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拥有完整记忆的简归池, 立马清楚无法检查出的春药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多次失态,是副作用在作祟。《菩提法》当真是折磨人心, 失忆和催情双管齐下,恨不得摧残他的意志, 逼他玩命提升修为, 当真是狗急跳墙。
简归池摇了摇头, 头痛缓解, 思维清晰起来,这才注意到坐在地上, 低头不说话的墨峙。
人是他踢下去的。
被踢的人其实算不上可怜,方才墨峙吃上头, 沉浸在忘我的畅饮中,仗着简归池的宠溺, 任他为所欲为,嘴对着哪里, 就往哪里吃。
他被人宠着惯着, 向来不委屈自己。
简归池回忆起一切时,正好胸口一股温热和湿意, 脑子瞬间空白一片, 脚不由自主踹出。
令人羞赧的脑袋随着本人离开胸脯,一同飞了出去。
简归池紧绷地坐起身,皮肤被人仔仔细细摸索过的地方阵阵发烫, 他的眼睛左右转动,很快成了只煮熟的大虾, 全身热烘烘。
心里头思绪万千,简归池梳理好头绪,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缓过神,抬头,墨峙依旧坐在冰凉地板上,他一时间无法忽视刚缠绵的事实,看到墨峙就想起他边吃边扒衣服的画面。
饶是如此,嘴上喊着墨峙,“快上来。”他此刻万分不想和墨峙待在同张床上,可地上凉,他将人轻轻拉上床。
“……一次。”
简归池没听清他说什么。
墨峙的头自始至终低垂,所以简归池一心烦恼,怎么给墨峙解释他“诱惑”他往歪路上走,把好端端的一个孩子拐得一本正经当丈夫,并未注意到他狂热的眼神。
回到柔软的床榻,一头雾水的墨峙低头,简归池踹飞他的时候中途收了力道,疼是不疼的。只是简归池总是温柔地照顾他,难得如粗鲁的举动。
简归池一条腿平放,另一条腿弯曲地支在床上,离墨峙比较近,他手心不由自主地握住小腿,手掌缓缓包裹腿肚子,真是条修长而结实的腿。
他新奇地看着袭击了自己胸口的左脚。
于是,终于想好应付之策的简归池刚转过头,看到的就是墨峙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脚背,弯腰,唇瓣亲吻下来。
墨峙又飞了出去。
简归池心如擂鼓,头顶连连爆炸响雷,半天说不出话来。
明明墨峙最后吻在膝盖上头,他的脚指仍然惊恐地蜷曲,整个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不对劲,他居然以为墨峙要亲吻……
可墨峙怎会如此做。
失忆时他误解和墨峙的关系,犯了大错,傻子一样把伴侣间的互动教了出去,可再努力回忆,他也不记得有教过墨峙对脚下手。
一定是墨峙在胡闹,什么都不懂,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奇怪,他尽量不去回想方才瞥到的墨峙的眼神,心有余悸,墨峙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坐在地上,屁股蛋隐隐作痛,摔得生疼的墨峙歪头,怎么了呢?
莫名其妙被踹两次,墨峙当然是不生气的,他左思右想,恍然大悟, “你是在欺负我吗?”这个结论戳中他不知哪个点,墨峙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嘴角高高上扬,语调提升几度,兴奋地像个变态。
“再来一次吗?”
墨峙手脚并用爬起来,马不停蹄扑回简归池脚边。
简归池看着他靠近,心又是一紧,墨峙现在在他眼里堪比洪水猛兽。
都说十来岁的男孩难管教,或许是他失忆时没有做到正确的引导,墨峙有一点点跑偏。
当墨峙变态的时候,简归池却在反省自己。
“归池。”
没等墨峙说出,来踹我呀,简归池动作自然地穿鞋子,捞来床尾的喜服,向门走去,“很迟了,你早些睡。”他语气平稳,衣服却穿得凌乱。
饶是墨峙再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大喜之日,新郎官不睡喜床,他是知道不对头的。
“我们不洞房吗?”
墨峙虽然对细节一窍不通,但他不厌恶更亲密的贴贴,同样是成婚,别人有的他们也一定要有,就差最后一步。
简归池自己也为混乱糟糕的局面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向他解释,“那是终成眷属的伴侣做的事。”
“婚也结了,嘴也亲了,我们这种不叫伴侣吗?”
墨峙大为不解,是简老爷教他,可以坦然接受成为简夫人,受到他的保护。墨峙已经适应了新身份,他得到保护,他是简夫人了,那么简夫人不是应该会和简老爷洞房吗?
怎么好端端的留他独守空房,不爱了?
墨峙的天要塌了,怎么结个婚,不能抱着睡了。
“你要抛夫弃子吗?”
简归池只觉自己仓皇逃跑的背景像极了薄情寡义的渣男,他脚步停顿,干巴巴地解释他们不必做这些事。
墨峙不懂,他一眼看穿简归池身体的躁动,要不是难受至极,从不示弱的简归池不可能会喊他帮忙,墨峙一直希望能为他做点什么,大喜过望,干劲十足,
龙族并没有人类的羞耻心,□□本身也是为了繁衍,墨峙并不认为和简归池进行□□的行为是多么大不了的事,既然缓解简归池苦楚是三两下能成功的事,没必要拖拖拉拉。
墨峙不想他憋着难受。
简归池推门,今夜无论是他自身情况,还是被误导的墨峙,都意味着他们的距离越界,不能待在一起,冷静一晚上,明日又是新的一天,重新给墨峙讲明白,哪些事他们该做,哪些不行。
“碰!”
