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
所以事情究竟是如何变成这样的呢?
清风面带严肃地咬了一口手中由好兄弟亲手烤制的鸟腿, 认真思索。
明明不过是一次简单的侦察任务,不过也许也正因为这个任务过于简单,所以阿清才敢大胆地只身一人, 带着简单的外出物资, 驾驶着小型星槎离开仙舟外出。
反正最多三天就能回来了,左右不会出什么事儿。
那时的清风内心如此认为。
但是他没有想到会意外得到如此重要的讯息。
活体星球「计都蜃楼」, 玉阙仙舟……那些人的目的是想将玉阙仙舟变成下一个苍城吗?
潜伏在敌军大本营的清风在知晓这个情报之后, 立即就意识到这个情报所代表的重要性。
至于一个简单的侦察任务为什么会让清风潜伏在敌方大本营之中,这里暂且不过多赘述。
冥海卫现任队长清风自有判断!
总之暂且不说敌军唤醒活体星球的真实目的为何, 但是这样的计划,足以让仙舟联盟提起十足的警惕之心。
潜伏技能满点的清风小心迈着离去的步伐,避开巡逻队伍, 绕过热感应探测仪器……
每一项单拎出来都是不低于地狱级别难度的挑战, 却在此刻都被清风轻车熟路地拿下, 姿态之从容,完完全全的游刃有余。
若有人能够在次旁观一切, 大概也只得满心佩服地发出一句“不愧是冥海卫的队长”的赞叹。
可是偏偏意外在此出现。
清风在距离撤离一步之遥的敌方, 被发现了。
这简直是太让人意外了, 不是因为清风暴露了行踪而感到意外,而是因为让清风暴露的人选, 实在是太让人意想不到。
潜伏途中, 随时都有各种意外发生,深谙此道的清风对此心知肚明。
但即便是他, 也未曾想到, 自己此番因此暴露, 会是因为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人员。
那个研究人员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出现便径直走到他的藏身之所!他的身后甚至跟随着携带精妙仪器的武装部队。
清风发誓, 那个位置,不论是用肉眼看,还是用最精妙的仪器扫描,都不可能让他暴露,但偏偏那个研究人员就是发现了!
“……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研究人员带着炽热的眼神,看向清风的眼眸让清风觉得熟悉又厌恶,“多少年了,我一直以为再也无法见到你的存在,这难道是神明的护佑?无论如何,你能够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便是上天的恩赐……”
这是什么意思?
疑惑在清风脑力一闪而过。
然而时间却容不得清风多加思索,既然暴露,那便无需花费精力伪装,现在,立刻使用所有手段逃离此处便是此刻的最优解。
敌方想要唤醒活体星球「计都蜃楼」的情报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要传回联盟的。
在此之前,任何事件都要为此让路。
一个人面对一整个武装部队的追击,无论是谁,都只会得出以卵击石的评价。
但,那是清风。
罗浮仙舟公认的天才,腾骁将军的亲传弟子,剑术高手,隐蔽技巧最佳的队伍冥海卫队队长……
虽然付出了一点代价,但是他依旧成功逃离了敌军的追击。
只可惜,想将情报快速传回联盟,短时间内暂时难以做到。
甩开追兵,迫降至一处陌生星球的清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后破损严重的星槎。
这个时候,也只能庆幸自己曾经和应星哥学过几招修复星槎的技能了。
话虽如此,因为追兵的攻击以及迫降星球星槎坠落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所导致的伤害并不会就此消散。
感受着周身传来的阵痛,清风觉得这一次,自己怕是有些麻烦了。
当然,这般伤势并不会让清风就此长眠,只不过,人在孤立无援的时候内心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些许脆弱。
这样的情绪,很难以用言语形容,非要描述,那大概就是身后孤立无援,只有自己一人的孤独感……
毕竟没有人会想到,他会在一次“简单”的“侦察任务”中受此重伤,甚至到了迫降陌生星球,和联盟短暂失联的地步。
下一次擅自行动前,果然还是要向熟悉的人报备一声方才保险。
靠坐在星槎边的清风,内心如是想道。
有点疼,但是并非无法忍受……身为天人挺好的,至少顽强的治愈力不至于让我就此丧命,最终我依旧还是可以依靠自己恢复至从前良好的状态,只不过需要时间……
话说这是第几天了?第二天还是第三天……
这般狼狈的姿态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似乎自从很多年以前加入仙舟拜入师父门下后都没有过了吧。
一时间,清风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那个尚且年幼,身后什么都没有的自己,那个时候,自己拥有的只有自己,和手中被他人托付的据说十分重要的情报。
好在自己现在的身后并不是一无所有,毫无依靠。
但是现如今的局面,身后的“依靠”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够帮助自己。
希望到时候自己搜集到的情报依旧还保留着其应有的价值吧,毕竟很多时候,情报的收集主打的就是战局之中的信息差,是一个和时间赛跑的玩意儿。
清风略微抬头看着那漫天的星辰,因为受伤而告诉运转的身体还在为了修复伤口而努力着,而与之相对的,却是内心难得的平静。
寰宇内大部分的星球,夜晚的星空似乎都没有什么区别。
黑暗中,清风蓝色的眼眸里倒影着星河,发出如是感叹。
真漂亮。
他想着。
这个时候,要是景元也在就好了。
他又想着。
两个人一起欣赏,比一个人欣赏有趣多了。
而且有他在,身上的伤口似乎都不会变得那么疼。
即便只是想着,清风的心情便轻飘飘开心了几分。
“阿清?”
就在这时,清风听到了自己内心所想之人的声音。
自己的伤已经重到出现幻觉了吗?不至于吧。
这里又不是仙舟,甚至都不是联盟记载中的星球,景元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呢?
可他偏偏就是出现了,在清风受伤之时,内心想他之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哇哦~”直到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出现的时候,清风才终于相信自己耳朵所闻之声并非幻觉。
他面露惊讶,嘴里甚至不由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作为掩饰。
“你怎么会在这儿?”然而很快,清风的脸上便浮现欣喜之色,在这陌生的星球,突然出现他最为熟悉的人,如此怪异,他竟然没有丝毫怀疑。
甚至仅用一秒钟就接受了好友在这的事实。
因为那个人影他从小看到大,那个声音他从小听到大,几十年,他不可能看错、听错,他对此十分自信。
“我还以为你会表现得更加惊讶。”景元迈着步伐,从阴影处走出,白色的发丝沐浴在微弱的星光里,映入某人蓝色的眼眸之中。
“我已经很惊讶了,没看到我惊讶地都站不起来了吗?”清风轻声调笑,丝毫不觉得拿自己的伤势开玩笑有什么不好。
景元这才认真注意到清风身上的血迹,以及其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皱了皱眉,原本不紧不慢的动作一扫而空,快步上前,蹲在清风身侧。
“所以,你怎么会在这里?”清风动身向景元的方向凑了又凑。
他对此实在太好奇了,因为这完全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事情,甚至有些超出他的所熟知的认知范围。
这一刻,他的好奇心可以暂时压过身上伤口所带来的疼痛。
“这事儿等会再说,你先别动让我看看伤势……”景元无奈地伸出双手,压住因为随意动弹而导致伤口再度流血的清风。
“小伤,都快愈合了……带五号治疗药剂了吗?用那个就可以了,所以你究竟为什么会在这里?”清风对这个问题不依不挠,甚至不管伤口,脑袋又往景元的方向凑了凑,双眼紧紧盯着景元带着柔色的眼眸,意图寻找到一丝线索。
景元拿出药剂,将清风身上的部分衣物小心脱下,清理伤口,喷洒药剂……
一边如是动作,一边回答清风的问题。
“还记得我们刚刚成为云骑的时候互相送的礼物吗?”景元看着清风的伤口,瞳孔轻颤,回答道,“那个黑色的团雀挂件,你忘了上面有……”
“哦!”清风立刻恍然大悟,“那个东西!”
