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女人见人跑了, 终于大大方方敞开门,“我的情郎脸皮子薄,你们冒冒失失砸门, 把他都给吓跑了。”
大伯“哦”了一声,“你的情郎可是……”
女人打断他的话, “无凭无据, 您可别往城主身上扯。”她心中冷笑, 即便并未看见本人, 有墨峙的臭名在外,信了也有十之八九。
她原本没打算找自己的其中一位相好来演戏, 可墨峙太会说话了,经过一段美好的语言交流, 纵然是她也没法硬着头皮啃下这块臭骨头,她很难不动手把人头拧下, 所以临时改变主意。
她难以接受,床上做着快乐的事情, 对方突然来声“婶子。”
叫姐是情趣, 叫婶是什么?
她怀疑简归池是不是人生太一帆风顺,没苦硬吃, 找墨峙来为难自己, 给生活徒添坎坷,什么喜好啊这是,看上墨峙。
以他们之间的年龄差, 他就不担心墨峙压着他喊爷爷?
椿药改换迷药,隔壁的墨峙两个时辰内醒不来, 特意给房门上了道锁,外面也不会有人闲着开偏远的上锁空房。
一切按计划顺利进行, 胜券在握,女人深感不白之冤,满脸羞愤,委屈地指责道:“墨峙是我看着长大,你们怎如此揣度,竟然怀疑我们……”她没有把话说完,也没有完全澄清。
大伯点头,“也对。”
女人:“?”
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张张脸看过去,和预想中的反应不同,他们的表情很古怪,她隐隐察觉不对劲。
大伯打哈哈,却不像是在对她说,“闹了个乌龙,大家都忙,那就这么算了?”
你有病啊,女人软趴趴的腰伸直,游刃有余的轻飘劲儿消失。
她注意到后方一个高挑的背影,发现简归池居然也在,媚眼如丝,娇滴滴道:“简家主,墨峙是我的晚辈,还请您不要误会,迁怒于他。”
她眼馋面前的宽肩窄腰,压住咽口水的念头,遗憾的没机会与简归池这样的绝顶货享受鱼水之欢。
她自第一次见到简家族长的风姿起,念念不忘,占个便宜也是好的,她上前拉扯简归池的胳膊,被侧身推开一步躲掉。
这一闪,露出后面,被他挡得严严实实的半个身子。
此人竟然被简归池亲密无间地抱在怀里。
谁被简归池如此亲近?
那人探出头,满足了她的好奇心,露出面貌,女人一瞧,目瞪口呆。
为什么墨峙出来了!
女人瞳孔震惊,不可置信地环顾一周,所以他们都知道,一直在看她跟着个耍杂技的猴子一样,滑稽地上蹿下跳?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她脸上,刹那间面色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药确实趁墨峙睡着,悄悄从窗缝吹进去的,她亲手干的,墨峙怎么可能醒着呢?
她不知道,墨峙使用的身体由主世界生成,为了保障任务者的高效率,非主观自愿的毒药、迷药,统统智能排解,效果只有十分之一,墨峙睡着,是因为他想睡。
他醒了,也是因为鼻子闻到简归池的味儿,香醒了,不是迷药失效。
何况,墨峙的灵魂是龙,区区迷药,哪怕用的人类的壳子,他人真要使小手段做点什么,能成什么事?
好戏被当场揭穿,女人无地自容,落荒而逃。
大伯几人事不关己,没有阻拦,一柄剑直冲要害,稳稳当当在刺破皮肤的刹那停下,是简归池的法器。
威胁到性命,女人动弹不得,精心维持的美貌崩塌,五官狰狞。
简归池嫌恶地打量了眼凌乱的屋内,直截了当质问,“为什么陷害他?”无论女人出于何种目的,故意诬陷墨峙是事实,简归池不可能放她离开,轻易让事情揭过去。
同舟城是高攀,同简家家主成婚,大将们也跟着得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她属于是拉着墨峙跳火坑,两败俱伤,墨峙满是被背叛的错愕,“赵婶儿,是不是有人指示你干坏事?”
女人心头一突,以为他早已经知道了什么,将计就计让她把戏演下去。
“与我有仇直接冲我来,那人何必多此一举,连带着毁了归池的婚事,难道是简家有仇?”
墨峙浮想联翩,被坏蛋的阴谋诡计吓得缩了缩,钻在简归池怀里。简家几人一寻思,万一她的目的是搞臭简家名声,纷纷不乐意了,拦着不让她走。女人一口咬定是看不惯墨峙飞黄腾达,死不承认有别的阴谋。
前后左右站了人,女人见形势不利,张口预要辩驳,对上简归池平静的眼神,如同被看穿了一般,不寒而栗。墨峙可能是乱蒙,简归池却是肯定了她背后有人,今天是逃不掉了,她闭嘴,仍由他们捆绑。
简家宾客接踵而至,担心让人看见了影响不好,几人一合计,把她带去大伯那儿关起来,以免她整出别的幺蛾子。若她受人指使,背后之人坐不住,自然会跳出来。简家这场大婚多的是人关注,必须严加防范,顺利举办。
墨峙假模假样喊赵婶儿交代坏人是谁,免得受拷问,心里倒也不急,他与归池成婚的消息才散开没两天,那人便按耐不住,迟早会再跳出来。
只是与害简归池同归于尽的人是否同一人,暂时无法判断。
他多次翻看原著,男主死前几个月曾被人以盛大夸张的场面告白,若此人因求而不得杀了男主,这次成婚或许能把人揪出来。
墨峙叹了口气,找简归池说话,“赵婶儿定是被坏人蒙蔽。”他想听简归池的声音,却发现他严肃的脸,肌肉也逐渐紧绷。
相互紧贴的地方,酥酥麻麻的瘙痒感席卷而来,简归池把紧贴的人轻轻挪开点距离。
脖颈处,炽热的呼吸喷打到皮肤的触感迟迟不散,热度蔓延全身,整个人掉进滚烫的泉水,简归池从未有过这种感觉,顿时呼吸一窒。
“站住。”
离开的众人转头,发现他的异样,就听他语气冰冷道:“你对我也下了药?”
没有修为的人,却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下药,实在可疑。
大伯等人顿时变脸,算计到族长头上,果然是冲简家来的?然而女人软硬不吃,撬不开嘴。
赵婶儿有苦难辨,她没有做。
墨峙急了,“什么药!”
