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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外貌是一般,獐头鼠脑,尖嘴猴腮,龙族的武力值并没有错啊。

已经丑到不想多看一眼的地步了吗?

龙半天不动,它温顺却有主见,谷嘉美见状,哪能不知阴差阳错让简归池捡到了什么宝贝。

白白送简归池一大战力?她后脚一蹬地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击巨龙。

功法加持在抢来的鞭子上,这一击本来是留在最后,真打起架来,用在简归池身上,趁着他受伤的间隙跑路,拿来摧毁傀儡,打乱了她的计划。

致命一击很突然,没等简归池动手,飞速落在龙脖颈。

深受打击的龙张口,一口咬住鞭子,左右摇头,颠勺一般,谷嘉美在空中来回翻炒,然后尾巴一甩,拍走。

谷嘉美衣衫不整地飞回来,发型凌乱,发间的首饰一个不剩。

龙扭头,你看。

他很有用的,好用,耐用。

龙挺起胸膛。

简归池目不转睛地看着,有点意思。

“把她抓来。”

他的命令如一针兴奋剂,龙的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撒欢儿地追谷嘉美跑。

阳光明媚,龙龙快乐,活力无限。

它精力充沛,被捕猎的谷嘉美却难以招架,不到一刻钟,让龙爪踩在脚下。

成年龙相当于大乘期修者,天赋不同,有强有弱,眼下这只,若是龙族尚存,必然能一争首领。

简归池兴趣盎然地过去,抚摸龙强劲有力的尾巴,一边推开龙运动后气喘吁吁的大脑袋。

董流幸和医修分工合作,五花大绑谷嘉美,不忘封了她的修为,处理完,简归池还在打量尾巴。

努力克制摇晃的尾巴在他手里微微发颤。

龙因为他的欣赏,拘谨地不敢动,人类的喜欢来得不易,去的也快,不一会儿,简归池毫不留情用秘境收掉龙。

空间一下子宽敞起来。

谷嘉美的心态遭受打击,张口皱眉,不知道是让本可以轻易损坏的傀儡按着打,还是因为专门上来给简归池送了一大战力。

简归池没有搭理她,回到墨峙身边,熟练的检查有无外伤。龙个头太大,随便甩下尾巴,拍到的石子便可能砸伤人。医修不太靠谱,未必照顾好。

“都说了他是睡着了。”

一觉睡醒的青年揉眼睛,确认自己刚刚好像看到龙,问简归池是不是真的。

简归池后悔不已,不该故意恐吓,他的初衷是防止筑基期的墨峙乱跑,没想到给人留下心理阴影,因为龙的出现而晕厥。

及时回到人身的墨峙念念不舍,长吁短叹。

谷嘉美早年炼制的傀儡数量庞大,凡是她物色上的好苗子,几乎没有得不到的,为此枉死之人不在少数。

简归池心中有了打算,“人给你。”

董流幸连连摇手,“我不会刑讯逼供那套。”

简归池点醒他,“傀儡。”

董流幸恍然大悟,“用身体还是灵魂?”

谷嘉美听他们讨论,不为所动,没点准备,她冒冒失来,等于自投罗网。她的傀儡术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水平,就凭这个瞎猫碰死耗子,碰巧用符箓抢走龙的半吊子,根本没看出她现在也是傀儡状态。

为了保存九成实力,她整个灵魂塞进傀儡身体,哪怕身体粉身碎骨,她的灵魂回到本体,没有半点伤。

墨峙拉她的手臂,不满地质问,“归池你留着她做什么?”他听不懂,见简归池绑了人却不舍得苛待,又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丽女子,不免生疑,是怀疑丈夫出轨的语气。

谷嘉美嫌弃他怨妇的口吻,却发现她竟然没办法从傀儡身体脱离。

手臂上的指甲掐进肉里,谷嘉美一瞬间联想到被龙的脚掌压制在地面,杵在她脑袋两边的两根弧形尖爪。

荒谬的念头闪入脑海。

她用尽全力无法挣脱,能压制她的灵魂,一定有谁灵魂强度比她强大,在束缚她,比如龙。

是墨峙,他是龙?