当初刚刚成为云骑,清风和景元互相赠送了对方带有定位功能的小挂饰,清风送的是一个木制猫咪挂饰,景元送的则是一个毛绒绒的团雀挂饰。
定位功能并没有多么的准确,只是起到了一个定位大致范围的程度,平日里几乎不会开启,只有在特定的时候,使用特殊频率搜寻之时,才会在雷达盘上显露……
这个范围的定位鸡肋无比,但是在此刻,陌生的星球,陌生的地界,却让景元准确地找到了自己最为重要的伙伴。
“这个功能自我们加入云骑以来就没用过,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了,”清风对此啧啧称奇,可随之而来的又是另一个问题。
“我只是出了一个普通的侦察任务,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在清风的预想中,怎么也得五六天过后才会被队友们猜测到自己身处不测,景元出现的速度,不管怎么说都过于快速了些。
景元悠悠叹气,道出答案:“普通的侦察任务,你是不会用了三天还未完成的……所以第四天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开始着手寻找你的出巡记录……”
看着清风讶异的眼神,景元忍不住勾起笑容:“……事实证明,我的猜测并未出错。”
清风:!
早就听闻自己的小伙伴在云骑军中有算无遗策的名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
“……难道所有云骑出现这般意外你都能够快速猜到吗?”清风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的小伙伴脑容量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令人不由心生敬佩。
“说什么傻话……”景元失笑摇头,帮处理好伤口了的清风穿好衣服,继续道,“也就只有你出现这般意外我能够发现地这么快了,毕竟……”
景元话锋一转,学着清风从前的样子,对着他的脑袋碰了碰,轻声道:“……毕竟,再如何好用的计策,都需要足够的情报才能支撑起来,不是吗?我的好搭档。”
清风眨了眨眼睛,感受着头顶温暖的触感,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
清风表示他非常理解景元的想法。
“情报收集果然很重要。”
==========作者有话说:==========
清风:好兄弟真靠谱,身上的伤立马就不疼了!
第22章
*
“不过, 只有你一个人吗?”在好兄弟的帮助下,身上的伤口都处理的差不多后,清风这才开始意识到某些不对的地方。
按照他对景元的了解, 不可能只有他一人前来才是。
“当然不止我一个人, ”景元坐在清风身侧,低垂着头细心解释道, “介于你平时的表现, 大家都觉得能够让你无法及时回联盟内的情况一定是紧急事件,没准会和什么重要的情报挂钩, 所以派出了三支队伍前来救援……”
说到这,景元的语气中带上几分朋友间的调侃:“排面很足哦,清风骁卫。”
“那是~”对此, 清风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番吹捧, 而后收起笑容, “不过说到情报,确实有一条非常重要的情报需要上报联盟……”
听到此言, 景元也收起了原本轻松的姿态。
“……你还记得活体星球「计都蜃楼」吗?”阿清并未直接对景元说出那道情报, 只是先抛出了一个问题。
“「计都蜃楼」?”这个词语一出, 景元立刻便联想到了这个存在所代表的意思,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 他的脸色便难看了起来。
“沉睡千年的活体星球, 拥有巨量的丰饶之力,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根据太卜司的最新测算, 这颗星球应该在距离仙舟好几千万光年的位置, 没有异常……”景元看向清风,他清楚, 好友不会莫名其妙提起这颗看似安定实则不稳的星球。
“……既然在这个时候说起他,我预想的没错的话,你所说的非常重要的情报,应该是,”景元语气稍顿,眉头紧锁,“丰饶联军,他们想要唤醒「计都蜃楼」。”
“是的。”清风点头,肯定了这条讯息,“我在联军的总部军事会议上亲耳听到的,不会有假。”
“联军总部……”景元嘴角一抽,即便他内心已经做足了准备,但是在听到这样的字眼,心头依旧是狠狠一跳。
孤身一人就敢闯入上万丰饶联军所组成的大本营所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他的好兄弟是艺高人胆大还是不知天高地厚……这要是被发现,那可几乎是十死无生的结局……
哦等等,刚刚听他描述似乎已经被发现了,那被发现了的清风不仅逃离了丰饶的追兵,还带着情报全身而退……
即便这里的“全身而退”有所水分,但依旧不妨碍景元此刻内心升腾而起的震惊之情。
景元捂脸。
哪天清风要是被判定为全新的生物物种,他一定不会有半分动摇,甚至会觉得理所应当。
言归正传。
“……既然如此,那可不太妙……”景元的脑子飞速运转,眼里眸光闪动,“根据丰饶联军的最新动向观察,「计都蜃楼」唤醒之后无疑会被用于玉阙仙舟,而且既然敌方直到这条讯息已经泄露,那么我们就要做好他们行动比原先计划的速度要快得多的打算……”
“必须速速赶回仙舟将此讯息上报联盟,赶得上那便好,可若是赶不上……”说到这,景元语气一顿,面上浮现几分不忍。
身侧的清风却是适时接下了景元未道出的话语:“……若是赶不上,那么玉阙,就会是下一个苍城。”
……
苍城仙舟,仙舟联盟曾经的一部分,罗浮仙舟剑首镜流的故乡……
现如今,也是让诸多苍城仙舟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狱之所。
长生的赐福变为诅咒是何种模样,看看苍城便可知,活化的星球将那繁华无比的仙舟吞噬,所有的敌人,所有的伙伴全都在那活化星球下融为一体。
个体的存在就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巨大的血肉,在那寰宇中鼓动,就像一颗心脏。
生命的具象化在此浮现,丰饶之神的诅咒就此展现祂峥嵘诡谲的一面。
……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玉阙变成下一个苍城。
不仅是因为玉阙之上存放着的仙舟联盟之眼——瞰云镜,更是因为仙舟之上数以万计的同胞。
……
所以当务之急,尽快将情报传回联盟变成了重中之重的大事。
“抓紧时间,我们赶紧回去……”和景元对完现有的讯息之后,清风起身,站定,道。
景元自然明白这其中的紧迫,是以,即便以清风目前的伤势,最好还是原地静养几天在返航为好,却依旧还是赞同清风即可启程的判断。
虽说清风的星槎因损耗严重短时间内无法使用,但是景元来到这个星球所用的星槎尚还完好无损。
两人所驾驶的星槎型号虽然不大,但是承载两人还是绰绰有余。
……
*
……
几分钟后,站在星槎内,恢复了几分气力的清风凑到景元身边。
按照里程计算,还需要一天左右的时间才能够返回联盟。
好在寰宇内,云骑间的讯息传递远比星槎飞行速度快的多,不出意外,那条重要的情报讯息会比二人更早到达联盟。
……
星槎内,仅有两人的空间,正事解决的安定,再加上因为加入云骑后许久未曾亲密接触的原因,造成了清风眼下异常多嘴的局面。
“我前段日子升职了,云骑骁卫,这一次是我的速度更快吧~”
“不过我听说你应该也快了?闻名联盟的【云上五骁】其中一人竟然连骁卫之职都没有,说出去谁信?”