背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手掌交叠在他的手上,一用力,直接将门死死按了回去。
简归池被力道带着往前倾了倾,后背贴过来一具同样身高的身躯,这一刻他感觉墨峙那股顺从与乖巧消失。
背后是个同他一样高大的成年男人,强势与霸道放在身上并不违和。
抛开修为不谈,墨峙比大多数男性要出色,个子高挑,身处高位,容貌上佳,不再是初见时灰扑扑的样子。
况且,简归池胡思乱想,身高很合适,吻过来时不偏不倚。
身体健康,肌肉不多,足够抱起他。
没有不良嗜好。
他不得不深刻意识到,从前可以用墨峙心智不健全,涉世不深来规范自己,忍耐情感保持距离,但墨峙确实是个适合发展的合格成年男性,不是孩子。
况且原因不明的失忆来得太不是时候,他严防死守,克制爱意不去触碰的界限,稀里糊涂跨了过去。
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亲热是真实发生过的。
多次的亲密缠绵,记忆尤为清晰,每一次的触摸,每一次的心跳,每一次的呼吸交融,令他无法像从前般对待墨峙。
逃避不是他的风格,简归池一默,其实心里并没有做好打算,他主动转身,在看到墨峙表情的时候,说不出话来了。
霸道的侵略性仿佛是他的错觉,两根眉毛委屈地耷拉,不见半分强势,倒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往下看,他的左脚拌右脚,因仓皇跑来而诡异地交叠,抵在门板,用来支撑身体不摔倒的手被他转身时的肩膀一撞,险些垮掉。
“先站好。”
简归池无奈地提醒他,墨峙瘪嘴,没来得及穿好的鞋掉在后脚跟后面。
简归池教他的,再如何生气,不能不理人,不能冷脸离开,不利于解决矛盾,再亲近熟悉的关系,禁不住摩擦,很可能因此一拍两散。简归池现在不理睬他,掉头就走,是有意疏远?墨峙幻想到要被抛下,忐忑不安。
他喜欢简归池的包容,不像主神,遇事先想到的是惩罚,但现在,他甚至想简归池拿刀砍他几十下,滚烫的油锅里涮一涮,挂在房梁上风干晾几天,简归池就能消气,那该有多好啊。
他们之间的矛盾,一旦简归池不主动去解决,墨峙毫无头绪。
简归池见他来牵着自己的手,往他的脑袋探去,想起被按在门板上的触感,犹豫地抽回,墨峙的脑袋立刻一低,迫不及待迎了上来。
脸颊在手心轻蹭,是他专门养起来的细腻皮肤,不是从小丢在乡下干瘦的孩子。水汪汪的眼睛就这么充满情绪地深深望过来,是犯了错误不知道怎么挽回而耍的混蛋手段。
可偏偏简归池吃这套。
何况,墨峙根本没错,是他的错。
“归池,我惹你生气了吗?”
仿佛遭受天大的委屈,
简归池良心受到谴责,墨峙无辜受他牵连,莫名其妙被抛弃在婚房,太可怜。是他头脑发热,确实不该出去,宾客仆人众多,一双双眼睛游荡,传出他们感情不和的消息不胫而走,外界指不定怎么编排墨峙。
“没有,你很懂事。”
墨峙反问:“那你错了?”
简归池无奈,“我吃了解药,刚刚药效上来,可以不用继续……”
他自制力强,副作用从未影响到情绪,表现在脸上,让人发觉,现在也可以轻而易举糊弄墨峙。
真的假的?
墨峙信了,简归池说什么他从不质疑,没有了磨人的必要,心里莫名烧得慌,其实他贴贴到一半,馋得很。
难道没有药就不能做了吗?
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明明他想亲就可以随便亲,到处亲,一直亲。
墨峙丧丧地想着就抱一抱吧。
“”
这一抱不得了,他发现归池骗他!
良久的沉默。
简归池让那道犀利的目光盯着下意识夹紧双腿,他理了理衣袍,微微弯腰,想着能不能接着糊弄,像是知道他在谋划什么,目光上移,瞪过来。
他没了狡辩的念头,墨峙好骗,但不是傻子。
第52章
墨峙瞪大的双目其实是惊讶他的谎言, 简归池如同几岁顽童一般,排斥良药苦口而叛逆逃脱。
简归池身体的异常远远比那些感冒发热的小毛病好解决许多,他行事一向干脆果决, 不拖泥带水,今日是怎么了?
墨峙时时刻刻缠绕在他身侧, 最是知道他没有浓情蜜蜜的爱人, 何况简归池的性子, 若是对谁动心动情, 不会扭捏沉默,更不会答应他没皮没脸的求婚, 所以排除是有第三人影响了简归池的意愿。
那么又为何推脱他的帮助?
情况特殊,这么着也该是他这个丈夫出马的时候。
莫非是怕他辛苦?简归池一向心疼他。
墨峙直觉得浑身上下充满无限的力气和精力, 他不怕苦,更不怕痛, 简归池踢他的那一脚可谓是痛中带着难以言喻的酥麻,他回味无穷。
一个呼吸过去, 墨峙做好了决定, 并身体力行地证明。
他计上心来,让简归池高兴了, 是不是就随他去?
他清清楚楚记得, 简归池教他过他喜欢的地方。
简归池用唇轻触他的额头,他头皮发麻,暖意布满全身。用唇摩挲简归池, 会听到舒服的轻哼,
和年龄小的交往, 缺点就是他毫无经验,急急忙忙缠上来。
他不等人拒绝, 冲动还失去准头地怼上去,冒冒失失,额头相撞,两人如同决斗的公羊。
墨峙懊恼地贴着简归池的下唇,心想把人撞痛了,完蛋了。
墨峙从前惯用撒娇卖乖讨人欢心,新尝试的方式一时把握不足,他小心翼翼退开,盯着简归池,等待人宣判死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意想不到的是,简归池迟迟没有反应,一动不动,罕见的呆滞。
“归池,不可以吗?”
