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混乱,简归池想了想,选择不打击他的积极性,于是没有良心地夸赞,“很好,不过打人的习惯容易结仇结怨,尽量避免好吗?”
墨峙:“好!”
显然,简族长纵容到失去理智了。
大家意识到,本命法器在墨城主手中过于听话,熟练顺手。
简族长居然把连着灵根,一旦损坏,伤及身体的本命法器的使用权都分了一出去。
修真者谁不把本命法器看的牢牢的,睡觉时一定好好收纳在储物空间,毕竟本命法器是最趁手的法器,也是把双刃剑,落在心怀不轨之人手里,最糟糕的情况便是重伤闭关。
有一说一,不愧是简归池的本命法器,在筑基期手里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把修为不差的方曲静打得难以招架。
娇滴滴的美人儿受苦,结界内男性工作人员怜香惜玉,要去扶她,顺便占个便宜,在美人心里留个好印象。方曲静灵活闪开伸过来帮忙的手,几个念头闪过脑海。
她的肩膀耷拉,每一步像走在棉花上,软绵无力。
女人:“你居然打我。”
墨峙理所当然地点头,“必须打你。”他在做一个夫君应该做的事情。
“你怎么能这般对我。”
她控诉中带着怨气,好似墨峙是一个负了她的负心汉。
她不可置信地张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万分难过地仰视两个高大的男人,楚楚可怜的样子顿时引得群众的心痛。
简归池一句话指出问题所在,“你身穿不得体的衣服混入,破坏我们的婚礼,不该打吗?”
方曲静的眼泪逼不出来了。
理是这么个理,可怎么看简家主也不是为了控制场面,大事化小,以理服人,打发走方曲静,让婚礼顺利进行下去。他的样子是完全站在伴侣背后,为他撑腰,让他出气个够。
两人从鸟背上下来,不等他们开口打发,方曲静先发制人,“我怀孕了。”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简归池一下被摘了出去,这位天之骄子,身边的桃花次次被兄弟搅,大家调侃他往后成家免不了被绿,说笑归说笑,眼下是真的悬了顶绿油油的帽子。
墨峙胸口沉闷,女人的话一下子戳中了他的底线。
他知道女人突然在大婚当日闹事,大概率也是瘦高男人安排来的,未必能拆散他们,恶心一番也好。
这些小打小闹奔着搞垮他们的婚姻关系而来,墨峙完全不在意,他与简归池的关系岂止是简单的情情爱爱那么简单,他们就是成婚和离上百次,感情也丝毫不受影响。
但女人的攻击换了性质,她将一盆臭气熏天的污水往简归池头上泼去,恶心搞臭他的名声。
墨峙咬了咬后槽牙,黏糊糊贴靠简归池的身体站直,面上的神情变得严肃,“方姑娘,你可想清楚了再说话。”
他低头望去,黑沉沉的眸子无形之中散发着与长相不符的压迫感。
方曲静第一次从个尚未结丹的筑基期上感受到寒意,她的神经不受控制地紧绷,一时说不出话来。
简归池到不觉得墨峙怎么样,见他满脸不开心地维护自己,心中一暖,手抚在他的后背,“我从未有过逾矩之举,严格来说,方曲静,我们不熟。”
他不慌不忙地澄清,坦坦荡荡,是多年与异性相处保持适当距离,从不沉迷情爱的底气所在。
墨峙立马夫唱夫随,“对啊,归池的嘴只有我亲过,若是生孩子,也是我来给他生。”
简归池修长的睫毛颤了颤。
方曲静不可置信他们已经有了实质进展,“你说什么!”
墨峙如今对自己的定位有清晰度认知,他的正宫地位不是随便一只阿猫阿狗能撼动,他可是简归池认定过的夫君。
墨峙的手指指向她的肚子,妒夫嘴脸,“我天天睡在归池的床上,肚子没有一丁点儿动静,怎么你张口就能冒出个孩子。”
他铿锵有力的质问,让所有人第一时间忘记了他一个男人生不出孩子。
方曲静迟迟一言不发,一头问号。
简归池把他失礼的手牵回来,“好了。”
墨峙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作为一个好夫君,表现不够优秀,立马回握他的手掌,诚恳发誓愿意履行伴侣一切义务,“你要生几个,我都没问题。”
荒谬的发言进入上千人的耳朵里,简归池的笑里是满满的无奈,他指出难以改变的身体特征,“你是男子。”
墨峙出生于可以无视种族和性别,让伴侣怀孕的龙族,思维忘记调到人类频道,“那怎么了?”
他真诚地疑惑让简归池联想到他知道生子丹的存在,再次怀疑起先前误会怀孕一事。
难道他们真有孩子不成?
简归池清空脑海中不合理的想法,嘲笑自己被墨峙带偏。
方曲静忍无可忍用尖锐的喊声打断他们含情脉脉的对视,“我肚子里怀着的是你的种。”她的污蔑简族长的话并没有可信度,打一开始也没几个人信,可很快有人反应过来,她是对着墨城主说的。
无论传闻如何,墨城主从前与众多女子纠缠是事实,俊男靓女来往,谁知道有没有擦枪走火的意外。
栽赃墨峙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
墨峙连忙提问:“何时怀上的?”
他发情时就简归池在场,她还能躲床底下不成?
龙有毛病吧,谁繁衍后代用气体传播啊,范围一点儿不可控,指不定让谁怀孕,太随便了。
怪不得灭绝。
“足有五月身孕,”
她扯动裙子,微微隆起的弧度明显起来,
时间对不上,墨峙瞬间明白她在胡说八道,他适当地学了几分方曲静的神态,惊讶中带着脆弱,“可是我当时未满十八岁,我也并不记得与谁发生过关系,难道……”
他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是被想法吓到,右手轻轻捂嘴,戛然而止的话让人忍不住联想。
要是真怀孕了,可就坐实了□□正是修行奠基时期的修者,不道德,且要被关起来。
“你对我做了什么!”
