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酣春娇寐 书生尔尔 26395 字 10天前

第41章 破绽「那种香偏偏她爱用」

段婶看见白花花的银子,也是乱了神,连忙收下答应:“好好好,我回头就和英娘说。”

而清岩在听到“何英娘”这个名字后,浑身一颤,像被雷劈了,猛然从饭菜里抬起头,怔怔地盯着两人。

何英娘,是他和萃辛找到的那枚银符的主人。

待段婶走后,清岩劝道:“殿下,哦不公子,住在这种小店实在不符合你的身份,不如我们找家阔气的客栈,或者去明月阁住也行。”

不等裴璟辞说话,清崇就揶揄他:“你什么时候这么矫情,连这种客栈都嫌弃了”“我没有……”清岩有嘴说不清,吃瘪地看着裴璟辞。

裴璟辞目光始终落在那副字上,寻了一个勉强合适的借口:“此地处于城乡要塞,来往之人皆不简单,我们住在这儿也好好青州的形势。”

清岩紧张起来,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中早已乱作一团。

他不知晓这个何英娘究竟是不是阿音姐,内心情绪双重交织,又害怕又期待。

万一是阿音姐该怎么办他要打掩护吗?

夜深了,裴璟辞住在东侧最好的上等房里,清岩清崇就住在自己隔壁。

骑了这么久的马,原本裴璟辞应该早就困倦了,可饭间看到了那幅字,竟然毫无困意。

他把柳姳音的手串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传来,他感觉自己仿佛触碰到了柳姳音的手。

从前冬日里她的手常常冷冰冰的,裴璟辞有时不小心碰到,担忧地将手炉放在她手中,后来用不着手炉了,他会将她的手握在手心,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他还记得她手背的滑腻白皙,如同这串白玉菩提珠。

裴璟辞躺在床上,思绪翻涌,期盼着快些到明日,快些见到这个叫何英娘的人。

他在心里默默道,阿音,会是你吗?-

柳姳音快晌午了才回到如意客栈,恰好年家兄妹来找她谈些事情,柳姳音就让他们来了自己的书房。

一进书房,墨香混着沉香扑鼻而来,年宜忍不住猛嗅一口:“哇,好香啊,这沉香里是不是还夹了些别的”柳姳音刚骑完马,筋骨酸麻,倚在藤椅上,懒洋洋答:“嗯,还加了一些桂花香。”

因她常常在书房点香,所以即便现在没有点着香,也能闻到淡淡的熏香味,给人一种清雅舒心之感。

年川将夏江诲今日接的情报告诉柳姳音:“他们传来消息,朝中已经派了一名新将军来接替叶将军,不过是秘密下旨,似乎已经在路上了。”

“能打听到那人什么来历吗?”柳姳音问。

年川摇头:“密信里没有提及,只说此人是今年的武状元,是个新人,在朝中没有根基和人脉。”

柳姳音眉心蹙起,面色严肃,讥讽道:“没有根基我猜他是朔风堂和朝臣勾结推举出的人,不能让他进天越关。”

年川也是这个想法,如今天越关中兵将内斗严重,亚楼几个部落之间也发生严重冲突,正是观戏的好时候,若那人一来岂不打破了这样的局面。

“哐当”一声,书房门被敲开了。

段婶过来给柳姳音送些吃食,顺便提起了那位想要与她结识的公子:“英娘啊,辛苦了,昨日有位丰神俊朗的公子看中了你摆在大堂上的字,说什么也要与你结识,不知你的想法是”柳姳音拿起高的的手顿住,定定地看着段婶,警惕起来:“那人长什么样,是什么身份”段婶回忆起来:“身量高大,有双桃花眼,鼻梁挺直,那外貌堪称一绝,身边还跟了两个随从,一个样貌英武些,一个长得清秀些,说是路过的商人,姓裴……”

这样的形容词,柳姳音再熟悉不过。

她心中乱如麻,听不得段婶继续说下去,立刻抓住她的手,情绪有些激动地问:“他现在在哪儿”段婶看她的反应不太对劲,声音弱了写:“他们昨夜住在东侧房间,清晨出门办事,说是正午回来……应该快到了……”

清晨,裴璟辞等人出门办了点事,等回来时已经快晌午了,段叔认出这位相貌英俊的公子,连忙乐呵呵道:“哎呀公子,您来得正巧,我们东家也刚刚回来,就在西阁二楼。”

裴璟辞眼睛一下子亮了,顺着段叔指的方向,迫不及待地踏上台阶,急促的脚步声和他此刻慌乱的心跳交叠,一下又一下,如同欢快的鼓点。

柳姳音闻声,探头从窗口看见楼梯上正朝她房间走来的裴璟辞,以及后面的清岩清崇。

“来不及了。”她心中焦急,看着眼前懵懵的年宜,拉着她的手腕,“年宜,你来扮演何英娘见他,拜托了,我的身份不能被揭穿。”

年宜虽不知她为何如此,见她这般托付,感觉仿佛担负了重大的责任,重重点头:“姐姐放心。”

接着柳姳音又对段婶道:“段婶,我的身份和长相不能向他曝露,你想办法帮我圆过去。”

段婶看她如此老鼠见到猫一样谨慎惶急,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事。

走廊上脚步声逼近,柳姳音和年川退无可退,她往里看了一眼,拽着年川就躲进书房里间。

好在这间书房宽阔,分为内外间,中间一个屏风隔断足以遮挡住里面的陈设,也不会察觉里面藏了人。

裴璟辞在书房外站定了脚,越是期待见到心中越是惶惶不安,他抬手特意整理自己的衣裳、发丝,每一处都妥帖美观,才跟着段婶走进书房。

他怀着无比忐忑与激动的心,淡漠沉静的脸色变得生动一些,唇边似乎也浮现着笑意。

然而在见到面前这名秀丽娇小的姑娘时,他那副模样却瞬时全然收敛起来,脸色突兀地变得沉寂冷漠。

裴璟辞问好:“看姑娘的字,很难想象姑娘竟如此年轻娇美,与成熟肆意的字并不相符,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年宜迎出来,笑容温婉:“听闻公子想与我结识,难得有人因为我的字而赏识我,公子真的好眼光。”

裴璟辞低头淡漠一笑:“姑娘的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里间的柳姳音躲在屏风后,透过绣着山水风光的刺绣屏风观察外面的两人。

那道挺拔英武的身影,是她拼了命逃离,以为此生不复相见的人,可他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她的一方天地里。

在听到他那句“故人”,柳姳音下意识攥紧手里的衣服布料,不由得露出苦涩又嘲弄的笑。

年宜扮演着何英娘,与裴璟辞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裴璟辞问一两句,年宜头脑机灵,尚且圆了过去。

这时,裴璟辞忽然提议:“今日叨扰姑娘,本就是欣赏姑娘的字迹,我明日便启程离开,分别在即能否求得一份姑娘的墨宝,好在行路中日日观赏。”

他的提议让年宜愣了一下,她心虚地抓住手腕,又怕露馅,勉强笑着答应:“好啊。”

于是,年宜站在柳姳音的案前,铺开一张干净的宣纸,取砚台研墨。

在提笔写字前,年宜问他:“公子想写什么字呢”裴璟辞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观察她,轻声道:“香靥融春雪,翠鬓亸秋烟。”[1]年宜诧异一瞬,虽然有些好奇,但害怕多说多错,终究没有问出口,埋头写着字。

柳姳音听到熟悉的词句再次从他口中说出,身体像被烫了一样,轻微颤栗了一下,内心深处的情绪被调动起来。

她觉得可笑,裴璟辞你也在怀念那个时候吗?

