贵族愿意安家,更不可能给予他们什么优待,因此年轻的马其顿在刚刚到达时也没有想着直接趁着夜色进城——没想到次日就听到探子回报,说维努斯公爵死性不改, 在被艾瑞斯.马其顿勒令不许破坏军规后,居然半夜摸进了城,去了红灯区, 还带了一个半兽人回来。
据她本人所说, 这是特地找的导游, 没有破坏艾瑞斯.马其顿的规矩。
艾瑞斯.马其顿当时冷呵一声:“维努斯公爵还真是贵族表范, 这样的借口听起来颇为耳熟啊。”
就和贵族们介绍自己的情妇时总会说这是他的远房表亲, 就连陛下都会打着关爱有才华的年轻女艺术家的名号爬上美貌女画家的床。维努斯公爵的这派说法, 反正艾瑞斯.马其顿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但好歹对方现在身边只带着一个半兽人——人的底线的会被无限拉低的, 艾瑞斯.马其顿觉得只要他不会再看到七八个红眼睛和普莱尔.维努斯嬉笑打闹在一张床铺上的场景, 他还是能稍微纵容一下普莱尔.维努斯的。
虽然普莱尔.维努斯似乎铁了心地要摸鱼到底,但艾瑞斯.马其顿还是要担心剿灭任务的进程, 他晚维努斯公爵一步踏入这个城镇,却直觉地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的人类也太少了。
艾瑞斯.马其顿甚至没能看到守城的士兵——怪不得昨晚维努斯公爵能光明正大毫无阻碍地溜进去。
就算这座城镇地方偏远, 人烟稀少, 这也太离谱了, 这可是人类的城市。
但艾瑞斯看到的却都是表情不善的兽人和那些在黑暗中悄悄窥视的红眼睛。
最后艾瑞斯还是抓到了一个年轻的半兽人少年, 对上那双鲜红的眼睛时, 艾瑞斯下意识地蹙了眉, 直让对方在他的注视下如初生鹌鹑般瑟瑟发抖。但好在,对方最后还是同意带他们去士兵们的营地。
走在路上的时候,半兽人少年频频扭头打量艾瑞斯,直把他看得面色黑沉。艾瑞斯说:“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半兽人少年像是很害怕艾瑞斯身上的威势,立刻扭过头去,既不敢再看艾瑞斯,也没有把自己的心事说出来。
艾瑞斯.马其顿对于一个红眼睛的想法并没有多大兴趣,他不愿说也不会去追究。他现在心里全是火气,因此在看到那个看到大军压近,第一反应不是上前迎接,而居然是转身逃跑的落单士兵时,他腰间的宝剑如流星之箭一般被投射而出,直接对方订在了墙壁之上。
被抓住的士兵缩着脑袋偷看脑袋上方的宝剑,冰冷的武器似乎连折射而出的光芒都是锋利的,将他眼底的恐惧切得稀碎。
而此时,艾瑞斯.马其顿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你是守城的士兵,你的城就在这里,你要逃到哪里去?”
眼前的人散发着与不会出现在这个边陲城市的锋锐光芒,身上的气度与这灰败懦弱的地方格格不入。士兵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看到那在士兵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马其顿家族的徽章飘荡在白金的旗帜上。
他很快就猜到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但他却无法像刚入伍,因为对眼前这位年少有为的马其顿将军心生敬佩与向往,于是励志要成为和对方一样伟大的人,并期待在以后的某天能在战场上与对方并肩作战时幻想的那样,堂堂正正地站在对方面前报上自己的姓名。
他现在不过是一个沉沦在恐惧里的胆小鬼。
但他还是在艾瑞斯.马其顿的逼问下说出了这座城市空无一“人”的原因。
“兽潮?”艾瑞斯.马其顿眯起眼,“那是什么?”