怎么可能。

龙是灵兽,并非兽人,没有切换人类形态的能力。

况且一只兽作为人类生活,未免装得太像,融入太自然了些,哪儿瞧得出来破绽。

墨峙没想到,人们总说他变态,真正认同他像正常人的却是谷嘉美。

她想通之事,生命也被董流幸斩灭。

忙绿的上午接近尾声,太阳攀升头顶。

简归池看时间差不多了,带着墨峙找地方去吃午饭,后头缀着几个已经辟谷的小尾巴。

他身为简家不孝子被逐出家门,却是用诀临尊者的身份离开。

有准备的人已经第一个冲上去拍马屁了,他们很聪明,绕过尊者本人,夸在了他的心坎上。

被奉承话捧上天的墨峙没有骄傲自满,他平静地表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解释方才炸灵脉的本领是仗着尊者给他的高品级法器,“我嫁给归池,手上最不缺好法器。”

简归池没想到,墨峙在得知自己身份,短暂的惊讶后,会炫耀起自己。

“家里有个上界的大能,哪看得上那点东西。”

攀附权势不就为了有随心所欲的一日,炸个灵脉而已,有什么好心疼,

大伙听着他的加入豪门后的幸福人生,忍不住瞅躲在一角落的简家人。老爷子的尸首不见,应该被人带下去安置。

大家族的血脉从小重点培养,舍得砸钱砸资源,几十年未必能出一个还算凑合的小辈。而简家祖坟冒青烟,拢共没养几年的孩子,摇身一变,成了炽手可热的大能。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运气,简家捡了便宜,还好他们给砸手里了。

老爷子若是知道,能气活过来。

简伟光终于从炸裂的场面中回神,几种情绪在他满是泪水的脸上切换,最后定格成柳暗花明的喜悦。

“简归池,我们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不可以放我们一马。”

他的脸上藏不住心思,跑过来一个劲地示好,又是对墨峙点头哈腰道歉,又是故作亲昵地以平常家里人的语气和简归池说软话,希望他顾忌曾经的亲情给简家留一线生机。

尊者今日但凡表现出一丝心软,修仙界顾忌他不明的态度,也不会故意刁难简家。

当然,最好的情况,往后日子长,关系就还有修复的余地。

简伟光的算盘珠子快蹦人脸上,他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机,舔着脸赌一把,等简归池愿意接他这个舅舅的台阶。

“不可以。”

拒绝的是墨峙,简伟光低声下气再次给他忏悔赔罪,知道他年纪轻,容易记仇,又把目光放回简归池那里。

“诀临尊者现在和我是一家人,我说不行,就是他的意思。”

他轻飘飘地俯视简伟光,一副榜上尊者后有恃无恐,任性妄为的姿态。

看得众人好生羡慕。

嫁给决临尊者的墨峙整个人瞬间嚣张起来,红光满面,下巴高昂,谁都不放在眼里。

他并不因为丈夫能力地位远高于自己,心里不平衡,不痛快自尊心受辱。也没有因为自我怀疑而自卑,小心翼翼看脸色。

他气焰嚣张,恨不得通知全世界,他丈夫是谁。

简归池耳朵微红,牵着他的手,带人飞走,背后是简伟光不死心的呼喊。

尊者财大气粗,一条比蒋启迈更宽敞的飞舟眨眼睛消失在众人视野。

简归池给顺手捎上的董流幸几人使了个眼色,董流幸了然地拽着小姑娘和医修的手,没让他们跟过去。

走到船头,墨峙探头去瞅他的脸,“怎么啦尊者。”

撕开平平无奇的伪装后,讳莫如深的身份对他没有照成任何影响,青年的态度一如既往,甚至有点坦诚后的随意。

简归池耳朵更烫了,“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不能直接说,要避着人单独谈?

墨峙望见那双如烛光闪动,光华流转的眼眸。

哑了声。

第67章

“归池, 你要和我说什么呀?”

发挥过人能力,摧毁大家族门脉的青年温顺地笔直站着,两手放松地垂直在两侧, 无害地让人生不起防备心。

即便简归池清楚他那双手的威力,看到墨峙人畜无害, 不免为他的性格纯真, 胸无城府而忧愁。

攻于算计放在争名逐利, 争强好胜的修真界, 不是件坏事,起码被人陷害指控, 不会毫无准备,不懂怎么反击回去, 为自己做打算。

“害怕吗?”