“她能行吗”身旁的年川轻声问。

柳姳音用帕子盖住他的嘴,手指了指屏风外面,示意他继续看,不要出声。

她知道裴璟辞耳力极佳,万一被发现就不好。

在裴璟辞审视的目光下,年宜战战兢兢地完成了一副字,待墨迹干透,送到他手里面。

好在平时年宜酷爱写字,也临摹过柳姳音的字,虽不能说十分像,但也有七八分相像,她自认为应该能骗过裴璟辞的眼。

裴璟辞接过后,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称赞道:“姑娘字果真不错,可以与大师比肩了。”

年宜受宠若惊:“公子说笑,不过是消遣的爱好罢了。”

裴璟辞也展露出温柔的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他便看向了房间中的那块屏风,黑漆雕花,山水刺绣,很有雅致风格。

“这上面的山水刺绣,真是绣得逼真啊。”他走过去,想要细致地看一看。

眼见着他将要走近发现他们了,柳姳音心狂跳起来,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了。

好在年宜及时叫住了他:“公子,再往里就是我的私密住所了,还请公子留步。”

裴璟辞转身赔笑:“是我失礼了,今日冒犯了姑娘,改日再宴请姑娘,告辞。”

言罢,他微微点头行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书房,年宜把他送到楼梯,见他们离开才送了一口气。

柳姳音走到窗子边,隔着窗纸看见那张硬朗不失精致的面孔从窗边缓缓而过,她的眼睛就那般紧紧跟随着他的走动,从这头走到那头。

明明隔着东西看不真切,可她还是感觉裴璟辞就站在自己面前,心久久难以平静,呼吸也随之又急又沉,脸色变得煞白,额头虚汗往外冒,像是被吓到了。

年川还是第一次见柳姳音如此慌张无措的样子,把帕子还给她,又怜惜又疑惑:“你认识他”能把她吓成这样,想必此人也不简单。

柳姳音迈着沉重的脚,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字:“他,是我的债主,可我们已经两清了,他为何追到这儿来”-从西阁出来,裴璟辞将那副字顺手递到清崇手里。

清崇问道:“公子,咱们就这么走了”裴璟辞在前面步子迈得飞快,语气阴冷:“再查查这个何英娘,她可不简单。”

清岩挠挠头:“她哪里有问题啊?”

“她给这副字和店里挂的那幅字,分明不是出自同一人,虽然很像,但骗不了我。”裴璟辞冷笑,“还有,那间书房,常用的是沉香和桂花香。”

“这不能说明什么吧,很多人也喜欢混着香用。”清岩心虚地解释。

是不能说明什么,可这是她的习惯,那种香偏偏她爱用。

还有那字,两者加起来,并非是巧合。

他要把此事搞清楚。

裴璟辞猛然停住,转身抬眸凝视着刚刚那间书房:“且等着吧。”

第42章 重逢「阿音,果然是你」

裴璟辞走后,柳姳音浑身瘫软在藤椅上,低声喘息。

这些天来,柳姳音日夜忙碌,尽量不去想起他,本以为她对他已经全然没有感觉了,可再见面,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心悸,他的身影、他的声音,都仿佛有穿透力,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忍不住感到难受。

她拼命逃离,就是因为她待在他身边太心痛了,她要自由要畅快,要和从前不清不楚的关系割离。

“姐姐,你怎么了你很怕他吗?”年宜走过来关切地问。

兄妹两人都能察觉出柳姳音自从知道那人后的不对劲。

柳姳音擦去额头的汗,轻声道:“无妨,此人身份尊贵,为人狡诈,你们要小心他。”

冷静下来的柳姳音开始沉思,朔风堂和夏江诲没有收到裴璟辞来青州的消息,想必他此行与朔风堂无关,而如今明帝重用裴璟辞,非诏应不得随意出京,难道是明帝的旨意让他来青州“虽然他已经走了,但我们现在还不能松懈。”柳姳音疲惫地说,“他向来谨慎,刚刚那番恐怕打消不了他的疑心。”

她抬眸,用请求的眼神看着年宜:“年宜,恐怕得再请你帮个忙了,你这几日就留在这里,以我的身份进出,我怕他还会盯着我。你莫要害怕,我会寻人保护你的,他们也应不会对你动粗。”

那双透亮的眸子我见犹怜,让年宜也忍不住答应,她声音坚定:“姐姐,我不怕,能帮上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书房里,三双眼睛彼此对望,三人的情感在逐渐变得亲近起来,从一开始柳姳音抓住他们,威胁他们,到他们了解自己后开始不再抵触自己,如今他们也会设身处地担忧自己的安危了。

这让柳姳音在异乡里感到一丝欣慰,至少她此时还有人真心实意地帮助她。

柳姳音庆幸自己到了这儿常常带着面纱,除了老帮娘一家和年家兄妹,其他人并不知道自己的长相和身份。

她简单做了伪装,准备晚上在年川的掩护下离开,段婶却走过来满脸愧疚地看着她。

段婶眉毛皱在一起,天天挂着笑脸的她此刻又是内疚又是自责:“英娘,对不住啊,都怪婶儿见钱眼开,暴露了你,你……你打我骂我,婶儿都承着。”

说完,她还想跪下道歉,被柳姳音一把拦住。

“段婶,这并非你的错,我也有疏忽的地方。”她认真地叮嘱,“只是,以后见了此人亦或是别人,都不要随意告知我的存在,还有西阁,也不要让外人进出,咱们店住客鱼龙混杂,段婶你也要拎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段婶擦着眼泪点点头。

柳姳音离开如意客栈后,不久裴璟辞一行人也启程离开了,年川暗中跟着他们,发现他们直奔天越关。

“去天越关做什么,难道是去调查叶将军之死”说完,柳姳音又摇着头,坚决否定了这个猜测。

前些日子齐九桉才因叶昀之死离开,明帝不可能再专门派裴璟辞为此事来这里,更何况新上任的守将也即将来了,叶昀的死可以当做意外处置了。

柳姳音叹了口气,对裴璟辞的出现感到一丝心累:“先别管他了,那朝廷派来的守将查到了吗?什么时候到”年川将从夏江诲那儿得来的消息告诉她,此人名为赵德成,与朔风堂的关系未知,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应是尉迟烽的人,明日便到青州,他们准备在客栈歇脚一夜,第二日白天去天越关正是上任。

“不能让他去天越关。”柳姳音冷声道。

天越关如今狗咬狗,依照她的计划,天越关里混杂的杂碎会露出马脚,若赵德成上任,那天越关不就成了尉迟烽和朔风堂的地了她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你说青州城这么乱,失踪一个边境守将应该很正常吧。”

第二日傍晚,赵德成一行人在城东的长乐居住下,此处为青州最有名的青楼,往来客人错综复杂,倒是方便柳姳音下手了。

柳姳音和年川从后门混进去,分别扮作侍女和小厮。

柳姳音端着一壶新酒走到赵德成房间时,赵德成正喝得烂醉如泥,倒在一个妓女怀里,听她给自己唱小曲,门口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拦了柳姳音。

柳姳音脸朝向里面,确保赵德成能通过虚掩的门看见自己,然后做出受了委屈的模样:“奴婢只是过来送酒的……”

赵德成自然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一眼就看见那艳若桃李的女子,坐起来双目放光:“快让她进来。”

柳姳音一进来,那花颜月貌立刻就把赵德成身边的妓女都比下去了,他紧紧盯着柳姳音的动作,魂都被勾走了。

他突然拉着柳姳音的手,色眯眯地摸着:“没想到这长乐居竟有此等绝色的美人啊。”

赵德成还想再摸她的脸,被柳姳音灵巧躲过去,她羞怯地看着他身旁的妓女,赵德成便知她害羞,不愿被人看着。

于是他挥手让那女子离开还让她把门关紧,他要和他的小美人好好寻乐。

后半夜,柳姳音从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裳一边退出来,低着头和门口的守卫道:“大人睡下了,奴婢还要干活,先走了。”