***
这是一座毗邻兽人部落的边陲城市。
这里的“兽人部落”,在以前是对许多兽人小部落的总称。
因为地理位置很接近原来的兽人平原,所以曾经有许多种族的兽人都会驻扎在这里,他们一开始只是来这边定期交换一些日用品,后来受到人类文化的熏陶,一些不愿意回归兽人平原的兽人们就在城市附近安家立寨。
一开始总会有摩擦,但在经过数十年的相处之后,人类和兽人自然而然生出了和谐共处的那一套。因为这座城市是一个男性士兵占了大多数的特殊城市,于是在与兽人部落朝夕相处时,不少人类士兵都爱上了那些热情强健的兽人少女,并与她们诞下了子嗣。
虽然红眼睛在其他城市会遭受惨烈的歧视,但因为这座城市的人类不是红眼睛的父亲就是红眼睛的爱人,所以红眼睛的半兽人逐渐变成了在这里并不罕见的风景。
这样的和平生活,止于“那个兽人部落”搬迁过来为止。
那是一个几乎只有雌性兽人的兽人部落,她们说自己是因为种族里雄性日益凋零,所以才不得已离开原住地,来到这里吸收其他种族雄性解决自己部落的繁衍问题的。
她们有着十分美丽的毛皮和矫健优美的身姿,甚至连能力都超过一般的雄性兽人,因此在这里大受欢迎。
她们也是十分“热情”且“包容”的——她们和其他部落的雄性兽人,和守城的人类士兵,甚至也和那在老派的兽人眼中上不了台面的半兽人结.合,因为种族特性,她们一胎能生下数个后代,因此原本不算优势的部落迅速壮大起来。
在人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大约是在她们来到这里几年后。
一开始,人们只是发现她们对于和自己看上同一个男性的女人,对于其他部落的兽人少女,也对那些红眼睛的半兽人女孩,展现出了强烈的攻击性,这在一开始只被解释成雌性兽人的嫉妒心和地盘争夺思想,毕竟所有兽人都有差不多的观念,她们只是稍微霸道了些,又因为与她们“交往”的人占这座城市的大多数,所以就算有反对的声音也被压下去了。
渐渐地,这座城市里几乎看不到红眼睛的半兽人女孩,其他部落的兽人少女也随着自己的部落离去,曾经的兽人部落大联合最后只成为指代这一个以雌性兽人为首的部落的专称。
后来,也许是发现自己成为了守城的士兵们唯一剩下的人选,她们就开始变了——变得不再那么热情,变得逐渐“花心”。强壮又充满精力的人类士兵很得她们的喜欢,但仅仅一个是无法满足她们旺盛的欲望的。所以这座城市变成了她们予取予求的逆.后.宫。甚至出现了明明并非自愿,却被她们强上的士兵。
但这样的士兵的哭诉并没有被大众听到,大家都觉得你是个男人,你能吃什么亏,你不过爽了一发,孩子都是对面生的,还不要你养,你在这装模作样哭什么呢。
总有觉得自己是对方的伴侣、无法接受伴侣出轨乱搞的男人,但这时她们又会说这就是她们的习俗啊,人类怎么可以用自己的三观来衡量兽人的做派呢?再说了她们同样也不会要求伴侣对自己保持忠诚,她们甚至会鼓励自己的伴侣和自己的族人,甚至是人类女人们繁衍后代。
在这样的“平等条件”下,质疑的声音渐渐停歇,这座城市变成了荒诞又性.福的世外之地。
就这样,她们与这座城市共存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还会替士兵们镇压周围的兽人流亡者,渐渐地,她们变成了这座城市不可替代的一份子——
她们的伴侣遍布这片土地,她们的后代成为了这座城市的未来,她们成为了这块土地的新主人。
异变是在这样能麻痹人的日常中出现的。
兽人和人鱼一样都有着自己的发.情.期,这点人们是知道的。和人鱼不同,兽人在发.情.期外依旧能照常繁衍,特定的时节只是让他们的欲望更加旺盛,行动更加暴力,兽性更加昂扬。以往的兽人们在这段时间内会多发争斗,这座城市有了应付的经验。
但是这回的情况不太一样——
出现了失踪者。一开始只是一个两个的士兵消失了,他们的雌性兽人伴侣说,他们是去她们的部落玩耍去了。但是这些“去往雌性兽人部落”的士兵们一个都没有回来。后来,越来越多的失踪者出现。
人类的士兵,其他部落的雄性兽人,甚至是那些红眼睛的雄性半兽人……这座城市的男人们,就像雌性兽人部落口中那些原生的雄性兽人一样在迅速地消亡凋零。
在发现自己是被蒙在鼓里,是被野兽嬉笑着把玩在掌心里的时候已经晚了。
在某个本该在家里好好休息的晴朗夜晚,【兽潮】来了。
那些美丽的,惹人喜爱的雌性兽人们化身为真正的野兽,撞开了城市的大门。
她们做.爱然后杀.戮,她们进.食同时做.爱。
伴侣,好友,子嗣。
人类,兽人,半兽人。
在她们眼中都是“食粮”。
这群美丽的野兽,在杀光了自己部落所有的雄性之后,终于在这个边陲城市找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桃源乡。
人类的士兵会被源源不断地派遣过来,半兽人的子嗣也会在这样的错误中不断诞生,这里就是她们的天国。
***
“已经有人失踪了,大家都跑了。”那个本该在战场上奋勇作战的士兵哭得涕泗横流,他明明穿着厚实的盔甲,明明佩戴着武器,明明有着强健的四肢,但他却再也无法起来战斗了。现在躲在这个盔甲下面的,只是一个恐惧的奴隶。
“都跑了?”艾瑞斯.马其顿面色平静地听完士兵的哭诉,抬手指着身后默然站着的半兽人少年,“那他这样的半兽人呢?”