墨峙扑在简归池的怀里,脸深埋结实的胸肌。
泼脏水,毁清誉的环节很熟悉,恶意满满,不免联想到关在简家的赵婶。
这些人来来去去同个套路,陷害他之前能不能先想清楚,他是十八岁的黄花大闺男,只可远观不能亵玩。
要玩也是归池玩。
热闹转眼变了性质,保护年轻修者成长关键时期不被吃嫩草,导致根基受损这点,修行界的态度格外统一。方曲静胸有成竹的心态崩掉,眼看一双双眼睛逐渐犀利,她连忙猛锤肚子,一边咧嘴,“开玩笑呢,没有孩子。”
她对窝胸口不舍得起来的墨峙好声好气道:“你连我的手都没有来牵过,怎么可能怀孕呢。”
墨峙的两只爪子在胸肌上摸来摸去,他被人污了清白,有点委屈,“我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别说牵手拥抱了。我与别人说话都严格保持一米距离。”
奇怪的是,简归池没有回抱他,沉默地捉住他不安分的手。
墨峙听到方曲静怀孕时可疑地停顿,只有简归池捕捉到,他有点超唉。的眼底看不出情绪。
墨峙正抬头看人,被揉捏着当玩具玩弄的指尖一痛,他以为是简归池不小心用力,还傻乎乎地抱怨。
“痛~”
高大壮实的男子自认为可爱地撒娇,本也就简归池乐意接受,而现在唯一喜欢他撒娇的人冷漠地无视了他的夹子音。
简归池瞥了眼没有红肿的手指,唇瓣轻触指尖时,眼皮掀起,锐利的眼神似鹰隼,穿透混沌迷雾,直达灵魂深处。
毫无设防的墨峙感到他眼睛里有说不上来的味道,劲儿劲儿的。
他迷得不自觉凑近,脑袋快贴到人脸上去。
“不行。”
简归池的脑袋后移。
墨峙震惊!
第47章
简归池握紧墨峙的手臂, 旧情复燃?
若是几日前,一切有的商量,他可以延迟婚礼, 等记忆恢复再做决定。但现在有了肌肤之亲的记忆,甚至正在举行婚礼, 他绝不可能让墨峙轻易离开。
“方曲静是为你而来, 怎么办?”
比起突然有了伴侣, 他更难接受墨峙被别人抢走。
图他的钱权, 挺好,他最不缺。
不喜欢他, 也没关系,他可以慢慢追。
但墨峙心有所属, 不是他,那不行。
简归池五个手指收拢, 包裹他的手,等待他的抉择。
墨峙哪儿知道简归池心中所想, 他是个懂得举一反三的好孩子, 不灵光的脑袋瓜一转,很快得出结论:“揍她。”
顷刻间, 简归池心中不好的思绪尚未形成, 被墨峙扑通敲散,他轻笑出声。
“好夫君。”
墨峙的魂又跟着他的语调走了。
简归池确认了墨峙的心意,他推开墨峙不顾场合腻歪的随心肆意, 没有回应他的热情,简归池平淡地看过去, 方曲静表情异常,眉头紧皱。
方曲静也不掩饰目的, 她直白质问墨峙,“我今天就想要你一个答案,无论是为什么接近我,你难道从未对我动过情?”
她转移话题,让关注度从祸害筑基期小伙上挪开,暧昧不清的话显得她和墨峙的关系更不清不楚。
给简归池戴绿帽?
墨峙忍无可忍,左右撸起袖子,讨简归池的本命法器去揍人。
“我来。”
墨峙没看清简归池的动作,一个身影以熟悉的弧度砸落方才的屋顶。
简归池粗鲁砸人的动作,不仅是墨峙,所有人都惊呆了。
简家是大家族,简家主是君子,从前挑衅辱骂过他的人不是没有,他胸怀宽广,不放在心上。方曲静所作所为确实过分,哪有在婚礼上问新郎官爱不爱的,大家都以为简归池会以理服人,没想到他居然与墨峙一样动了手。
难不成简归池真的对曾经的好兄弟,如今的新婚丈夫有别的心思?
简归池对于勾搭自己伴侣的人,态度强硬,一点不顾及体面。
墨峙看呆了,“为什么?”
简归池很少出手,对女性相对有耐心,见她们遇上麻烦会适当给与照顾,怎么对方曲静没有往日的宽容。
简归池给了教训,没有追着人打,“你身边的人,我会处理。”
他的声音没有可以放大,但绝大多数人听清他的意思。
这两夫夫的两锤子,是当众向外警示,但凡有人不知廉耻插足他们的婚姻,伤到的不仅是心,□□上少不了苦头吃。
修真界不看好简归池和墨峙的婚事,估摸他们二人不愿意结婚,一个逃婚不来,一个被迫负责,现在被狠狠打脸。二人的架势哪是不满意被婚姻约束,婚姻的绳索上赶着往脖子上套,谁吃了豹子胆敢剪绳索,第一时间挨揍。
简归池满意地搂墨峙的肩膀,他很乐意让所有人明白,他介意正在大婚的夫君冒出来的烂桃花。
方曲静刚露个脸,又被墨峙砸到。
她被揍出经验了,总算摸清楚规则,她小心谨慎地靠近,待距离狗男男五米距离,墨峙手里的剑抬起,她立马退了几寸,果然没被打。
她狼狈的试探令人发笑,着实尴尬。
多少年来,姻缘楼上举行的婚礼数不胜数,抢婚的也多了去了。往往抢婚的和被抢婚的分外眼红,优柔寡断者在中劝架,两头难以割舍。或者两夫妻打起来,也见不见怪,三方撕扯起来最是热闹。
两位新人齐心协力殴打抢婚者,怪稀罕。
抢婚者多多少少对自己的定位有点认知,要么曾经相爱过,要么余情未了,哪有像她这样的,墨峙和简归池对她没有一点情意,没人愿意跟她走,都看不惯她,没有自知之明,纯来挨揍。
“墨峙,你抛下我转头换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可知我有多难过,日日以泪洗面,我真心想与你长相厮守,想着你成家立业,或许能改掉花心的性子,却不想你自始至终心里只有他。”
方曲静声泪俱下地瞪简归池。
她把自己塑造成痴情之人,像是对着墨峙念念不忘,心有不甘而追来,衬得墨峙薄情寡义。
墨城主招惹的女子对他不感兴趣还好说,被他撩动了情,却缺德地糟践真心,方曲静何其无辜。
有一说一,好好的婚礼让人搅了,墨城主活该。
方曲静比赵婶儿难缠,打不死的小强,污水一波又一波。
方曲静得意地擦眼泪,墨峙的德行,拐到盘靓条顺、风光无限的极品,想高高兴兴洗干净名声从良?凭什么,她绝不会让人如愿。
她的得意洋洋没有持续多久。
墨峙经过简归池的调教,明白了经过婚姻捆绑后,他的名声受损,简归池同样遭受恶意嘲笑,所以必须拆穿方曲静的谎言。
照常理来说,墨峙的设定是衬托主角的绿叶,哪有女人放着鲜花不要,被绿叶的追求感动的。可现实生活中,没有那种说法。
方曲静硬说被墨峙辜负,错付感情,是真是假,爱不爱的她心里清楚,墨峙有口难辩。
墨峙万分后悔这几日沉浸在有点奇怪又非常迷人的简归池身上,耐心等待背后之人主动现身,他应该从赵婶儿作妖时便顺着线索找过去,把他们一锅端,省得现在被逼到墙角,进退两难。
简归池的大拇指揉开墨峙眉间褶皱的川字,转头对方曲静从容不迫说道:“我以为你单纯喜欢姑娘的衣裙,原来也喜欢男子吗?”