他上下左右地看,一个劲儿地问简归池痛不痛,严不严重,而简归池难得没有安慰他,控制着呼吸,不让他贴近,而大伯们看出什么,顿时了然。
赵婶儿咬牙切齿,难怪墨峙装作被她设计,原来是要把锅扣在她头上。
和好兄弟成婚是一回事,有夫妻之实是另一回事,简归池不悔婚,却不会接受真与墨峙做些什么。
墨峙垂涎多年,哪儿会满足一个名分,简归池这样顶尖货色,定是要吃干抹净。
他将计就计,下了药,把脏水往她身上泼,好狡诈的心机。
墨峙:“怎么办,有解药吗?”
解药不就有现成的,一群长辈哭笑不得,识趣地不打扰他们,带着赵婶儿离开。
心有不甘的赵婶儿被推着后背,踉踉跄跄,头近乎转了一百八十度,诡异地朝着墨峙,目眦尽裂。
贱人!
墨峙干着急,简归池的身体一向很好,现在却面露难色,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子。
没多久,简归池很快整理好身体情况,服了颗普通的补气灵丹,骗墨峙药已解。
墨峙呆呆地站着,“这就好了?”
简归池:“好了。”
他把人带回房间,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墨峙迷药未散,忍着睡意拉简归池的手,不让他走。
明日便是成婚大典,小未婚夫太粘人了,简归池反手握住,他倒是不讨厌。
龙严谨分析,“我仔细算过了,这几天分离的时间零零散散加起来正好三十六个时辰,况且刚刚一直在一起。”
大婚前三天不能见面,被他强扭成整整三天的时间不能见。
简归池没有急着拉开他的手,好言相劝,“不是这么算的,况且外人看见我在你房里,对你的名声不利。”
墨峙斩钉截铁道:“我没有名声啊。”为了外人的看法,日思夜想的简老爷摸不了,他不傻。
简归池直盯盯看着他,没说话。
墨峙眨眨眼,发觉说错话了。
撒娇的龙有糖吃,他转移话题,“今天发生了好多事,赵婶儿居然也会来陷害我。归池,我感觉简家也不是很安全,你放心我一个人吗?”简归池顿住,问题好解决,完全可以吩咐简家修为高的护卫分布房屋四周,严防死守,但为什么仍然放心不下。
看出简归池的迟疑,龙开始反思,简归池对他百依百顺,眼下该是有不方便告知他原因的事情需要去办,他继续撒娇就无理取闹了。
三天忍耐过来,耐性没有加强,等待更加煎熬,他忍着变出龙身把简归池团团圈住的渴望,开口要说些违心话,懂事地答应简归池离开。
以为他要开始新一轮的软磨硬泡,简归池自制力再强,同未婚夫长时间待着未免躁动,不再隐瞒,解释说:“我兴许中药了。”
几个字烫嘴,莫名羞耻,但讲清楚后墨峙总算是不会缠着他了。
简归池以为和小未婚夫解释明白了,却不想多说多错。
龙:“?”
龙一个猛扑。
事出突然,简归池敏捷地捉住他的两只手,肌肉用力,阻止他靠近的动作,“做什么!”他心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吓到了。
万万没想到,墨峙是这种反应。
小未婚夫半点不矜持,语出惊人,“我帮你。”
第42章
原本记忆完整的简归池听到这类话语, 会欣慰孩子长大了,懂得为人分忧,可现在的简归池没有养孩记忆。
况且场合不对, 帮助的内容不对。
是能随便帮的吗?
简归池攥紧他的手,不留余地拒绝, “不行。”他的额头青筋暴起,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表面平静险些被小未婚夫打破。
墨峙疑惑:“哪里不行?”
龙族情感单一, 不像人类有丰富的情亲、友情、爱情, 公龙母龙全心全意服从种族,而交尾是延续种族的必要任务, 每到特定时刻,集体发情, 配对搭子,立马结束。
他们对于配对的过程不热衷、不羞耻、不排斥, 一生就那么几次。墨峙单纯觉得简归池遇到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正好, 他可以帮忙, 超级懂事。
龙尝试用人类的观念思考,他也是名正言顺, 分析道:“归池, 我们快成亲了,我是最合适的,对吧?”
简归池还是那句不行。
真的不行吗, 但是为什么抓得他那么紧呢,墨峙的手腕处微微刺痛。
不知为何, 归池的用力让他心脏跳跃的速度加快。
简归池没有意识到手一直拽着不放,他的脑子有些晕, 身体告诉他,如何能够缓解,心里也有个声音,承认难以招架未婚夫的热情主动。
怎么做?墨峙搞不懂简归池的意思,学习人类的感情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他喜欢简归池的有话直说,表达情感直白,难得简归池有言行不一,互相矛盾的时候。
他知道自己在人类里面是个笨蛋,或者说怪胎,思维和行为格格不入。是简归池一步步待他接触社会,简归池是怎么教他的呢?
想做什么就做,你做得不对,我会拦下你,你做得不好,我会教你,不要怕。
他记得清清楚楚,放在眼下的情景,龙用那颗尚且需要完善的脑袋思考,大胆试的意思?
墨峙的手被控制住,还有嘴,嘴恐怖的很,凑到简归池脖颈处,一口上去。
牙齿捕捉到嫩肉。
墨峙的学习能力在修行以外的地方很好,他方才瞧见赵婶儿做完事,脖子上就有道红色的印,应该是属于人类的一道流程。
他不舍得用力,牙尖轻轻磨着小麦色的皮肤。
墨峙叼着肉,忽然想,这两年因为简归池的女人缘,修真界流行新的审美,越来越多的男人尝试晒黑皮肤来提升魅力,结果不理想,不仅丑,还黑。
主世界多是人类任务者,他起初无法辨别他们的面孔,在这里呆了两年,适应了,越来越看得出简归池的英俊。
帅气的简老爷。
简归池哪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思维开始有点混乱,别过脸去,唇缝漏出呻吟,“嗯。”简归池一向稳重,克制力强,□□折磨无法摧残他的意志,但未婚夫轻易让他方寸大乱。
墨峙以为他在回答,同意了自己的请求。
答应啦!
情不自禁发出的声音被回错了意,龙像是个等待命令的狗狗,得到许可,开心得到处啃。
兵荒马乱,简归池失神的眼眸墓地睁开,推走他激动的脑袋。
墨峙歪头,甚是不理解,“为什么不可以?”