“【云上五骁】,多么具有传奇色彩的名头……”
清风掰着手指头,对着身侧的好友笑道:“应星、镜流、白珩、丹枫,还有你……不过你们明面上的确是解决了仙舟联盟不少的难关,被大家传唱并不奇怪,但是我最想知道的果然还是……”
“明明那些事件我也帮忙了!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原本尚且平静的话语顿时一转,愈发怨念,“你看看,驱走攻入塔拉萨的步离人舰队、破坏丰饶联军中慧骃族与造翼者的同盟、还有这一次解围玉阙仙舟大难(虽然还未曾真正确认,但清风认为掌握了先机的仙舟联盟不可能会输)……”
“……这一桩桩,一件件我明明功劳也很大,为什么是【云上五骁】,而不是【云上六骁】!”清风控诉,那番模样,想必对此已经怨念已久,“景元!你脑子好使,你帮我想象,究竟是为什么!”
景元:……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已经是一名合格的云骑骁卫。
正儿八经靠军功升上去的。
既然如此,为何还会如小时一般在乎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那可不是莫名其妙的东西!”清风反驳,面容严肃,“你不懂,这种被好友排挤,只有一人孤身在外的感受……”
清风眼角流泪(bushi),面露失落:“……明明,大家都是为联盟而战,为讨伐孽物奋斗的云骑,结果呢!你们却背着我拥有了相同的名头,这叫我怎能不在意,怎能不伤心……”
景元:……
按照往常他对清风的了解,什么在意伤心都是假的,和他现在眼角的流下的眼泪一样假……
“其实你就是在乎自己没有一个帅气的名头吧……”景元毫不留情的戳穿某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清风毫无羞耻之心地点了点头:“对!为什么我没有!我也要【云上五……六骁】!”
景元:……
再次无言以对。
好友真的对自己在云骑军中,乃至仙舟联盟内的名声没有半分自知之明。
他知道因为他准确的情报,云骑军相较从前少了多少不必要的伤亡吗。
他知道因为他强大的个人能力,战场之上代表云骑军胜利的旗帜比从前多升起了多少次吗。
他知道…………
他知道自己在云骑军中的声望有多高吗?
景元看着前方的星槎操控盘,耳边听着好友的碎碎念,心中已有判断。
他当然不知道,不然又怎会像现在这般抱怨自己不是【云上六骁】的一员。
清风,或许在普通民众的眼里,你不是最让大家熟悉的一个,但是在很多云骑军中,大家都早已认同你的能力,甚至是你的存在本身,乃至未来,你身为罗浮将军的那个可能……
景元毫不怀疑,若是现在腾骁将军退位,罗浮仙舟上会有多少云骑支持清风接过他师父手中的将军之位。
聪慧的大脑一瞬间便估算出了一个数字,那个数字,接近罗浮云骑八成以上。
我的好友,你的名头,早已比【云上五骁】更具有传奇的色彩,可是你本人,却对此毫不知情。
景元失笑的摇了摇头,有时候真不知好兄弟究竟是聪慧还是愚钝,明明平日里无论是剑术还是机巧,于他而言都毫无难度的。
“笑什么?”清风停下喋喋不休的话语,对着好兄弟不解地问道,“这可是天大的事!难道说,是我平日里太低调的缘故?”
“我想 ,更多的原因是在于你的任务内容大都是必须对民众保密的缘故吧,”景元看了一眼好友郁闷的表情,宽慰道,“别抱怨啦,比起明面上被大家所传唱的【云上五骁】,如你现在这般,不被众人所熟知的,联盟暗地里的守护者,岂不是更加‘传奇’?”
景元对于自家好友的幼稚心理手拿把掐,短短几句,便彻底扭转了某人心中的想法。
看到清风眼里瞬时恍然了几分的神色,景元追加劝导道:“而且,无论再如何保密,那总不可能永远保密呀?万一,在未来的某一天,仙舟联盟对外公开了你那些现如今无法对外诉说的功劳,即便不是全部,那也一定会受人关注,类似于……”
景元略微停顿,思索了几秒,成功让某人内心的情绪高涨到了顶峰:“……类似于,‘哇!原来仙舟曾经有人做出了那么多不见天日的贡献,真是令人感动’,到时你的名头,可比我们……我是说,可比【云上五骁】有名多了。”
清风放弃了思索,因为他觉得好兄弟说得非常有道理!
这样以来,目前清风的目标便是。
“那我一定努力多活些年头,直到有一天,我的所有丰功伟绩都能够让世人知晓,传唱!”清风叉腰,仿佛在遥远的外来,他却是变成了一个活着的传奇,被仙舟上下众人所敬仰。
景元内心倍感无奈。
这话说的,就像他不是寿命无量的仙舟人似的。
仙舟人本就寿命悠久,几百年,上千年……皆为可能存在的现实。
只是……
景元脸上的笑容略微淡去,想起了师父曾言的仙舟之人归宿——魔阴身。
堕入魔阴,六尘颠倒,人伦尽丧……
景元,若有一天我堕入魔阴,你断不可手下留情……
“想什么呢?觉得我活不了那么久?”好友的话语将景元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清风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纠正自己的话语,“不过也是,仙舟人不说这些,准确点,应该说别那么早堕入魔阴才是……”
他的话语毫无对魔阴的半分恐惧、厌恶,完全地坦然,就像那并不是能够让仙舟人失去自我的诅咒,也不是让人失去至亲的存在,而是平平淡淡的,如夜幕降临般的日常罢了。
景元看着清风,突然就想知道,如果是他的话,会如何看待仙舟人的那如同诅咒一般的归宿。
“阿清,”他听见自己问道,“如果有一天,我堕入魔阴,你会手下留情吗?”
==========作者有话说:==========
刚刚问出来就后悔了的景元。
若是将军时期的景元不可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因为他看的太多,内心过于通透。然而青年时期的景元肯定对此有迷茫时期,在面对镜流堕入魔阴时候的态度可以看出这一点。这是难以跨越的一步,但他做到了,个人认为这也是景元个人人格魅力体现的一点。
小剧场:
清风:出发前咱们先吃点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对于吃要求颇高的某人。
半小时后。
这个星球怎么什么都没有!好不容易抓只鸟,肚子已饿扁。
清风目光冷厉:都是丰饶联军的错!