这句话的信息量够大。
方曲静的秘密骤然暴露,久久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简归池会知道一切,更没想到这个对女人彬彬有礼,克制礼貌的人会毫不留情拆穿他。
虽然他不是女人,但他妆后比大多数女人漂亮啊!
墨峙习惯简归池处处维护他,为他解决麻烦和困难,可是帮着他怼方曲静的样子不一样。
墨峙的眼睛绽放光芒,亮闪闪地攀爬着仰视他。
“你早就知道了吗?”
简归池点头,今天有一些片段式的记忆从深处浮现,是记忆恢复的征兆,这两日估计能想起来所有关于墨峙的往事了。
简归池的语气带着笑意,“我不是也同你讲过?”
“啊,”墨峙点头,“是哦。”
简归池不掺和到好兄弟的情感生活,把握好一定的尺度,但因为放心不下他,也怕姑娘们受委屈,便一直有所关注,当时也是第一时间发现活跃在外的方曲静不是本人,是其同门师兄所伪装。
师妹不爱出门,而师兄喜女装,容貌又巧妙地相似,伪装一直未被人戳穿。
晴天霹雳的围观人群吃瓜吃得快乐。
“当初不拆穿你,是顾忌小姑娘的脸面,你们忽悠墨峙,想一步步哄骗他接纳方曲静和肚中孩子,我看不出你们师兄妹对墨峙存有一点爱意和怜惜。”
哪儿有怜惜,一个缺德地扮女人耍小伙子玩,一个肚子大了找冤大头接手,难怪传闻简族长把兄弟抓去囚禁几日,逼迫他放弃,好人好事啊。
墨峙倒不觉得被囚禁,他日日睡在简归池隔壁,睡醒看简归池修炼,不用立人设,被迫放假,挺好。
简归池语气逐渐不善,“怎么,现在孩子都要生出来了,你突然说喜欢他?”
假方曲静前一秒还在咄咄逼人,下一刻就成霜打的茄子,舌头打结。
他没有说谎,确实对墨峙产生了期待。他喜欢男人为他着迷的样子,也玩腻了,准备找个人好好过日子,墨峙痴迷于他,定不会介意他的性别,谁承想他刚打发掉师妹,狗男人跑去追别人了。
他想过,墨峙或许是意外发现他男人的身份,百般挣扎,内心接受不了,所以才无视他的表白。
但是,墨峙竟然和男人结婚了,他才反应过来,墨峙根本不知道他是男人,这混蛋就是个花心滥情又不想有过多牵挂的浪荡子。
亏他以为在墨峙眼里与其他女人不同。
奇耻大辱,他憋着口怨气,等得就是今天大婚现场,万人瞩目,墨峙身败名裂。
假方曲静无地自容,他一门心思毁掉墨峙,反而自己被扒光了丢大街上。他知道气势上不能落了下风,于是迅速调整状态,直剌剌地刺向简归池,“简归池,亏你这时候还能面不改色地维护他,真是什么货色都吃得下。”
简归池没有被他激怒,他大大方方地搂紧墨峙,同时也是说给所有人听,“你试图与我的伴侣藕断丝连,纠缠不休,我不可能忍。”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墨城主善妒,简族长同样不是个大肚的。
不同的是,墨峙争风吃醋揍方曲静,人们暗道此人城府深,执念强,占有欲变态。
简归池处理第三者时斩钉截铁,却让人感觉带感,更心动了。
墨峙也这么想,他一动不动地任人搂着,脚底飘飘然,双眸痴呆地望着三两句为他解决麻烦的简归池。
“简归池,他编织谎言骗你,诓来这场婚事,你就不曾有半点怀疑?”假方曲静的话令人摸不着头脑,简归池和墨峙二人成亲是缘于板上钉钉的娃娃亲,怎么好似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没有停顿,不拖泥带水地拆穿墨峙,“简家知道他不是天丰体吗?”
墨峙眨眨眼,“你胡说八道!”
墨峙面上的惊讶来不及掩藏,他惊讶的不是假方曲静知道他伪装天丰体,而是他差点忘了向简归池撒娇来达到目时用的理由。
第48章
墨峙最近很少卖惨, 自从发觉简归池一如往日的宠溺,他想要的东西直接开口,简归池不会拒绝, 装可怜算不上手段,而是情趣。
他一旦不是需要简归池庇护的惹事体质, 婚姻便没有存在的必要, 墨峙还没有能把背后之人彻底揪出来的十足把握, 不能半途而废。
不过他贪慕简归池的恶臭嘴脸一传十十传百, 那背后之人见他时时刻刻黏糊着简归池,迟早忍无可忍, 主动露出马脚,或者直接找上门弄他, 没有婚姻也无所谓的样子?