墨峙眼珠子转了转,轻快地一耸肩, “你说吧。”

简归池沉默,思索是否该让墨峙静心休息, 调整心绪, 短时间发生不少事,他又被从天而降的龙吓着。

见他迟迟不说, 墨峙不放心地旁敲侧击自己在意的事情, “她打不过你,干嘛来挨揍呢?”

在他短暂的接触看来,谷嘉美并非头脑一时热就动手的性子, 她此番前来的主要目的应该是想来探探简归池的实力,用怀孕等事给他找找不痛快。

几十年后恨之入骨到共同毁灭, 他们的梁子是在多久之前结下,简归池撒谎说不认识, 究竟是在隐瞒什么?

墨峙隐隐约约感觉到许多地方有蹊跷。

孟平在隐藏存在的前提下,让谷嘉美获得记忆,相信龙族秘境里有残魂,多半是打着傀儡术有概率吸引他的灵魂,做到这些墨峙并不奇怪。

可才几日的功夫,谷嘉美就急匆匆地来了,她未免太着急了些。

简归池:“我修行的功法需要大量的灵力供给,所以偶尔有灵力稀少的时候,她是想来碰运气。”

修真者运用功法和法器需要消耗体内的灵力,像归池这样的情况当真是要命,墨峙闻言点点头,那就说得通了,谷嘉美很可能抓住归池灵力不济而趁机害命。

简归池微笑地揉开他打结的眉头,“不过近日灵力被吞噬得少了,你不必担心。”

墨峙眨眨眼,脑子里的担忧一扫而空,怪不得他输入的能量全部被吸收了,原来如此,那只要三天两头喂饱一下,归池永远也不用烦恼灵力不济啦。

灵力饱满的诀临尊者,谁敢与之一战。

不想活啦!

墨峙肉眼可见地欢快起来。

“你今天怎么都告诉我了?”

简归池轻笑。

墨峙义无反顾地护在他前头,为他在下界的身份所受的委屈出头,怒火滔天,坚定不移,简归池胸膛之下的心情难以言状。

他猜测到墨峙有自保的手段,却没想到他有日曝光,是为了替他找回场子。

更加想不到,简家莫名持久的灵脉,是墨峙为了他在维持。

福祸相依,简归池考虑的有许多,其中也担心当他日后无法用尊者照顾墨峙,光是与诀临尊者有旧识这一标签,会给墨峙带来莫须有的麻烦。

“嘿嘿。”

笑声有那么一丝猥琐。

简归池却觉得他甚是讨人喜欢,“今天的表现很好。”

面对简家刁难,墨峙冷静回击,在兽人老祖面前,墨峙镇定自若,没有慌神,大大出乎他意料。

他养大的青年比他认为得要勇敢。

听到夸奖,墨峙高兴地露出两排牙齿,那当然了,归池说不让亲,他忍得很辛苦的。

他沉浸在喜悦中,清醒过来,才发现简归池默默的看着自己,良久了沉默,他感觉到归池的眼神不同寻常,依旧温柔,充满爱意,说不上来不一般的地方。

“归池?”

面对他疑惑的声音,简归池嘴巴张开,又合上,他偏过脸,看着远处思索一番,转过来认真的凝视墨峙,“谷嘉美说的话,你怎么看?”他紧张地屏住呼吸,先前威震四方的诀临尊者,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意外暴露了爱意的毛头小子,在乎心上人接下来给出的反应。

“尖酸刻薄,血口喷人,胡说八道!”

墨峙毫不留情地辱骂。

在他看来,那个兽界来的兽人简直是不可理喻,喜欢归池就追着把他变成傀儡,不管得不得得到,先把人毁了再说,毛病!