守卫看了一眼床上呼呼大睡的赵德成,应允她离开了。

柳姳音转身,露出胜利的笑容,他们不知里面的赵德成是假的,真正的早就不在了。

她边走边收拾着被自己刻意弄乱的衣服和发髻,抬眸竟然迎面撞见了熟悉的人。

裴璟辞从正对门的房间走出来,清岩清崇跟着他,同他说些什么。

遭了,柳姳音暗道不妙,心突突地狂跳起来。

他们一步步逼近,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眼下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好在他们似乎并未注意自己,正在谈论什么事情,而柳姳音此刻易了容,衣裳不整,散乱的发丝遮去了她半张脸,任谁看了都当是一个被欺负过的小婢女。

两方人在走廊中相遇,裴璟辞与柳姳音离得不远不近,他黑色的衣袍随风微微飘起,卷起她粉色的衣裙一角,在走廊风中的助力下,相互交缠,又依依不舍地离开,柳姳音就这样擦着他的身体在他们面前离开。

这样近的距离,她能闻到裴璟辞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混着一点点腊梅香。

心脏狂跳到她嗓子眼,呼吸一声比一声颤抖急促。

若是此刻裴璟辞抬眼看着她,他一定能认出易容后的她,一定能认出惶恐的她。

可他只是微微低头,倾听耳边清岩的喋喋不休。

裴璟辞手背在后面,突然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冲击到他心头,他猛然站住了脚,转身回头想看看刚刚与他擦肩而过的女子,可她已经消失在了走廊楼梯尽头。

不知为何,那女子模糊的身影与他记忆中柳姳音的样子莫名重合,他急迫地冲过去,想要确认她的长相,却在楼梯口怎么找也找不到她。

手指在颤抖,他努力攥紧成拳,隐藏在衣袖,望着空荡荡的楼梯,露出失魂落魄的神色。

“殿下,怎么了”清岩清崇问。

“没事,走吧。”

裴璟辞自嘲地笑了,是他太想念阿音了,他的阿音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呢,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他们三人离开后,柳姳音才从窗户外爬进来,刚刚裴璟辞就在这里寻找她,男人急促的喘息声犹在耳边,而她就吊在窗户外面,隔着一扇窗与他对望,因为恐惧和激动差点手脚不稳掉下去。

此处虽然不高,但掉下去势必会引人注意。

从长乐居逃离后,柳姳音顺利与年川汇合,她眉心一跳一跳地道:“派人务必跟紧那帮要找我的人,我刚刚差点又撞上他们了。”

“你没被他们发现吧?”年川担忧地问。

柳姳音只摇摇头,走路时步伐有些踉跄,身形也有些不稳。

她叹着气,小心揉着手指,为了躲避裴璟辞,她吊在窗外时,手指关节被擦伤了,正往外冒着血。

最近身子时常感觉疲累,不过经历方才行动,她竟有些扛不住了,若是放在从前,她的经历只会更旺盛。

她才多大就比不得从前了掳走赵德成把他藏在鸠山寨后,青州流传不知什么人为了报复朝廷和官府,接连杀了两个戍边将军,天越关内更是乱成一团。

夏江诲果然急不择路,把年川等一众人等臭骂一顿,又火急火燎地给尉迟烽发密信。

不过此事似乎没有影响裴璟辞,柳姳音的人跟了裴璟辞数日,终于见他们离开青州,像是返京了,而如意客栈周边也没有他们的人,柳姳音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又搬回了如意客栈,回到熟悉的地方,她烦躁缭乱的心才平静些许。

因为裴璟辞的突然出现,扰得她这几日都没睡好,只是勉强支撑精神。

秋日午后的阳光显得金黄沉稳,没有夏日的炎热,柳姳音倚在窗台边,身子懒洋洋的,年川一边侧头认真瞧着她,一边同她说话。

段婶端过来一盘飘香肥美的蟹送过来:“早上刚送过来的,快尝尝,咱们青州的蟹,蟹肉鲜香,蟹黄醇厚,可香啦。”

“多谢段婶。”柳姳音看着美味的螃蟹,眼底浮现一抹温柔,抬手就要剥蟹品尝。

年川注意到她手上的伤,主动揽过剥蟹肉的活儿:“你手有伤,我来吧。”

柳姳音没有逞强,于是笑容温和地看着他:“麻烦你了。”-

清崇匆匆赶来:“殿下,让您猜对了,咱们离开青州不久,之前住的那个女子就离开了,而后住进来另一个女子,看身形,很符合宋老板所说的何英娘。”

前几日,裴璟辞抓到一个常去如意客栈的宋老板,他见过何英娘几面,据他说,何英娘总是薄纱掩面,外面的人不知她的样貌,但她身材窈窕,身形比其他女子矫健高大,气质沉稳成熟。

他所说的何英娘,与裴璟辞那日见到的何英娘全然不符。

裴璟辞睁开眼,眼眸里满是势在必得,他呼吸声沉重,冷冷开口:“去如意客栈。”

裴璟辞集结了明月阁的人马,悄悄包围了如意客栈,然后闯了进去。

段叔段婶过来拦他,被人按住口鼻拖了下去。

清岩神色担忧地跟在裴璟辞后面,祈祷阿音姐能及时逃跑。

明月阁行动静而快,无人察觉,此刻如意客栈更是静得出奇,裴璟辞每一步都急切而又期待,气场冷到能冻死人,直奔西阁而去。

他脚踏在楼梯上,清晰地听见了那个令他日思夜想、无比熟悉的笑声,那么真切,又那么不真实。

裴璟辞脚步沉缓地走到门口,门没有关,他一眼就能看见,他夜夜思念、魂牵梦绕的阿音,与面前的男子正有说有笑,阳光投射进她琥珀色的眸子,显得如此温柔恬静,而那男子竟然还将剥得干净的蟹肉递到她碗里,相处亲昵。

一瞬间,气血涌上心头,不知是气愤还是兴奋。

裴璟辞向来波澜不惊的面容此刻也维持不住了,他眼底一抹阴鸷,瞳孔漆黑如墨,轻笑声隐忍着情绪。

“阿音,果然是你。”

第43章 囚禁「铁链缠住手腕,铃铛系在脚踝」……

柳姳音惊得花容失色,站起来震惊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心脏似乎都停止跳动了,周身血液也仿佛凝住了。

她未曾料想裴璟辞会突然出现,他不是走了吗难道这是他的障眼法柳姳音勉强挤出一个放松的笑容,装得若无其事,沉静地喊他:“殿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的确是好久不见。

裴璟辞薄唇勾起无奈的笑,心情复杂地凝视着她,像是在望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宝物。

“阿音,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真是让我好找啊。”

年川察觉到来者不善,往前走了两步,想把柳姳音护在身后:“英娘,你赶紧走。”

裴璟辞不屑冷笑:“你又是什么人”他目光先是落在年川身上,又收回视线紧盯着柳姳音,置疑中又带着恼怒。

即便有所预料,可真正在如此近的距离,亲眼看到活生生的柳姳音,他一时欣喜若狂一时心酸无泪。

他的阿音,他因她之死心痛到难以自已,而她竟然在这里和其他男人逍遥快活!

裴璟辞也往前走几步,想要去触碰柳姳音,年川却丝毫不退让,挺直脊背要把柳姳音挡住。

两人对视时似有火花飞溅,裴璟辞身量比年川高大些,自带一种霸道冷酷的威慑力。

裴璟辞鄙夷地看着他,冷笑一声,出手却是出其不意地朝他腹部猛砸一拳,力道之狠痛得年川连连后退。

“不自量力。”

裴璟辞懒得多分给他眼神,而是手掌伸向柳姳音,展露出看似温和的笑容。

“阿音,跟我走。”

那语气,充满压迫和不容置疑。

柳姳音厌恶极了,她脑中思索该如何做才能脱身,年川撑起身体按住她的手臂,想要说什么。

可在他开口之前,裴璟辞就已抢先踹了他一脚,居高临下怒视着他:“脏东西。”

那只脏手怎么敢碰他的阿音呢!