简老爷拦下他,是做错了?行为应该没错,人类做事是为了快乐,简归池看着不讨厌,莫非是他这个人不对?
简归池重重喘了口气,“成婚后可以。”
到那个时候,药效都过去了吧?
没苦硬吃,是嫌他排不上用场?墨峙知道他难熬,迫切想帮助简归池,他又不懂人类的做法。
“我若做得不好,做得不对,你教我。”
他失忆的时间大致有数,要不了多久记忆回来,对墨峙的情感也会回来,而现在,他不愿与见面没多久的人发生亲密关系,他对于墨峙的情感很复杂,虽有些好感,每每想到他的年龄,终究下不了手。
“放心,等一会,药自然而然会失效。”
看到小未婚夫严重的急切,简归池却误会了,有点不好意思,他抿抿唇,意味深长的话从口出冒出半句,“等成婚后,我们再……”
后半句话没说,墨峙听懂了,但又不懂。
忽然,像是被雷电击中头顶,瞬间从迷雾中挣脱,切换思维迅速跟上。
一种从未想过的可能,令墨峙像发现筷子是用来吃饭,而不是缠头发上的痴呆儿,目瞪口呆地眨眨眼。
难道说,婚后,夫夫身份摆在那,他隐忍的渴望是可以付诸行动,顺理成章的事儿?
亲密不叫另类,不会给归池添麻烦,惹来目光,叫伴侣简单的甜蜜恩爱?
他可以随便又抱又啃,哪怕不需要撒娇卖乖,归池也不会拒绝他?
墨峙是为了引出对简归池由爱生恨的坏人,以婚姻和自己为诱饵,却不想意外之喜从天而降。
可这对吗?
墨峙是简归池手把手教出来,成为正常人类融入社会,习惯了事事询问,是非对错一切听从简归池的建议,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婚后让我摸?”
简归池点头,给出肯定的回答,“你是我的丈夫,当然可以。”哪怕记忆暂且回不来,他也不能再泼凉水,冷落小丈夫的热情。
“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简归池哭笑不得,以为是自己的拒绝伤害到了小未婚夫,让他委屈地退缩,“你也是我的好丈夫。”
墨峙:“!”
墨峙消化完他的话,自己把自己说服,有道理啊!
因何原因成婚的暂且不提,是什么身份,做什么事,他得尽快适应新身份相应的责任和义务,而非占着鸡窝不下蛋。
他是一个丈夫。
总算按下墨峙的主动,简归池回到自己屋中,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他坐在桌前,腰板挺直,等待欲念过去,冷不丁想起又忘了问肚子里的孩子。宽敞的屋中寂静无声,他在储物空间里随意翻找,拿出个白玉葫芦,将药丸慢慢倒在方盘上,打发时间,转移注意力。
大多数天赋异禀的医修都有奇怪的癖好,他的朋友爱好研究新药,炼个满百的整数,然后随手送人。
他让墨峙服用了生子丹,数量大概能看出来。
他其实并不愿意直接询问墨峙怀孕一事,容易让墨峙起疑,同时发现他有失忆的副作用,反正他已经有了解决《菩骨法》的法子,彻底解决也用不了多少年,便不必让人知道,多的担心。
目前看来,大约是没怀。
随着一颗颗药丸被数过去,简归池的心提起来,剩下最后几颗时,他不再数,两百六十多颗,怎么都不到三百。
一道人影印在窗户上,打断简归池纷乱的思维,他才发觉已经将药丸全部收纳回储物空间。
外头的人迟迟没有离开,简归池走去,窗户猛地打开,把墨峙吓了一跳。
墨峙看到简归池,迫不及待抱过去,不料被躲过,简归池转移他注意力,打断他皱起卖惨的脸,“你来做什么。”
墨峙:“我……”
脑海中跳出答案,简归池替他把话说了出来,“你害怕。”
墨峙连连点头,他们当真心有灵犀。
墨峙:“我担心你。”
他中的并非难解的毒药,有什么好不放心的,简归池笑他年少藏不住事,“别急。”他伸手,在墨峙的脖子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撤走时指尖滑动,留下暧昧的线条。
顺手的撩拨,挑动心弦,年长者喂了颗糖,却忘了教会孩子见好就收,尝了甜头,反而激发了贪心。
墨峙于半空中截下,他瞅着手,上下打量,没发现火苗,搞不懂被触碰之处灼烧一般,火辣辣的。
他牵上手,腿自然地跨过窗户,迫不及待地离简归池更近一些。
简归池本意是暗示墨峙日后有的是时间,希望他忍耐,直到人钻了进来,他还以为是自己会错了意,让小未婚夫理解成了邀请。
简归池试探地将手贴在他的肚子上,“你没关系吗?”
墨峙下意识低头,秘境中他腹部受的伤最严重,修行之人伤势修复要比常人快一些,何况他没少吃高级灵丹,于是摇摇头,“帮你而已,不费力。”
又不是与人厮杀,会激烈到撕扯快要愈合的伤口,归池还是太爱护他了。
简归池呼吸一滞,是要单方面地为他缓解?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眼神闪烁,暼向一旁,聚焦在花瓶,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作为多活了几十年,有更多人生经历的年长者,他不愿表现出措手不及的样子,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于是眼睛再转回时,面上依旧沉稳,简短地应了一声。
“嗯。”
墨峙见状发觉有希望,乘胜追击,以抱怨的语气道:“归池,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理应帮你,怎么可以嫌弃我。”
龙族对这档子事没有羞耻感,一点小忙,简归池宁可憋着难受,也不要他,在墨峙眼里,不亚于嫌他碍手碍脚,甚至把他当外人。
有人事事照料,百般呵护是很美好,可反过来却拒绝回馈,墨峙坚持不懈地黏上来,是对简归池的单向付出产生了危机感。
隐隐约约感觉到,他站在简归池规划好一个圈子外,无法踏入。
简归池一顿,居然也开始思考,为什么心底有种莫名的执着,认为必须阻止墨峙,孩子都有了,他在这扭扭捏捏做什么?
