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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全军主帅?我?

南蛮的象群, 已经在潮湿的密林里蛰伏了整整两个月。

它们是胡羌最后的杀手锏,此前从未在战场亮过相。

百来头南蛮象被铁链拴在密林深处的象栏里,每日以烈酒混入饲料喂养。

驯象师每日训练它们冲锋、践踏、用象鼻卷起活物抛上半空, 还让它们克服了畏火的天性。

如今, 它们已经被打造成了锐不可挡的战争杀器。

养象千日,用象一时。

这批象, 是从胡羌小时候就开始养的。哪怕明天全都折在战场上,他也势必要报了今日之仇。

保城一役他们疏于防备, 整整折了一万人。

明天他将率领最后的七万人, 和他的宝贝象群迎战天宇的六万人。

他胡羌不仅要把保城拿回来, 还要把天宇皇帝的妹妹跺成肉泥!

保城之下, 两军再次对垒。

昨夜主帅带着粮草和南蛮粮仓被烧的消息回营后,全军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今天南蛮全军集结攻回保城城下,他们也早有预料和准备。

此时此刻,天宇军带着连着两仗告捷的士气, 列阵城下。

清平横枪立马挡在大军最前头, 并不像别的主帅一样居于安全的后方。

天宇战鼓雷鸣。

南蛮的军队里传出了阵阵巨兽的吼叫。

“格老子的,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刘岩心中暗叫不好, 早知道把陈将军带出来辟邪了。

天宇军还沉浸在震惊中, 下一刻, 就见南蛮军阵门大开,率先冲出来的不是南蛮士兵,而是一排黑压压的庞然大物。

百来头大象并排冲出,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它们身上披着厚重的藤甲, 额头绑着带有尖刺的铁护具,象鼻甩动间,数名前锋被拦腰扫飞。

天宇的战马哪里见过这种巨兽?它们前蹄扬起, 不受控制地嘶鸣,整个前锋阵列被冲得七零八落。

后排军队射出的箭矢射在象身上,嵌进藤甲便没了下文。

几个难死队成员迎上前去,刀枪砍在象腿上,却连皮都划不破。

象腿高高抬起,将一个难死队成员踩在脚下,直接将他的血肉之躯踩成一滩薄薄的烂泥。

“老七!”

清平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每一个暗卫队成员都是自小陪着她长大的。

她立马环顾四周战局,天宇的阵列已经被象群冲散,完全就是在被南蛮压着打。

“所有人!撤退!撤回城里!”

清平比了个撤退的手势,城墙上的战鼓便变了节奏。

天宇军如潮水般后撤,清平自己却没有退。

她提枪发了疯一样冲上前去,带着暗卫队横插进象阵与溃兵之间,用肉身筑起一道短暂的屏障。

清平从马上跃起,飞身上前,一枪扎进一只大象的眼睛。

那大象吃痛,拼着最后的力气,甩出鼻子卷住了清平。

与此同时,南蛮军队里一支冷箭瞄准了清平射了过来。

路青玄一边杀敌,一边分心观察着清平这边的形势。

见到这个情况,他迅速丢出手里的剑将冷箭撞开,自己却硬生生挨了眼前几个南蛮军好几刀。

那头瞎了眼的大象狠狠把清平往地上砸。

“噗!”清平吐出一口鲜血,身上的护心蛊金光大作。

蛊虫于危难之际护住了她的心脉,可她的四肢已经动弹不得。

黑色的象蹄在她脸上高高悬着,带着一股腥臭的泥味。

象蹄离她越来越近,清平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滚过来把清平从象蹄之下撞了出去。

清平甚至来不及看清那是谁,回过神时,眼前已经多了一滩穿着暗卫队衣服的烂泥,不远处还躺着路青玄的剑。

“噗!”又是一口鲜血,强烈的眩晕袭上来,清平已经无法保持清醒。

马鞭将昏迷的清平卷到马背上,刘岩骑着马冲了过来,拼死护着主帅回城。

南蛮军那边,朝着清平的冷箭并没有停下来。

一箭接着一箭,刘岩挡到最后体力不支,后背和右腿都中了一箭。

保城城门仓促闭上,将南蛮军和象群暂时抵挡在外。

被抬进军医帐营帐的时候,清平已经模模糊糊睁开了眼,但还是说不出话。

她的脑中只剩那滩肉泥,和躺在旁边的那把长剑。

“等你们回来,朕给你和路家小子赐婚。”

皇兄的话犹在耳边响起,可是,他回不去了,他再也回不去了。

清平想哭,可她是一军主帅,不能在此军心动摇之际露出软弱的一面。

陈涓涓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跑到了军医营帐。

营帐中幸存者正在交谈那些巨兽带给自己的阴影。

陈涓涓只听了几耳朵,就认出来了:“我靠,大象!”