此时,所有人已经将整间屋子围得水泄不通,柳姳音从窗子往外看,外面也已经被包围住了。

看来裴璟辞是有备而来,她今日怕是插翅难逃了。

年川是个不服输的人,他还想在再站起来与裴璟辞对战,可裴璟辞眼里已经容不下他了,拔起剑指着他的脖子。

眼见他起了杀心,柳姳音挡在年川前面,眼神哀怨地看着裴璟辞:“殿下,我跟你走,你别伤害他。”

裴璟辞握住剑的手僵住了,心中的酸涩感愈发明显,他厌烦地扔下剑,紧紧拉住她,轻笑:“阿音,我们走。”

柳姳音手被他牢牢地掌控着,身子被他强硬着牵引离开,她没有办法只得匆匆转头对年川嘱咐:“不必管我,你先照顾好你妹妹还有这里。”

像是生死离别的嘱托,年川捂着疼痛的伤口,对她重重点头:“你放心,我等你回来。”

柳姳音也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依依不舍的道别被裴璟辞尽收眼底,他面上虽然波澜无惊,可实则心里早就嫉妒得发疯,他恨不得现在就将她圈在怀里,迫使她向自己屈服求饶。

她与那人分开时尚且能好好道别,可偏偏对他却是那么残忍,生怕他找到了她。

柳姳音虽然右手被裴璟辞牵着,但她另一只手摸到了后腰别的短刀上,准备随时拔刀逃脱。

可裴璟辞太了解她了,她一个眼神他便知道她在打什么注意。

于是,在柳姳音侧头观察周边的一瞬间,裴璟辞就将一块浸了药水的帕子捂住她的口鼻。

柳姳音奋力抵抗,还是被裴璟辞按在了怀里。

她很清楚那帕子上的药水,是明月阁研制用来瞬间迷晕人的东西,曾经她用来对付敌人,如今却被用在她自己身上。

柳姳音意识逐渐模糊,在闭上眼睛前,她看见了裴璟辞眼底浮现的安心。

她头靠在裴璟辞肩上昏了过去,裴璟辞将她整个身子打横抱起,坐进马车里。

直到此刻,裴璟辞才感受到那种失而复得的心安,他双臂收紧,低头注视着怀里美人,第一次露出了这段时间从未展露的柔和神色。

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

柳姳音感觉自己沉溺在梦里好久,梦里有人抱着她哭,有人看着她笑,还有人用粗糙的指腹抚摸他的脸颊、脖颈和锁骨。

她冒着冷汗,睁开双眼醒来,恍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漂亮豪华的床上,举目便能看见那床顶绣着精致图案的帷幔,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柔软白净的衣裙。

柳姳音想起身,手脚感觉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她一动,金属碰撞声传来,是铁链发出的哗啦声,手腕抬起,她看见自己两只纤细手腕上各绑着黑漆漆的镣铐,铁链的另一端缠在床头的木柱子上。

因为铁链长度有限,柳姳音的手臂也被限制住了,她此刻想要起身也起不来,只能仰头躺在床上挣扎。

然而最惊悚的是,裴璟辞竟然就躺在自己身旁,撑着手肘眼神晦暗地盯着她。

见她醒来,裴璟辞唇角绽放出温和的笑,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嘴唇和下巴。

“阿音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镣铐勒得她手腕发红,柳姳音瞪着他,一边挣扎一边生气地质问他:“裴璟辞,你放开我!”

裴璟辞一愣,手指停在她嫩得如桃花般的双唇上,眼神逐渐暗下去。

她如今连“殿下”都不叫了……

这是自她跟着自己后,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一个称呼,足以见得她已经把他推向陌生人的位置。

“你叫我什么”裴璟辞不甘心地问。

柳姳音被束缚得实在难受,眼眸幽怨而气恼,重重地喊道:“裴璟辞,放开我。”

裴璟辞胸腔中升腾出一股强烈的怒火,昔日的威严和耐心已然被挑起。

他捏住她的下巴,低头挨近她,冷冷道:“放开你,然后让你再逃跑”四目相对,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肆无忌惮地亲密交织。

柳姳音再一次感受到他的压迫。

裴璟辞拇指蛮横地撬开她的贝齿,在她唇间肆意横行。

“泯园大火时,你千方百计地假死,不惜以命涉险,我竟然相信了。那日在如意客栈,你也是煞费苦心地躲着我,让别人冒充你,可你别忘了,你的字是我教的,哪怕化成灰我也认得。”

他嗓音低哑,眼中清光一片,似是质问又似是怨恨:“阿音,你做这些,究竟是因为什么”柳姳音恼怒地咬住他的手指,直到裴璟辞露出吃痛地神色,她松开牙齿:“因为心累了,不想待在你身边了,这个理由够了吗”“我待你不好吗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你要什么我没有给你”裴璟辞压在她身上,直视着她。

柳姳音反驳:“光有这些有什么用,我只爱自由,只想要为自己而活,我本就不属于那里,离开又怎么样”裴璟辞被她气笑了,神色变得阴沉起来:“为自己而活你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的,你也是我的,你怎么能这么随意离开!”

他的手重新落回她的脸色,从她的脸颊到她的嘴唇、下巴,最后停留在那皎洁光滑的脖颈处,反复摩挲。

柳姳音被他抚摸得浑身发痒,喘着气骂他:“裴璟辞,我欠你的命早就还了,如今,我们两个之间已经两清,你若还在意我们仅存的恩义,就放了我。”

“两清”裴璟辞勾起笑,“我们之前哪有什么两清你别忘了,当初是你拉着说你喜欢我,还强吻我,是你对我图谋不轨,怎么你自己反倒说走就走了”“柳姳音,你这辈子,都休想逃走,生前死后,你都得在我身边。”

柳姳音望着裴璟辞,觉得他比从前更加有占有欲了,那眼神流露出的狠厉和痴狂,如同不肯放过手中的猎物一样,让她难以逃脱。

裴璟辞,远比她想象得可怕。

裴璟辞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根系了铃铛的红绳,亮到她眼前。

柳姳音对这个铃铛再熟悉不过了,惊恐地看着他将铃铛绑在自己脚腕上,她拼命挣扎双腿,可裴璟辞的力气太大,握住她的小腿就绑了上去。

接着,她看见裴璟辞眼中的□□燃起,双手灵巧地拨开她胸前的系带:“你若不饿,不如我们做些别的。”

柳姳音瞬间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他向来精力旺盛,这次久别重逢,他恐怕只会更甚……

铁链缠住她的手腕,铃铛系在她的脚踝,她此刻别无他法。

裴璟辞火热的唇落下来,唇瓣狠狠碾压着她柔软的唇,舌尖勾着她的贝齿、口腔,香腻甘甜的味道钻进他鼻腔和嘴里,他似乎感觉自己在品尝一道美食。

是以,他亲吻的力道更加大了,纠缠愈加深入,痴迷地堵住她的嘴唇狠狠发泄,一只手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嘴张大些含住自己,另一只手在她衣间游走,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

“裴璟辞,你个禽兽!”