不可以,简归池回答,没有开口地回答。
墨峙总算聪明了一回,轻声道:“可以吗?”他不再等待回应,边说便吻过去。
简归池迅速伸出手,下意识的行为,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手没有去推开墨峙,而是捂住了他的眼睛,那双亲吻时不懂得闭上的眼睛。
视线被遮挡,凑过来的脑袋有短暂的停顿,在简归池产生改为推开他的念头前,脑袋继续靠近。
简归池的心口鼓鼓涨涨,失忆的几日,他冷静地保持镇定,不路出马脚,让简家看出问题,但到底是闯了祸。他明明察觉到一点异常,但可笑地选择忽略,放任私心,接受婚事,按照喜好打造墨峙,霸道地要求他一心一意,又教他怎么取悦自己。
他不该告诉墨峙自己难以抵抗亲吻带来的愉悦,导致现在,他融化在唇瓣相贴的缠绵中,动弹不得。
他没办法从容地从所爱之人的温情中逃脱,沉没在墨峙热情主动的吻中,细密的酥麻感由内而外在全身荡漾开。
好喜欢。
墨峙的准头有所提升,技术欠缺,或者说没有,啄一啄,压一压,忘记呼吸,窒息地脑袋后仰,大口呼吸。
简归池轻抚他的胸膛,帮助他顺气,“可以呼吸的。”他嘴巴镇定地教导墨峙,实际上自己没好到那里去,相较于对方更健全的理论知识并没有使他在实践上讨巧。
他紧绷的神经忽然轻快,墨峙的啃咬,狗啃骨头一般,想想便发笑,抵挡墨峙的挑逗并不是多难,但很快他后悔了。
似乎不把心思放在正经事情上,好好看书修炼,墨峙的学习能力就格外强。
“等等。”
简归池左右扭头,这才转头撇开纠缠着跟上来的墨峙,他喉结滚动,几个呼吸后,勉强地一口气说完整,“你退后些,别摸我。”
简归池遮挡墨峙的视线,自己的两只眼半眯着,失神地看着墨峙品尝过醇香的美酒,意犹未尽地砸吧嘴。
再后来,简归池意识到不对劲,墨峙饮酒上头,一次次扑来,不加节制,他已然招架不住,手也从捂眼睛改去酥麻地搭肩膀。
简归池的嘴唇被数次啃咬与碾压,欺负出水润的红色,他唾弃自己不要脸的私心作祟,才由得墨峙一次又一次,他占了人家的便宜,享受十八岁青年的朝气。
他珍惜而专注得等待墨峙的吻,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人渣的事实。
点到为止,简归池心想,截止到亲吻这一步,不能再进一步。
适可而止吧,他不能辜负墨峙一片真心。
墨峙心旷神怡。
果然,简老爷待他极好,想亲确实可以任他亲,说话算话。
终于,简归池的半眯的眸子缓慢眨动,焦点难以集中,墨峙把人亲懵,神气地咧嘴笑。
“可以吗?”
简归池一秒从沉迷中拔出来。
摇头。
墨峙气鼓鼓。
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如光,脑袋耷拉,磕在简归池的肩膀上。
他耍无赖地熊抱,双手报腰,双腿交叉挤入简归池两腿间,无力地卖弄夹子音。
料想今日是失败了。
是药三分毒,归池和他讲的,怎么今日宁可吃药也不用他。
很快他感觉到拥抱的躯体不自然地僵硬,像是一块坚硬无比的石块,一动不动。
简归池突然大力推开,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你怎么……”
墨峙低头,脸上一闪而过不耐烦之色,龙族用龙息繁衍,比较另类,排泄用的器官并没有交接传递的作用,他不免嫌弃男人人类身体多出来的地方,不知道有什么好跳出来刷存在感的。
碍手碍脚不说,害得归池后退一些,离得更远了。
可恶,他生出杀心。
墨峙毫不留情地狠狠一拳揍下去,要点颜色瞧瞧,拳头半路被截停。
简归池着急道:“别打自己。”
墨峙的思维模式他偶尔接不上,正常人好好护着的东西,他怎么自残上了。
墨峙烦闷,“又这样,有点麻烦。”
简归池听他说“又”,以为早就病了,忙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墨峙实话实说,“这两日吧。”
他嘀嘀咕咕地发牢骚,嫌弃亢奋的物件强烈扰乱注意力,没心思专心贴贴。
又说一摸简归池,就来劲了,得晾许久才消停,谈论日常似的平淡语气劈在简归池头顶。
简归池哪儿能不知道话语背后的意味,他没想到过,墨峙对他也会产生想法。
这一点让他坚定的观点受到巨大的冲击。
修真界寿命绵长,情感上开放一些,但他知道墨峙向来喜欢漂亮的女子,所以从没生过引导他尝试新的口味,他曾经以为墨峙过些年成熟了,会踏踏实实寻一位情投意合的女子,如许许多多同龄人,成家生子。
后来墨峙缠着他想要一个婚姻,简归池拗不过,答应了,却也明白了墨峙是不喜正常姻缘的约束,等百年后,他又会是个沾花捻草的浪子。
无论如何,墨峙招惹的对象不包含男人。
简归池难得茫然。
“别看了,”墨峙不满地摇晃他的肩膀,“抬头看看我。”
他苦大仇深的口气,好像那玩意和他一点关系没有。
简归池这才惊觉注视良久,被火烫了一般飞快转移视线,耳朵烫地温度直线飙升,火热得快要燃烧。
简归池斟酌一番后,语气尽量温和,“是因为我吗?”
墨峙摇头,简归池飘动的心落了下去。
“肯定不是,”墨峙指责完碍事的东西,美滋滋地补充一句,“还想亲。”
“归池,可以亲的吧?”