士兵的话哽住了:“他们、他们……好歹也有兽人血统,大多还是那些家伙的子嗣,他们……会留在这里。”
“然后变成那些雌性兽人的食粮,帮你们抵御兽潮?”
艾瑞斯.马其顿把士兵未尽的话语补完,在对方无言泪流的视线中,拔出自己的剑,于是那个逃跑的士兵跌入了尘埃。
“你叫什么名字?”这位未来的马其顿公爵,在问出这个士兵的姓名后,他说道。
“陛下此行派我来剿灭邪恶的兽人部落,在指令生效的期间,这座城市所有的士兵都听我调遣,归属于我。”
“因此,以陛下的名义,传达本人,艾瑞斯.马其顿对你的处置——你这样的懦弱之人不配当瑟格雷特帝国的士兵,卸下你的盔甲,归还你的剑,然后滚出这座城。”
陛下要求这座城市的士兵配合艾瑞斯.马其顿的清缴行为,临阵脱逃的一概可以按逃兵罪处置,他们甚至无法回到自己的家乡。
但现在,艾瑞斯.马其顿借由陛下名义当场革除了士兵的军籍。
他不再是士兵了,他可以逃跑了,他可以不用面对那可怕的兽潮了!
士兵的眼泪糊在脸上,他看着对方在阳光下宛如腾空烈焰燃烧的景象,哭泣着,把自己的佩剑交给了这位他曾经一直憧憬着的少年英雄。
望着士兵远去的背影,一直默不作声的半兽人少年轻声问:“这样真的好吗?放跑那个人,真的好吗?”
“失去斗志的家伙留下来也不过是个隐患。”艾瑞斯.马其顿这么说道。
艾瑞斯.马其顿不屑于用那样的逃兵,他有着忠实可靠的士兵,他们会守护这座城市,守护人类的尊严。
就在这个时候,艾瑞斯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的情报兵——
“你说,维努斯今天带着那个半兽人去了郊外?”
情报兵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半兽人少年已经喃喃自语起来:“……那是那些雌性兽人们部落的方向。”
“……维、努、斯!”
“给我去找她!”
但似乎为时已晚。
普莱尔.维努斯抱着怀里的半兽人男孩,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小帽子,缩在普莱尔.维努斯怀里瑟瑟发抖。
被他依靠着的人类少女的心脏声有些快。
半兽人男孩偷偷抬起头,却发现普莱尔.维努斯看向那些可怕的雌性兽人时,
眼中没有他想象中的恐惧。
那双美丽的眼睛几乎在发光。
作者有话要说:
大公(双眼发光):毛绒绒!
夹子终于要结束啦,这篇文的位置排的挺后面,谢谢大家翻下来收藏我!隔壁的逆后宫也有好多收藏进账破2000大关啦十分感谢!
也谢谢你们热情的评论,晚上我都一一看过去啦。
发现这个问题大家评论区问的最多所以统一答复:大公会醒来吗?