柳姳音的手被和床头绑在一起,根本无力反抗他,只能在亲吻间隙咒骂着他。

可她的骂声只会让他更加兴奋。

裴璟辞一闭上眼睛,便能联想到白天她对着那个男人甜甜地笑,而在他身下的她却是那般抵抗,于是手上动作因为汹涌的醋意和幽怨更加大力。

直到唇上被撕咬的痛楚袭来,他才离开她的唇。

柳姳音狠狠咬伤他,脸色涨得通红,缓缓吐出一句:“裴璟辞,我饿了。”

裴璟辞真的停住了,他抚摸着柳姳音红扑扑的脸,像是熟透的樱桃,笑着道:“好,我去叫些饭菜。”

柳姳音松了一口气,庆幸裴璟辞不是真的禽兽不如,只要不惹怒他,他还是会在乎她的意愿的。

香喷喷的饭菜端上了桌,裴璟辞没有松开她手上的镣铐,而是把铁链放长了些,牵着她坐到桌前,用勺子盛了一口汤,亲自喂到她嘴边。

柳姳音觉得自己像是被关押的犯人,屈辱窝囊极了。

她张嘴喝了一口汤,一股恶心感直冲她喉间,刚刚咽下的汤又全都被她吐了出来。

两人都惊讶住了,柳姳音觉得有些尴尬,指了指别的菜:“我不喜欢这个,我吃些菜吧。”

裴璟辞感到疑惑,这汤明明是她从前爱喝的,怎么到了这儿反倒不喜欢了。

他又夹了一块肉,还未送到她嘴里,柳姳音就再次干呕起来,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恶心的反胃感迫使她从凳子上跌坐到地上,明明没有东西要吐,却还是干呕得厉害,闻不了一点旁的气味。

裴璟辞脸色煞白,蹲下来扶住她。

脑海中一个荒谬的想法冒出来,他脸瞬间由白转红,愤怒地握住她的小臂。

“你有孕了是谁的”

第44章 关系「债主不,我是她的情郎」……

柳姳音转头瞪着他,像看蠢货的眼神,狠狠剜了他一眼:“裴璟辞,你是不是脑子发病了”裴璟辞也被自己的想法震住了,他什么都不懂,说出口时又立马意识到不好,赶忙蹲下身臂弯搂住她,害怕她又有什么不舒服。

“阿音,你还好吗”他担忧地问,眉宇间凝着一层忧虑,小心翼翼去看她的脸色,只见向来精气神十足的柳姳音,此时嘴唇发白,面容似乎有些憔悴,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他亲她的时候她嘴唇还是红润润的。

柳姳音摆摆手,在裴璟辞的搀扶下站起来,脑袋发晕,细细喘息:“不用,可能是这几日没休息好,胃口不太好。”

裴璟辞又道:“我让厨房把这些菜撤下去,再煮些鲜甜营养的粥给你送过来。”

柳姳音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忽而狡黠一笑:“不如你把我送回如意客栈吧,我只吃得惯段婶的饭菜。”

她这话什么意思裴璟辞心里一清二楚,他没料到都这种时候她还想着跑。

他擒住柳姳音的下巴,脸凑近看她,语气中略有轻佻略有威胁:“阿音,少耍花样,好好在这儿待着,我不会亏待你的。”

门外想起一阵敲门声,清崇语气有些焦急:“殿下,有急事。”

能在这种时候让清崇打扰他们,想必事情确实紧急。

裴璟辞走到床边,把铁链子收紧了些,限制了柳姳音的活动距离,确认了她没有逃脱的可能才放心。他太了解柳姳音了,若不把这铁链收紧些,恐怕她又会做出什么动静,她向来聪慧过人。

做完这些他去环住她的腰,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马上会有人给你送饭,吃了饭就乖乖在这里等我。”

言罢,裴璟辞离开了房间,剩下柳姳音一个人幽怨地盯着房间门口。

裴璟辞还真是把她当成犯人对待了。

不一会儿一个侍女又提着新鲜的饭菜进来,食盒打开的一瞬间,柳姳音闻到了熟悉的香味,是段婶做的菜。

她有些惊讶,裴璟辞竟然会把她的话放在了心上。

虽然是段婶精心做的饭菜,但柳姳音因为方才的恶心,胃里也莫名的不舒服,简单吃了两口就饱了。

被人侍奉着吃完了饭,柳姳音又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研究起捆住双手的镣铐,空荡荡的房间回荡着锁链碰撞的声音。

这镣铐是明月阁用来锁犯人的,用的是上好的铁,轻易弄不坏,砍不断。

在柳姳音努力尝试无数遍,试图从镣铐中把挣脱无果后,她终于放弃了,转而又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结果也是一无所获。

她的衣服在被裴璟辞带回来后,就已经里里外外全换了一套,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用的武器。

她又去打开窗子,可铁链的长度只够她走到窗前探头,院子围满了人,连窗户外面也有人看守。

柳姳音无奈泄了气,又坐回地上摆弄着镣铐。

看来裴璟辞真是生怕自己逃跑了,硬要闯出去也根本没有办法。

她自嘲地勾起唇角,可叹她终究斗不过裴璟辞,他根本没有打消怀疑,而是假意离开青州实则等着自己主动现身呢。

到底是她轻看了他的心思。

柳姳音垂着手,笨重的镣铐坠得她手腕有些酸痛,被锁住的皓腕上有一道红印,身体也因为刚刚一番折腾微微发了些汗,四肢有些乏力。

不知为何,这两日她的精力大不如从前,明明被裴璟辞带回来时就已经睡过了,可眼下又打起了哈欠。

更要命的是刚刚还差点吐了,她怀疑自己身体可能出现了问题。

柳姳音坐在地上,头靠在床角,眼皮无力地垂落。

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时,突然门外一声巨响将她从困顿中惊醒,紧接着房间门被大力从外面踹开,一个孔武有力的身影毫无征兆闯进柳姳音眼中。

“年川!”柳姳音又惊讶又疑惑。

年川在发现柳姳音的一瞬间眼睛亮了亮,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蹲到她面前,在看清她如今的模样后,忍不住骂道:“真是个畜生,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在他的视角看,此刻的柳姳音一头青丝稍显凌乱,而她的衣衫也同样凌乱,单薄的白衣裹住她的身体,样式虽简单却完美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她双手被镣铐锁在了床头,脸蛋不知何缘由红扑扑的,脖颈上也有一处红印。

年川虽未经情事,但不代表他不知晓这些事,此刻柳姳音在他眼里俨然一副被欺辱过的模样。

从前见惯了她强势指使他做事的做派,今日他见到她这般弱小可怜的凄美样子,男人心中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年川哑声道:“我带你出去。”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刀和铁丝开始撬锁。

柳姳音不关心自己在他心里是如何变成这样的形象,她只是有些困扰:“不是让你等我吗,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年川头也不抬:“他找到我和我妹妹的住所了,我没办法就先把我妹妹安置好,想着你可能有危险,就跟着他们的人找来了。”

柳姳音长叹一声,果然裴璟辞还是查到了他们头上。

她推着他:“你别管了,我们逃不出去的,你先带着你妹妹离开青州,不要管我。”

“放心,外面那些人被我用药迷晕了。”年川不死心,拉过她的手腕继续尝试开锁。

柳姳音觉得他有些不自量力了,严肃道:“你以为这些能对付他的人吗?你以为他只有这些人吗?你还是先考虑你自己的命吧,快走!”

他的迷药根本达不到足以迷晕全院人的程度,外面这么安静一定是古怪。

她焦急去推着年川,年川又不愿就这样离开,两个就这样僵持着。

“你们在做什么”裴璟辞的声音狠厉中带着愤怒,眼神仿佛杀人的恶魔,死死盯着他握住柳姳音手的地方。

刚处理完,听闻年川果然来这里了,心里隐隐得意,本想来抓他个正着,却不想一进门就看见两个人在推搡。

柳姳音柔荑般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推着,而他粗糙的左手竟然就那样抓住她雪白光滑的手腕,画面过分此言,裴璟辞一时情绪失控。

他疾步过去,愤怒的情绪带动他的动作也有些强劲和凶猛,一脚用力踢开年川,年川被重重摔在地上,后又站起来持刀与他对抗,裴璟辞每一招都能灵活应对,然后被双倍奉还。

两个男人在柳姳音面前缠斗,她却毫无办法,直到裴璟辞被年川的刀划破上臂,年川被他一拳猛击打飞到墙上,一口血猛呕了出来,裴璟辞这才停手。

他缓缓从腰间拔出匕首,往年川腹部滑了一刀,轻蔑瞥了他一眼,吩咐道:“关进地牢。”

“年川,你没事吧?”