他曾经一只龙生活,在主世界没有讨厌的人,遇到归池之后,身边恶心的人比比皆是。

归池那么好,一帮有眼无珠的东西。

头一回听到他用贬义的词汇形容他人,简归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后他明白了,墨峙没把谷嘉美戳穿他心意的话语听进去。

也是,当时除了他一时乱了阵脚,别人那会往歪处想,是他心怀鬼胎。

“嗯。”

他应该庆幸,如此一来,他隐瞒到今日的情意便能照旧埋藏与心底,他依旧是墨峙最信赖的兄长,直至死亡。

“墨峙。”

简归池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还记得早上睡醒睁开看,第一眼看见的是墨峙的睡颜。

相拥而眠,失忆下,他告诉小未婚夫的喜欢,墨峙牢记并付之行动。

简归池以为自己自制力强,无明无夜地在狭窄的洞穴中修成功法,克制对墨峙的感情而已,不是难事。

墨峙为了当好一个丈夫,给予他的虚假温情,他一陷入,便不愿意爬出。

墨峙响亮地回应他的名字,“归池!”

简归池的耳朵被尖锐声捅穿。

他缓慢而认真地说出他本该带入坟墓的心意,“我想你爱我。”

压的人透不过气的巨石随着他的坦白,骤然开裂,向两边滚开,他的心忽然轻快,如释重负。

墨峙脑子都不带动一下,脱口而出,“我爱你。”

简归池一顿,失笑:“不是这样。”

他释怀地笑着,不是一时头脑发热,他只是在谷嘉美恶意添堵,害他暴露的时候想通,他的情意并不重要。

现在想想,墨峙向来不是注重情感纠纷的人,反倒是他,瞻前顾后,斤斤计较,好似多么不得了的事。

墨峙的心很是强大,不畏他人眼光,他能在短短两年里因为好玩而追求多位天之骄女,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宣称是如何不择手段地成婚。

简归池牵起墨峙的手,我知道你不会动真情,也知道你潇洒爱玩,既如此,这一次把玩心借给我,陪我荒唐一场。

“我想要你爱着我,像一个真正的伴侣。”

墨峙不介意男人,也喜欢他的皮囊,应该不讨厌他的提议。

墨峙在面对喜欢的要命的归池时,智商总是急速掉落谷底,所以他并未搞明白眼前人是要他演一场戏,陪他做一次假夫夫,他呆呆地回握住手,以为简归池在告白。

是他想的意思吗?墨峙眨眨眼,归池邀请他做真丈夫。

简归池:“我本来没打算说出来。”但还是让你知道了,差点从别人口中。

简归池舔了舔唇,他从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只是涉及到墨峙,太过于珍惜,“墨峙,我喜欢你很久了。”简归池看着他平静的神情,心想谷嘉美在紧张的气氛下挑明,也有好处,墨峙精神紧绷,不会突然被吓坏。

墨峙恍然大悟,归池对他是这种感情诶。

归池喜欢他。

是那种喜欢,归池一直表现的是年长者的喜爱和照料,多了种没想过的情意,墨峙想了想,反正归池是喜欢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他心里并没有太大波动。

难怪谷嘉美破防,气红了眼,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谁让他是正宫呢!

这可是归池的爱,墨峙犹如抱的最大最甜糖果的孩子,“嘿嘿。”

简归池:“……”

没有铺垫地说出来,果然太勉强了吗?

是不是接受得太快了?简归池一顿。

他知道墨峙不会在乎陪他演戏,就像他在明知怀孕的情况下,从没想过去掉孩子,因为墨峙想要,他会让孩子出生在世上,而为他手撕简家的墨峙自然愿意满足他的小心思。

知道是一回事,紧张是另一回事。

简归池的手握成拳,心情如紧绷的琴弦,“不是因为成婚后的关系,需要你做好丈夫的责任和义务。”

他想墨峙想明白,他在表明心意,不是过家家。

担忧墨峙被吓到了,正要安抚,就被一句“我也爱你”砸了个结实。

墨峙说完,三个字在嘴里咀嚼,越嚼越香,当正牌丈夫,他很是乐意。

多不好意思啊,毫不费力让他转正,什么便宜都让他捡了呢。

简归池不想他有压力,“无论你愿不愿意,我会把孩子生下来。”

墨峙才想起来还有一颗大雷。

非龙的孕体难以承担孕育龙子的负担,在打胎成功前,墨峙必须输送能量,保证简归池的生命安全。

他为简归池体内的东西输送能量,确实被吸收了,非常顺利,顺利地异常,于是墨峙发觉,简归池体内没有形成龙子,而是有一股贪吃的吸力,满足地大快朵颐,可能当初进入的龙息也给啃得干干净净。