“陈将军居然识得此物?”刘岩气得直拍他那只没受伤的腿,他就该连打仗也把这丫头带上的。

不等陈涓涓回话,一个守城军就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

“不好了,主帅、刘将军,那群怪物一直在撞城门,兄弟们已经快抵挡不住了!”

“试过火烧没?一般猛兽都惧火。”清平躺在床上虚弱地说。

“试过了,陈将军炼的神仙水全用完了,可那群畜牲撞门撞得更狠了。”

“别急,别急,我来想办法。”

陈涓涓一边安慰别人,一边抱着头蹲在地上努力回想小时候看过的《动物世界》。

大象的弱点是什么,是什么?

死脑,快想啊!

陈涓涓急得眼眶发红,眼睛落在清平身上,满脑子都是她被象鼻卷起高高抛起的样子。

比悲伤先来的是知识的闪现。

对了,就是鼻子!大象的鼻子不仅味觉灵敏,还最怕蜜蜂钻。

“之前去山上找粮食的那些弟兄呢?让他们再往山里去一趟,用沾了泥巴的衣服裹些蜂巢出来,要快。”

陈涓涓从地上站起来。

“其他人,去伙头营拿上所有的辣椒粉和胡椒粉,跟我上城墙。”

伙头营的人一听说陈将军要辣椒粉,东子、小马和老兵扛着几个麻袋就来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

陈涓涓本来以为这些东西金贵,伙房就算有也不会备太多,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老兵挠了挠头:“我看将军要的这些东西全是气性大的,自作主张又给您拿了些平时祛湿用的生姜粉过来。”

陈涓涓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

保城只要还有她、有他们这样的人在,南蛮人就休想进来!

陈涓涓穿上清平送她的盔甲,带着几麻袋怪味粉,直接上了城墙。

城门前,那些发了狠不断撞击的巨兽果然就是大象!

这个品种甚至比她从前在动物园见过的还要大上几号

城门后,几百号弟兄人抵着人,死守着城门不破,已经有了体力不支的情况。

陈涓涓带头,将手上的粉一把又一把扬了下去。

前面几头大象被辣椒粉呛得难受,不断后退。城门后的天宇兵顿时就感觉到压力小了不少。

胡羌在远处远远看着,咬牙:“换几头大象继续撞,再给老子把那个女人从城墙上射下来。”

新的大象生猛地撞了上来,十几人手动撒粉的量太少,只能波及前头的几只象。

撒着撒着,突然还有冷箭朝着陈涓涓射过来。

“陈将军小心!”东子眼疾手快,把陈涓涓往墙后面扑,这才躲了过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陈涓涓趴在地上,眼睛直往先前他们用空的酒精坛子上瞄。

“都停手,把粉装在这些坛子里,再用投石机投出去!”

在投石兵的精准把控下,坛子分散着落入象群各处。

坛子碎裂,粉尘也瞬间从地上炸开。象群开始大面积骚动。

“陈将军,您真有办法!”

东子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能跟陈将军并肩作战简直是三生有幸!

“蜂巢来了,蜂巢来了!”进山小队带着几十个蜂巢上了城墙。

“怎么这么快?”

生姜粉早已告罄,陈涓涓正愁着呢。

“这些天上山挖木薯的时候,兄弟们都会把危险的地方记下来提醒其他兄弟。蜂巢的位置也在标记之内,我们都是直接奔着地方去的。”

天宇的兄弟从来不拖后腿!

梅开二度,蜂巢们也上了投石机。

对象群们来说,这简直是比生姜粉还要恐怖万倍的存在!

如果说前面的气味刺激只是呛得它们想后退之外,蜜蜂则是直接奔着它们的命来的!

蜂巢在地上裂开,无数蜜蜂钻了出来,发了疯地攻击南蛮军队和象群。

大象们的眼睛被蛰得半瞎,蜜蜂们还直往他们的长鼻子里钻。

象群彻底失去了控制,连它们的驯兽师都被踩死了好几个。

先前它们怎么屠戮天宇军的,现在就怎么屠杀南蛮人。

南蛮军开始自乱阵脚,拼尽全力控制发了疯的象群。

“真是自食恶果啊。”

天宇军重新振奋了起来。

“南蛮军退了!退了!”