“让我亲一亲,好不好,嗯?”
简归池五指收拢,攥紧墨峙的衣服,手腕的筋脉处,一阵阵强壮汹涌的跳动从相贴的胸膛处传来。
眸光潋滟的样子看得墨峙兽性大发。
再去亲的时候,已经感受不到简归池手上抗拒的力道。
简归池闭眼。
忽然,墨峙规规矩矩地停在半路,多此一举地提问,“我需要停下吗?”他似乎总算知道什么叫正人君子不强人所难,有礼貌地等待答案。
一句话,打断旖旎气氛。
墨峙本人到没有意识到把人勾引完,欲擒故纵地放置着,像极了恶意戏谑。
若不是了解墨峙的脑子,简归池都要以为他是在故意拿捏自己,偏要他亲口承认,索要亲热。
简归池心中忽然生出一股火气,他既已经是默认,墨峙没必要再来问,他难道不看出来吗?
墨峙刚自由的眼珠子再次被牵连,陷入黑暗,他不知道简归池恶狠狠诶打量着自己。
刚张开嘴,要叭叭叭地说话,他的声音先一步被堵住。
很快,墨峙学到了新知识,张嘴和不张嘴区别超大。
……
简归池轻轻叹了口气,他咽了口口水,缓解有异物感的喉咙,丝毫未察觉滚动的喉结令某人更加血脉喷张。他抬起有点酸的手臂,无奈地抓上墨峙的头发,手指插入发丝间,随意揉挲。
“呼——”
简归池打了个激灵。
墨峙陶醉地深埋,在浮动的胸膛,“好香。”
浓郁的气味,芳香扑鼻,令龙的灵魂飞上云霄,他激动地差地要变成原形,心醉神迷地仰卧在简归池的脚下,在一片香甜的味道中翻腾打滚。
他要把龙族最引以为傲的肚子展示给简归池看,被摸上一摸,顺着摸,倒着摸,打圈摸。
渴求的情绪随着香味不断底放大膨胀,他想在简归池的每一处仔仔细细游离。
简归池:“好。”
墨峙眨眨眼,他说出口了?
简归池带着羞意,果断地伸手,墨峙震惊,有的东西存在有存在的意义,并非一无是处,是他不会用!
他从前的贴贴,简直是乱贴,简直是浪费光阴。
第53章
简家, 一些年轻的仆人交头接耳,忙里偷闲地说悄悄话,有的女孩聊着聊着红着脸颊。
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 家主早早地进了洞房,屋内的光却是很晚才熄。
原以为家主平日里从不苛责下人, 温和待人, 且把夫人当眼珠子疼, 含在嘴里怕化了的, 一定会体贴照顾。
没曾想关起门来,会把人欺负得第二日起不来床。
简归池没让下人进屋, 亲自出去挑了早点,慢吞吞往回走, 并不知道外人怎么想的。
衣料摩擦带来的触感让他没法忽视,他咬唇, 思考着要不要在胸前贴膏药。
推门进去,被窝上的团子一点位置没挪。
墨峙大快朵颐, 睡到自然醒, 还有端到床前的食物,可谓是人生圆满。他感到无比轻松, 欢快地坐起来, 懒洋洋地伸懒腰。
“别怕。”
简归池双眉低压,含着无措,满是温柔和心疼。
墨峙眨眨眼, 他虽然心里欢喜,但有时候也会想不明白, 简归池对他的过度爱护。
他哪里看上去害怕了?
明明昨日玩了个爽,想摸哪摸哪, 摸得他浑身舒畅简直把过去忍无可忍,望眼欲穿的可怜日子一口气补回来,补得他神清气爽,脸色红润,如同嚼了一桶补气养血的上好人参,人儿也快要随着大补的营养飘然飞升。
墨峙装惯了可怜胆小,撒娇卖乖好去讨得拥抱,可现在忽然有点不爽快,非要辨明自己的心情,于是他腰一扭,瞬间把保持距离的简归池拉近。
“我没有怕,好端端地我为何要怕你?”
他想要简归池明白,他不怕他,只想摸他。
简归池取出一盒晶莹剔透的小包子,“先吃点东西。”
墨峙接过,“你待我真好。”
“不仅给我吃,还带早饭给我吃。”
简归池不懂怎么又两个“吃”,直到墨峙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胸口,哪儿能不明白,一抹红晕瞬间爬上后脖颈。
简归池醒来后复盘晃荡的夜晚,情难自禁的亲吻和互相摸索的双手让他短暂地春心荡漾,但很快习惯性地质疑,墨峙一时兴起,贪图享乐,没准在兴奋后平静下来,后悔与年纪差异大的男性接触。
让信任的年长者破了禁,不知该如何面对,如何正常相处,他不愿墨峙为此烦恼。
可显然,墨峙不仅不事后介怀,还念念不忘。
“好吃。”墨峙像一朵得到了雨露的花朵,面色红润,精神饱满。
简归池侧身,避开灼热的视线。他还是多问了句,“有感觉不舒服的地方吗?”他受副作用困扰许久,有时日夜煎熬,辗转难眠,却也习惯了咬牙忍耐,没有自我纾解,因此触摸墨峙之时手法自认为不熟练。
昨日见时辰很晚,泼了意犹未尽的墨峙的冷水,早早洗漱完躺下,也没有询问他感受,怕他兴致又上来,婉拒不了。
简归池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暧昧的意思,全是把人弄痛的担忧,墨峙想了又想,反问道:“可以说说舒服的地方吗?”他没觉得有哪儿不快乐。
简归池一愣,“你……很开心吗?”
墨峙一顿,难道是归池不开心?他深受打击,“归池,我做的不好吗?”