现在看来,吸力是简归池所修的功法所致。

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同类可以探讨,龙繁衍未必单单靠龙息完成,或许单纯是他不孕不育,墨峙本来没当回事。

可现在,简归池要生。

简归池看出他的焦虑,温声表明态度,“不用去想谷嘉美的挑拨,我愿意。”

谷嘉美挑拨离间,故意戳穿墨峙让他怀孕,期待他们反目成仇,却没想到简归池心甘情愿。

墨峙回忆中,谷嘉美分明是讽刺他是为了孩子接近简归池,他连忙为自己辩解,澄清不实谣言,“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墨峙猛地扣住他的手,他盯简归池不是一天两天,变态之心天地可鉴,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传宗接代的执念。

他舔的每一下,亲的每一口,摸的每一秒,皆发自肺腑。

他纯粹无暇,只图贴贴。

墨峙:“我明明是馋你的身子!”

第68章

简归池点头, “嗯。”

在上界,碍于他常年厮杀的煞气,没有人对他表明心意, 但在下界,简家家主没少被人追求。

容貌突出的人怎么会意识不到周围投来的目光, 他没少婉拒异性的青睐和关注, 深知这句皮囊的吸引力。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墨峙情不自禁地触摸他, 向他靠近,沉迷他的外貌, 不足为奇,简归池也为此窃喜, 心上人对他容貌的肯定。

墨峙贪图他的皮囊,不恶心他, 所以他敢提出不理智的建议,求得一个虚构的美梦。

他的情绪过于镇定, 墨峙见他从容不迫, 知道他没明白自己有多变态,哪怕他的行为模式再丧心病狂, 归池都包容地理解为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小爱好。

归池太溺爱他, 墨峙有必要纠正他的滤镜,说不清动机,迫切希望简归池了解他的真实想法。

“归池, 其实我还有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了。”

“什么事?”

“我有病。”

他一句话,把简归池吓得不起, 他命不久矣,所以格外注重墨峙的健康, 刻意避免接触医修,莫非真有不治之症?

简归池连忙高呼,喊医修过来,墨峙在他出声前打算,“是隐疾。”

隐疾难以启齿不宜公开,多半不危及健康,简归池得知讳疾忌医的原因,没那么惊慌了,“难受吗?”

“不痛不痒,”墨峙一顿,又详细补充,“长期不处理,会发痒发烫。”

医修本人好吹牛,但是个丹修,炼制各种丹药信手拈来,对症治病其实不擅长。要治病得去药谷,简归池调转飞舟方向,又被墨峙拦下。

墨峙纳闷,“归池,你怎么一惊一乍的。”

简归池欲言又止,他的思绪飘散,没多久回神,“能治的病,要早些治。”

墨峙没懂,不然呢。

简归池:“墨峙,你要活得久一些,去看看上界和兽界,有很多景色是下界没有的。”

墨峙:“哦”

反正简归池想他周游世界,早晚会带他去,他无所谓。

简归池收拾情绪,继续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墨峙:“觉醒天丰体后。”他习惯性半真半假编造。

被简归池两次的咋呼打断,一鼓作气再而衰,他闷闷地三两句总结,“总之,我碰不到你浑身难受,摸摸才能活,缠着你是离不开你。”

意思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墨峙平静地把毛病摊开讲,也不怕吓跑人,简归池比他还淡定,“哦”了一下。

有事找来的董流幸和医修听了个尾巴,震惊。

你是纯好色啊。

简归池的淡定让墨峙产生疑惑,“我这样的人很常见吗?”