当然会啊!但是就像文案说的那样,她会躺到大结局——也就是说,她醒来了故事就完结了。
所以大公你再睡会儿QWQ后面还有好几个男人没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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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他第一次见普莱尔.维努斯时, 模样比较狼狈。
当时他正被两个半兽人男.娼欺负,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手段,只是一些推搡, 一些言语羞辱。在兽潮即将到来的时刻, 他们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很紧,他知道他们心中的压力,知道他们的恐惧,知道他们真正看不惯的是他身上流着的那传承自那些雌性兽人的血脉。
所以他没有反抗, 只是紧紧抓着头顶的帽子,然后一个踉跄被推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普莱尔.维努斯恰好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她的身边跟着老鸨派的带路人。
大约是来选人的嫖.客, 他没能第一时间看清楚她的相貌, 只听到她的脚步声, 和一声不大不小, 没有什么情感的惊呼:“哇……”
这样的声音却引起了那两个半兽人的警觉——在这座男性占据大多数的城市里, 偶有的“女客”几乎都来自那个可怕的兽人部落, 特别是在这个兽潮将至的时节, 他们几乎害怕着有关女性的一切。
欺负人不是什么大事, 但闹到了客人面前,是会被“教训”的, 他们立刻机敏地转身逃跑,客人身边的带路人则看着他们的背影大吼:“我知道你们是谁!小兔崽子们!等收拾吧!”
带路人随即十分抱歉地对那位女客道:“让您见丑了。”
这场闹剧似乎就要停止了, 他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角, 准备缩小存在感离开。
但在路过那位女客身边的时候, 她却半蹲下身, 将手伸向他的帽子。
他条件反射, 一挥手就把她的手打掉了, 清脆的响声过后,女客白皙的手背上出现了十分明显的红印。
完蛋了。
他的内心只有这个想法,抓紧帽子,缩起尾巴,他畏惧地抬眼看去,生怕自己会看到一个发怒的女人——瞪大的双眼,瞳孔缩得又细又尖,颤抖的鼻翼,愤怒的颤抖的嘴角露出的危险獠牙——那些雌性兽人们生气时就是这般模样的。
但他却只看到一双在昏暗的室内却仿佛氤氲着淡光的美丽眼眸,很少有黑色的眼睛会美得那样灵动透彻,那是一个十分温柔的表情,拥有它的人有着一张完全无害的美丽面容——简直不像是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
“你的帽子歪了。”女客提醒道,“快要掉了,我想帮你扶一下。”
那被他折腾得发皱的宽大贝雷帽在他站起来后有些歪斜,的确快从他的头发上掉下去了。他下意识地伸手抓好帽子,不知道该对这位好心却反而被他打了一下的美丽少女说些什么,竟然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带路人愤怒地盯着自己,似乎想要用什么很肮脏的字眼斥责他,但是顾忌着女客在身边,他没有说话。
该怎么办才好呢?在他这般无助地思考的时候。
那位女客站起身,她的黑发微微垂落几缕,落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闻到了很好闻的味道,鼻子都忍不住抽动几下。
普莱尔.维努斯对她的带路人说:“我选谁都可以?那就这个孩子吧。”
在他们惊讶的视线中,她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温柔和善的笑容:“他让我想起了我的弟弟呢。”
那是从未降临到他身上过的温柔情感,让当时的他不知所措,圆啾啾的尾巴都在颤抖。
——但是后来他才知道。
普莱尔.维努斯根本就没有弟弟。
***
普莱尔.维努斯喜欢逗那个半兽人男孩,他不过八九岁的模样,身高不及她的腰,矮小得像是帝国贵族们喜欢的那种养不大的侏儒宠物。
脸颊也好头发也好,看上去都软乎乎的,普莱尔.维努斯无法辨认出他的兽形——和那些把耳朵和尾巴暴露出来,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只猫”“他有着狗耳朵”“他看上去像狐狸”的热情大胆的半兽人男.娼不同,小帽子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大的贝雷帽,就连尾巴也躲在了宽大的垮裤里,而他显然没有要在裤子上剪个洞露出尾巴给普莱尔看的打算。
普莱尔只能猜测他也许是一种尾巴很短的兽人,也许是兔子?看他总是因为自己的话吓得战战兢兢的模样,看上去还真像一只兔子。
唔,还有一双十分应景的红眼睛呢。
“您想去哪里玩呢?”叫做“小帽子”的半兽人男孩这么问她,他还记得自己是被普莱尔用一袋金币包下的导游。
“唔……这里有哪里好玩的吗?”普莱尔随口问了一句。
十分钟后,普莱尔看着眼前这家传出喧闹声音的建筑,外面没有任何标识店铺性质的文字,但有一个半兽人男.娼靠在门口吸着烟,那样辛辣的味道,普莱尔也在毛绒绒之家的老鸨那里闻过。
普莱尔低下头看小帽子,小帽子忐忑地看着她:“哥哥们,不工作的时候,都喜欢来这边玩。”
还没等普莱尔说些什么,靠在墙边抽烟的半兽人就注意到了她们,见普莱尔是个妙龄且美丽,看上去还很富有的女性人类,身边跟着的还是一个明显没到接客年龄的半兽人小崽子,那个半兽人就冲普莱尔露出了轻佻的微笑,他是一个猫形兽人,长长的尾巴在身后像是挥手一样摇晃。明明是大白天,他却有些衣不蔽体,看上去像是刚从哪个客人的床上爬下来,就迫不及待地对着普莱尔敞开怀抱。
“您缺同行的侣伴吗?”