墨峙面无表情地沉思,眼下应该是极力澄清, 自证清白的时候,他半点不急, 胸有成竹的样子, 但假方曲静也信息十足,不担心戳不破他。
墨峙不知道, 失忆后的简归池不会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探究地打量墨峙的表情,到底是猜到了真相。
所以调整姿势,从人怀里出来的墨峙没意识到简归池的心情, 也没发觉他一闪而过的阴沉。
墨峙稀里糊涂地体验了这几日,夫夫日常显然相较于兄弟关系亲密了许多, 况且,墨峙瞥了一眼方才酸溜溜背后说坏话, 言语恶劣的猥琐男性,简归池的婚事必须隆重、体面,可不能被谎话连篇的新郎官毁了。
墨峙不太灵光的脑袋转都懒得转,嘴邦硬,他一口咬定是天丰体,凭什么说他不是。
意料之外的是,假方曲静有准备而来,“天丰体几百年出一个,且只会有一个,我是天丰体,我有证明自己的办法,你能拿出来吗?”
墨峙没有他了解,混血便混血,哪来的奇奇怪怪的设定。
人、兽人、妖兽无法互相结合后繁衍,龙算妖兽,却是例外,龙族当初数量骤减,不得已向外结合,生育后的后代仅仅能遗传龙的一部分特征,而现在隔不知道几代的天丰体,仅剩能量充足,高级鼎炉的优点。
对真正的龙来说,冒充并不难,墨峙放出一些能量。
“你的法器挺多啊。”假方曲静点名他用法器造假。
只是墨峙造假的成本也太高了些,不值当啊。
再一想,众所周知简归池把好兄弟当小辈养,给了不少好东西,用人家给的宝贝去骗人,一点亏不吃,难怪用着不心疼。
墨峙皱眉,没有接话,不等看简归池笑话的人们得意,挥挥手,刹那间,巨大的能量蓬勃散出,被天降横财砸的头晕目眩的人站在原地,而反应快的人已经冲向防护罩,兴奋地离天丰体更近一些。
墨城主居然是天丰体,简归池好福气啊,怎么什么好事都落他身上。
除开修为高的修者,不屑于为了捡便宜失了脸面,防护罩很快承受不住蟑螂一样的人群攀爬,裂缝噼里啪啦炸现,粉碎的瞬间,蟑螂们拥挤着倒下,他们顾忌简归池在场,有分寸地没有凑到墨峙跟前,远远地吸能量捡便宜。
却是可惜了姻缘楼装饰性的物件摆设,倒塌地不成样子,楼主不生气,简归池的为人,自然会赔钱,只是无语地环视乱糟糟的婚礼。
简归池拍拍他的手背,示意,“好了。”
墨峙闻言停止散财行为,他简单粗暴地证明实力,原以为给简归池长脸,却不想没看到他脸上的喜悦。
墨峙扭头,“到你了。”
假方曲静尚不知晓得罪了人,下一秒,如坠冰窖,他居然感知不到体内龙的那丝血脉传承。
打假打到了自己,假方曲静没有心思去关注异样目光,也没心思去攻击墨峙,他在宗门的地位全靠体质换来,资质平平,一旦失去筹码,宗门长老们绝对会断绝优越资源。
他立马清醒,不管不顾地换上笑脸,讨好墨峙,低三下四道歉,承认一时糊涂,“我是想乍你,没想到你真是天丰体。”
墨峙解决麻烦,一心婚礼,“你走吧,我忙。”
假方曲静识时务地灰溜溜跑走,寄希望墨峙心情好时能恢复他的体质。
没了碍眼的情敌,墨峙才注意到光顾着做到好夫君的义务,居然没有完美地考虑到此事的影响。
砸破的屋顶,散落的瓦片,急切收取能量的攒动人头,他处理情敌的手段青涩且粗糙,这才导致场面的混乱。
搞砸了,盛大的婚礼,毁了。
“我失败了。”
墨峙不安。
简归池没有马上哄他,墨峙更加焦虑。
墨峙遵从人设,犯过不少错,却是第一次感受到恐惧,他慌乱于简归池会对婚事失望,对这场本就是撒泼得到,用来引出坏人的婚事,他原本并不在意的婚事。
墨峙莫名不希望简归池反悔,理智判断婚事太过草率。
简归池默默看他欲言又止。
墨峙大约是最不霸气的龙,他巴巴地睁大眼,“婚还结吗?”
“我想和我成婚吗?”
“想的想的。”
“结。”
墨峙不敢置信,他忐忑不安的心被简归池捏着放到地下,想结就让他结啊?
归池对他是不是太好了点。
简归池的烦躁也因墨峙的回答而平静。他长期受折磨人的副作用迫害,曾经厮杀暴力的经历并不美好,哪怕内心强大,克制脾气,调节情绪,也有郁结和沉闷的时候,他不算墨峙眼中看到的,温柔的人。
他不在乎墨峙欺骗他谋得婚姻,说谎不是好习惯,需要改正,他们是相爱而结合,墨峙过程中用了手段那也是他的本事。
墨峙再确认了一遍,简归池不知道背后缘由,但一定能看得出来,赵婶儿和方曲静是奔着他来,他惹祸的本事不小,一次两次还好说,次数多了总是要惹人嫌的。
简归池笑他人小烦恼多,“都是小事。”
墨峙又装小鸟依人,“这里好乱,要改日再办了吗?”
简归池对着人群中简家的人做了个手势,很快简家训练有素的家仆高效率地配合姻缘楼的人,撤换损坏的物件,重新布置好现场,让人群退开到合适范围外。
混乱的场面仿佛不存在一般,眼前又是漂亮的婚礼场面。
墨峙一动不动地看着,耳边传来一句,“你看,只是小事。”
简归池轻松的心情表现在脸上,嘴角含着愉悦的笑意,笑容安抚墨峙,他尚有能力解决的小问题,何必要让小夫君陷在忧虑中。
墨峙呆了呆,回神,夹着嗓子放彩虹屁,“你好厉害!”