董流幸走也不是,听也不是,简归池没有赶人,他走过去耳语几句,简归池听完果断调转行驶方向。

他一边控制飞舟,一边回答墨峙的话,“挺普通的。”

墨峙脸上一派天真,“真的呀。”

简归池的衡量标准参考墨峙,实时变动,“嗯。”

医修目瞪口呆,他说怎么几年不见的功夫,老简谈婚论嫁,爱人都有了,如此轻松,原来他找的是这种。

该说稀缺还是烂大街呢,色字当头,还如此坦荡,也是少见。

简归池对墨峙说:“我与他们商量事情,你先一个人待一会,或者和小玲玩。”娇俏的黄色身影在船上蹦来跳去,小姑娘活泼好动,一刻歇不住。

墨峙随意点头,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好像承认过不是天丰体来着,方才胡编乱造的时候把天丰体加了进去。谎话说多了,自己绕进去,前后矛盾。

简归池伸手在他脸蛋前左右摇晃,“考虑好,告诉我。”他们三人走回房间。

墨峙疑惑,他要考虑什么?

小玲睁着大眼,蹑手蹑脚来到他旁边,脖子后折,努力抬头,墨峙低头,作为长辈问道:“我陪你玩吧,你想玩什么?”

他是简归池的丈夫,理应帮忙带孩子。

小玲听到他哄孩子的语气,想了想,诚实道:“我三百岁了,你想玩什么呀?”

墨峙:“……”

原来是来陪他玩的。

屋内,商议完的三人明显有巨大分歧,意见没有达成一致,董流幸的脸最臭。

“你看待问题能不能别老想着奉献自己,显得你大公无私,胸襟宽广是吧。”

眼看气氛不对,二人又要争吵起来,医修连忙打圆场,“老简,真就没有别的办法?”

简归池垂眸,抛出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有了龙族遗迹,或许可以一试。”

董流幸的暴脾气说没就没,他坐下来沉思。

龙骨足够多,所蕴含的能量将会难以想象,老简是要给功法一次喂个够,喂爆它?

此招风险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可能反过来,没撑死功法的禁锢,老简先完蛋去了。

“确实可行,早些准备,”董流幸皱眉,他说话一点不委婉,顾忌简归池的心情,相当直白,“等你真耗不住要死了,再试。”

医修插话,“不对,如何储存,寻常法器不足以收纳那么多的能量。”堆成山的法器,一个个吸过去,得多少个日夜。

老简一天幸苦下来,睡觉的功夫,功法正好消化,每天吃饱。

简归池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自己有办法,他的敷衍让董流幸血液倒流,火气蹭的到头顶,医修又劝架。

医修岔开话题,蹩脚地扯东扯西,方法难得有效。董流幸没好气地瞪了眼做出点改变的简归池,寄希望墨峙哪天能让狗东西改性。

医修说得多了,情绪上头,喝醉酒一般。

他脸颊红晕,生音洪亮,“老简好歹成家立业,我呢,到现在没牵过姑娘的手。”他心里苦,因为老简命都要没,才憋着没提。

董流幸调侃他,“我听说你有个红颜知己。”

医修瘪嘴,复杂的情绪交织,其中气愤占据高峰,“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几千岁的老斑鸠装嫩,骗我说是同龄人。”董流幸一顿,听见他用词难听,知道装老牛吃嫩草估摸是那位红颜做得最轻的事。

简归池沉默听着,背部突然中了一箭,他是不是该对墨峙解释一下尊者的年龄。

医修眼角含泪,董流幸不戳他心窝子,闭口不谈,他的话匣子一打开,停不下来地倒苦水。

红颜的掌控欲强,嘴上说太爱医修,转头又监视他的一言一行,关注他身边所有人,但凡和谁多说几句话,第二天便暗戳戳打听。她勒令医修的外出,一天撒几回尿也要报告,等等。

医修抽泣,“她怪得很,睡觉不闭眼。”

董流幸憋不住笑了,医修这是哪儿碰上的奇人。

医修:“睁得老大!”

天知道当晚他受到的惊吓有多大,一夜未眠。

他努力把自己的震惊表达出来,细细描述画面,“你能想象吗,迷迷糊糊睁眼,发现天没亮可以美美再睡的时候,月光打在枕边人的脸上,那一双眼睛正对着你睁着,好像在默不作声地看着你睡觉。”

简归池不轻不重地将杯子搁在桌上,“你有点大惊小怪。”

医修哽住,他分开后是有后悔,前任只是有难以启齿不良习性,并不是真的变态,他不该咋咋呼呼,让人没了面子。

好友如此指责,他于是反思自己。

董流幸好笑,老简怕是想到墨峙半天凝视他的画面了吧。

医修没想到这茬,点点头,“她只是睡相差,不是真的盯着我看,我不能嫌弃她。”