城墙上的士兵们欢呼起来,大声歌颂着陈将军的功德。

陈涓涓望着下面血肉模糊的场景,明明从前最爱臭屁的人,现在却说不出任何自夸的话。

不是圣母心犯了。

只是长在红旗下的孩子,实在太难习惯有这么多人因她而死。

寒意悄然爬上她的脊背。

“这些杀孽,阎王都会算在胡羌头上,你做得没错。”

小水的声音久违地响起,这次却不是在脑海中出现,而是直接站在了她身旁。

她不仅回来了,还重新修炼出了肉身,已经可以直接站在阳光下。

“放心,我用了障眼法。别人看不到我,你也还像从前一样直接在心中与我对话即可。”

“你终于来啦。”

盼了这么久的人终于出现了,可陈涓涓还是高兴不起来。

“是的,境界到了,答应你的事情可以做了。”

“仗还没打完,再等等,留着它,说不定还有用。”

“好。需要的时候你随时叫我,接下来,我随时都在。”

小水没再说话,陪着她在城墙上伫立良久,才缓缓散去身形。

此次大战,天宇跟南蛮两败俱伤。

若要论起来,还是天宇这边伤亡更惨重一些。

不仅死了两万弟兄,主帅也受了重伤。清平在听说保城守住后的那一刻,就彻底昏了过去。

陈涓涓在病榻旁,握着清平的手哭得说不出话。

“陈将军,主帅昏迷前留了话:仗还没打完,在她醒过来之前,由您暂任全军主帅。”

“全军主帅?我?”陈涓涓指着自己,一时间难以置信,“刘将军不是还好好的吗!”

开什么玩笑,她杀只鸡都费劲。

“好好干吧。”刘岩拍了拍她的肩,“除了殿下以外,包括我在内,大家一致推选您代主帅一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又怎么了啊!

“陈帅, 伤兵太多了,伤兵营已经安置不下了。”

“让军医们根据大伙儿的伤势轻重,重新分配。没有全天看顾必要的兄弟先回自己营帐, 不要占用伤兵营位置。有意见的直接过来找我。”

“是!”传令兵甲退了下去。

“陈帅, 止血的伤药彻底告罄了,怎么办?”

“传我令, 让军医带着木薯小队上山,看看有没有能先应急的草药。

再让郭老大他们帮忙运些回来。账先赊着, 他要是不同意, 让他来找我, 我跪下来求他。”

传令兵乙:“是。”

“陈帅, 这次伤亡的兄弟太多了,之前的队列需要重新排布吗?”

陈涓涓急眼了:“这个去找刘将军啊!他只是瘸了条腿又不是晕了!赶紧让他起来干活!”

她不好过,刘岩也别想好过。

“是!”传令兵丙领命退下。

“陈帅!”营帐外又有人喊了一声。

“又怎么了啊!”

陈涓涓崩溃得开始薅头发了

人们都说,能力越大, 责任越大。

却没有人告诉过陈涓涓, 在能力不够的时候,突然扛起那么大责任应该怎么办?

陈涓涓一边机械地应对各项事务, 一边沉浸在不可置信中。

太荒唐了。

她多想跟“996”换个神医技能, 直接把清平救醒, 让她自己来面对这一切。

可她现在是十二个时辰都有可能要处理突发情况的主帅,一个时辰都晕不得。

更何况清平这次是□□的物理伤害,不是什么化学伤害。就算是华佗在世,估计也没办法一下子就让她从床上起来。

作为一军主帅, 她不仅要处理营里各种急事,还要想办法应对南蛮下一次进攻。

这次交战,天宇的战力只剩寥寥的四万余人。南蛮那边据刘岩估计, 应该还有六万之数。

兵力悬殊越来越大,他们用来对付象群的办法,也不适合面对面遇上它们时使用。

毕竟若在近战之下,那些全都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办法。

职场法则第八条:当你的能力搞不定眼前需求的时候,就要学会向上提需求。

于是乎,陈涓涓放弃苦思冥想,将南境的战况和求增援的愿望八百里加急传回了京中。

奏报送到御书房外时,昭庆正拿着一只银簪子发呆。

石城之外,陈涓涓跌落在季长东怀里的那一幕,反反复复在他脑中浮现。

既然她已经有了心上人,那他便不好再打扰。

在宫人进屋前,昭庆迅速将簪子重新收回袖中。一起深藏的,还有他不敢外露半分的隐秘心思。

“陛下,南境的八百里加急。”

南境?

昭庆展开奏报细看,眉头越拧越紧,足足看了两刻钟,才把折子搁下。

天宇兵伤亡惨重,仅存四万余人。

清平重伤,陈涓涓由全军推举暂代主帅一职

消息在京中不胫而走。次日早朝,弹劾清平和陈涓涓的折子便如雪花般满天飞。

又有那些杀不干净的老顽固跳出来,义愤填膺:“清平长公主以女身统兵,督战不力,才导致今番大败损兵折将。岂可再让另一个女子任主帅?”

其他人虽不言语,但脸色也不好看。南境本就兵力吃紧,此战一败,再想补上缺口,难如登天。

主战派还想硬着头皮打下去。

“臣恳请陛下另择良将,接管南境!”兵部侍郎出列,陈词激烈。

昭庆最烦听的就是这些论调。

他的妹妹、他喜欢的女子,为了家国大义冲在最前面,这些人什么忙都帮不上,就只会在背后捅刀子。

他阴阳怪气地笑了下,而后回了句:“那不如你去?”