柳姳音想要去看年川的伤势,却被裴璟辞一把拽住。

她眼神担忧地看着年川被清崇拖着走,害怕裴璟辞会对他不利。

可这样的眼神却让裴璟辞更加生气,他扭过她的脸,与她对视:“我也受伤了,你怎么不先看看我”柳姳音低头看着他上臂的伤口,伤口不大,却慢慢往外冒着鲜红的血。

凝视片刻,她什么关心的话也说不出口,这样的伤于他而已无足轻重。

她沉默不语,裴璟辞也是无奈,拿了一块帕子在她手上擦拭。

他最讨厌别的男人碰她了,方才被那个男人碰过的地方,一定要好好擦干净才行。

柳姳音别扭地被他握住手臂擦拭,终是忍不住拉住裴璟辞恳求他:“裴璟辞,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你放了他。”

裴璟辞慢条斯理地擦着,眼眸暗了暗:“第一次时,我放过了他,这一次是他自己送上门的,怪不得别人。”

擦干净后,裴璟辞放下手帕,坐在床榻上,将柳姳音拉到自己怀里,指尖轻轻扫过她的眉毛、脸颊,像是在用手指描摹她的五官。

柳姳音再次央求他,手去抓裴璟辞的衣袖:“你放了他,有什么事冲我来,行不行”她是真的害怕他会对年川做出什么事来,更何况年川还是她在夏江诲身边的卧底,若他今日没有回去,夏江诲一定会起疑。

可裴璟辞却拧着剑眉:“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他向我求情,他是什么人,值得你这样”他心中燃着一团火,对这个男人愈发痛恨和嫉妒,是他一开始小瞧了那人,没想到他在柳姳音心里竟如此重要。

柳姳音再次沉默,即便现在他已经查到了年川兄妹的住处,可他应该还不知年川在夏江诲做事,她不能透露他的身份,也不能告诉裴璟辞她如今在查朔风堂。

裴璟辞却从她的神色中看出她的难言之隐,这更印证了他们两个关系不简单。

还有他们抓拿年川时,年川看柳姳音的眼神,那样忧心,那样不顾一切。

“说!”裴璟辞厉声问,一只手顺着她的衣裙下摆从外往里,从下至上。

柳姳音脊背神经都绷紧了,推开他,从他怀里跳下来,硬着头皮脸色孤冷倔强,丝毫不愿退让:“朋友而已,裴璟辞,你放了他,我们或许还能好好谈。”

裴璟辞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阴冷的警告,似笑非笑道:“阿音,你不要太在意他了,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他。”

柳姳音瞧着他,俊秀的面容此刻冷漠刻薄得可怕,黑色的瞳孔沉着,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泉,恐怖如斯。

柳姳音被他吓到了,裴璟辞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对年川这么生气,仅仅是因为他常常出现在她身边,还来救她裴璟辞捉住她的手,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然后起身道:“在这儿等我。”

似乎猜到他要去做什么,柳姳音跨步去拦住他,可奈何铁链拴住了她,她没走两步就被拽了回去。

“裴璟辞!”

情急之下,柳姳音抓住了他的腰带,明明那般紧的腰带,偏偏在她手里被扯掉了,柳姳音看着手里的腰带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

裴璟辞将她按回床上,冷厉的神色因为这个动作而缓解了一丝,他唇角浮现出淡淡的坏笑,将腰带拿了回来重新系着。

“没想到阿音这么着急那等我先解决了那个男人。”

门一张一合,裴璟辞走了,他是去审讯年川去了,柳姳音感到无助又气恼-

裴璟辞带着一身怒火冲到了地牢,方才柳姳音那样不自然的表现,让他对年川和她的关系愈发担忧。

他要亲自问一问,在他不在的这些时日里,年川究竟与柳姳音是如何相处的。

年川被绑在铁架上,因为受伤没有得到救治而浑身虚弱。

裴璟辞蔑视地笑:“就这样身板,你也配喜欢阿音”“你在瞎说什么,我与英娘清清白白的。”年川吐了一口脓血,瞪着裴璟辞,似乎因为心思被拆穿,耳根处登时发红了,脸也涨红了。

“我瞎说”裴璟辞轻笑,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掐住了他的颌骨,恶狠狠地看着他。

“你看她的眼神分明就不清白,你也配肖想她!”

一想到他在柳姳音身边的场景,裴璟辞就感到痛苦和愤怒的火焰在他体内四处顶撞。

“你与她是什么关系,凭什么你能给她剥蟹肉”裴璟辞逼问他。

年川痛得脸都要变形了,还是嘴硬道:“与你何干。”

裴璟辞又被他逗笑,松开了手,盯着他问:“你可知,我是她什么人”年川不以为意:“她说过,你只是他的债主。”

“债主”裴璟辞笑容得意,语气中也满是强硬和不容置疑,“不,我是她的情郎,这辈子她都只会喜欢我。”

第45章 哄他「像从前那般哄哄我」

年宜躲在年川安置的宅院里,左等右等也等不见哥哥,在屋子急得直转悠。

年川说要去救柳姳音,可都这个时辰了还未回来,恐怕出了什么意外。

正手足无措时,突然院门被人暴力推开,闯进来一群统一着装和武器的人,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眉宇冷峻得可怕,抽出刀就架在年宜脖子上。

年宜一眼认出了他是之前那位公子的身边人。

清崇眼神冷漠至极,公事公办的口吻道:“年姑娘,我家公子有请,还请随在下走一趟。”

年宜虽然恐惧,但面上却是佯装淡定:“你们把我哥哥怎么样了”“莫要啰嗦。”

清崇不喜与人多纠缠,抬手就要将年宜打晕,却被姗姗来迟的清岩制止住了。

“年姑娘也算是阿音姐的朋友,不能这么无礼。”

清岩转过头,用稍显温和的语气对年宜道:“年姑娘,我们只是带你回去见你哥哥和阿音姐,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年宜见这人比他后面那位俊俏许多,又及时阻止那人动粗,加之态度恭敬言辞委婉,心里的惧怕减小了几分,怯生生问他:“我哥哥现在如何了?什么时候才能放我们走”清岩无声地叹息,安慰她:“等我家公子查清楚了,自然就会放你们离开。”

前提是你哥哥真与阿音姐清白。

后面半句他未说出口,年宜略显安心地松了口气,又问:“那姐姐呢?,她不会有事吗?”

清岩笑笑:“她你就更不必担心了,我家公子伤了谁也不会伤了她的。”

年宜了然地点了点头,大概能猜测柳姳音与这位身份神秘公子之间的关系匪浅,她道:“我跟你们走,我要见我哥哥和姐姐。”

清岩担心她一个姑娘家不好骑马,于是特地叫了马车,将年宜安置好带回去。心细如他,临行前年宜朝清岩浅笑感谢:“多谢。”

清崇瞧着他心细温柔的模样,难得露出一丝别样的神色,对他劝诫:“你这么关心别人,不如好好关心一下自己,你以为你这几日的异常殿下都没有察觉吗?”

只一句话就让清岩后背冷汗直流,手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剑,脸色苍白。

清崇拍了拍他的肩头,长叹一声:“还是年轻啊。”-

送年宜回去后,清岩又担忧柳姳音的状况,赶到房间外时,只听见房内“咚咚锵锵”的巨响,丝滑是铁链彼此用力碰撞、砸地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柳姳音的绵绵不绝的叫嚷声。

“来人,快放我出去,我要见裴璟辞!”