简归池没说出口,其实晚上睡不着觉,看看身边人也不要紧,又不是伤人作孽的坏事。

没有闹醒你陪他不睡觉,多懂事。

况且,安静躺在旁边,不乱跑,很省心。

反方向回去,飞舟降落的不是简家,城中巍峨壮观的豪宅辉煌气派,高墙耸立,错落有致,是蒋家。

他们一落地,宽敞的庭院中,等待再次的为首几人连忙上前迎接。

他们恭恭敬敬行礼,“尊者。”

简归池点头,“先去看看。”

几人连忙点头,在前方带路。

蒋家历经千年万载,繁荣昌盛,人丁兴旺,他们与上界的一个势力合作几百年,哪怕并不了解对方的底细和真实身份,资源到位,他们埋头就是干。

“族里用的法器一向是市面上最好的,我们第一时间去查,采购来的法器质量没问题,”

蒋家一长老实话实说,不敢为了逃脱责任辩解,他们做着和平日里一般无二的流程,使用的阵法小心谨慎,没有忙中出错,偏偏屡屡失败。

实在没有法子,担心一着不慎,毁掉尊者的东西,才尝试着联系尊者身边的姑娘,没想到把尊者本人给喊来了。

几位长老不着痕迹地偷瞄,前脚得知尊者的另一个身份,后脚和人共处同一空间,不免紧张,他们平日里对待简家家主还算客气吧,没有得罪人吧?

长老解释得多了,唯恐言多必失,让尊者怀疑他心虚,笑呵呵地问:“这位前辈是?”

医修不怎么下来,第一次到蒋家,左看看右看看,见大家看过来,指着自己,“我?我是他朋友,姓范。”

长老:“范前辈。”

其他人他们认识,与族长关系较好的副族长董流幸,看来是尊者的人,而贴着尊者走的这位……

墨峙不用人问,也手指自己,“我,是尊者丈夫。”

长老们当然知道,他们喝过喜酒。

可人说话了,也得回应,几人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称呼他。

墨峙一开口,把几人愁的脑子一团乱麻。

他宣示完身份,冲简归池单眨左眼。

简归池心一跳,知道墨峙是答应了。

他不缺耐心,希望墨峙深思熟虑,没想到那么快回答。

第69章

“想好了吗?”

简归池得到喜欢的答案, 还要多问一句。

墨峙没听懂,又让他思考什么,他的脑子转不动啊。

他去牵简归池的手, 试图用撒娇躲避,简归池的手快速回握, 摇了摇。

墨峙:“?”

随便吧, 简归池开心, 他也开心, 墨峙龇牙一笑,脑袋空空。

后面的人一览无余, 他们甜蜜的小动作甜的人掉牙,不愧是新婚。

缀在最后头的男子面如死灰, 一人放慢脚步,问他怎么了。

蒋启迈全身力气仿佛被抽走, 脚步透着深深的憔悴,“为什么没人说, 我们家在为尊者做事?”

究竟是何时开始?

蒋家不是在和另外两家抢着谁先搭上尊者吗?

他知道吉祥物用不着干事, 担心他一不注意说漏嘴暴露尊者的秘密,可家族瞒的密不透风, 他难道就不惹祸了吗?

那人心生不妙, 忙问他做什么了。

也没什么,不过是把尊者的未婚夫拐走,又给尊者送了个有夫之夫, 害他们两个人陷入强取豪夺的三角恋罢了。

“哈哈哈,”蒋启迈笑容僵硬, “尊者和夫人关系真好啊。”

他的马屁突兀,旁边的人疯狂冲他使眼色, 蒋启迈装作没看见。他要试试看俩人的态度,要是看他不爽,蒋启迈泪往肚子里流,他往后避着人走。

墨峙:“是吗?”

蒋启迈一紧,忙说:“珠联璧合、佳偶天成、羡煞旁人!”