兵部侍郎哑火。这么大一个烂摊子,谁接谁倒霉啊

主和派则趁此机会狂打退堂鼓。

“臣恳请陛下下令停战。”户部尚书出列,“朝中如今已无余粮可调往南境,若此战再拖下去,恐粮草供应不及;若是增兵强攻,北方边防必定空虚!”

“陛下,此时绝对不宜停战!”

满朝文武吵作一团。

无兵可增,无粮以继。两座大山压在昭庆心头,怎么推都推不翻。

众臣的喧闹在昭庆耳边团团绕,却又像远远隔着一层水雾,他努力甩了甩头,怎么都听不真切。

“陛下,陛下?”内侍在旁边小声提醒后,昭庆才勉强将意识拉回笼。

回过神来时,满朝文武已不再吵闹,全都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有担忧、有急切、有愤怒。

这些天为了这一仗,他一个好觉都没有睡过。他尽力了、清平也尽力,所有人都尽力了,可还是换来如今这个下场。

如果这已经是这条路的尽头,那不如,便换一条路走吧。

他不想管什么日后的别国围剿了。此时此刻,他只想要妹妹赶紧回来养伤,想让她们平安回来。

最后,昭庆忍痛作下了决定。

事情以田爽作为使臣,带着加盖玉玺的求和国书出发南境结束。

下朝后,沈熹微和季长东走在出宫的甬道上。两人皆是一言不发,沉默地走了好一段路。

等到四下无人,沈熹微苦笑道:

“你说,小涓儿要是知道自己苦等的‘援军’是一纸求和国书,会怎样?”

“我会让她在使臣到来前先知道这个消息。”

季长东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脚步稳健。

“她若想放弃,我便陪她丢下这个大烂摊子,退隐江湖;她若还想战,我便陪她一起,告诉所有人什么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季长东告了一个长长的假。

从京城到南境,换马不换人,跑了整整四天,终于在一个黄昏抵达了保城。

“军营重地,闲人免进!”守城的兵不认识他,直接拔刀拦住。

陈帅说了,最近是多事之秋,必须严防死守,谨防敌军的探子混进来。

“中书舍人季长东,求见陈将军,劳烦小兄弟代我通传一声。”

京里来的大官?可怎么是这么一副狼狈模样?

两个守城兵对视了一眼,倒也懂得变通。他们先是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若此人真是大官,他们客气点才不会让陈帅难做。

而后,便由他们其中一人领着季长东走了进去。

城门这一侧进去便是伤兵营,入目所及虽然全是伤员,但这里的情况并没有京中传得那么糟糕。

担架在各个营帐间往返,伤轻一些的倚着刀鞘坐成一排,等着包扎,大家脸上没有愁苦,一派平和。

远处的伙房炊烟袅袅,正在准备晚食,空气弥漫着一股薯类的清香。

这些,便是陈涓涓治下的兵。

帅帐的地上全是废纸,其上写满了陈涓涓这几天绞尽脑汁想的各种办法。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就只能强行开外挂了。

这几天她已经隐隐有了两个想尝试的方向,可一旦开始试验,她就得像画女院设计图一样,反反复复昏睡一天。

一天也不一定够。

时间、人手,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是很奢侈的东西。

路青玄在那一仗后,再也没有回来;清平现在偶尔能睁一会眼,可昏迷的时间还是要长得多。

刘岩忙得跟个陀螺一样到处转,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所以,当士兵领着季长东走进她的营帐时,陈涓涓惊喜得从案后弹了起来。

“季长东!怎么来的是你啊,陛下派你来的吗?”

季长东连骑了几日马,此时脚下虚浮得厉害,被她跳上来撞个满怀后下意识托住了她膝弯,原地转了小半圈才卸掉冲劲。

一旁的带路守兵嘴巴都快塞得下一个鸡蛋了,不是,原来他领进来的是主帅夫君?

季长东刚偏头想对他说点什么,他就很有眼力见儿地弹射了出去:“您们聊,您二老叙叙旧。”

他快步跑出去,得赶紧把这个惊天大八卦告诉兄弟们才行。

营帐里没了外人,季长东没有寒暄,径直说了最要紧的事:“求和国书已经在路上了。”

陈涓涓原本挂着的笑瞬间淡了下来:“什么意思?”

“朝中无兵可增,无粮可继,陛下顶不住主和派的压力。田爽带着使团出发已有四日,最多再有五天就会到达保城。”

季长东双手搭在陈涓涓的肩上,直直望入她的眼睛。

“我来就是想先问过你,这仗,你还想不想打?”