简归池收下屁,喃喃,“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我比你多活几十年。”
墨峙期初没听明白。
简归池早出生,年长他的岁月里,就是用来提前成长,沉下心来,好在今天从容地包容他的错误,收拾他的烂摊子。
简归池轻描淡写地一笔揭过不顺利的婚礼,与他开玩笑,“老牛不能白白来吃嫩草。”
墨峙的眼眶莫名其妙一热,说不出话来,他眨眼睛,收回幼稚的湿意。
自主神在发情期害他那日起,一个个疑难杂题犹如围绕在头顶的苍蝇般,打死一只,还有一只,到现在他也没能搞清楚关于简归池死亡的缘由,时间仓促,他跌跌撞撞,解决事情的手段算不上周全。
万一他失败了。
墨峙,“归池,我活的时间太短,所以处事不够圆满吗?”
简归池一听,明白他想的不单只今日之事。
他抬手将墨峙头顶的簪子扶正,拢了拢外袍,牵起墨峙的手,一步一步走回台阶。
一开始便是如此,相爱的伴侣共同登向姻缘楼的高台。
上来的伴侣多到数不清,今日他们也是其中之一。
俊美到发光的新郎目视前方,灰扑扑的少年换上了漂亮的喜服,站在他身边丝毫不突兀。
当墨峙那方的昂贵到发光的聘礼呈现,所有人都知道,墨峙的另一个身份,是来自不比简家逊色的王家。
哪儿是被娃娃亲毁了,简归池什么条件,他的眼光能差吗?
墨峙的容貌家世体质,综合起来不输人们认为的与简归池般配的任何一个姑娘。
简归池眼里满是一人身影,外头的议论和评判从没真正影响到他的内心,“我知道,你有努力。”
墨峙用力握紧他的手。
晚上的婚礼一切顺利,一拜二拜三拜,能简则简,区别是,没有人要等在婚房,等待新郎官回来,宾客来闹洞房,两个新郎官都在酒席上招待。
全部敬过酒,墨峙见一个笑眯眯的单酒窝男人招手,陌生的面孔,他确定没见过此人,以为是寻常宾客,简归池的哪一个远方亲戚,出于礼貌地微笑,接着拉扯正给酒杯续酒的简归池,示意他看一眼。
简归池一瞧,喊了路过的下人,安排个位置,让人坐下。
墨峙见他甚至都没有立马客气地走过去迎接宾客,态度随意地将人打发了,但姿态轻松,发自内心的高兴那人到来。
说难听点,对有血缘关系的简家人,简归池表面一家人,实则隔堵墙,客气又疏远。
除了真心当作朋友的董流幸,墨峙第一次见到简归池特殊在意别人。
单酒窝男人被塞到个角落也不气恼,兴致勃勃地拿筷子夹菜,活像是几顿没吃好的饿死鬼,狼吞虎咽的动作配上他清秀的样貌,显得有点粗鲁。
墨峙更加好奇,想知道简归池曾经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结识的这位朋友。
他从不主动询问简归池的过去,因为简归池很少提及,“归池,他是谁?”
简归池随口道:“一个朋友。”
墨峙点点头,“朋友。”
本打算过会慢慢介绍他们认识的简归池察觉到他情绪,担心产生误会,带他走去,“年幼时相识,认识许多年了。”
本意是渲染不会变质的兄弟情谊,说出来反倒成了深厚的竹马之交。
墨峙没多想,简归池闭嘴,质疑起自己说话的水平。
墨峙:“没了?”
简归池瞥了眼他好奇的表情,解释好友是医修,“婚礼仓促,不打算请他大老远赶来,只是着急为你看一看。”他记挂着墨峙在秘境中受过的伤。
他开玩笑道:“曾经有人骂过他,上辈子他妈没给他生嘴,这辈子要找补回来。”
医修是有真本事在身,别人藏着掖着的隐疾和秘而不宣的体质他一眼看穿,看出来就算了,他嘴巴一张,当面给说出来。
试问你千辛万苦融入一丝灵兽的残魂,研究出个大招,拿来当杀手锏,人给秃噜出来,说你咋有鸡的气息,谁做的到心平气和?
简归池乐于爱人和朋友处好关系,认真地介绍。
伪装天丰体,实际龙一只的墨峙脚步猛地停下不动。
单酒窝男人的医术高明,一下就能把他老底摸出来。
第49章
墨峙顺从地跟着简归池走, 突然反应过来,马甲差点让人扒了。
这位好友能耐不小,万一把他龙的真实身份瞧出来……
“可以不去吗?”
闻言, 简归池也停下,静静地看着墨峙, 察觉到他的紧张, 心中疑虑加重, 他清楚墨峙并没怀孕, 也没有撒谎的必要,可他的样子像极了身上藏了个大秘密, 又或者,墨峙有其他隐瞒的事情。
墨峙打了个哈欠, 锤了锤肩膀,疲倦道:“我想休息了, 好累。”
简归池改口,“屋内备了吃食, 你先回去, 我很快回来。”
他明显心里有鬼,逃脱医修的把脉, 简归池只当他讨厌看病吃药, 没多想。
总归不差在今天,简归池顺他的意,墨峙忙一天了。
简归池暂时不好太早回房, 在场的宾客刚吃没几口酒,他多多少少要陪一会儿, 听见要和简归池分开一会,墨峙不情不愿点头, “你可得快些。”简归池表情不自然地答应,他觉得墨峙意有所指,毕竟是新婚之夜。
一股躁动随之涌起,他不由地多想。
酒席上,眼巴巴等着好兄弟介绍伴侣的医修余光瞥到走来的身影少了一个,故作镇定保持的高人风范瞬间撑不住,他挺直的腰板塌了,脸顿时耷拉下来,三两步小跑过去,“人呢?”
“我让他回房休息。”
医修没好气道:“那我去找他。”丝毫不觉得新郎在外待客,他一个宾客独自去婚房有何不对。
眼瞅着医修越过他,向着有吃糕点的小丈夫的洞房而去,简归池额头一跳,“回来!”
医修一抖,凶什么。“不是让我来看病的,病人呢!”
简归池没说话,一手捏酒杯,空着的手伸过去,“看病。”
气冲冲走回的医修攥住手腕,恨不得把他的手捏碎了,遇到心仪伴侣了闷声不响,等结婚了才通知他,喊他来干嘛,随份子啊!