有种老夫老妻,却故作矫情的荒唐感觉,他沉默片刻,终是关上窗。
家主未来的夫人站在家主卧室外,一动不动,微笑地盯着没什么好看的窗户,下人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瘆得慌。
多数光线遮挡在外,视线昏暗,也让简归池脸上的红晕模糊,能稍微平静地牵着小未婚夫走向床,坐下来。
“你来。”
被带领着,手放在简归池肩膀的那刻,墨峙才清晰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帮助简归池缓解药效意味着什么。
他确实可以不用想千万种理由,肆无忌惮触摸每一寸皮肤。
可以深吸简归池的味道。
可以抱一晚上!
他忍得了吗?
第43章
关窗是个正确的选择, 昏暗的光线大大模糊了视线,不用看清变态脸上夸张的笑容。
心心念念的烤鸭自动送上门来,可把墨峙勾搭的只咽口水, 他被香喷喷的烤鸭味迷得和一头只会拉磨的蠢驴一样,原地兜圈圈, 两手两脚缠上去之后, 便只知道拿那颗应该有杂念, 但偏偏狗屁不通的单纯脑袋拱来拱去。
旖旎的氛围刚起, 又被他这幅狗抢饭吃的嘴脸打破。
原本紧张的简归池缓慢眨眼,看着一脸认真的墨峙, 忽然发觉墨峙积极主动,除了涂他一身药膏, 什么都不会。
“起来。”
他抽出被搂紧的手臂,一只撑着床榻, 一只贴上小未婚夫的腰,带着人坐起来。
自以为勤勤恳恳, 努力亲热的墨峙不明所以。
龙的配种与大多数灵兽们不同, 用不上亲密接触,简单利索放出粉色龙息, 隔着空气便能传递。所以在墨峙的认知力, 人类的□□行为,左右不过多了点肉躯的磨蹭。
而他要帮助简归池缓解药物带来的不适,不过是多蹭一蹭, 正好他也喜欢。
他眼中大大的不解不需要言说,直戳简归池的脸, 既然认了前人之人,犹豫不决不是简归池的性子, 要做便直爽做,于是他将人掰直腰板,立在前面,问道:“为什么要触摸这些地方?”
很快,得到一句直白而赤诚的“喜欢。”
不加掩饰的喜爱冲击力强大,简归池的心脏蹦跶一下,身子放松了些,循循善诱,“可有最喜欢的地方?”
简归池说的每一句话,墨峙都会认真回应,此时却犯了难,摸摸很让龙愉快,贴哪里都一样超级开心,全身上下都很喜欢,为什么要找出最喜欢的?
有区别吗
简归池立马辨出他所想,果然要教得有很多,“我有。"
墨峙歪头。
男人作为年长方,从来位于教导者的位置,正经八百地传授知识,今日的教育工作,与以往不同。
简归池半垂眼眸,望过去,"我有喜欢的地方,也有需要你格外照顾的地方。”
委以重任,公龙聚精会神,可不知怎的,他恍惚觉得简归池的眼神似一个钩子,把他的灵魂扯到了天上去,牙齿用了点力,将舌头咬出疼痛来,他才及时维持住了聚精会神的样子。
少年的严肃认真放在眼下的场景,令人莫名羞耻,简归池嘴边的话咽下肚子,“你若不明白,用眼睛看,看我更喜欢哪里。”
“比如,这儿……”
墨峙看到的视野里,简归池的脸不断放大,嘴唇一软。
他不是没被那两片唇瓣亲过,简归池也有过一次,珍重又随意地在他额头碰一下,如今不过往下挪了几寸而已,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个亲吻,一点也不简归池。
他算是明白了那些姑娘们为何紧追不放,非要和简归池谈恋爱。
墨峙恍然大悟地吸了口气,和归池亲嘴那么爽,他也是喜欢的。
他的快乐非常浅显,容易分辨出来,睫毛轻颤,眼睛猛地闪耀亮光。
简归池本是存了试探的意思,他并不大相信小未婚夫对自己的爱慕之情,年少时热情且放得开,微小的好感可以表现成非你不可的深情。
他的年纪尚小,完全有可能懵懂心动,不一定是十足的喜欢,也许进一步的接触,新鲜劲散了,又可以转头喜欢别人去了。
简归池惊觉自己栽得迅速,莫名其妙地陷进去了,才突然担忧起伴侣的心意。
没想到的是,墨峙的反应大大出乎他的预想。
墨峙被亲得七荤八素,听见一声短而轻快的笑声,嘴上又被啄了几下。
“回神,”简归池勾着唇,“别忘了要你照顾之处。”
墨峙觉得简归池在他鼻子上套了个环,被牵进全新的,从未涉足过的奇妙世界,缤纷的色彩碰撞出当当响的震惊,使得他结结巴巴的嘴说不出简短的问题,“哪……哪哪儿啊。”
天才和普通人有质的区别,简归池一开始带领墨峙修行,计划从筑基期初期直接跨越到巅峰,屡屡失败,终于意识到自己看来通俗易懂的修行功法,要教会别人,却是另一回事。
他不放心把墨峙送入管理较为封闭严格的学院,便请了教学经验丰富的学院长老上门,循序渐进地慢慢修行。
一个接一个的长老来了又走,他们遇到了教育生涯当中最大的失败,遗憾告辞。
简归池知道墨峙聪明,所以修行止步不前,是因为他不适合常规修行路线。于是之后给他找了小众些修炼方式,丹修、符修、体修,随便哪种他都能够提供优质的资源,结果嘛,摆在眼前。
符箓算是学得比较长的,修炼很简单,死记硬背各种符的绘制过程,加上无数次的练习。
经过处理的符箓上显现浅淡痕迹,照着描绘,和练字帖一样,直到能在空白符纸上一模一样画出。时间长了,墨峙每晚喊眼睛酸痛,便被简归池喊停。
稀碎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而出,简归池格外清晰地回忆起他手把手带着墨峙在符纸上游走,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和现在一样的丝滑流畅。
显然,简归池当初的想法是正确的,墨峙确实是个聪明的,一点就通。
在墨峙看来,学画符是件枯燥无味的事,和他的龙生一样,虽没兴致,可以继续,简归池嫌弃伤眼睛,不学也行。练习的符箓是模糊了点,不过简归池的符箓很清晰,轮廓线条流畅,他指尖点着凹处,以指为笔。
他的好学之心骤然生起,不放过每一道线条,条线随着呼吸时而加深,时而平淡,指尖坚定,死死粘在上头,从不离开。
好学生认真地观察指导者的反应,他依照那点鲜少的经验,判断出直到现在,没有像赵婶儿一样发出声音,定然是自己有不足之处。
接着又忽然想起他诱导赵婶这样目的不明的人出现,是为了试探是否有暗中窥伺,对简归池不利的人。
他与简归池成婚的初衷,是怀疑害死简归池的人是因为由爱生恨。
墨峙盯着喘气时胸肌浮动的人咽了口口水,和他想象中的速战速决,互惠互助不一样,不由地犹豫,他们亲昵的接触会不会有点儿过了。
他像个硬邦邦的木头人一样,明显定住的样子让简归池微微抬眸,隐忍急躁的热度,缓声问道:“在想什么?”