“当然要打!如果就此放弃,路青玄和那两万弟兄,就都白白牺牲了。”

陈涓涓没有任何犹豫,她绝对不可能在这一刻放弃。

“我已经想到了两个致胜的法宝,现在,我需要你帮我用最快的时间把它们做出来!”

那天晚上,季长东在陈涓涓的营帐外守了整整一夜,营帐内的烛火也一夜未熄。

陈涓涓醒醒睡睡,趁着两分钟技能时间狂画图纸,时间一到又直接昏睡在一堆稿纸里。

期间若有人前来禀告要事,全都由季长东代为处理。

一开始大家还颇有微词,觉得这个男人是来篡陈帅的权的,也十分担心陈帅在里头的安危。

有几个人不管不顾掀开帐门看,只见陈帅有时忙得完全没时间搭理他们,更多时候是躺在一堆纸上呼呼大睡,他们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而且这个京城来的中书舍人,处理军务确实有两把刷子。

大家便也渐渐不闹了。

“嗐,我说你们就甭瞎操心了。陈帅就是累了,让她小夫君帮着顶一顶。我昨天可是亲眼看见了”

“是那个连中三元的季长东?倒也配得上咱们将军。”

一夜过后,主帅夫君协理主帅坐镇的消息在军中传了开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她在军营搞研发

这天晚上, 陈涓涓跟“996”拉扯了无数回合。

最后终于以“开创新战争时代”的名头,成功哄着“996”用25分换了四次锻刀技能和一次化学技能。

“996”只觉得听得云里雾里,再回过神来时总积分已经只剩下可怜的50多分了。

它是谁?它在哪?“996”疯狂尖叫, 而陈涓涓已经能做到习惯性忽视了。

爆肝十分钟, 昏睡十小时。

第二天正午时分,陈涓涓顶着一个鸡窝头走出了营帐, 怀里还抱着厚厚一沓图纸。

季长东一直支着个椅子坐在外面,虽然看起来精神状态尚可, 但眼下的淡淡乌青却瞒不过人。

“辛苦了。”

他们异口同声说了一句, 然后皆是莞尔一笑。

季长东伸手理了一下陈涓涓的乱发:“都搞定了吗?”

“嗯嗯, 图纸和配方画好了, 现在就差投入试验了。”

“咱们现在用的刀都太轻,刃口角度也不对,所以砍在象皮上连道印子都留不下。”

陈涓涓从怀里那沓图纸里,从中间抽出一张仿唐代陌刀画的图样, 跟季长东详细地解释了一番。

“你看这款新设计的, 刀身加长三成,刃口也改成了斜角, 这样将士们在劈砍的时候会更好受力。”

说完外观, 陈涓涓又掏出了一张详细记载锻造方法的纸。

先以灌钢法铸造刀身, 千锤百炼以后再对刃口进行特殊处理,保证这把刀能在劈砍的过程中不会折断。

为了不让自己在技能失效后抓瞎,陈涓涓将淬火温度、夹钢层数和回火时长全都在纸上标注得清清楚楚。

“我打算特制一批这样的刀,专门用来对付他们的大象, 如果后面能够量产再考虑全军配备。”

这款刀在唐朝可是赫赫有名的战争杀器,骑兵队遇上陌刀刀,往往只能落得一个“人马俱碎”的下场。

在这样的冷兵器时代, 陈涓涓想不到比它更有可能起作用的近战武器了。

季长东一张张翻阅陈涓涓连夜画出来的图稿,越看眼睛越亮:“涓涓儿懂得可真多。”

陈涓涓被夸得心虚,最后只能打着哈哈说道:“我们那里人人都懂这些。”

于是乎,陈涓涓的神秘老家在季长东心中的地位,再次拔高了一个等级。

他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那里会不会其实就是传说中的仙境,只是涓涓儿身为神仙而不自知。

毕竟在她的描述里,她们家乡的人已经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陈涓涓不知道他的内心活动,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不过这个东西目前还只停留在理论层面,我还得找几个手艺精湛的铁匠一起试过才知行不行。”

毕竟陌刀就算在现代也是只能在记载上看见的东西,“996”给的锻造方法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近战神兵有了,当然缺不了远攻利器了。陈涓涓继续抽出最底下一张配方:“这个,是火药。”

季长东扫了一下那几行字,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原料:“好像跟我们平时烟花爆竹用的似乎有些类似?”