景元宠溺附和:好兄弟说的都对。
第23章
*
这实在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景元认为。
自己不应该这样问的, 这不是让自己的好友为难吗?
身为云骑,伙伴堕入魔阴,六尘颠倒, 人伦尽丧……
这时候最应该做的, 就是用手中的武器,送他们最后一程才是。
断不可手下留情, 因为无数次的经验和教训都告诉了我们, 手下留情,只会带来更大的悲剧和痛苦。
堕入魔阴究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ta再也不是你所熟知的人, 而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一个,一个怪物,一个没有心智生命力顽强的孽物。
“怎么突然这样问?”对于景元的问题, 清风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如此反问。
可很快, 又立刻给出了回答:“云骑军军规里不是有,标准做法。”
清风一边说着, 一边单手举起, 往自个儿的喉间一抹。
面对好友的询问和回答, 景元沉默了片刻,不知自己究竟在寻求一个怎样的答案, 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又或者他只是单纯的想知道阿清心里对此作何想法。
想知道这个从小一起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伙伴对此会有何种见解。
可, 真的要继续问下去吗?
阿清刚刚的回答,是身为一名云骑军的答案, 并不是他自己的。
但景元心中又明明知晓, 清风是一名云骑。
虽然面上吊儿郎当, 平日里总是没大没小,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 所有原则上的规章制度,他从未违反、从未越界
再问下去,只会是不变的答案。
“没什么。”景元摇了摇头,对好友露出了如往常一般无二的笑容,“只是随便问问。”
阿清挑了挑眉毛。
随便问问?看起来不像。
魔阴身,仙舟人对此皆颇为痛恨,云骑军更不必说。
但是说实话,阿清内心意外的没有什么感觉。
即便他已经早已亲眼见过太多因魔阴身所造成的惨痛悲剧。
为何,也许是因为小时候身为丰饶实验体所带来的经历?又也许是因为其心智成熟,过于通透坦然?
不论如何,现在,清风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回答挚友的问题。
“如果哪天,你堕入了魔阴身,我当然不会手下留情,放心吧。”清风迈步,在景元身侧站定,歪头,看着好友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虽然我觉得这种事儿在你我二人间发生的可能性并不大,不过我不会让堕入魔阴后的你伤害到别人的……”
景元怔然地看着好友,内心情绪翻涌,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如果云骑军有标准,那合该就是他这般姿态吧。
景元心里想着,脑海里竟忍不住想象了一番好友未来成为仙舟将军的姿态。
届时,一定会是众望所归的看着他如他师父那般,带领罗浮走向未来。
“……如何,这个回答,还满意吗?”阿清对着似乎轻松了不少的景元笑道,“我们的景元元大人~”
此称呼一出,景元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原本就没多少了的严肃的气氛更是在好友的调侃下烟消云散。
“……不是早就说好了不说这个名字了吗?我们的清风风大人……”
“嘶!”听到这个称呼,既然是清风也被麻地浑身一抖。
看着好友这番姿态,景元更是无奈。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何必呢?明明自己也被恶心到了。
“你说的对,什么清风风,景元元,这样的称呼,还是永远不要再说出口为好……”阿清摸了摸身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对着好友道。
景元笑着点头,转身继续专注星槎的航行操控盘去了。
而阿清,脑子里却依旧还是回想着刚刚好友所说的那个问题。
“景元堕入魔阴?”清风想象了一番那样的场景,发现自己实在是想象不出。
也许人总是对未曾发生的事情没什么实感,即便只是在脑海里想象。
不过,不会手下留情?
阿清可不觉得自己会下得去手。
我才不会让景元变成魔阴身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景元,清风单手托着脸颊,心里喃喃自语。
而且就算真的堕入魔阴身,清风觉得,也并非只有死亡一条路可选。
如果可以,将意识传入堰偶之中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据他所知,十王司就有一个现成的例子。
又或者说把景元关起来,自己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用……将他唤回来?身体嘛,也许景元自己会觉得还是自己的更好用?
又又或者……
阿清专注地看着景元的背影,长长的黑发略显凌乱的披在肩头,蓝色的眼眸比往常更加深邃了稍许,清丽的面容丝毫看不出其内心在想写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或者……把景元关起只和我一个人交流?就像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养小猫那样……
清风认真思索,并分析可行性,毕竟身为魔阴身的景元肯定不会再被大众所知晓,届时全权由十王司接手,若想做到这件事情似乎也并非什么难以做到的难题……
但想归想,清风并不认为自己真会这样做。
就像人会在睡梦中做些或好或坏的美梦噩梦一眼,只是想想罢了,想想又不犯法!
再说了,如果到时候自己真的那样做了,师父、镜流、丹枫……大家肯定会很生气的吧。
清风的脑海中不禁浮现起大家或失望或生气的表情。
清风:= =
所以果然还是不要做比较好,即便自己内心觉得那些主意确实不错。
为了不走到那一步……清风觉得,自己果然还是要在努力努力。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够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好的一切,才能够让自己所珍重的,不离开自己。
摸了摸手里的剑,清风内心的信念依旧未变。
他会保护好仙舟,保护好大家的。
清风这样想,自然也这样做。
他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现在的清风,包括很多人,都这般坚信。
……
*
……
回到仙舟,因为清风景元两人及时的情报传递,玉阙仙舟虽然最后依旧直面了【计都蜃楼】的苏醒,但在【云上五骁】以及几大仙舟联军的共同努力下,依旧还是取得了胜利。
丰饶联军溃败,【计都蜃楼】的核心被联盟以特殊手法收回,玉阙仙舟之上联盟凝视星海的眼睛瞰云镜完好无损。
“无敌,是多么的寂寞。”聚会之上,清风满目悠然,对着身侧之人说出这番话语。
自从景元那番“仙舟联盟暗地里的守卫者”忽悠话术被其听进了心中之后,清风便再也不纠结【云上五骁】没有自己的位置一事,平日里反而开始一副【云上五骁】联盟第一的迷弟模样。
“兄弟,听听【云上五骁】这几年以来的功绩,说实话,要不是这些事情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我都觉得这是在写小说!”茶馆内,清风对着一边的小弟侃侃而谈,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这位朋友有眼光。”明显,这里并不止清风一位同道中人,“要不怎么说【云上五骁】是传奇呢?步离人舰队、慧骃族、造翼者……那些个敌人往日有多厉害,在我们仙舟联盟的部队以及【云上五骁】的带领下,还不是节节败退,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军功,做不得假……”
清风听了连连点头,就像自己也亲临其中参与了那胜利的获得,虽然事实也的确如此。
“……所以,【云上五骁】最新传奇故事手册,你要不要来一本收藏?”赞同清风话语的仁兄话到末尾陡然低沉了起来,面色也从刚刚的激动转变为生意人的正经,“别怪我没照顾你,我可是看在老顾客的面子上给你留的好货,由茶馆最权威的说书先生亲自执笔编…我是说记录,并且使用的工艺也都是……”
“买了。”清风不等这位仁兄把话说完,毫不犹豫地便径直将自己的巡镝*拍在桌上,双目紧盯前方,眼里闪着期待。
商人一拍手,一本包装精致的手册被其放在桌上。
“朋友爽快!要不要多来几本?一本拿来看一本那来收藏一本拿来送亲朋好友,不是我吹这一本可是我卖的最好的一款。您要是多买几本,咱可以看在老朋友的份儿上,给您打个折……”收好巡镝,商人面色也愈发亲近,看向清风的眼神也愈发柔和,就像在看一只肥美的小绵羊。
清风听闻此言,有理,打手一挥。
“再来六本。”
一本白珩一本景元一本丹枫一本应星一本白珩一本师父!