暗骂他不讲义气,医修仍然认真地检查了暗伤,没恶化,老样子,嘟囔道:“你有什么好看的?”
简归池平静地说了几个字,医修的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你们玩的也太大了吧,”怎么看新婚夫夫处在的热恋期,俩眼一对上就点着火,再加上药的催动,他开始担心墨峙的身体状态了。
小伙子有点本事,怎么说服他兄弟吃的药。
他兄弟看上去很能干,加上药还得了,小伙子需求不小嘛。
后脑勺受到不轻不重的击打,医修终于静下心来大致听了一下情况,他不情不愿地拿出枚灵气浓郁的丹药,有什么好吃的,又不是没丈夫,多搞几次自然会失效。
简归池憋的一股劲儿总算可以放下了,中午时药效再次上来,他便清楚这个药不好解,反反复复,索性忍到晚上,拿医修的药。
总算能解除禽兽状态,简归池立马一口服下,新婚之夜,他不愿意一脸猴急,吓到年轻的丈夫,虽然丈夫貌似接受度很高。
过了一会,他的眉头拧成一团,确信道:“没有用。”
医术受到质疑,医修顿时急躁地挑出满满一匣子丹药,推到他眼前,“吃!”总有一种起效果,不然他一头撞死。
望着瓶瓶罐罐一大堆,简归池沉默,清楚要换个法子,他是有家室的人,不能跟着乱来。
过了一会儿,偏僻厢房。
医修面目狰狞地盘问罪魁祸首,然而女人非常不配合,不肯坦白交出当时的春药,让他研究相应的解药。
“都说了我没有!”
赵婶儿不胜其烦地解释春药压根没拿出来用过,她心底暗骂,就给墨峙下了点迷药,还没成功。
敬酒不吃吃罚酒,医修指着简归池,故作阴沉,“你看给我兄弟折腾着什么样了,你敢说没给他下药?”他的语气好似人已经重病不治。
不是在说墨峙吗?赵婶儿一头雾水,怎么和简归池扯上关系。
随后一个不好的猜测浮上心头,莫非是墨峙这个人贱人给简归池下了药,把锅扣在她头上?
“贱人!”
好个一石二鸟,他不仅将计就计利用自己证明童子身,还要借此机会破童子身!
想想也简单,墨峙要真是因为体质问题才不得不委屈自己和简归池成婚,断不可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拒绝她的诱惑,毕竟表面上和简归池做戏并不耽误私底下玩女人,除非他一开始便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始终想不通,田莹好端端的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怎么就在墨峙变异天丰体的节骨眼上突然拒绝了婚事,顺理成章让墨峙钻了空。要么她脑子有毛病,要么有人逼迫她放弃。
简归池不论从样貌身材,能力天赋,样样顶尖,墨峙的眼光比她还高,被迷得晕头转向太正常不过。
简归池的身子,她馋,他也馋啊!
墨峙处心积虑谋得婚事,可简归池只把他当兄弟,鲜美多汁的肉挂嘴巴,这辈子却吃不上,连她想想都要发疯,不怪墨峙耍手段。
可他下套的对象是她,居然把她当傻子耍,阴险狡诈的玩意。
赵婶儿被墨峙摆了一道,关在房间里不见天日,心里堵得慌,一想到墨峙应该已经得逞,成功吃到了极品,她气急攻心,差点昏厥。见她口不择言地当着简归池的面骂墨峙,医修眼疾手快堵住她的嘴,大喜日子讨人嫌,晦气。
医修不觉得有问题,“反正药对于修者不会造成伤害,你有你的男人,多来几次总会失效。”
赵婶儿一听,顿时激动地瞪大眼睛,墨峙好大的福气。
她断不可能让墨峙得意下去,把墨峙的真面目捅破给简归池,看他今天还怎么洞房。
赵婶儿被捂住的嘴一个劲呜呜呜,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简归池开口,“听听她要说什么。”
赵婶儿眉飞色舞,下一秒吃了一拳头,晕死过去。
医修甩了甩拳头,狗嘴吐不出象牙,听了多的心烦,他对着简归池说道:“快去吧你。”
时间拖得久了,简归池早已不耐烦,此刻也顾不得宾客,心里想着墨峙,大步离开。
医修好笑地看他猴急的背影,感叹他身上那股沉稳得更像是沉重的味道散了,像是几年前的样子。
该说不说,吃哪补哪有几分道理,简归池吃嫩草,人也活泼了一些。
慢悠悠地踱步回桌前,刚把嘴里头塞满,董流幸下来了,他招呼着人坐过来。
医修拉着人调侃,“老简栽大跟头了,被个小毛孩吃得死死的,我以为他会孤独终老呢。”
董流幸心里说,你是没见过老简宠人的时候。
医修叭叭叭地同他感慨有了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老简在婚礼上陪人笑陪人闹,董流幸听着,总觉得不对劲。
医修纳闷地思索,“但是也太激烈了,谁折腾谁啊,那孩子受得了?”转念一想,以简归池的心性耐力,哪怕受到药物影响,总归有分寸,顶多让人劳累些,不可能见伤。
董流幸闻言浑身一震,他猛地站起,手结结实实拍在桌板上,巨大的响声震得一圈桌子上的人全看过来。
白日里现场吃过瓜的宾客放下碗筷,又来个抢婚的?
董流幸拽着医修的衣领,迫不及待地让他回答,“他们干什么去了?”