陈涓涓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这个配方,心中还是有些纠结。这个东西一旦问世,那就是她亲手把这个世界的战争推向了一个更残酷的境界。

“比那个威力大一点。具体用在什么地方我还没想好,先看看能不能做出来吧。”

虽然心还犹豫不决,但脚步不能就此停下。

“火药需要在山里反复调试,我如今不能离开城中太久,可能需要交给你来研究了。”

“行,我这就去。”

季长东二话不说就准备开干,被陈涓涓拉着袖子一把扯了回来。

“急什么!你一晚上都没睡呢,不适合搞这么危险的研究,先回我床上休息一会吧。”

“可是”季长东还想挣扎一下。

“哎呀,没什么可是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

陈涓涓一将把他推进了营帐里,然后随手招来不远处一个小兵。

“帮我看着他,两个时辰内不许他走出这里。”

“得令!”小兵看了眼陈涓涓,又往帐篷里瞟了眼,笑得贼兮兮的。

没想到,陈帅还喜欢搞强迫啊!

陈涓涓被他笑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职场法则第九条,在不影响工作进度的情况下,永远不要浪费脑细胞去揣测同事在想什么。

于是乎,她卷好图纸就去了城中临时征用作兵器作坊的几个大铁匠铺。

真没工夫陪他们闹了

陈涓涓亲自造访兵器作坊,吓得几个正在歇午的老铁匠们一阵哆嗦。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兵器出了什么问题,她老人家亲自来问罪呢。

待他们看到她带来的图纸以后,仅剩的一点困意也荡然无存了。

“妙,真是太妙了。”一个老铁匠抱着图纸如痴如醉:“这绝对会是一把绝世好刀!”

另一个铁匠看着详细锻造法的记载,指着几个字发愁:

“陈帅,别的我都能看懂,可是这‘温度’是何意啊?”

陈涓涓:百密一疏。

她嘴唇哆哆嗦嗦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问得好啊。”

她该怎么跟这些古人解释温度是什么意思呢?水烧开是100度,其他温度按照这个标准类推?

是不是有点太抽象了。

就因为难以把控的温度,哪怕已经有了详细的图纸和锻造法,兵器作坊的炉子还是烧了几天几夜没有停过。

陈涓涓领着大家试了又试。

在大家一起潜心研究的过程中,铁匠们发现:每次他们有什么问题,陈帅总是不会立刻回答。

往往都是攒了好多个以后,才突然一口气给他们答完,然后就要倒头睡上一个时辰。

乖乖,打铁炉旁边这么热的地方都能睡着,难怪人家是主帅呢,就是跟他们不一样!

铁匠们轮番上阵,陈涓涓则除了两回原地倒头就睡以外,一直没合过眼。

四天后,第七版陌刀终于做了出来。

陈涓涓把它架在试刀台上,对着底下垫了三层的牛皮一刀劈下。

刀锋过处,三层牛皮齐齐断开,断面平整得像是被人用剪刀裁开的一般。

“简直是神兵啊!”

年纪最大的老铁匠伸出布满茧子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

“陈帅,可想好要给它起什么名字了?”

“陌刀”二字在陈涓涓喉咙里打了个转儿,最终还是改了口:“就叫它,‘斩象刀’吧。”

这是她赋予这把刀的时代意义,也是能证明她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的锚点。

“斩象刀,好!有了这东西,俺们天宇的兵不用再怕那些皮糙肉厚的怪物了!”

望着最后的成品,陈涓涓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那就按照这个标准继续做吧,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多一把斩象刀,咱们的兄弟就能多回来几个。

大家都辛苦了,接下来几天我交代东子他们,顿顿都给你们加肉!”

兵器作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每个人都干劲满满。

很多原先会点打铁皮毛的士兵听说神兵问世后,纷纷加入进赶制斩象刀的队伍中。

那些怪物带给他们的阴影太过深厚,只能用它们的鲜血清洗干净。

与此同时,保城后山坳里也传来了一声剧烈爆炸声,带得整个军营的地面都微微震颤。

“诶我,陈帅又在研究什么新玩意儿呢?怎么这么大动静!”

“陈帅领着那帮铁匠在锻刀呢,这动静是后山方向来的,我看可能是主帅夫君,他最近老领着人往那边去。”

“啧啧,真不愧是俩口子啊。”

后山上。

季长东灰扑扑地从土堆里爬了出来。这些土前身其实是他垒来做防护用的土墙,没想到一下子全被炸塌了。

还好人没事。

季长东咳出嘴里的灰。

这就是涓涓儿说的,威力比烟花爆竹大一点?

翌日。

以田爽为首的谈和使团如期抵达了保城。

此次朝廷之所以会派田爽过来,是因为她是朝中唯一一个会说南蛮话的鸿胪寺官员。

此次和谈,天宇的准备可谓是面面俱到,处处彰显着诚意。

学了这么多门外语,田爽还是头一遭出远门。

可她根本无暇路上的新奇风景,怀着忐忑的心情打了整整一路的腹稿。

该怎么告诉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你们所有的努力和牺牲都是徒劳,朝廷决定谈和了呢?

南境的将士们是会满腹委屈地接旨,还是直接把使团拒之门外暴力抗旨?