清岩慌张开门,看见柳姳音跪坐在地上,双手反握住镣铐使劲疯狂往地上、墙上等坚硬的地方砸,试图将锁链砸断,同时手腕拼命地往外挣脱,哪怕无法从中脱离,还被镣铐勒得手腕发红流血,也依然咬牙坚持。

她头发蓬乱,因为过于用力而额头汗珠密布,手腕上更是鲜血琳琳的一圈伤痕,血珠滴在袖口的白纱上,宛如一枝倔强固执的白腊梅。

看到清岩来了,柳姳音忙叫住他:“清岩,你快把我放了,我要去见裴璟辞!”

清岩心疼地看着她手上的伤,无奈劝她:“阿音姐,你还是好好待在这儿吧,殿下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柳姳音心急如焚,正是她知道裴璟辞和年川的性情,才会这般急切,他们两人必定是势如水火,针尖对麦芒,她要赶去制止住裴璟辞才行。

“他动怒才更得要要过去,不如万一他动手你们谁拦着!快带我去见他,晚了就来不及了。”

清岩盯着她焦急万分的模样,终是于心不忍,从怀里缓缓掏出钥匙去打开她的锁链。

他知道自己这样擅作主张必然会受裴璟辞责罚,可他也听命于柳姳音,于情于理他也要帮助她-

“厚颜无耻,可笑至极!”

年川骂他,嘴里涌出一口黏血,被他狠狠啐在地上,仰头从眼缝里瞧他,嘲笑道:“可我怎么看英娘对你不似有情意的样子,你倒是自信得很,偏偏英娘是一心想躲着你呢!”

年川是懂得怎么气裴璟辞的,闻言裴璟辞额角青筋暴起,眼角猩红,从桌子上拿起一根鞭子,缓缓靠近他。

“找死。”

说罢作势就要扬鞭抽向年川,黑色的鞭子犹如一条灵活迅疾的黑蛇,在空中看不真切,只能瞧见虚影,可落在肉.体上却是实打实的疼。

“把阿音来到青州后的所有事情,仔仔细细说出来。”裴璟辞声音冰冷,似厉鬼索命,没有半分退让。

年川几乎痛得要晕死过去,可还是咬紧牙关坚决不会开口,他与柳姳音虽相识甚短,可也算同生共死多次,早就没有把彼此当做简单利用关系,他可以背叛夏江诲,但他不能背叛柳姳音。

“休想。”他用尽全身力气,瞪着裴璟辞。

裴璟辞周身无形的火焰愈发旺盛,他站在年川眼前,脑中却已盘算该用哪些方法让他开口说话了。

忽然,寂静阴冷如地狱的地牢里传来一阵急促、轻快的脚步声。

“裴璟辞,住手!”

裴璟辞闻声转头,看见了狼狈奔跑的柳姳音,她明明站在灯火下,脸却白得吓人,神色幽怨又愤恨。

柳姳音一眼便看到了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年川,心头一紧,不禁看向裴璟辞的眼神也多了些怨恨。

眼前的裴璟辞,似乎真的不一样了,他实在太可怕了。

她知道裴璟辞下手狠毒,可没想到他对她的朋友也是这般不留余地,那他会对她如何呢?

她扑到年川面前,想要伸手查看他身上的伤,被身后的裴璟辞一把抓住衣领,扯回他怀里。

柳姳音推开他,与他拉开些距离,挡住年川,抬眸瞪裴璟辞:“裴璟辞,我们之间的事,与他无关,你不要再伤害无辜了。”

“无辜”裴璟辞姿态高傲,“是他先跑到我的地盘,迷晕打伤我明月阁多少人,还对我出言诋毁,怎么反倒是他无辜了?我没有杀了他也是看你的面子上。”

柳姳音自知无理,转头瞧了年川一眼,语气平缓几分:“他是为了救我才会如此,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一切惩处我来担,你放过他。”

裴璟辞盯着她看,心里隐隐有些酸涩:“阿音,你知道我是舍不得罚你的。”

她后退一步,偏头躲开他火热复杂的眼神:“那你要怎么样才能放了他”地牢里光线昏暗,仅有两盏灯都在柳姳音附近,裴璟辞站在暗处,黑蒙蒙的阴影衬得他气势更加压迫,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柳姳音。

她抬头,仔细在昏暗里看清他的神色,却听见他一声轻笑。

“阿音,你像从前那般哄哄我,我便不计较。”

柳姳音如遭重击,不可置信又去看裴璟辞的脸,那俊朗风流的面上布满倨傲的得意神色,好看的唇角此刻噙着一抹坏笑。

好似就等着她答应,落入他设计的陷阱里。

裴璟辞靠近她,略带薄茧的手指摩挲着她耳后,酥麻感由耳后向后背传开,刺激着她磨得她清醒又难受。

过往那些风月云雨、漏泄春光的艳丽情景猝不及防钻进脑中,柳姳音登时耳尖发红。

她脸色逐渐变得红一阵白一阵,回头看着伤痕累累的年川,心中万分挣扎。

要答应他,像从前那般哄他吗可那样自己岂不是没有自尊、没有脸面地活着她挣扎良久,地牢里空气沉寂得可怕,裴璟辞的目光仿佛一道炽热的闪电,紧紧盯着她,审视、压迫,令她极为不适,似乎要把她吞噬。

最终,她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好,我答应你。”

柳姳音抬眸,杏眸里一片清光,里面盛满了她的倔强和不屈:“但是你要先放了他,不许再伤害他们!”

裴璟辞怔住,他未料想柳姳音竟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

他清楚柳姳音的脾性,若她不愿意,则无人能逼迫她做不喜欢的事,所以他才试探她。可他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答应了。

“好。”他笑着摆了下手,让人把年川放了,“把他妹妹也一并放了。”

看着被松绑的年川,柳姳音急忙弯腰去扶他,低着头侧过身,背对着裴璟辞。

她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语气紧张:“带着你妹妹,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等我我出来会主动找你们的。”

年川心有忧虑,可还是点着头答应。

柳姳音挨他挨得太近,令裴璟辞有些不满,拽着她的胳膊就要把她带走。

直到看着带着年家兄妹的马车逐渐驶离,柳姳音才算安心些,然而那只握着她手心的宽大手掌却不安分了。

裴璟辞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他的脚步是那么急切,一如此时柳姳音的心跳,咚咚咚,每一声都重重落下,掷地有声。

她的心又慌又乱,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思绪混杂凌乱。

她该如何逃呢?

裴璟辞把她抱起来,放到空无一物的书桌上,与她平视。

他捧住她的皓腕,目光落在她被镣铐勒出的血痕上,血虽然已经凝固了,可那片暗红凝在一片莹白上分外显眼,有种别样的美感裴璟辞感到一阵心疼,胸腔中郁结的不悦和怒火消解了许多,他想,阿音愿意留下,总归是好事,以后他不能让阿音受苦了。

取来药膏,他小心翼翼为她处理伤口,全程柳姳音都麻木地配合着。

想到他们即将要做的事,裴璟辞难抑雀跃,抬眸欣喜地看着她绯红的脸,手掌搭在她腰窝,一下又一下轻轻揉着。

“阿音,我已命人备了热水,今夜,你想先洗澡吗?”

第46章 蒙眼「我等殿下过来」

柳姳音瞳孔被迫与裴璟辞对视,心脏在胸腔砰砰作响,差点要冲出身体桎梏。

她下意识攥紧手指,撇过头红着脸:“先……先洗澡。”

裴璟辞看着她害羞的样子,从脸颊到耳后晕染开一片绯红,同那一身白衣相对比,更显得羞涩娇艳,像极了一朵娇美的海棠花,任人采撷。

他一手掌心贴在她腰侧,另一只手指节拨弄着她额前的发丝,嗓音低沉喑哑,带着说不出的种魅惑挑逗:“那正好,我们一同洗,如何”他们间的距离太近,裴璟辞能感受到她身上的体温和紧张的脉搏跳动,柳姳音也能感受到他染着情.欲的呼吸和身体内急剧燃烧的火焰,气氛将要朝着无法挽回的局面发展。

柳姳音推开他,惶急不安道:“还是分开吧……”

“有什么不可以,从前又不是没有一起洗过。”

裴璟辞轻笑,他太喜欢看柳姳音这般羞怯、惊恐的模样,不禁逗挑起她的下巴:“阿音,怎么不听话了”柳姳音咬紧嘴唇,小鹿般的眼睛惊恐地望着裴璟辞时,她脑中思维如同一张密集交织的网,看不到尽头。

忽然,柳姳音脸色一变,猛地将脸埋进裴璟辞胸膛里,熟悉的凛冽松香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故作娇嗔,抱紧他的腰身:“许久没做过这种事,殿下就不能等阿音准备准备吗?”