医修呆滞地张开双唇,“干……去了。”他如实讲述简归池中了药。
不行,董流幸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依照老简的个性,哪怕把东西切了也不会与墨峙发生关系,一定是哪里有问题,他必须拦住老简。
起码赶过去捋清楚他不在的几日里有何影响简归池的变故,确保简归池现在的脑子是清醒的。
否则事后一定会后悔。
他火急火燎,简归池同样被一把燥热的火灼烧,又急又燥。
药物作怪,让他的克制失去了分寸,绵绵不断的渴望从骨子中钻出来,目光牵在对面一人身上。
平日里寡淡的屋子被两眼的色彩点缀,鲜艳的红晃眼地大喊今晚是个不同的夜晚。简归池曾经一心扑在上界的镇压中,抽不出空来打理自己的生活,自然从未设想过他的新婚之夜。
来的路上他以为可以拉着小夫君的手,如同许多普普通通的情人一般,忙碌地后总算有独处机会,立马腻歪在一起,反反复复地互相诉说情话。
现实是,他一看到颠颠跑过来的人,满脑子想吻过去。
简归池与墨峙对视一秒,扭头亲去,没亲到,沾了满嘴粉末。
简归池:“……”
墨峙一边喂他,一边吃着糕点。
身为一个好丈夫,他特地了解过,新婚夜的某些流程都有其存在的道理,吃完寓意长长久久的糕点,他又拉着人去饮交杯酒。
墨峙对上简归池炽热的眼睛,从中看到对自己成果的认可。
简归池心不在焉地接过杯子,吞咽时,笑意盈盈的目光像是一把乱人心弦的钩子,一寸寸游离过墨峙的全身上下。
墨峙一愣,不敢看他,指尖无意识收紧杯子。
触电般的感觉让龙误以为使用的人类躯体出现排斥反应,没想着是老男人的手段。
简归池手拿杯子在他跟前左右晃悠,将撇开脸的小夫君勾回,墨峙理解成他没喝过瘾,傻乎乎地给人满上。
简归池没在意,喝了半杯,转过来抵在他的唇边。
墨峙含着杯口,低头,顶着炽热的视线,耳廓发烫。
简归池见他半天喝不进去,“等事办完了,再喝也行。”
墨峙呆滞,“做……做什么?”
大晚上的,不躺平睡觉,他们还有别的事要做吗?
“简归池,出来!”
一声激动中含着绝望的吼叫打断两人的动作。
简归池疑惑地朝木门望去,不明白门外的好友为何不识趣地打扰。
第50章
对于修行者而言, 更重视午时在姻缘楼举办的仪式,所以担心墨峙辛苦,简归池省去了部分繁琐的流程, 强调了不让外人嬉笑着闹来洞房,打趣他的小丈夫。
简归池清楚兄弟的品性, 若非有重要的事情, 董流幸不会在他特地交代的前提下, 突然跑来闹洞房。
“你要和朋友叙旧吗?”
墨峙想到简归池对待姗姗来迟的医修随意又熟稔, 关系很好,起码比起简家的亲人, 他对待那人的态度要更随心随意。
之前有个董流幸,现在又来一个, 归池的好兄弟真多。
“你去吧,我自己会好好睡觉。”
通过白日的教学, 墨峙深刻意识到新身份的责任重大,而一个好丈夫, 自然要善解人意, 温柔体贴,他不懂具体如何做, 不限制伴侣和朋友玩。
善解人意用错了时候。
再通情达理, 脾气好的人,也不会接受新婚之夜新郎官抛下自己,找狐朋狗友潇洒。
他大度得阴阳怪气。
简归池拿捏不好墨峙的心理, 不好判断他是真心不介意,还是等他表态, 回答的不如意便当场翻脸,赶他出门。
简归池自然而然偏向后者, 估摸他的小丈夫有点小情绪,他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若是十万火急,董流幸自然会不顾场合破门而入,想必不是天大的事。
正当简归池做出抉择,扬声要驱走董流幸时,墨峙先一步走过去,他大大方方地打开木门,然后双手抱胸,看着地面发呆,安静地靠着门框等待他们聊天。
猝不及防和跟着走过来的简归池对上眼,董流幸扒拉医修的动作一顿,面面相觑。
简归池:猜错了。
他轻咳一声,询问董流幸,毫不掩饰好事被打扰的不爽,他们之间向来是有说直说,不必伪装情绪。
“你们不能洞房。”
“为何?”
董流幸支支吾吾,“反正睡觉可以,衣服不能脱。”
他一看简归池就知道人是失忆了,上界需要简归池功德圆满的顶尖修为,而副作用是不容忽视的弱点,不能让贼心不死的恶人知晓,所以对外保密。
他知道简归池曾经被短暂高频的失忆所困,也知道副作用在一年前转为对墨峙的渴求,但他不能直说。
从未有人修行到简归池如今的高度,所以也没记录一人能同时出现两种副作用。
偏偏老简阴差阳错真把人给娶了,还好他来得早。
他见失忆的老简情意绵绵地瞥思维发散的人,陷入爱情毫不掩饰的模样,一点没意识到严重性,头皮要炸了。
这会儿,神游的墨峙抬头,打量心焦如焚,似乎有难言之隐憋在心口无法诉说的董流幸。
墨峙恍然大悟,像是发现了什么,“莫非……”
董流幸紧张不已,他可没想泄露老简的秘密,害怕墨峙真猜测出一二,他犹豫地问:“你知道什么了?”
墨峙如同母鸡护崽,将简归池拉倒身后,“他把你当兄弟。”
董流幸:“?”
刹那间,几人同时停止言语,整个世界被按下暂停键,连风都屏住呼吸。
话题骤然因巨大的信息量转折到诡异的角度。
医修不可置信地推董流幸的肩膀,好你个畜生,浓眉大眼的,装得挺像个人,没想到居然惦记老简!
早干嘛去了,之前老简一个人的时候你不追求,现在人家心有所属,神仙眷侣,马上三年抱两娃了,你吃味了。
医修实在看不过去他缺德地破坏新婚夫夫的恶毒行径,劈头盖脸骂他不要脸。
墨峙拉着简归池的胳膊,“你说句话呀。”
门内门外,两对都在拉扯。
最终,荒谬的场面由简归池眉宇间满是无奈地打破。
他这头按压调皮的孩子,那头喊了声暴走的董流幸,“究竟怎么了?”
和医修有来有回吵闹后,原本激动的董流幸差点忘了初衷。
简归池牵着墨峙,一身红衣,撞入董流幸的眼眸,他胸口焦虑的一股气从喉咙散了出去。
来的路上,他听医修说过,老简已经中过一次药。
木已成舟,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新婚之夜,他又何必非得在今天戳穿一切。
董流幸目光闪躲,左看右看就是不看简归池,“没事。”
墨峙:“真的假的?”