云上五骁每人都有!我真是个关心好友的好兄弟。
“好嘞!”商人脸上的笑容都快皱成一朵花了。
就这样,二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完了背地里,商人却露出阴险笑容:“随便编编的故事就这样卖出去了七本,云上五骁的名头真好用。”
殊不知,另一侧,清风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让云上五骁本人来看看这些半真实半虚假的文章,不知道他们会有何反应?而且可以用这么低的价格买到这么多本,赚了赚了……”
嘿嘿嘿嘿嘿嘿。
钱货两讫,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可喜可贺。
……
*
“你明知道这些小说虚构性质颇高,还买那么多……”腾骁无奈地看着自家徒弟,只觉就算清风当上了云骑骁卫,某些地方却依旧还是从未变过。
==========作者有话说:==========
*巡镝:仙舟交易货币*
自小在丰饶实验室长大的清风三观有点不正常,但是在师父和仙舟伙伴们的教导下走回了正途。
若要形容,清风像风筝,自己一直在天空飘啊飘,栓着他不乱飞的风筝线就是仙舟最亲密的大家。
目前师父和景元的风筝线最粗!
我还在埋线,还没写到我最想写的地方= =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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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不懂, 这些,可都是珍品!”清风伸出食指对着腾骁将军摇了摇,“你也不想想, 仙舟联盟内现在有谁没有听说过【云上五骁】, 在这个时候,我能够以如此低廉的价格购入质量如此之高的书籍, 怎么看都是赚了!而且……”
似是想起了什么, 清风嘴角勾起了阴恻恻的笑容,“……让云上五骁本人来看以云上五骁为主角的创作小说, 怎么听都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主意,我怎么能够错过……”
看着徒弟嘀嘀咕咕的样子,腾骁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自加入云骑后, 做事稳重了不少, 虽然偶尔还是有些出人意料, 但总体而言并没有出过什么大乱子。
不过几本书而已,随他去吧。
如是一念, 腾骁想起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 内心略微一振。
他面色不变, 只是用和往日一样的语气对清风道:“阿清,近日身体状况如何?可还会如从前那般夜不能眠。”
听闻此言, 清风脸上带上少许惊讶之色:“师父你忘了吗?我早在几十年前便再没做过那个梦了……”
梦, 那是小时清风刚刚来到仙舟联盟,拜入腾骁将军门下之时所发生的事情。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嘴清风的过往。
已知, 清风并非在仙舟联盟内出生, 自有意识的时候, 便是在一处丰饶的基地,配合一群人做一些似乎很重要的项目。
抽血、测试、检查、看书……
或许还得加上祈祷?
那里的生活并不是什么非常痛苦的记忆, 偶尔有的时候身体会比较疼,但是清风直到现在也不觉得那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东西。
毕竟那群人给吃给穿还给玩,清风只是偶尔会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些一成不变地无聊,其他,没有什么想法。
直到他在那个基地内遇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当周围所有人的精神状态都是冰冷的样子之时,突然间冒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人,那实在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敏锐的小清风因此,认识了一个姓叶,卧底在丰饶基地的仙舟云骑。
也因此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你和他们好像有些不一样……这里不允许带武器,也不允许携带通讯设备,你为何是个例外?”
“……哦,不要紧张,这个地方无聊的要死,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乐子,才不会告诉他们,再说了,你这么弱,也打不过我……”
“你想要那些研究数据?为什么不找我,我比他们知道的多的多了……”
“……丰饶之神?一个头顶着鹿角很会撒娇浑身都是眼睛的哑巴,你怎么和他们一样对这个这么感兴趣……”
“我怎么知道……有意识的时候就知道了,能有什么理由……”
“生命循环往复,如灯明灯灭,皆有定数,为何要执着于此。”
“……为何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不喜欢,别那样看。”
清风对那位云骑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兴味,到习惯,到珍惜……
这个实验基地对大部分人都很友好,对清风而言更是一个舒适的温床,但是对于那位云骑而言,却是一座时时刻刻都充满危机的地狱。
清风不明白云骑的很多思想和行为,正如云骑也不明白清风眼中的世界究竟为何种模样。
被丰饶之神眷顾的令使,会是何种模样?谁能想到会在这小小的基地中亲眼目睹。
姓叶的云骑看着面前的小孩,内心只觉得荒谬无比。
那群人,天天嘴上说着什么再现丰饶神迹,将那无比丑恶浓稠的念头加诸在幼小的孩童身上,难道内心就不会有半分愧疚之情?
自然不会有,生命的神迹无法用言语形容,能够驱使这股力量的人,又怎可能真如表面所看到的那般无害。
姓叶的云骑用悲悯的眼神看着幼小的清风,那眼神很复杂,不仅仅是悲悯,更有着别的东西,可惜那时候的清风看不懂,他只是本能的,不喜欢那个眼神。
所以……
“我不喜欢,别那样看。”
云骑笑了笑,“好,不看。”
小清风熟练地在他身侧坐下。
“今天和我讲讲你们罗浮仙舟的将军?上一次你还没说完……”
“嗯,”云骑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了下来,好像这一刻他不是在这研究基地内危险的卧底,清风也不再是众人追捧敬仰的令使。
他靠墙坐在那角落,微抬头,讲述着记忆里仙舟人耳熟能详的故事,“那今天,我就讲讲腾骁将军大战岁阳之首的故事……”
……
在不知道听了多少个故事之后,清风疑惑地问:“这是一条遥远到看不清是否能够胜利的道路……如此航行下去,你们不累吗?”
“一条注定灭亡的道路,和一条尚存希望的道路,自然是选择希望,”云骑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小清风侧目。
“即便可能是白费功夫,最后一无所有?”
面对清风的问题,云骑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小清风语气稍顿,看着如今被枷锁牢牢套住浑身伤痕的云骑,皱起小脸:“你们仙舟人真奇怪。”
“别这样说……”云骑努力挤出一个笑,虚弱地抬起脏污的脸颊,道,“明明你也是仙舟人,不是吗?”
“也对……”小清风歪了歪脑袋,“那这样来看……难道说我未来会变得和你们一样奇怪?”