到那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结果,她所担心的场景一个都没有发生。

南境的将士们仿佛完全不知道他们的来意一般,什么也没问,只是客客气气地把他们迎了进去。

刘岩作为一军副帅,哪怕拄着拐,还是大老远跑到军营门口迎接。

“诸位大人莫要笑话。”刘岩步履艰难地迎上前去,“这条腿是前几日在战场上将清平殿下抢回来时伤着的。军医说那一箭射得刁钻,我怕是这辈子都离不了拐了。”

昔日意气风发的将军,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众人心里泛起一阵悲凉。

刘岩一瘸一拐,还十分要强地走到了议和使团前头领路。

那根拐杖看似是戳在沙地上,可使团众人却觉得,它正一下一下地捅着他们的心窝。

实际上,刘岩是因为已经绷不住快笑场了,才赶紧跑到前面背对着他们的。

他的腿好得不能再好了!

要不是陈将军吩咐他演出苦肉计,这拐杖他前日就丢去伙房当烧火棍了。

刘岩领着使臣团去往清平的主帐。

一进门,他们就看见了重伤卧床的清平殿下,众人吓得赶紧行礼。

此刻的清平正处在少有的清醒阶段,气若游丝地回了句:

“都起来吧。”

话毕,因为体力不支又晕了过去。

刘岩:嗯,这倒不是演的。

很显然,在浑身缠着纱布的清平旁边议事,这馊主意也是陈涓涓出的。

只看使团众人脸上流露的恻隐和动容,就知道她这招已经见效了。

陈涓涓一直坐在桌案旁等着他们。

那案上,摆着一把明晃晃的斩象刀和一罐封得严严实实的陶罐。

议和使团的目光齐齐望向陈涓涓。

很显然,今天真正的话事人是她。

几人互相见过礼,田爽就打开捧了一路锦盒。

她正要从里头拿出议和国书,就被陈涓涓按住了手臂。

“田大人不着急开口。”陈涓涓拿起那把斩象刀递给她,“不如先看看这个。”

田爽不明所以地接过刀,只觉得入手极沉,制式也见所未见。

然后,陈涓涓指着主帐的书案说道:“来,照着这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天降奇兵

“这”田爽有些迟疑, “陈将军,我不懂武呀。”

“来嘛,别犹豫。”陈涓涓将桌案上的火药坛子撤了下来, 然后握住田爽的手腕, 瞄准了桌案。

田爽猝不及防没握稳刀,斩象刀靠着自身重力落到桌面上。

下一瞬, 几寸厚的案板和覆盖其上的皮毛齐齐断开。

“咣当。”

斩象刀落地,深深嵌进了地面。

田爽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反应过来后, 又震惊地望向那把刀。

这也太厉害了吧?

陈涓涓对这个节目效果非常满意, 还没等他们消化完, 又领着他们出了主帐。

“看到远处那个山头了吗?”陈涓涓远远地指着后山一座山峰。

众人小鸡啄米似地点起了头。

陈涓涓往天空发出一枚信号弹。

几个呼吸后,那座山头之上火光冲天,一阵爆炸的巨响后,原本突起的山头直接被轰成了平的。

碎石滑落声和爆炸的余音在群山之间回荡, 经久不绝。

议和团众人目瞪口呆。

“现在, 诸位大人认为,这和还要议下去吗?”

如果能赢, 谁想做孬种呢?

陛下之所以做出议和的决定, 是因为觉得没有赢的希望。

如今我军有了两样大杀器, 何愁打不过他们小小蛮人?

田爽思忖了一番,最后说道:“我会将军中的情况一五一十向陛下禀明,在此之前还请陈将军暂时按兵不动,一起等候陛下的决断。”

“我等不了了, 久则生变。将士日日木薯果腹也不是个事儿。最迟三日后,我就要趁南蛮还没缓过劲来,带上这两样杀器先把临城拿下。”

陈涓涓顿了顿, 望向他们。

“至于你们,不过是受我胁迫。”

田爽还要说什么,陈涓涓就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

四周围着使团的士兵们纷纷拔刀出鞘,尽管刀锋没有直指他们,但这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威胁。

要么,议和使团配合,南境军自会好吃好喝招待他们。

要么,吃点苦头后,再被他们强行关起来。

该怎么选,无需犹豫。

出乎所有人意料,田爽竟然当场撕毁了那封国书。

“陈将军,我等虽然是带着使命过来的,但没想到看护不力,导致国书丢失。我们来到这里空口无凭,所以你们并不信任我们,并非擅自用兵。”