简归池没想到话题拐带技术的问题上来,看清墨峙沮丧地耷拉眉毛,熟悉的做错了事,自责的模样,他连忙安慰。
“挺好的。”
说完没一会儿他就后悔了,方才还垂头丧气的人忽然双眼放光,“哪里好啊?”明晃晃地求表扬。
一回生二回熟,
几乎是简归池做过一次,墨峙就立刻学会,反过来用在他身上。
与低修为相反的高精力身体,后来简归池被闹腾得心累,副作用也已退去,他还喋喋不休地嗅来嗅去。
“归池,好香。”
简归池终于开口制止他,声音暗哑,“不要,叫名字。”
听话的墨峙立马改口,“兄长,你的腿太僵硬了。”两人一直待在门板前,墨峙站得腿酸,想搂着他回床上,简归池却把他当成豺狼虎豹般,防御地直挺挺地绷直,不随他意,好像他得逞后会肆无忌惮做什么似得。
墨峙无奈地哼气,他担心归池的腿脚会麻木抽筋,为什么放松不了呢?
做开心的事情,应该放松享受才是。
墨峙不满地再次提及,“归池,昨晚我们为什么不去床上?”简归池看他仍旧介怀,直视他的双目,没一会儿,墨峙率先心虚地转移眼珠。
他心里清楚,嘴上再三保证,在床上方便速战速决,实则谎话连篇。
明明以前撒娇,归池吃他这套,没有不依的。
事到如今,简归池也不是傻子,看得出墨峙并非不情愿,他权衡各种可能性,反复斟酌,谨慎地提问:“墨峙,你喜欢和我亲近,是吗?”
墨峙惊讶地张开嘴,他自从被主神设计,意外解开封闭的情绪后,对简归池的喜爱不加掩饰,因为被堵塞良久,时而如同洪水撞出河道,格外高涨,表现出来的极端模样连他自己都知道有些变态。
他的变态,还不够明显吗?
于是,墨峙就此发表了上千字的发言,包括但不限于他的手心发热发痒,仿佛有一根根肉眼看不见的细丝,牵引他往腹部抓去,并且现在也多么迫不及待地想撕拉扯掉衣服,埋头在胸部。
“所以我能……”
简归池打断他的话,自然地拉拢衣领,让自己包裹得更严实。
“不可以。”
墨峙又枯萎了。
简归池有条不紊地核对他的情况,“你是突然发现对男人也有兴趣?”
墨峙随口道:“没有。”
事实上,他作为一只从小在主世界长大的龙,脱离的龙族,对龙和人都没兴趣。归池是唯一对他好的人,所以他自然不能免俗,对给予善意和温暖的太阳抱有好感,心有向往,抓紧不放。
不过,他如今与归池相处,总觉怪异,与以往不同。
喜欢是喜欢,可哪儿又不一样。
反正他本来不是个抓胸肌就上头的龙。
简归池看他的眼睛珠子又频频往脖子底下飘,掰正他的下颚,“你是只对我,这样?”
手下的脑袋上下摆动。
简归池眉头紧锁,沉思默虑,他大概看透墨峙异常的原因。
简归池:“你向来对美色有独到的追求,情不自禁,也属正常。”
墨峙:“?”
说直白点,不就是他好色,兔子吃窝边草?
简直是诽谤!
见异思迁的好色之徒是书中原主的设定,与他无关,他分明只对归池一人亲昵。
墨峙,表达强烈不满,简归池疑惑,“你不认为我好看?”
“好看!”
墨峙脱口而出,见被带进去了,面色一沉。
他争辩不过,随便套了衣服,跑了。
墨峙的想法极其幼稚,他没有搞明白自己对简归池数不清的占有欲,但知道绝不是简归池说的那样被美色所惑,所以钻牛角尖地认为只要找出个比简归池更俊的男人,当着他面不为所动,便可打破简归池的污蔑。
墨峙一头闯出去,刚出院子,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他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人?
书中的简归池是男人中的极品,从头到脚,从五官到身材,挑不出长歪的瑕疵,且戳中当下修真界大众审美。
眼光甚高的天之骄女心有好感,男人也不少。
墨峙漫无目的地晃悠,他是怎么了,虽然经常贴在归池身边时脑袋生锈,泡在归池的味道中懒得思考,没头没脑耍小性子的情况也是第一次。
折腾几日后总算有了温馨独处的时光,好端端跑开发什么疯?
不就是被归池误解是贪图美色才亲近,让他说两句怎么了,眼下顺势要个贴贴才是实打实的。
墨峙自顾自开解,到底没有回去。
屋内,简归池回味墨峙的夸赞,不是华丽的辞藻,没有甜腻的情绪,单单“好看”二字,他心动不已。
董流幸一进屋就看到老简春心荡漾,他偶遇在外头的墨峙,以为这二人不在一块,不用被他们的气氛甜掉牙,他嫌弃的口气不加掩饰,“你什么时候把人带去上界?”得到一句否定的回答。
他纳闷,简家这个大泥潭,老简舍得让人长住,不嫌晦气?
简归池一眼看穿他心中想法,如实道:“我没准备让他知道。”他喊了声一同过来的医修,让他重点检查灵海。
他的灵海混沌不平,周期性地疼痛是老毛病了,每日总要痛上一阵,近些日子却反常地没有发生,会和两种副作用同时出现有关吗?
董流幸郁闷,“我算是服了,墨峙没有看上去那么弱小。”
简归池不以为然,“他打不过我。”
董流幸不可置信他拿自己当参考,墨峙要是有与你打架不分伯仲的水平,三界横着走了好吗?
无论墨峙是筑基期,还是大乘期,反正没简归池强就是柔弱需要保护。
还有墨峙他都不想说,最清楚这一点,装乖哄简归池,指甲盖大点伤口当做宝凑到简归池眼皮底下,他不要脸的吗?