还没等普莱尔回答,小帽子就站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她是毛绒绒之家的客人。”
半兽人男.娼这才把目光放在矮小的小帽子身上,猫咪一样狡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轻佻暧昧的笑意:“但不是你的客人吧,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不要妨碍大哥哥做生意。”
小帽子就不说话了,但他却仍然挡在普莱尔面前,像是一个沉默的守卫。
但再厉害的守卫也阻止不了他守护的主人跨出防备圈。
普莱尔.维努斯走向那个半兽人,对方像是没想到她居然就这么轻易地靠近了,原本的揽客话术居然一卡,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乱跳。
要命,尾巴上的毛有没有乱掉呢?
那个美丽的客人却指了指小鹿乱撞的他手里的烟斗:“你抽的是什么?我也想来一份。”
心脏回归原位,半兽人男.娼再度游刃有余起来,只是语气还是忍不住软下来:“这种粗劣的烟草不适合您。”
见普莱尔还盯着不放,半兽人男.娼甚至干脆熄了烟斗,那辛辣的味道随着袅袅娜娜的烟雾一起消失,普莱尔终于看清了这个半兽人的脸。虽然叫着小帽子“弟弟”,但自称大哥哥的他看上去也只是一个少年,也许和艾瑞斯.马其顿差不多大。
但是他们一个是帝国年轻有为的少年将军,一个只是在这边陲城市里靠着烟草麻痹自己度日的男.娼。
普莱尔换了个话题:“这里是赌场?”离得近了,她听清楚了里面传出的吆喝声。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普莱尔爽快地包了这个半兽人男.娼半日时光,让他赔自己进去玩了几把。
比起帝都那些高档的赌场,这里赌场的环境不够好,客人还都是些莽野,游戏种类倒是多,普莱尔每一个都试了一下,居然还小赚了一笔。离开前,普莱尔把自己赢的钱都当做小费给了那位半兽人男.娼,在对方依依不舍的视线中挥手道别,带着小帽子离开了。
小帽子像是一个甩不掉的小尾巴,紧紧挨在普莱尔的身边。等到走得远了,小帽子和普莱尔说:“你不该把钱给他的,那些钱去不了他手里。”
等到普莱尔低头看向他时,小帽子抿抿嘴,还是和这位完全不懂这个城市潜规则的普莱尔解释道:“他是那个赌场的托,就是拉顾客去里面赌钱的,还会和庄家串通好让你输。”所以一开始他才不愿意让普莱尔接近对方,怕她被人坑。
“虽然你后来赢了,但那些钱到了他手里也只会被赌场的人收回去。”小帽子是真的为普莱尔着想,“你还是亏了。”
不仅丢失了自己的本金,甚至连好心给对方的钱都不会真的到对方手上。
“原来是这样。”普莱尔.维努斯安静地听完这小半兽人的解释,然后给出了这样的回应。
但也就仅仅是这样了,她没有气愤地怒骂那些骗子,也没有十分正义地和小帽子一起转身去找那个半兽人男.娼,帮他守住他应得的钱。
是因为她很富有,所以对于这几枚金币的去向并不在意吗?
小帽子想了很久,似乎也只能想到这一种解释。
但她之前表现得那么中意那个半兽人男.娼,对方看上去也很喜欢她,甚至为了她违背了和赌场的约定让她赚了一番。
为什么她却好像完全不为对方接下来的遭遇感到不平呢?人类的女人不是一贯最有同情心的了吗?
在小帽子想着这些事的时候,普莱尔停下了脚步。
她对小帽子说:“赌场很好玩,但接下来我想去别的地方。”
“小帽子,你有什么喜欢的地方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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