田爽抬手一挥,纸片像雪花一样飘然洒落。隔着纷扬的“雪花”,她和陈涓涓相视一笑。

昭庆十年,两个女孩互相撑腰,联手撒了这个昭然若揭的弥天大谎。

没有人再提和谈的事。

接下来的三天,陈涓涓召集了刘岩和所有百夫长以上的将领在帅帐议事。

舆图上,保城、临城、德城成三角之势紧密相连,城池上标注着胡羌的兵力部署。

根据连日来斥候的侦查,南蛮的六万人几乎全跟着胡羌一起压在了临城,德城只留了不到三千守军。

如此部署,只因德城和保城之间有天险相隔,南蛮自信天宇无法越过临城直抵德城。

“按照上次的经验,南蛮肯定还是会率先放出象群,打散我们的阵型。斩象队打头阵,先灭了这帮畜牲。”

陈涓涓一边说,一边用手在沙盘上推演着。

“季大人这几日不眠不休,已经研制出了可即时投掷的火药。在两军交战之初,火药就要开始往敌军后排投了,避免误伤自己人。”

火药这个东西是无差别攻击,必须拉开一定距离时才能用。

等象群一灭,后台步兵阵脚被破坏,真正的大混战才刚刚开始。

敌我数量高达两万之巨,哪怕两连奇招能弥合这个差距,天宇还是没有办法拿到压倒性胜利。

要么血战到底,最好的结局是惨胜而归。

最坏的结局,就是胡羌保存兵力后撤。然后,他们又要重新在德城对上已经对斩象刀和火药有了防备的南蛮军。

护心蛊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第一次他们出其不意赢下保城后,南蛮便迅速有了防备。

第二次交战时,除了象群以外,他们遇上难死队员,会专挑不致命却能让人丧失行动力的地方攻。

“要是让胡羌逃回德城,我们这仗是不是就白打了。”一个百夫长闷声说了句。

帅帐里安静了一瞬。

陈涓涓盯着保城和德城中间那条绵延的山脊看了许久,最后说了句:

“能把临城拿下来就不算白打。至于德城怎么打,我再想办法。”

无人再有任何异议。因为他们知道,这已经是目前最妥帖的战术了。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时,营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刘岩皱了皱眉:“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

还没等他派人去问个究竟,一个守营兵已经跑到了帅帐门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陈帅,援军来了!我们终于有援军了!西北来的援军!”

援军?

陈涓涓和刘岩对视了一眼。

陛下既然派了议和使团过来,怎么可能同时还增派援军呢?

陈涓涓掀起帐帘大步往外走,远远便看见辕门外黑压压站着一支队伍。

人数约莫五千上下,一个个风尘仆仆满脸疲相,一看就是急行赶了很久的路,但行伍队列却丝毫不乱。

为首那人骑在一匹瘦马上,虽然满脸胡茬几乎盖住了半张脸,但陈涓涓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谢忱?”陈涓涓惊呆了,“你不是被发配充军了吗?”

谢忱大笑不语,在马上张开双臂,眼神示意陈涓涓好好看看他身上穿的铠甲。

不言自明:这不是充着军呢嘛。

他的脸被西北的风沙磨得粗糙了许多,书卷气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战场淬炼过的杀伐之气。

谢忱翻身下马,朝她行了个军礼。

“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快就被提上来了。”陈涓涓笑着锤了他一拳,故人相见本就让人开怀,更别说这故人还是带着大礼上门的。

“你也不赖,陈帅。”

按规定,发配充军之人是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往上提拔的。

陈涓涓文盲不懂天宇律令,一旁的季长东却是懂的。

他走上前去,一把将陈涓涓的手捞了回来,然后审视着谢忱:“敢问谢公子今日前来,是受了何人的调令?这些兵又是从何而来?”

陈涓涓本来光顾着高兴了,见季长东这架势才发现事有蹊跷,笑容也渐渐淡了下来。

“在下奉骆老将军之命,率五千骆府私兵前来驰援。”

谢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

“骆将军?私兵?”

陈涓涓一头雾水。

季长东附到她耳边悄悄提醒了一声:“你外公。”

陈涓涓恍然大悟。

谢忱移开眼睛,不去看这两人交握的手和亲密无间的举动,只对私兵一事做出解释:

“从前谢后大肆残害武将,他们是骆老将军留的后手。如今谢后伏诛,某以戴罪之身领着他们千里驰援,只为能在南境战场助陈将军一并之力,以求将功抵过,事后兄弟们的军籍都能过上明路。”

说完,谢忱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这是老将军让我代为转交的。”

陈涓涓接过信打开,寥寥几行,字迹苍劲有力:

“蓝元已告知汝手持骆家兵符之事。沈家旧事,老夫愧之;闻汝肖母,老夫甚喜。如今私兵交托与汝,惟愿以功抵罪,护汝周全。”

想蹭我的军功抵自己养私兵的罪?这小老头还挺精。

人间清醒陈涓涓,根本不为这迟来的亲情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