作为旁观者,他有时分不清他们是习惯了另类的相处模式,还是有什么不得了的癖好。
董流幸再次不依不挠地为两人的情感争吵起来,简归池句句有回应,半点不动摇,固执己见,他们都没注意到医修愈发凝重的面色。
他们没把检查放在心上,总归简归池没多少年可活,医修查出天大的毛病,也不值得惊讶。
“一体双魂!”
医修第一次为人检查出怀孕。
他对上简归池的眼睛,怀孕的还他妈是他兄弟。
屋内发出尖锐爆鸣。
第54章
医修忽然对自己没有信心起来, 他第一次怀疑自学成才终究容易走上错路,他但凡好好找一位师傅,今日也不会把出个喜脉来。
简归池察觉到他握在手腕的掌心微微颤抖, 问道:“怎么了?”
医修脸色发白,没怎么, 有喜了。
他没敢说, 挤出个堪称扭曲的笑容, 打哈哈说今日状态不佳, 然后取出一个法器来,如果这次再检查出两个魂魄……
另外两人看他怪异的状态, 也没有多问,继续讨论起来。
算不上讨论, 简归池并没有谈天的想法,是董流幸单方面追着他好言相劝。
等待法器识别的过程相当煎熬, 医修为了让时间过得快一些,分去注意力听他们的谈话, 越听越不对劲, 他连忙提问,很快得知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简归池居然因为功法活不了一百年, 而他与墨峙也不是相爱后水到渠成的谈婚论嫁。
医修瞪眼, “你要死了,那你爱人知道吗?”
董流幸也瞪眼,“他不说!”突然有个人和他站在同一立场上, 董流幸批判简归池的声音骤然拔高。
医修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 老简居然把人娶进门后,让人家年纪轻轻就守寡, 修行者寿命绵长,这个寡少说得守几百年。
董流幸拉着他一块劝说简归池,起码让墨峙知道,总不能不明不白死了丈夫。简归池让他念叨得脑袋瓜子嗡嗡响,于是一个手势掐停,“告诉他又如何,徒增烦恼罢了。”
“多个脑子多个希望。”
“我都试过了,没办法,他又能如何?”
董流幸梗着脖子犟嘴,“万一呢?”
从小,简归池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菩提法》被解开封印以来,一批又一批天资聪颖的孩童,普遍停留在前几卷,就在方案即将被放弃,简归池打破了记录,给了大伙希望。
希望过不了多少年,又让他给打破了。
不必再物色新的孩子。
简归池闷声不吭炼完了第一部的卷宗,一脸平静地从山洞走出来,拦着吃完饭照常来修炼的董流幸,轻声告诉他不用炼了的时候,董流幸一度说不出来话。
董流幸自已也习惯性地依赖简归池,碰上棘手的事情,别人找爹妈,他先找简归池。
所以当老简说出这么一句自信地张扬的话,董流幸居然没法反驳。
简归池垂下眼眸,“如果有一座山的龙骨,或许可以一试,你能找来吗?墨峙能找来?”
董流幸闭嘴,不能。
“我不是想他帮上忙,”董流幸的声音无力地低沉,语重心长地提醒他,“你把墨峙当个人吧。”
医修胳膊肘杵了他一下,说话太难听了。
董流幸:“他长大了,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你非得把人当未开智的孩童?”
医修夹在中间,满头大汗地两头劝架,“墨峙知道了又如何,他本事再大,还能把老简的病治好不成?”
董流幸无语地剐了他一眼,你到底有没有脑子,站谁那边?
简归池明明察觉出来墨峙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没准还挺有能耐,为什么还是把他当成个必须团团圈圈保护的孩子。
“老简,你事事瞒着他,他若真遇到难处,同样不会来麻烦你。”
言传身教。
简归池如何为人做事,墨峙自然如何学着看到问题。
简归池轻笑,似是不觉得墨峙一个小年轻能闯出多大的祸事,也不觉得惹下的麻烦值得墨峙隐瞒,毕竟撒个娇,他便可摆平,何必藏着掖着?
涉及到墨峙,是鸡同鸭讲话,董流幸没好气地提醒,“你帮他登上城主之位,帮他剔除灵根杂质,踏入修行界,可你想想,这些是墨峙要求你做的吗?”
简归池理解了他的意思,但依旧不为所动,他余下的日子,会安排好一切,确保墨峙享受最好的资源,最好的保护,为相识几十年的兄长的离开而短暂痛苦,剩下的几百上千年,唾手可得的人生会冲淡他的思念。
一旁闭嘴的医修左看看右看看,早知便不沉迷于炼丹,闭关几年,他已经跟不上话题了,于是强行插话,缓解焦灼的气氛,“老董,你对他们好了解哦。”
董流幸一股气散了,废话,他成宿成宿睡不着,干瞪着眼想简归池和墨峙的姻缘,他就是搞不明白,这俩人天天腻歪,怎么嘴啃不到一起?
他兄弟修心之路一帆风顺,人人羡艳,关起门来,没个知冷知热的爱人,眼瞅时日无多,不能得偿所愿。
董流幸压下哀伤的情绪,说到底,他也不认为墨峙对老简有多么深的情谊,年少无知时,唯一对他好的老简自然独一无二,他不觉得墨峙会在得知一切后痛苦得要死要活,所以让他知道也无妨,这样便多一个人心疼老简。
毕竟,墨峙在老简心里,位置不一样。
找茬的人沉默,屋内安静,没多久,法器闪烁亮光。
频繁的两道光代表什么,两人看不明白,而使用者又陷入呆滞,后退了几步。
简归池:“如何?”