暧昧的气氛下,小未婚夫突然走神,难道是他欠缺吸引力?
简归池的眼眸暗了暗,他总觉得,小未婚夫更喜欢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很正常,可既然即将成婚,长相厮守,总该要让人越来越喜欢自己才是。
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渴望对方。
迟迟等不来回应,简归池被思维跑到不知哪里的小未婚夫气笑,他舔了舔薄唇,伸出一根食指,在注意力不集中的眼睛前左右摇晃,把注意力勾回来后,随即丝滑地下落,惩罚性地按压唇珠。
这一按,墨峙眼睛都直了。
墨峙:哇!
乡下人刚进城,哪儿见过世面。
绘制符箓的纸张范围扩大,墨峙观察到自己的手指摩挲到不同部位,男人的呼吸也有所不同,忽轻忽重,时而忽然急促,时而缓和下来,勉强维持。
过了一会儿,发现简归池喜欢的地方总是在变化,他开始预判,下一步简归池需要他的手滑向哪儿,有对有错。
从前简单的触碰成了脑子参与的游戏,聚精会神的墨峙上了头,乐此不疲。
时间很快过去,烛火暗淡,而男人瘫软,平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横搁在脸上,
意识到他许久未开口说话,平时最难以教育的学生忽然勤奋,急于从新老师那里获得新知识,他巴巴地凑上去,抬起男人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脑袋上。
明明少年做得很好,简归池看着他无辜的俩眼睛,生出几分烦躁。
他的想法很简单,墨峙看上去柔柔弱弱,实力差到极致,一拳能砸死。由墨峙主动会安全,若有不舒服的时候,随时可以抽离,意料之外的是,死孩子修行不上心,天赋点歪,学习能力强到他几欲喊停。
“我做的不好吗?”
墨峙第一反应是自己肯定犯了基础的错误。
简归池紧抿双唇,半响从唇缝中漏出答案,“没有。”
简归池轻轻推了推后脑勺,才一会儿的亲密接触,不用他多说,墨峙便能默契地把脑袋伸过去。
简归池闭上眼,轻柔地研磨对方,缠绵交织。
“墨峙。”
莫名屏息的墨峙始终睁着眼,听到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心里窜出一个想法,归池真的很喜欢亲吻呢。
简归池沉浸地唤出他的名字,接着又沉浸其中。
心跳如擂鼓般加速,越来越强,墨峙甚至有种整个身体也跟着在上下跳动。
“碰。”
“碰。”
不对劲。
墨峙学着简归池闭上眼,不对劲,人类的身体太奇怪了。
他闭眼的动作被正巧睁眼的简归池捕捉,他已然明白,为什么决定要和眼前人成婚,单纯而赤忱,看似柔弱却内心坚定,不易摧毁,眼里只有你。
刚要沉浸其中,唇上一空,墨峙噘着嘴追过去,就听简归池声音轻快地问了一句,“喜欢我吗?”
自然喜欢。
墨峙睁眼,对上简归池温柔缱绻的目光,含着丝丝缕缕的爱意。
他从不怀疑简归池对自己的珍爱,可此时此刻,嘴边的回答卡壳。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了,久到简归池的表情开始褪去慵懒。
第44章
爱与不爱这种话题不过是有情人之间调情用的黏糊话, 你爱我、我爱你,外人听了肉麻,爱人听了甜蜜。
简归池很清楚世上没有能够强迫自己的事情, 所以有过怀疑,有过思考, 但很快接受了无论急着成婚的原因是何, 无论背后有何没搞清楚的隐情, 自己定然是喜欢小未婚夫的。
当心动那点莫名其妙的春心萌动刚刚冒出苗头时, 他立马放任下去,加上认定了爱人, 感情以迅速到猛然一惊的速度,发酵膨胀。
简归池沉浸在人生中第一回恋情中, 自嘲与情窦初开的少年人一样,盲目而冲动, 一头栽进去,泡在蜜罐子里, 上了头。
小未婚夫异常的沉默, 令他当头一棒,拉回了理智。
简归池调整较为急促的呼吸, 以审视的目光, 打量毫不知晓危险到来的男人。
意乱情迷时的反应骗不了人,他瞧着小未婚夫像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的样子。讨人喜欢的甜言蜜语随口就来,三份情意能装出十分, 小坏蛋。
后知后觉意识到简归池的表情不善,墨峙的瞳孔颤了颤, 摸了上去,“当然喜欢的, 我只喜欢你。”
简归池按停他亲热的动作,淡淡地回答:“可以了,药效减少得差不多,今天到此为止。”他慢条斯理整理好凌乱的衣服,不给人凑过来挽回的机会。
墨峙不可置信,他印象中,像这类不道德的药物,随便吸上一口,便兽性大发,不找人纾解就暴毙而亡,医修来了都没用,现在怎么说好就好了。
墨峙借着整理衣领,在他的衣领处游离,“真的没事了吗?”
“嗯。”
事实上,从肢体接触起,体内的燥热迅速褪去,简归池对春药的了解少,无法判断是否正常,暂时也不关心这个问题。
小未婚夫的遗憾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简归池无视,反问一句,"喜欢我哪些地方?"
简归池本身是一个耀眼夺目的男性,单是一个条件突出的人,便可以生活的多姿多彩,而他的家世地位、天资修为、外貌人品,样样拿得出手,所以是修真界无可争议的天之骄子。
喜欢他的人很多,有男有女,有爱慕之情,有仰慕之情,墨峙见得多了。
而现在,问他喜欢什么地方?