“不好说。”云骑舔了舔干涩的嘴角,看着清风的眼神依旧带着让人难以理解的色彩。
清风皱了皱眉毛,还是没有说出往日那句“不喜欢”的评价。
再怎样说他还是会这样看着自己,那就无需多费口舌。
“清风,你不想离开这里吗?你很喜欢仙舟,不是吗?”云骑轻声道,即便清风在他被基地的人捉住的时候冷眼旁观,可他依旧还是用往常的方式和他交流。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听你的。”小清风冷着脸,并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仙舟喜欢到放弃现在熟悉的一切。
“你要是不喜欢,为什么要帮我把通讯记录仪藏起来?”云骑笑了笑,并不认为自己的想法会错。
他不管清风怔愣的眼神,自顾自地继续道:“你是个好孩子,仙舟联盟更适合你,你会更喜欢那里的,在那里你可以放风筝,可以交朋友,可以养小猫,可以练剑术,可以做很多很多你想做的事情……”
生命在清风眼前逐渐失去往日的色彩,烛火在熄灭,这位姓叶的云骑,似乎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向清风道别。
清风:……
他蹲下身,眼睛从下往上看了看云骑逐渐失活的眼眸。
“那很重要吗……”清风不明白,这个人都快死了,为什么还在说这些没有什么用的事情。
“我看得出来,你很想活下去,”孩童轻而易举便道出了常人所无法判断的事实,“要不你眨眨眼睛,我帮你延续你即将失去的生命……无条件。”
清风末尾还严谨地补充了一句。
云骑睁着眼,一动不动。
“你应该知道,这于我而言并非难事。”
“那股力量早就完全从你的身体里抽取,你是不可能变成长着枯枝的怪物的。”
“没有什么比活着还重要……”
清风不明白,多少人为了活着,付出了所能付出的一切。
可那么珍贵的东西,眼前的云骑竟然不要,白送给他都不要。
云骑依旧睁着眼睛,一直,一直。
甚至直到那眼眸彻底失去光亮,体内流淌着的血液愈发缓慢,他的眼帘,都未曾合上。
“为什么?”清风依旧不明白。
仙舟,究竟有什么东西,让眼前的云骑付出生命,甚至心甘情愿。
也许只有自己到那仙舟走上一遭,才能够得到答案。
“好吧,你赢了,”清风看着眼前一动不动了无声息的身影,喃喃自语,“我会去仙舟,帮你把通讯记录仪转交给那位英勇无比的腾骁将军。”
云骑:……
他听到了吗。
听说人生命的最后一刻失去的五感是听觉,如果云骑最后的一点生命能够支撑着他听到最后,那也许他是听到了吧。
他或许会高兴,又或许会庆幸,又或许什么感觉都没有。
总归,小小的清风现在决定离开这个自小便生存的冰冷的实验基地,去一个自己也许会喜欢的未知的地方。
仙舟,光是听名字,似乎便可以想象出一个充满了烟雾缭绕神秘感的船舶。
自己真的会像他所诉说的那样喜欢那里吗?
当然,后来在仙舟之上,无数次内心的温暖和喜悦都证明了,清风真的很喜欢仙舟。
明白了这一件事之后,清风也明了了从前那位云骑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所代表的意思。
有对孩童的心疼,有对清风经历的不喜、愤怒,有对没能早些认识清风的惋惜,有对清风聪慧的欣赏,有对清风对于生命认知的无奈和叹息……
太多太多的情绪在那眼眸之中凝聚,直至今日,清风都难以完全理解。
可后来清风发现了其他他更感兴趣的一件小事。
自己终于学会做梦了。
梦里,有自己曾经救助的人,有实验基地的研究人员,有冰冷没有什么温度的房间,有那个云骑笑着和自己讲故事的画面,有一个老是笑着看着自己头顶鹿角的哑巴……
这些都是正常的,清风这样认为。
不过师父他们似乎老是认为梦到那个头顶鹿角的哑巴是一件很严重的大事。
可在仙舟之上稳定居住了一段时间后,那个梦又不知为何不再拜访清风的小脑袋瓜。
……
直到现在。
“……没有再做那个梦吗?”听到清风的回答,腾骁面容似乎都轻松了几分,可又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那便好,阿清,虽然我知道,你心里是明白的,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
……生命的重量是事件最难以估量的,它很重,同时也很轻,它很坚韧,同时也很脆弱……可不论如何,不论它是何种样子,阿清,不要轻易去改变生命,无论是重量、形状、长度、还是……生命总会以它自己应有的形态走向他自己该去的地方。”
面对这般严肃认真的教导,清风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晓,从很久以前就明白。
所以……
“今天为何突然这样强调?”清风不明白,这个说这些自己早就明白的道理,有什么自己所不知晓的原因吗?
难道说是因为自己刚升上云骑骁卫不久,师父想让自己不要太过得意忘形?
腾骁将军只是笑了笑,慈爱地看着这个从幼时长成少年,从少年长成青年的徒弟,内心颇为感慨,面上却又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
他语气微顿,而后用近乎自语般的音量小声回复:“……只是一些多余的操心罢了。”
清.耳朵非常好使.风侧了侧脸,眼眸略微飘忽,不语。
沉默了一会儿,腾骁还是忍不住开口对清风道:“阿清,如果有一天,身边亲近之人突然离你而去,可不要太过执着……天下人来人往,各种宴席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无论如何,人总归是……”
清风:……他就知道。
最近这一个两个都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话都这样酸唧唧的?
难不成是因为最近战事过于频繁,所以压力太大?
清风细细思索,觉得很有可能。
战争带来了胜利,可同时也免不了会失去同伴。
对此,他早有觉悟。
“放心吧师父,我明白的。”清风信誓旦旦地对着腾骁将军道,眼神坚定,右手有力地锤了锤师父的肩膀。
无论未来会走向何处,身为云骑,卫蔽仙舟是他永远不变的誓言。
“明白就好。”腾骁将军放心地对清风露出笑容。
嗯。
我明白的。
……
我明白的。
直到最后,面对尸骨无存的腾骁,了无行踪的白珩,清风也这样对着自己道。
我明白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清风从来不觉得自己幼年时期有多惨,但是关爱他的人总是会觉得他惨兮兮的。
于是他偶尔会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关爱。
白珩:小清风,走!今天姐带你去兜风。
镜流:今日有空,一起切磋切磋?
丹枫:族中人研制的一些吃食,若不嫌弃,可以一试……
应星:要什么材料,拿去……什么?要我帮你…行,就这一次!
猜猜谁因为年龄最小所以失去了知道真相的机会。
第25章
*
我真的明白吗?
清风问自己。
我真的明白吗?