医修:“……”
董流幸看到医修皱起眉,重新运用法器,上下检测,暗暗笑话他也有失手的时候。待他反复检查第三次,第四次的时候,意识到不对劲,简归池都是要死的人了,还多了什么毛病会使他马上就地暴毙不成,表情那么不可置信。
法器被倒腾多次后微微发烫,终于冒出一股黑烟,宣示罢工。
狂妄自大的医修难得有日反省自己的医术,在董流幸的不断催促下,他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孕子丹,你吃了?”他炼制的时候抱着玩的心态,完全没想过有一日用在最牛逼的兄弟身上。
瞬间反应过来他惊愕无比的原因,简归池冷静地问他,“你查出了什么?”
老老实实地交代法器的功能,“就是,嗯,发现你身体内有两股灵魂,恭喜恭喜。”
一个躯体无法同时容纳两个灵魂,哪怕是邪修夺舍,也会很快排斥出其中一个灵魂,除非一种情况……
董流幸嫌他吞吞吐吐,话说不明白,医修眼珠子转来转去,每扫到简归池的肚子,被烫到似的,快速挪开。
简归池依旧平静,替他说出结论,"我怀孕了。"
董流幸:“……”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简归池沉默,垂眸思索着什么,反倒是董流幸瞪着眼,拍桌,用力给了医修的后背一掌,“你再查一查,这玩意坏了吧?”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昨晚上兴许有点意外,但在之前简归池压根不舍得动墨峙,怎么会主动服用丹药,哄骗墨峙上床。
医修双脚站不稳,晃了晃,“我看不出男孩女孩。”他的思维已经疯狂乱飞,和董流幸各说各的。
董流幸大吼:“谁让你看了!”
另一边,墨峙走到简归池院子里的一处库房。
婚礼时简家和王家出的嫁妆彩礼摆在外头显摆给外人看,结束后都被收了进来,整整齐齐安置在库房的货架上。按理来说,婚后的几日,是由两位新人来清点整理,别人为了避嫌也不会进去,免得少了东西,追究起来说不清。
所以书房鬼鬼祟祟溜进来一个人,墨峙没来得急收回匣子,被人看了见。
好歹是个大家族的长辈,简大舅狼狈地佝偻着背翻窗,为了不惊动别人,他甚至连一点儿法术都没敢用,轻手轻脚攀爬。再看到墨峙时眼睛里满是尴尬,在瞧清匣子里的物件,尴尬很快被贪婪取代。
他仗着墨峙得了尊者亲眼,近日没少上门攀关系,可惜尊者行踪不定,他次次扑空,也到听到尊者喜好,清楚他在找龙骨,而龙族遗迹他翻过古籍撇过两眼,大概记着点模样,就长这样!
龙族遗迹是龙曾经生活过的一片空间,自然也有不少龙骨埋在里面。
大舅胃口大开,偷彩礼嫁妆也就给他填个坑,搭上尊者,他还愁没钱用?
在不告知屋子主人的情况下偷偷摸摸进来,显然是要做偷鸡摸狗之事,甚至被当场抓住,可他装作没事人一样,自然地从窗户上下来,同墨峙打了声招呼。
他的眼珠子死死黏着宝贝,“墨峙啊,舅舅没弄错的话,你手里的是龙族遗迹吗?”
墨峙冷漠道:“是我送给归池的嫁妆,他还不知道,我现在拿给他,给他个惊喜。”
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大舅乐开了花。
他的眼泪说来就来,“墨峙,舅舅我手头紧,不小心欠了巨债,债主追上门来了,他们狮子大张口啊,竟然要把我们简家的灵脉拿去抵债。简归池为了简家辛辛苦苦不容易,怎么舍得看简家毁于一旦,你把龙族遗迹先借我一用,我去请尊者帮忙渡过难关。”
墨峙戳穿他的心思,“舅舅你把灵脉拿去赌,还输了?你的错,为何要归池帮你还债?”
大舅理直气壮,“你太不懂事了,不像我们简家人识大体,听话,都是一家人,以后舅舅一定会还你。”
墨峙转头就走,“那我问问归池。”
大舅把他当傻子忽悠,催促道:“你多余问他,赶紧给我,一会债主找上门,太丢人了。”墨峙一个侧身,躲过他激动地来抢的手。
大舅急了眼,真让他喊来简归池,东西难以得手不说,他赌输灵脉之事也会败露。
不过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听不懂人话,无名之火驱使他不择手段拦着向外走去的人。
几次推搡后,墨峙被打飞,掉入外面的深谭中。
第55章
简大舅大步流星走出门外, 都怪那场盛大奢华的婚礼,害他膨胀,简归池的东西就是简家的东西, 简家的东西他向来随意支配使用,今日吃喝用度又开始潇洒起来。
朋友每每起哄, 他不好丢失脸面, 听他们的建议赌个把大的, 十赌九输。
赌债催得急, 他一时红了眼,气恼了才失手伤害墨峙, 他慌忙去寻墨峙,在看到水面上挣扎的人影, 愧疚涌上心头。
都是一家人,他怎么可以荒唐至此, 简大舅脚底发凉,暗骂以后再也不赌了。
墨峙不会游泳, 也讨厌皮肤沾水的感觉, 呛了两口水后立马取出一个密封性好的空箱子,胳膊飞舞几下, 终于攀着浮在水面的箱子, 没有继续溺水。
“混账,你在干什么!”
来人是老爷子,后面陆陆续续跟着来其他的几个儿女, 债主讨上门,他们才知道大舅闯下的大祸。他身边带着的小厮和主人一样吃软怕硬, 没打两下就招出大舅去外甥屋里偷东西。
为了抓去和债主当面对质,他们急急忙忙找到败家子, 又看到他祸害小辈,老爷子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真的闭眼晕过去。
大舅见人完好无损,顶多喝几口湖水,松了口气,接着他又回想起自己惹下的祸,他太清楚简归池有多宝贝墨峙,一旦被知道他害墨峙受伤落水,没良心的外甥更不可能帮自己。
不对,简归池如果知道墨峙可能差点淹死,保不齐对他下狠手,简大舅实在不敢赌,他总觉得在外甥眼里,他比不上墨峙的一根手指。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心一横道:“爹,干脆把他偷偷关起来,关一辈子,谁也找不到,反正你也不喜欢他不是?”