墨峙老实地不像个油滑的花花公子,“手,我喜欢,腰也喜欢,肩膀很宽,喜欢。”
简归池等到的都是外貌上的喜好,语气略带不满,“说点别的。”
以为他不相信,墨峙着重强调,“真的!”他喜欢到迫切立马变出原型,一处一处含过去。
简归池的手掌宽大温暖,一口吞在口中,齿尖轻微咬磨……
墨峙想美了。
墨峙:“我可以证明,我真的喜欢。”
他一边说着一边扒拉衣服,要做什么不言而喻,急不可待地扑过去。
小未婚夫的脑袋在脖颈处拱来拱去,简归池心里的那股子执拗瞬间消散,他噗嗤笑出声。
墨峙低头埋在简归池的肩颈,小幅度左右摇晃,柔软的发丝挠着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我嘴巴笨,教教我嘛。”
简归池神色不变,在墨峙焦急的注视下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墨峙琢磨着他的话,归咎于脑子不够聪明,理解不了,反正危险解除,简归池没有不高兴,就行了。
墨峙不疑有他,简归池见他放松,悠悠地呼了口气,他已了然小未婚夫对自己的好感不假,远没有到深情的地步,不过他既接受了今日的帮助,认定了人……
“十八岁。”
简归池触摸青涩未脱,带有一丝少年气的脸蛋,漫不经心地揉捏。
真不错。
墨峙头一歪,顶过去。
乖顺粘人的动作把简归池逗乐,他看不惯懦弱谄媚的男人,但爱人习惯性地撒娇不一样,他喜欢这样的小互动。
年轻有年轻的好,没有复杂的感情经历,白纸一张,方便塑造感情观念。
他很乐意花费时间和精力去引导墨峙,成为一个合格的伴侣。
“你觉得自己与赵将军的关系怎么样?”
墨峙转了几个弯,才想到他口中说的是赵婶儿,“就那样吧。”事实上,他对简归池以外的人毫不关心,也没有主动社交什么人的欲望。
“既然关系一般,为什么要放任她对你下药?”
简归池一句话挑明他并非单纯的受害者,墨峙一惊,坐直,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想要看一看她会对我做什么。”
墨峙对于自己的定位是清纯小白花儿,可怜又无辜,冷不丁被直白地揭开表皮,奇怪的是,没有过多的惊恐,也许是打心底知道简归池宠到能一再放低底线,有恃无恐。
果然,简归池神色不变,只是语气低沉,“万一,她今日没有找别人,对你下手呢?”
墨峙又陷入呆滞的状态,他的理智提醒着简归池怪怪的,比如那双看过来时深邃的,要把人吸进去的眸子,但简归池什么都对的习惯性思维不断站出来,两者相互搏斗。
简归池干脆把话摊开来,讲明白,“我希望你能够和姑娘们保持一定的距离,无论你有没有别的心思。”
“可是,”墨峙不是挑事, “你从来没管过我。”
换成别的人渣,在伴侣面前渣得理直气壮,也是少见,简归池看着一脸求知欲的墨峙,气笑了。
他怀疑自己的脑子有问题,可以放纵爱人沾花惹草。
墨峙不担心赵婶儿动手动脚,不说对方下不下得去嘴,那点迷药对他而言无用,他大可以反抗,直接逼问出背后之人。
况且,赵婶儿分明盯着简归池眼睛都绿了,别的姑娘也是,谁不想泡简家的天才。
墨峙有点琢磨过来简归池的心情,他也不爽赵婶儿轻浮的样儿,毫不避讳贪图简归池美色的色眯眯样儿,“她对我不感兴趣,倒是想往你身上凑。”
简归池顺着他的话,引导下去,“不喜欢她碰我?”
墨峙,“嗯!”
简归池点点头,“那么,从今以后,不论是哪个姑娘主动靠近我,你要及时赶走她。”
还有这种好事?墨峙自然乐得所有人远远的,就他可以摸摸。
墨峙喜不自胜,“我可以这样做?”
“当然,”简归池补充,“你不让别人碰你,别人也不能碰我。”
墨峙大呼公平。
“婚后,你是有家庭的人了,要做好一个好夫君。”
墨峙带着夫君二字,飘飘然闭着眼睛一夜未眠,等简归池亲了他一口,起床去准备婚礼事宜,他才从恍惚中回神,用婚约引出坏人比想象中复杂多了,墨峙一向听话,简归池给的新身份必须尽快适应,不能让他失望。
修行者的婚礼有两场,中午去姻缘楼一次,晚上在简家行三拜九叩礼。
简归池让他多睡一会,安排打扮接送的人一个时辰后来,墨峙穿好衣服,偷摸溜到关押赵婶处,一个偏远的房间。
正巧,遇上解救赵婶的人。
此人不耐烦赵婶儿办不成事还要求拿好处的嘴脸,心一狠,砸晕,考虑干脆杀人灭口。
余光瞥到一个人影,吓出一身冷汗,“你什么时候在这的?”他呵呵笑,搜刮半天解释来由的谎言,糊弄好骗的小年轻。
墨峙不打算在他身上费时间,“谁指使的你。”
瘦高男人笑容僵硬,“墨城主,你不记得我了,我还借你看过美人榜,最近手头紧,我不得已冒充你的朋友来讨个喜酒,填饱肚子。”至于为什么跑到这里打人……
墨峙不废话,“你不是人,那家伙也不是?”
瘦高男人完全笑不出,事到如今,他哪能不明白,墨峙怕是一开始就发觉他是兽人。
瘦高男人放弃了忽悠傻子的念头,他正色道:“我知道的不多,那人快来了。”
墨峙冷眼看瘦高男人快速自尽,果断离开。
三界之间难以通行,兽人和人类更是各自住在自己的世界,互相看不惯,那人应该是暂时无法过来,才用了手段命令隐瞒兽人身份,在下界躲藏着生活的瘦高男人。
以瘦高男人的修行,不过是个一时趁手的小喽啰,不会知晓那人的所有意图。
确认信息后,墨峙心里有了点谱,兽人容易打一些,像诀临尊者一样变态的强者已经是稀奇事,难以出第二个。
他光顾着计算武力值,没想到那人恶心人有一套,还阴魂不散。
修行者在姻缘楼举行大婚,没有普通人一般繁文缛节,约定的时间一到,成婚的二人一齐走向高台,放一把烟花,让修行界的朋友师长围观参与一下,算是礼成。
一对对男女走完流程,不会有太大的变故,井然有序。
过程中两边会展示双方的礼金,而简家王家是大家族,必然大场面,东西不少,简归池才提前来盯着点搬运的人,以及过于众多的宾客。
反观墨峙有充足的时间,慢慢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墨峙迟迟不出现。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怀疑谣言虚假,墨城主暗恋简归池的传闻太匪夷所思,他们更相信墨城主飞上枝头,眼馋大众男神,眼下不肯安静过日子,反悔了,逃婚了。
当地姻缘楼的管理人见场面不妙,挥手喊来负责在结界放人的小伙子,“怎么回事,人呢,你给拦外头了?”