……
罗浮仙舟已经很久没有遭受如此重创了。
丰饶令使倏忽来袭, 建木封印破损,持明龙尊陷入龙狂,罗浮剑首重伤, 生死未卜……
半数洞天皆毁, 损伤严重,全体罗浮云骑军十不存一……
罗浮仙舟将军腾骁, 已确认于倏忽一战中阵亡, 尸骨无存……
“……生命总会以它自己应有的形态走向它自己该去的地方。”
我明白的。
“师父不可能总是陪在你身边。”
我明白的。
“身为云骑骁卫,你要比从前担负更多的责任…”
我明白的。
“……清风, 不要太过执着……”
我明白的。
昏暗的房间内,清风蜷缩在在床边的一角,只觉心中没有半分波动, 脑子里只是想着从前师父对自己说的话。
教导的话也好, 日常训斥的话也好, 平日关心的话也好……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我明白的。
清风内心重复着, 像是在回答师父, 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我应该站起来, 和从前那样,失去至亲之人又不止我一个, 我躲在这里像什么话。
笑一笑吧, 没有关系,你可以的, 这并非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实, 不管如何, 不是早就明白了吗,从有意识起就明白了吗, 生命就是如此脆弱,前一秒还可以陪伴在身侧,下一秒就可能天人永隔……
…………
不要,太过执着于此。
最后这样权劝慰自己,清风抬起头,身体像是一瞬间失去所有的气力一般,缓缓倒在床边。
黑色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地上,蓝色的眼睛睁着,毫无落点地看向前方,最喜爱的佩剑就在目之所及之处,可是清风内心却升不起往日的那份喜爱之情。
好累,哪里都好累,就这样躺着休息一下吧。
清风努力放松着身体,对自己说道。
混乱的思绪让他失去了几分往日敏锐的感官,自然也无从知晓自己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金黄。
……
*
……
倏忽一战过后,景元内心已经很久没有放松过了,不单是他,所有的云骑,所有的仙舟人大都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这一战,是仙舟的胜利,只是这胜利,太过惨痛,也太过让人难以接受。
景元走在街道之上,略微恍惚。
今日,又有几个仙舟人无法接受失去同伴,失去至亲的痛苦,堕入魔阴身,变成那满身枯枝的怪物。
是了,这般痛苦的现实,即便心智坚定如云骑,都不一定能够跨过这道坎,更何况是那些平日里没怎么参加过前线战斗的仙舟人呢。
说到这个,景元又想起了逝去的好友,重伤的同伴,以及……好几天都未曾联系的清风。
阿清……腾骁将军逝去,他应该是最为伤心的一个……
想起前几日哀悼会上,清风面无表情主持完全场事宜的样子,景元内心不由有些摸不准。
阿清总是这样,无论什么痛苦,他总是能够轻松跨过的样子。
景元扪心自问,换做是自己的至亲逝去,自己决计无法像阿清那般从容……
可即便如此,景元还是想去找阿清。
不知为何,没来由,就现在,就此刻,景元想看到阿清,想和阿清简单说说话,就和小时候那般,就和平日闲聊那般……
这样没理由就去找他的时候从小到大不知凡几,这一次,也是如此。
所以景元脚下一拐,径直便走向了那熟悉的道路。
这个点,没记错的话,阿清应该是刚刚吃完饭,在保养他那柄剑器吧。
这样想着,景元来到了清风的家。
……
*
……
没有了腾骁将军在的宅邸似乎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家中灯光依旧璀璨,小院的花朵依旧摇曳着,餐桌上的饭菜也依旧丰盛……
可细细看去,就会发现大有不同,灯光虽然依旧温暖,却没有一丝人气;花朵虽然绽放,却凋零了大半,只余零星几朵在枝头之上;餐桌上的饭菜虽然丰盛,却纹丝未动,触手试探,早已失去吃食应有的温度……
景元心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阿清呢?
景元试探着呼喊了一声。
“阿清?你在家吗?”
家中无人应答。
景元脚下步伐加快,打开房门一个一个寻了过去,一边寻找,一边嘴上继续呼喊。
“……你晚上是不是又沉迷练剑忘记吃饭了?还是云骑军中事务繁忙忘了……”
景元找了书房,找了客厅,找了储藏室,找了卧室,皆无清风身影存在。
景元心下一沉。
都没有,这家伙,能去哪……
就在这时,景元忽而想起,宅邸内还有一个地方自己未去过。
腾骁将军的卧室。
景元快步行至腾骁将军卧室门边,内心小声告了声罪,而后轻轻扭动门锁,打开门页。
……
不同于宅邸内其他地方的明亮,这个卧室,没有开灯,略有些昏暗。
景元小心迈步,走进这件房间,心中不好的预感升至顶峰。
“阿清?”
他呼喊着,却依旧无人应答。
耳边只余窗外刮进屋内的“呜呜”风声。
“啪嗒。”
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
景元顺着声音找来,只见卧室窗边,一柄剑器在那窗角下,静静地躺着,剑柄处,还挂着一只熟悉的小团雀。
这是……阿清一直带在身边的剑。
景元捡起长剑,望向窗外,忽而眼前一亮。
他立刻拿着剑,翻过窗户,跑到小院内,而后抬头往后一看。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那屋顶,抬着头看着那漫天的繁星。
景元内心一松,脸上一直紧绷的神色也被笑容取代。
“原来你在这儿,”他拿着好友的剑,对着那道身影高声道,“我在屋内叫了你半天,你没有听到吗?”
清风没有回头,只是依旧抬着头,看着天,似乎天上有什么东西正无限吸引着他的所有注意力,以至于让他无暇回复好友的话语。
景元并不在意,他左右看看,三两下便爬上了小屋的屋顶,迈步走至清风身侧,坐下。
“怎么了,”他敏锐地察觉到好友今日沉默的过分,“有心事?晚饭都没有吃……”
清风依旧只是抬着头,没有回话。
景元看了好友一眼,却只看到托着脸颊的右手掌,和那被屋顶微风吹得四处飞舞的黑发。
“……”他沉默了一会儿,双腿岔开,双手搭在膝上,和清风一起抬头看了看那漫天的繁星。
夜晚的罗浮仙舟,天空是最为美丽的景色。
宁静,绚烂,也带着几分神秘的色彩,星罗棋布。
看久了,内心繁杂的一切似乎都逐渐消失,所有的烦恼似乎都在这里随风散去。
坐了好一会儿,景元似乎也明白了好友为何要坐在这里,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安静的屋顶正正好可以带走内心一切嘈杂的声音。
这一刻,内心因为失去而存在的痛苦都淡化了不少。
是了,有困难是无法度过的呢,罗浮仙舟的未来还有很长,现存的一切还都在身边,我们也并没有失去所有的一切……
我们依旧还可以建立起往日那个美好温暖的家园。
望着夜空,看着远处层层或高或矮的仙舟建筑,景元内心一片平静。
不亏是阿清。
他心里如是感叹。
似乎只要在他身边,自己总是可以找到平复内心思绪的方法。
再大的烦恼,只要和他一起,皆会烟消云散。
嘴角带着几分轻松笑意,景元微微转头,看向身侧早就将手从脸上放下的好友,开口道:“阿清你…………”
话语戛然而止,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内心的平静被打破,如阵阵涟漪扩散开来。
什么啊。
景元震惊地看着好友的侧脸,只觉自己的心头都紧缩了起来。
还未吐露而出的话语在卡在脖颈,恍惚让他的喉咙都变得干涩了几分。
脸上原本轻松的笑容僵硬了起来,搭在膝上的左手不自觉朝好友的方向伸了伸,而后却又不知所措地放下。
右手依旧紧握着清风的佩剑,景元双眼看着清风的侧脸,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想笑就笑吧,”清风干涩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他依旧抬着头,依旧看着夜空,动作没有半分变化,坐在那儿。
“……反正,我现在只想流一流眼泪,”他的声音毫无情绪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完全无关自己的事情,“毕竟,我要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那才是真的……糟糕。”
景元:……
这不是景元第一次见到清风流眼泪的画面,甚至说,从小到大,身为景元最亲密的至交好友,他是看过清风流泪次数最多的人了。
清风笑着流眼泪的样子,大声哀嚎着流眼泪的样子,小声嘟囔着流眼泪的样子……
不过那大多数是好友用眼药水假装出来的泪水,曾经有段时间,甚至因为次数太多,让景元一看到好友流眼泪的模样便条件反射的以为又是好友为了什么而做出的虚假姿态。
可是不论如何,清风流眼泪的样子,都不曾像今日这般……
景元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清风脸上一直流淌着的泪水。
那泪水从眼角流出,顺着脸颊,一路到脸侧,到下巴,汇聚在一点,而后像雨滴一样滴落。
此刻,安静地流着眼泪一动不动的清风,就像一个漂亮的堰偶,脆弱无比,惹人怜爱。
脆弱?怜爱?