她整个身子往裴璟辞身上挂,裴璟辞不得不抬手托住她。

他先是一愣,似乎对她突然的转变有些诧异,随即转笑开,顺着她的后背轻抚她,露出今日以来第一个欣喜幸福的笑容,无奈道:“好,既然你想先准备准备,那都依你。”

热水很快准备好,浴桶、毛巾、衣服也都送到了柳姳音的房间。

确认裴璟辞离开后,柳姳音才将自己整个人泡在热气腾腾的水里,水雾弥漫,微红的脸被雾气裹着,出了汗,更显得她脸颊光滑无瑕,娇艳欲滴,像被浸在水里的蜜桃,引人想去咬一口。

柳姳音想用沐浴的方式,让自己清醒一点,然而刚泡进去,她就感觉前所未有的疲乏感袭来,她发觉自己手脚发软,浑身都没有劲儿。

于是她又从一旁盆中捧了些凉水,冷热刺激下,柳姳音这才彻底清醒。

她靠在浴桶里,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依照她对裴璟辞的了解,既然他答应不再过问年家兄妹,那应该是真的,毕竟他的目标是自己。

眼下最关键的是,她自己如何摆脱裴璟辞的软禁,如今她身边连一样趁手的武器都没有,想要逃离,得想个出其不意的法子。

柳姳音感到心累,手指拨弄着水,无助叹息,裴璟辞啊裴璟辞,你可真是让我束手无策……

因为心烦意乱,她的手脚在水里不安分地漂摆着,抬腿收脚间,动作太快溅起一大片水花,水面随之波澜起伏,小小房间里回荡着水浪声。

隔壁房间水声荡漾,听得裴璟辞心浮气躁。

他没有同她一起沐浴,也没有待在她的房间等,那样会显得他过于急切,是个只贪图色.欲的男人,他并不是那种人。

裴璟辞心中暗暗怀揣想法,思索着他们重逢后的第一夜给和她说些什么。

他此刻最想要做的是拥她入怀,将脸颊埋进她的肩窝,闻着她身上的馨香,诉说他失去她这些时日的无尽思念,倾诉他的痛苦与无奈,也想讲述这些天京城里、明月阁都发生什么事情他也很想拉住她的手,问她为什么偏偏要离开他,为什么躲着不肯见他裴璟辞有太多话想要对她说,有太多事想要与她做,多到他有些不知从哪句话哪些事开始,害怕把她吓跑。

失而复得,总是让人急迫又胆怯。

思绪如潮水,沉闷得让他无法静下心来,于是裴璟辞特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待他洗浴完后,柳姳音还没沐浴完。

等她出来前,裴璟辞为了静心正好坐在书桌前看书,一个个书写板正的字在眼前,他却一个也看不进。

两个房间隔音不算好,偏偏裴璟辞耳力又佳,他听见水波扑打在柳姳音光滑肌肤上的声音,听见柳姳音撩起水浇在自己身上、脸上,直到听见柳姳音整个人从浴桶里站起来,水从她身上哗哗流下……

等了好一会儿,裴璟辞才再次听到那房间里女人的吩咐声,似乎在对走廊里的人说着什么。

他立即竖起耳朵听,听到柳姳音声音轻灵动听,带着一丝娇俏道:“我等殿下过来”。

裴璟辞登时也紧张起来,忙整理自己的衣衫,站到镜子前,他忽而歪头笑了,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个等待传召侍寝的妃子,期待又担忧。

他不知,隔壁房间里,柳姳音也是这种心情,只不过比起他,柳姳音更多了另一种复杂情绪。

接着清崇过来敲门,裴璟辞压抑内心的焦躁,摆出不紧不慢的悠闲架子开门,走向柳姳音的房间。

一开门,裴璟辞瞳孔一震,手比眼快,迅速锁了房间门,害怕外面的人看见柳姳音这般样子。

只见柳姳音身上半披着一件大氅,宽敞的薄氅下露出里面纯白的纱衣,而纱衣透着淡淡肉粉色,不过两层的薄衫包裹着她妖娆姣好的身段,如雪如酥的胸脯被遮掩着,若隐若现,皓玉似的小腿被纱裙遮住一半,露出纤细的脚踝。(穿着衣服)

她赤脚站在姜黄色的绒地毡上,手臂抱住自己盈盈一握的细腰,羞怯又无畏地望着裴璟辞,他知道若是松开那件大氅会是怎么一番春光。

比起寸丝不挂,这样素纱遮体更引人遐想。

裴璟辞呼吸一滞,眼神骤然间变得晦暗幽深,喉结随着他的喘息上下滚动,心像被柳姳音勾住了,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能牵引着他乖乖朝自己走来。

她真的,太大胆了!

裴璟辞快步走过去,手指搭在她身上的大氅,低头看着她:“怎么穿成这样”四目相对,他看见柳姳音如秋水潋滟的眼眸中,露出绵绵情意,直勾勾地盯着他,因为刚沐浴完,她身体还弥漫着湿漉漉的热气,仰头看他时她发丝上的水珠滴落,顺着锁骨一路蜿蜒滑向了令人心往神驰的地方。

“殿下不喜欢吗?”柳姳音勾起素净修长的手指,捧起他的下颌,轻佻地问。

裴璟辞唇角牵起慵懒自得的笑:“喜欢,阿音最懂得我心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挑,大氅落地,满眼春色撩动人。

裴璟辞一把抱起柳姳音,一路吻到了床榻边,将她放在柔软的褥子上后,蹲下身从手里变出一个被红绳系着的铃铛。

“阿音可还记得这个铃铛怎么来的吗?”他问。

柳姳音愣了一瞬,浅笑着:“当然记得。”

上元节时,他们一起逛灯会,猜灯谜赢得许多彩头,其中一个就是这个铃铛,原本柳姳音打算将所有东西都送给明月阁的人,剩下一个铃铛时,裴璟辞却按住她的手让她留下。

后来,这个铃铛就为两人的每夜作伴,每次事前裴璟辞都会主动将那红绳绑在她脚踝,一如此时。

裴璟辞握着她的小腿,慢慢在她脚踝处系上铃铛,像进行一种仪式:“还好出发前带着这个铃铛了,我总想有这个铃铛在身边,就像你也在我身边一样。”

柳姳音莞尔一笑,眼波微漾,脚滑向他大腿:“既然是为哄殿下开心,阿音想玩个有趣的。”

裴璟辞觉得她就像只勾引人的狐狸,他光是看着她,便忍不住听话点头。

她从枕下摸出一缕深紫色丝带,裴璟辞认出那是她换下来的衣物上撕扯下来的。

他保持不动,任由柳姳音举起丝带,将其绑在他的眼上,为了能系紧些,柳姳音上半身都靠近他怀里,属于她的独特香气蛊惑着裴璟辞。

“从现在开始,殿下就要听阿音的话,由阿音来主导。”

视线被遮住了,裴璟辞只能瞥见房间里的一点烛光,偏这星星点点的烛火还被柳姳音吹灭了。

他别无他法,宠溺地笑着,任由柳姳拉住他,把他按在床上,在他身体上来回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