不管怎么样,用手爬,差不多也该到了。
小伙子傻眼,“不能啊,我明明让新娘进来了,人呢?”
管理人气不打一处来,咆哮,唾沫星唰唰往外喷,“什么新娘,男的,新郎官,你眼瞎了还是没睡醒。”
淋了场雨的小伙子缩着脖子不敢支声,不久前听说简家的族长跑去西方,找的城主女儿当老婆,怎么变性了?
他左右看来看去,指着一身红衣的女人,“就是她!”他慢半拍的声音尤为突兀,因为女人高调飞去高台,落在简归池前方,面对面,她妆容完成,服饰繁重,傻子都看得出来穿得不是常服,是喜服,来抢婚的架势,全场寂静。
第45章
幼时刚测出来灵根的简归池有过一段讨论度, 天资好的人注定鹤立鸡群,但不是最顶尖的那一个,所有灵根优越的小孩放在一起做比较, 他不算特别显眼。
修真界几千年来奉行“灵根决定一切”的理论,你的灵根是什么等级, 未来在修真界便止步于什么等级。
简归池的灵根注定他修炼得比大多数人快, 足以傲视他人, 高高在上, 毋庸置疑,而令人震惊的是, 他没有逐渐慢下脚步,心有余而力不足, 居然碾压所有同辈天才,飞速上窜。
可惜, 某天简家突然声称简归池生了场病,需要闭门静养, 此后的几十年里, 消失在大众视线里。
直到在简家人的婚礼上,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 他俊美无涛, 气度不凡。简家刻意炫耀,由他来运用灵气,向天空打出烟火, 为新人喝彩。
长达一炷香的漫天灵气烟花打脸修真界,众人发现天才没有“没落”, 他又回来了,耀眼夺目。
他的前途光明, 让人做梦都不敢做得那么美。
人们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却头回看到他吃瘪。
在有的人看来,他选的那个不算顶好的伴侣,不过是看上他的权势地位,鬼迷心窍下顺应了婚约,眼下抛下他也正常。
你简家信守诺言有什么用,结果人家看不上你。
“简归池魅力够大,女人都来抢婚。”
“最后还不是娶了个男的,又丑又花心,还不如我家婆娘。”
“真的?现在这个够带劲,把娶她回家也好啊。”
人群议论纷纷,聒噪的声音越来越多。
姻缘楼管理人愁秃了脑袋,他对自家场地有着十足的信心,够大,够气派,全天下找不到第二个。可来看婚礼的人源源不断,真的挤不下了,他咬咬牙直接花大价钱租来屏障,法器相当实用,任凭后面来的大乘期以下修者骂的多脏,就进不来。
本意是拦住一些捣乱的闹事人群,这下好了,把新郎官也给拦住了。
管理人气不打一出来,亏他特意给简家面子,拒绝其他新人,给简家的婚礼安排出充足的时间,居然有不长眼的来闹事,还让个傻子把抢婚的放进来,名正言顺的新郎官人都不知道在哪。
“简家主风姿绰约,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女人不用看镜子,熟练地抬手摆正繁重的簪子,又提了提拖地的裙摆,他对着简归池说话,眼睛却忙绿地查看穿着,拾掇自己。
确认自己依旧保持漂漂亮亮,她才慢悠悠地抬眼,这一看,瞳孔颤了颤。
当年简归池误穿喜服,相貌比修为先一步名动天下,夺走多少姑娘芳心,今日一看,似乎是比当年更令人迷醉,多了丝不一般的味道。
简归池并没有搭理她,他四处扫视,第一时间发现一抹着急的身影到来,他手一挥,蹲坐右后方的灵鸟心领神会看过去,接着扇动翅膀,小伙子立马运转法器打开结界,新郎官总算能进来自己的婚礼现场。
墨峙拍了拍还在嘴碎的人,请他让路。
嘴巴发酸的人一回头,瞧见一个比女人还俊的男人,愣地失语。
“让一让,还有,”墨峙严肃认真,“简归池只会娶我。”
等人离开,嘴酸的人才惊觉,简归池根本没吃亏。
凭什么他挑来挑起,没有一个丑的,连不得不娶的男人也颇有姿色。
女人不知道墨峙到场了,话说到一半,简归池等不及,不等灵鸟飞到面前,他人先一步飞到了鸟背上,确认墨峙没有被人群挤坏。
有情人相聚,女人没人理会,孤零零站在原地,她心理素质强大,弯下腰拍鞋上的灰,气定神闲地抬头。
墨峙来得急,瘦高男人死后很快膨胀,爆炸时喷射不明液体,墨峙躲闪不急,手上的皮肤沾染了一点,仅仅是几滴,腥臭无比。
简家请来安排给他梳妆打扮的人急的快哭了,好不容易才想办法洗去了味道。而这一闹腾,时间自然耽误不少,等他被人一路加急送来,已经姗姗来迟,偏偏他一个张扬的红衣新郎,外头看守的人不让他进。
墨峙自认受委屈,要简归池亲亲抱抱才能好,他眉毛一压,正要和跳到面前的简归池诉苦,被惊艳一大跳!
几乎一样的款式,穿在简归池的□□上,衣服所有的亮点都得到完美展现。
简归池的日常穿搭偏暗,赶制出来的婚服相对华丽,花纹繁复,工艺精致,是蒋启迈爱穿的类型。
墨峙对人类的仪式没有过期待,不感兴趣,所以没想到会看见一个散发亮光的简归池。
墨峙的心砰砰两下,“归池,我来迟了吗?”
简归池微笑:“没有,很准时。”
墨峙的心又砰砰两下,“今天天气真好。”
简归池:“是呢,吉利日子。”
墨峙的心砰砰砰砰,“归池,你可以天天穿这件衣服吗?”