景元觉得自己肯定是最近太累,脑子不好使了,不然怎么会将这样的词语放在自己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身上。
可看着好友这样留着眼泪的样子,景元还是忍不住开口唤道。
“阿清。”
似乎这样,就能够将那荒谬无比的想法从内心拔去。
清风听到好友的声音,略微转过头,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像披上了一层浅浅的薄纱。
往日如湛蓝晴空的双眸,现在被眼泪蒙上一层薄雾,如同一场淅淅沥沥的微雨。
“嗯?”
阿清略带几分沙哑的回应吹过景元耳边,让其手指不由抽动了几下。
“阿清……”景元垂下眼帘,朝好友身侧靠了靠,出声安慰,“我怎么会因为这个笑你呢……”
他解释着,右手紧紧握着好友的长剑,左手在好友另一侧肩膀上拍了拍。
“没事,”他道,“哭出来是好事,哭过了,内心就不会那么难受,那么痛苦……”
清风:……
他沉默着,感受着身侧好友温暖的气息,看了看好友右手拿着的长剑。
半晌,他转过头,在好友的肩头轻轻地靠了靠。
我明白的。
不要,太过执着于此。
清风在心里,如是对自己轻声自语道。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安慰完好友后,景元内心浅浅唾弃了自己一下。
景元:我原来,是那种会被脸所吸引的人吗?不好不好,下次不会了。清风内心还是有点放不下师父的逝去,在另一条路的边缘试探ing。
作者:感觉有点狗血……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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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 狐人,出生于曜青仙舟,是一位无名客, 同时也是天舶司的王牌飞行士!
“能够在那广阔的天空之上翱翔, 本就是一件令人无比满足的趣事,不是吗?”藤发的狐人对友人诉说着内心最深刻的感受, “无边美景, 尽收眼底,这一刻, 我,征服了天空!”
白珩一手举杯,一手握拳, 看得出来, 她非常喜欢遨游天际的那份自由感。
“每次见你总要听你说上几句, ”镜流将茶杯放在嘴边轻啄,淡然的神色和身边的狐人形成鲜明对比, “你这喜欢高速驾驶星槎的模样, 倒是和那小子有几分相似……”
“哦?”听闻此言, 藤发的狐人来了几分兴致,“哪个小子?景元吗?那家伙上次坐我的星槎还把肚子里的东西吐了一半, 一副再也不想坐我车了的样子……嘶, 难道他喜欢那种感觉?”
白珩嘴上调侃着,一边脑内飞速闪过几个名字, 又一一排除, 一时间竟想不出什么同道中人会和镜流这般清冷静谧的人搭上, 并且还得到了不错的印象。
镜流不紧不慢道:“一个和景元同龄的孩子罢了,只不过我想说的是他对于剑术的那份喜爱……”
她回忆着码头之上惊艳的那一剑, 脸上少有地带上了几分兴味。
白珩看着镜流脸上变化的神色,开口道:“听你这样说,那孩子的剑术天赋想必不低吧。”
镜流略加思索,点头称是:“旷世奇才。”
“哇……”白珩张了张嘴,晃了晃杯中的茶水,“评价很高嘛,天赋加上热爱,看来罗浮仙舟很快又要出现一位剑术高手喽。”
听的白珩这般感慨,镜流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按照我对那孩子的了解,也许他也会很喜欢驰骋天际的感觉,就像他喜欢剑术一样。”
“是吗?”这时的白珩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好友随口一说的话语,“那感情好,找机会,我也让他和景元一起体会体会我这王牌飞行员的驾驶技术~”
只是直到白珩和清风熟悉之前,白珩自己都未曾想到,这小子居然会那么对自己的胃口。
“……把饮月当鱼钓上来,还逼得应星主动走出那间烧火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清风这小子,当初我还是太小看他了!”
白珩靠坐在镜流身侧,只觉得清风这孩子一星期制造的趣事比从前仙舟一年还要多的多的多。
一旁的镜流听着好友抑制不住的笑声,嘴角也压不住上扬的弧度,可面上却还是劝道。
“有趣归有趣,你也别笑得太过分了。”
“啊哈哈哈哈,”白珩努力忍了忍,摆了摆手,“那有什么,几个当事人又不在这儿,哎呀真是……”
刚刚停下,白珩脑子又将那事儿在脑子里转了转,好不容易压下的笑意又立刻浮现,“不行,想一次笑一次,再让我笑一会儿,哈哈哈,饮月他也有今天,被一个小孩儿当鱼给钓了起来,哈哈哈还有应星,居然真舍得从那间烧火屋子出来……”
白珩越想越觉得那小子做事儿有两下子,心头不甘寂寞凑热闹的心思刷的一下就飞了起来。
“欸,听说那小子最近还在捣鼓什么东西,后面还会去找应星,”白珩摸摸下巴,计上心头,“我去打探打探,没准可以近距离看看应星那小子最近的倒霉样儿……”
话音未落,那位藤发的狐人便不见了踪影。
镜流淡定的举起茶杯,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
看她样子,想必早就习惯了好友说走便走的样子。
似乎认识的大多数飞行员都是这般风风火火的模样,难道说是共性吗?
镜流心里颇有闲暇地淡淡想道。
不过此事应该就到此为止了吧,毕竟在如何,也不会有更加意料之外的结果了。
……
而后,当镜流看到白珩带回来的两件“蘑菇”雨衣的时候,方才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好友心中对于此事的兴趣程度,以及某人内心对于“机巧玩具”的执着。
在然后,在知晓应星在锻造室门口挂上的“清风不许入内”的告示牌的事情后,内心更是无奈摇头。
“那小子长大后,一定会更加有意思的。”
听到白珩的评价,镜流不语,内心却也不由地带上了几分期待。
上一次,这份期待还是在景元身上,在心头涌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