董流幸瞪了眼吃香喝辣的墨峙,“我喜欢他,念念不忘,所以大闹一场,行了吧!”
墨峙喉咙里头卡了个骨头一般,对简归池抱怨,“你看他。”
他夹得突然,简归池让这一声撒娇雷得起鸡皮疙瘩,表情镇定,没有变现在脸上,害他伤心,一回头,发觉心事重重的董流幸带着医修离开的背影,他若有所思,到底没追问。
事情有轻重缓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优先洞房。
一抹绯红悄然爬上耳尖。
简归池很清楚自己,仗着年长一些,摆出游刃有余的模样,没有真刀真枪做过的事情,纸上谈兵,维持不了多久的沉稳。
墨峙关门,干脆的响声敲击在他的神经上,垂落两侧的手指紧了紧。
一时间,简归池只觉封闭的屋子里剩下他们二人的呼吸声,气息蔓延,触碰缠绕。
眼神飘忽,落在大红的床榻,舌头不自觉舔了一下唇。
□□受药物催促,火热焦灼,灵魂却紧张地绷紧。
墨峙:“揭盖头吧。”
简归池:“?”
意料外插入的流程没有减少简归池对等会将要做之事的羞意,他陪墨峙互相戴不知合适准备的红布,再用秤杆揭开。
他坐在床上,红布被拿走时,轻轻一勾爱人的手指,心脏随之敲打皮鼓。
他将手指勾到左肩。
那手指一触即离,忙着去取了别的物件。
墨峙喜气洋洋,“喜烛没点。”
简归池笑容一顿,还有?
他静静地看着忙前忙后,就不忙到他身上的爱人,好脾气地想着正好让他平复下紧张的情绪,免得手足无措下失了年长者的从容。
可当不知第十几次明里暗里示意爱人该睡了,对方还浑然不觉,乐呵呵地塞了他一嘴红枣桂圆,简归池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结个婚有那么多可以象征未来幸福美满的寓意。
眼前呲着的一口大白牙逐渐令人蹿火。
简归池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抱我。”
听到指令,墨峙眼不眨了,嘴不说了,脚笔直地并拢,接着机械地双臂环抱。
抱是抱住了,头脑发懵,没有下一步动作。
看着依旧不主动的小丈夫,哪怕再三劝说是对方性子单纯,没明白他的意思,失去耐心的简归池语气不受控制重了一些。
“抱起来!”
墨峙照样一戳一蹦跶。
几次三番明示,简归池不免怀疑起自己的魅力,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好承认的,爱人根本没有一点兴致。
简归池顾不上小丈夫的心情,表情算不上好,甚至有点恶狠狠。
“抱我去床上!”
墨峙把人放床上的时候,额头已然浮现一层细汗,明明知道犯了错,但不知道错在哪,最是忐忑。
他上下左右观察,停顿在方才手抖时拉扯到的领口,不灵光的脑袋瓜子转动。
敲定想法后,墨峙两手朝简归池的脖颈而去,整理一番,漂亮的锁骨被衣裳好好地遮挡。
仅有一点春光淹没。
端庄严实的简归池短促一笑。
墨峙呼吸屏住,心底发毛。
简归池慢条斯理地撕开墨峙的领口,拽着布料,一点一点拉他弯腰俯下,“我的衣服,你是脱,还是不脱?”
墨峙瞳孔放大。
舌头抵住上颚,“咕咚”吞咽唾液。
“脱。”
墨峙利索地像是剥洋葱皮一样麻利,心里想归池不开心,应当是太困了,恼他玩闹个没完,可耳边传来清晰的喘息声,他的手也随着沉重的声音沉得抬不起来,拉衣服的动作卡顿。
难得机灵一回,墨峙不确定地提问:“是上次没解干净吗?”
简归池点头。
墨峙赶紧起身,要把医修喊回来,脱到只剩最里面一套衣服的简归池拽住他的胳膊,眼中的温情褪去。
他初次尝试爱情,可比起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尚且保留一分清醒,没有沉迷于恋情中到失去思考能力的地步,他很难不发觉爱人的异常。
墨峙年少,但年龄无法解释所有,他可以懵懂,不知表达,不会爱人,简归池瞬间冷静,情投意合的伴侣相处,情不自禁地说出情话,为裸露的肌肤情动拘谨,以及其他表现,墨峙从未有过。
他对于身体接触的渴望,针对于接触本身,简归池攥紧,对象不是他,也可以?
墨峙的拥抱和积极,总是让他觉得他喜爱自己,却差那么点意思,而这一点意思,偏偏暧昧在友情和爱情间的界限。
身体的温度随着亲密接触而攀升到炽热的程度,简归池的心反而越来越降温。
墨峙喜欢抱他,倘若没有药物,今日会不会只是抱着他,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简归池:“药效已经消失。”
墨峙从火热的体温顺着手臂蔓延至头顶时便只能零星接收几个词,明天,医修查看,药,多得听不进去了。
简归池一摸,他又犯病了。
脑袋融化成一坨无法思考的浆糊,他迷离地盯着那张开合的唇。
唇瓣在烛光下光暗分明。
他撅嘴过去。
简归池抵着他压抵的胸膛,错愕,“你想吻我?”
墨峙遵从本心回答问题,“想,”脱口而出后是歪头茫然。
简归池短促地轻笑,负面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他不拘泥于胡思乱想,点醒似乎在纠结什么的爱人,“想吻就吻,我又不会拒绝我的丈夫。”
还可以这样?墨峙学到了。
他一嘴就下去了。
简归池的手臂交叉,沉醉地拦着墨峙的脖子,完完全全地接受了,他未来相伴一生的爱人。
一把干柴点燃,噼里啪啦,现在两把干柴放一块烧,恨不得爆炸。
简归池半眯的眼眸中饱含愉悦。
记忆回笼。
一阵凉风从微微掀起的衣服下摆涌入,毛绒绒的触感自腹部一路刮到胸脯,炽热的呼吸喷击在皮肤,简归池的脸颊刷地烧起来。
简归池瞳孔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