老爷子呵斥,“胡闹,快把人捞起来。”
大舅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凄惨地保住老爷子的腿,可怜兮兮地交代,“爹,儿子把灵脉输出去了,如果不从尊者那里讨来一条灵脉,咱家就完了。”
老爷子一直知道大儿子赌得最厉害,小辈们吃喝嫖赌,不良习性都是从他那里照模照样学来的。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也怪他心急了点,简归池宠爱一个外人到了无视简家利益的地步,他不得不加以防范,偷偷将灵脉的所有权交由大儿子。
这其中与墨峙有何关联?他狠狠踹了儿子一脚,让他把脑子捋清了说话,得知儿子是要拿墨峙的东西给尊者,语重心长道:“你要讨好尊者,更不该害他。”
大舅知道有希望,解释道:“他偷偷藏了龙族遗迹,这小子得知简家有难,死活不肯交出来,”
老爷子确认道:“你怎知不是尊者给他的?”
他们你问我答地说着,无视了浸泡在水里的人的感受。
以人类的身体,再泡下去,没准要生病,墨峙想,简归近来总是多疑,设想有坏人要谋害他,今日之事必须按下去,不能让他知晓。
从这件事情上,墨峙和大舅的心思达到一致,只是他们达不成合作关系。
微凉的水渗透衣料,好生难受,墨峙尝试使用飞行类法器,法器颤颤巍巍悬浮头顶,他伸手去够,突然一把剑刺来,打飞法器。连忙抓住空箱,墨峙冷冷看向岸边,出手的竟然是老爷子。
大舅一头雾水,“爹,您。”
老爷子做好决断,不耐烦地教育他,“要动手就利索点,别让简归池看见,斩草除根,尸体不能留,若是简归池猜到他死在我们手上,我打死你个畜生。”大舅惶恐不安,他只是想抢走墨峙的东西,把人关一辈子,简归池找一辈子,没想过让人死。
其他几个儿女不可置信,他们没想到父亲三两句话就决定把找到龙族遗迹的功劳算在自己头上,不惜弄死简归池刚大婚的丈夫,
明明没有灵脉,简家也不至于突然没落,哪怕无法与蒋家王家并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依旧是顶流的家族。
没有人违抗老爷子的决定,大舅咬咬牙,抽出一把刀,向本就无辜的墨峙投掷。
说到底,是墨峙不够乖顺,要怪就怪他不与简家一条心,日后不会从王家和尊者手里拿到资源贴给简家,而嫁妆已经到了简家,哪怕他失踪,王家不好突然要回去。
墨峙平静地望着潭边的人们,要怎么做呢?
无论如何,是归池的家人,要保持好关系。
刀精准砍向勉强浮在水面的墨峙,至他于死地,一个黑影飞速截来,电光火石之间,砸掉害人的利器。
墨峙又回到熟悉的温暖怀抱,脚离开水,踩在土地上。
他才想起来,在征求他的同意后,简归池有安装可以定位的法器在他的储物戒上,法器伪装成红色宝石的形态,不容察觉,也不妨碍生活。
他乐呵地转动戒指,归池太黏他了。
简归池拂开他脸上贴着的头发,指尖后怕地微微抖动,但凡迟来一会儿,等待他的就是墨峙湿透的尸体。
不舍得饿一顿吼一声的孩子,被人满怀恶意地活生生困在湖里,一次次地堵死求生的路。
他们仗着自己有点点修为,肆意欺负墨峙,判定他的死期,无视他的挣扎。
简归池的眼眶里没有泪水,墨峙却从相贴的胸膛处感受到他的悲伤。墨峙痛恨自己没有立马处理好,让简归池伤心,“我没事。”
为了安抚简归池的情绪,让他稍微安下心,墨峙向他证明自己非常健康,一点皮没有破。
他的脸埋在简归池的手掌心,用力喘气,让他感受到呼吸,再拉着简归池的手按在鲜活跳动的心脏处。
简归池忽然发现董流幸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墨峙若真是娇生惯养下习惯娇纵任性的性格,自然会受到点苦就抱怨,找他去出气,可墨峙不是。
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他怎么就没事了。
简归池的手后怕地感知鲜活的心跳,久久不离开,墨峙皱眉,简家人做事情太绝,害得归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今日这事,我替你舅给墨峙道个歉,快些让他去换身衣服,等会着凉了。”
老爷子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慢悠悠地转身,要去处理大儿子的债务。
事有轻重缓急,简归池对人宝贝得很,今日在他们手里受了委屈,定然不会同意他们要走嫁妆,至于龙族遗迹,往后再说。
他也不怕简归池得知事情原委后大闹一场,再任性,也是自家矛盾,关上门来解决,外头赌坊的人要紧,协商不成,把简家掏空,可就动摇根基了。
灵脉是万万不能给出去。
假模假样的道歉,墨峙没听进去,他拉简归池的手,就要回房,给人看惊喜。
他不在乎他人的恶意和善意,被欺负了也没报复的想法,眼里只有简归池,既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免得又吵又闹的,也省事。
他刚走出两步,被反方向的力道拉了回去,眨眼的功夫,湿哒哒的水一扫而光,衣服干爽,头发轻飘,黄色的符箓在半空中消散,留下一抹灰。
温热充斥全身,墨峙暖洋洋地眯眼,舒服地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