他口腔分泌唾液,喉结滚动,强烈的渴望翻涌而上,波涛汹涌,激荡他那颗平稳航行在海面上的心脏。
好在他不是龙的身体。
龙的兽性容易受激发,他会张开巨大的龙嘴,灵活的舌头舔舐衣摆,湿滑的软肉一路向上,一寸不拉地游走于喜服。
直至衣服上挂满灵气。
简归池看不见墨峙的兴奋,只觉得眼眸中盛着惊艳与爱慕。
瞬间理解他的新郎喜欢他穿婚服的样子,初次的恋爱像是给他下了一剂药,迷晕理智与镇定,胸口甜滋滋,他耐心解释,“怕是不方便,日后挂在家里可好?”
看见他眼中燃烧的火焰,简归池忽然有个不解风情的想法,要是对于衣服的上心,用在修行上……
新婚夫夫眉目传情,浓情蜜蜜,不必多言,自然而然打散关系不和,一方要逃婚的谣言。
美好的画面随着穿着嫁衣的女人跳上来,显得诡异。
墨峙尚不知情,以为是同样成婚的新人,排在他们队伍后面,被耽误了时间,很是有礼貌地请她稍等,这一句话莫名激怒了女人。
“怎么,装不认得?”
女人似乎非常介意他疏远的态度,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气。
墨峙上下扫视,努力识别女人精致妆容下的真实样貌。
喜欢简归池的女人太多,他不可能全部记得,不过此人印象较为深刻点,是他当做任务刷过的其中一位,美人榜上不知道排第几。
总之,姓是记得的,墨峙不算熟练地表露大街上偶遇熟人的喜悦,“方姑娘,许久不见,你也成婚啊?”
方曲静接话,“对啊,你不娶我,总不能耽误我嫁别人吧?”
简归池见她话里有话,眼睛一转,若有所思。
墨峙单纯不想浪费时间,敷衍一句,“恭喜恭喜。”他的眼睛珠子不舍得离开简归池,说话也不看人。
他把方曲靖当做普通的认识的人打招呼,不带私人情感,简归池却注意到方曲静在盯着他。
简归池欠缺情爱一事经验,好歹能看得出,方曲静对墨峙没有竞争的敌意。
大概是方曲静迟迟不离去,墨峙反应过来,她来者不善。
脑内一阵运转,得出结论,墨峙开心地问:“你是想当归池的小老婆吗?”
他看出来了,方姑娘是专程来阻止他和简老爷甜甜蜜蜜。
他过于激动,眉飞色舞的模样让找茬的女人摸不着头脑,她打着强嫁简归池的旗子挑衅,又不是你墨峙,你高兴个什么劲。
她眉目传情,当着墨峙的面对简归池抛媚眼,“对啊,我心悦简归池,朗有情妾有意。”
她的语气,像是真和简归池彼此有好感,互相爱慕,怕日后遗憾,才来抢人。
简归池当机立断把谣言掐死在摇篮里,不等围观者胡思乱想,否定方曲静的说辞。
他对墨峙着重强调,“她胡说八道。”
他了解自己,若是真与他人有情感纠缠,断不会顺应婚事,也不会在没消化上段感情的情况下接受墨峙。
墨峙一点不带怀疑,“当然。”
简归池做了什么,身边冒出哪些人,他一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直看着,一直。
墨峙如此信任自己,简归池忽略掉那股发毛的感觉。
墨峙没有表现出婚事被打断的怒气,他的眼睛笑成一条缝,“你是来抢婚的吧?”
方曲静的挑衅换来墨峙呲着的大牙,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砸不出一点声响。
她嗤笑,吃了火药似的,说话带刺,“怎么,你不介意我加入,不如你来做小?”
经过一番缜密的思考,墨峙信心满满地看向简归池,对他点点头。
简归池:?
大婚当日,婚礼上同时站着三个穿喜服的人,两男一女,被抢的却是个男人,场面相当刺激。
绝大多数人打量着简归池的脸色,有人纯看热闹,有人看笑话,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下巴抬到天上去,一个个美女追求他,他还看不上,故意吊着别人,这下好了吧,人群中一些男修畅快地哼笑,笑他大婚这日栽跟头。
当众出丑,让人看了笑话,看他还怎么装得住教养。
意料之外的是,没见简归池做出反应,女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高高飞出,结结实实落在石头地面。
幸好人群躲得快,一个没砸着。
众人:“……”
人狼狈爬起,众人才看出来女人是被武器砸中,那武器是把未出鞘的剑,简归池的本命法器。
而揍人的不是简归池。
墨峙一声不吭,抬手一棍子砸了过去,半点不留情面。
揍人的动作粗鲁又利索,笑容灿烂。
第46章
在场的多为大家族大宗们的人, 讲究体面和克制,与人争辩也不会太死皮脸皮,面子上过不去, 很少见到墨峙这样见谁不爽,由着心情攻击的行为。
关于同舟城的城主, 简归池即将成婚的丈夫, 有许多中说法, 他见一个撩一个, 走狗屎运和最俊的有婚约,又说他这般浪荡, 实则是为了搅黄好兄弟的婚事。
这一刻,所有人的印象动摇, 他若真是贪恋美色,游戏花丛的浪子, 哪怕是腻味了,对着这么一张我见犹怜的漂亮脸蛋, 也下不去重手啊。
墨城主怕是早已怨念深重, 对简归池身边的女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醋味冲天。
他大庭广众殴打情敌, 善妒的嘴脸一点儿不避讳展现在伴侣面前, 以为今日成婚,大局已定,拿捏了简归池, 不用担心煮熟的鸭子飞了?
果然年少不经事,婚约需要经营, 简族长再宠溺,好脸色也会被磨灭, 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鸡飞蛋打,一地鸡毛,有的哭了。
墨峙尚不知晓他人的唏嘘。
从方才女人嚣张的放话来看,她可以归类为插入他和简归池中间的第三者,是简归池昨日提到的,他需要赶走的人。
刚学完理论知识,活靶子自己找上门,墨峙哪有不练手的道理。
他兴致勃勃地向简归池展示,他有努力学习,成为一个称职的丈夫。
墨峙询问老师的评价,“她喜欢你,所以我打跑了她,我做得怎么样?”
墨城主不仅善妒,还醋意大发得理直气壮,揍起情敌来很是嚣张。
简归池意外他听进去了自己的话,行动能力也强,他扫视下方,姻缘楼屋顶的瓦片稀碎,屋檐下的摆件也东倒西歪,乱成一团,上头的人狼狈地仰头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