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1 / 2)

范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紫微垣的,当终于看到中央仙殿的门,范梨几乎是甩一般的将离恨剑连同鞘一起扔回给了谢寂。

她才不要他。

谢寂精准地接到了它们,这一次,他却没有擦剑,而是平静地直接将剑归鞘,随后挂回腰边。

紫微垣的中央仙殿名为天鼎殿,仙帝在这里举行朝议。还有半个时辰朝议才开始,但许多仙人都已早早到场,见了范梨和谢寂,他们纷纷上前寒暄。

“恭喜天女、天君历劫归来!”

一官职稍低的仙人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素问,好久不见了。”

与范梨身着相似官服的仙人路过她时,颔首致意。

“你不在的日子里,兵部事务依旧繁多,特别是万灵山魔障逸散的事……没了你当真是累煞我等,明日你可得赶紧回部报到。”

“素问,你这小妮子可算回来了!噢,永劫也在啊。”

一身黄衣的仙人看着两人,她笑容朗爽,看官服职级在她之上,是兵部的主司星君。

“你们二位小年轻还是那么恩爱啊,果然劫数也不能拆散有情人!”

“武廉星君,您说的什么话,素问和永劫岂是那么容易动摇的人。”

她身旁一仙人嗔怪道。

范梨神色淡淡,一一应付过去,心里却已恼怒起来。

净说些她不爱听的话。

她和谢寂恩爱?

怎么可能。

比起范梨的冷淡,谢寂的神色温和得得多。

他说话亲切温雅,待人八面玲珑,更讨人欢心,也更愿意接他们的话茬。

渐渐地,原本冲着范梨来的众仙都围绕到他身边寒暄,留了范梨一个清净。

懒得看谢寂这伪君子的惺惺作态,范梨在仙牌的指引下去往自己的仙位上站定,目光轻轻掠过那些明显与自己泾渭分明的仙人。

其中,有几人看她的眼神格外冷漠,以一紫衣女子为首,应当是她的对手。

仙洲广大,仙官如云,世家林立,范氏是仙洲的第二大氏族,她是范氏的大小姐,由此,她树敌多少都不足为奇。

忽然,她感受了一股格外不同的视线,饱含审视。

范梨转过眼去,就看到一面容严厉、貌近中年的男人打量着他。

他身旁,还站着一面容更年轻的男子,他看范梨的目光轻蔑又仇视。

这两人容貌相似,那极度不讨喜的三白眼也与她相似。

他们座下仙牌上的名字让她瞬间了然。

范澜,她那冷落她到不愿给她办接风宴的父亲;范诺,她那在谢寂的认知中会给她的早点下毒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多新奇,身为家人,她与他们在家中碰不着面,却在官场上相互审视。

范氏之中,也有她的敌人存在。

她在这仙洲还真是腹背受敌,只有兵部的同僚对她友善些。

没一会儿,谢寂也走到范梨身边站定,他笑着问:“接下来必定要议八百年前的悬案,夫人可紧张?”

“怎么,你紧张?”范梨不答反问。

“夫人不怕就好。”谢寂不接茬,温声道,“我们既已受罚,罪过就已了,只需如实禀报,便不会再有罪责。”

“不用你教我。”范梨淡淡道。

她丧失了在仙洲的记忆,而今日便要上朝,她怎么可能不打听清楚自己的处境?

把小虫们的情报理清楚后,范梨气笑了,近乎有种尘埃落地的了然感。

她之所以会历劫八百年,是因为和谢寂一起被贬下界受罚。

从她有记忆以来,她人生中遇到的最大麻烦事,几乎都离不开谢寂这瘟神的掺和。

不消片刻,凤凰的啼鸣声由远而近,仙帝的鸾车驶进了紫微垣,风驰电掣,转瞬就落到了天鼎殿边,两排仙侍护送着她步步走上帝座,随后在她身后打起巨大而华美的羽扇。

范梨不动声色地打量帝座上的人。

女人容色苍老,一头华发,目光沉静,透着历经无尽岁月的从容。她并不笑,垂眸看下来时不怒自威,气势强盛,是久居上位养出来的气度。

昨夜,小虫们告诉她,仙帝黎启,是她的姨母,她已逝母亲黎洄的亲姐姐。

而黎氏,也是仙洲范氏之上的第一大氏族。

仙洲八部各有主司星君,他们率先一一汇报当日紧要事务,请仙帝裁夺,范梨静静听着,分析仙洲的局势。

八部各有所司,可他们口中提到最多的,是“魔障”一词。

仙洲竟陷入了被魔障侵袭的灾难。

怪不得,她与谢寂飞升时,不仅要被查验神器的气息,还要检查身上有没有魔气。

一个时辰过去,八部主司星君终于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回到仙位上。

随后,仙帝座下附近,方才那一直对范梨投来不善视线的紫衣女子走出仙位,遥遥朝范梨和谢寂的方向看来。

“素问,永劫,你们既历劫归来,八百年前的案子,便该在今日结了,出列答话吧。”

仙牌上写着,她是宪台的升阳星君,主掌监察、弹劾与谏议。

待到范梨和谢寂两人来到天鼎殿正中央,升阳星君才沉声在众仙面前重提前事。

“八百年前,封印于仙洲万灵山中上古神殿内的神器忽然暴动。”

“一夜之间,天柱倾颓,天穹开裂,撕裂了神殿的封印,亦撕开了天界与凡界的通道。之后,神器便不知所踪。”

“当日在万灵山轮守当职的上仙,是兵部净瘟使者、素问天女范梨,瘟部布瘟行者、永劫天君谢寂。”

“长期驻守封印的,则为来自八部的八位镇界天将。十位上官麾下,共天兵一千三百人。”

“事发后,陛下当即下令收押所有相关仙人,八部共同彻查,然十年过去,仍无法查出窃走神器的凶手,只得定为悬案。”

“按仙洲律令,无证据则不能定罪,最终判众仙失职之罪,素问与永劫仙职最高,担责也最重,判下凡受劫十世。”

“十世之中,因天罚而必然遍历生者诸苦,爱不得、生别离、体受病、魂戴枷、财尽破、家亡毁,亦,不得好死,终入地狱。”

“如今,十世劫难已过,责罚已了,按八百年前八部共同判夺,若再无异议,二人该官复原职,各回兵、瘟两部复命。”

“但神器仍不知所踪,我不得不有疑问。”升阳星君锐利的目光朝两人直射而来。

“八百年前,天界凡界通道撕裂,神器极有可能流落到了凡界。”

“素问,永劫,这十世历劫中,你们可有发现神器的踪迹?”

迎着升阳刀尖般的视线与众仙审视的目光,范梨清瘦的脊背挺直,她抬眸看向升阳,不闪不避道:“不曾发现。”

哪怕此刻四分之一块的神器碎片就在她丹田中缓缓沉浮。

正因她是在天罚下历劫,所以天界不得插手她历劫时的因果。

他们无法窥探凡间事,不知道她在历劫时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她和谢寂因为争夺神器而斗了十世的你死我活。

范梨极度渴望着神器。

因为她渴望着力量。

在修士遍布的凡界,力量意味着权势,在天界显然也是如此。

范梨没有看升阳背后的仙帝。

但她的野心死死锚定着那高天之上至高无上的位置,绝不会松口,就如她在凡界时就觊觎大雍国的帝座一样。

神器碎片已快要完全被她炼化为己物,它能增强她的蛊术伪色隐世,把神器自身的气息掩盖,让她与普通仙人没什么不同。

她不必,也不会把它交出去。

闻言,升阳的目光转向谢寂。

“我不记得了。”谢寂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