墨峙:“谢谢。”

墨峙:“你人不错。”

蒋启迈:“谢谢。”

两人难得聊到一块去。

蒋启迈发现这哥们性格不赖,肚里能撑船。墨峙原谅他的胡闹,尊者自然不计较。

在墨峙看来,蒋启迈的眼光高出别人一大截,有品位。

他们互相夸完,刚好走到地方,巨大的房屋内,赤色丹炉由四条锁链牵引,悬在高空,炉下燃烧绿色火焰,熊熊火焰没有温度。

炉内不知道在炼化什么,砰砰作响,像有一只凶残无比的猛兽在里头四处乱撞。

负责看火候的两个蒋家小辈吓得瑟瑟发抖,抱作一团,怎么更凶了,刚刚还好好的。

简归池不放心地对墨峙道:“退开些。”

墨峙点头,“我很乖的,”他跟着董流幸走到角落。

突然,丹炉顶部的盖子冲飞,一个影子撞掉盖子后原路掉了下去,炉盖砸向人群,被简归池劈开。

蒋家炼化多年,加起来得有几十次,熟能生巧,却是第一次碰上这么难啃的骨头。

乖乖站在安全地带远处的墨峙两眼一眯,不对。

他问董流幸,“里面是什么?”

董流幸猝不及防被他搭话,颇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不涉及简归池的事情,墨峙屁不放一个,字面意义上的目中无人。

他没有藏着掖着,但也没有全漏,“龙骨,你给老简那块。”

“我们修炼的功法偶尔需要用到龙骨当中提取的能量,尤其是老简,他情况特殊,龙骨多多益善。”

“你帮忙找到龙族遗迹,帮了我们个大忙。”

董流幸本意是真心感谢,墨峙大惊,没工夫想这些。

惹祸的真是他。

长老们满头大汗地加大火力,炉里闹腾的更加欢快,他们万分不解,以往的龙骨是白花花的骨头,死物自然不会动弹,热上百八十天,所含能量全提取出来。

炉内的带肉带血,有生命一般,能上蹿下跳,恐怖如斯。

突然,炉内安静下来。

长老大喜,“多谢尊者。”

他们拿钱办事,分内的职责,反过来找尊者帮忙,实在过意不去。

当然,还担忧尊者对他们的能力不信任,终止合作。

简归池听一圈人叽叽喳喳的声儿,脑瓜子嗡嗡响,“不是我。”

长老们一头雾水。

万一过会又闹起来,怎么办?

简归池看出他们的顾虑,“暂时小住几日,可方便?”

长老大喜,“方便方便!”

尊者把这儿当家都成啊,他们这就腾地方出来,把家主先挪到空房去吧,他的屋子好。

万一住得舒服了,尊者不走了呢。

简归池越过他们,走到墨峙旁边,问他愿不愿意住,他背后是一双双期待的眼神,墨峙无所谓,他跟着简归池住。

金窝银窝,没有简归池,如同狗窝。

蒋家的动作利索,家主屋里重新翻新,被褥家具等一并换新,不到一个时辰,狗狗跟着简归池住进卧房。

董流幸三人也各自去了房间休息。

关上门,没了别人,墨峙蔫蔫站在简归池面前,“我给你添麻烦了。”

带血带肉的龙骨,如活物般会发狂,拒绝提炼,是谁也意料不到的,他也是。

或许因为是从活龙身体卸下的部分,而龙本体存活着,墨峙没有同类,无从去谈论。

简归池好整以暇坐在木凳子上,抬头,沉吟几秒,短促地嗯了一声。

巴巴等着的墨峙卡壳,不应该是牵着他的手,温柔地安慰他,轻声细语地包容他,简归池变了。

不是说爱他,得到他就不珍惜啦?

墨峙忍住不去碰他,“我不知道那块龙肉比较特别。”

简归池:“知道了。”

墨峙嘴唇微张,还不来哄我吗?

他前脚答应简归池的求爱,后脚就进入倦怠期。

几年来,他与简归池相识,从陌生人,到亲密无间。

墨峙结交的人不多,可以说只有简归池一个,他如师,如兄,如友,扮演着墨峙需要的各个身份。

他以为多一层夫夫关系,实质上没有多大区别,他们将一直好下去。

出问题了。

墨峙五味杂陈,心乱如麻,他的舌苔抵住上颚,目光渐渐失焦。

一瞬间的凝滞,迷茫的神情被明悟取代,有了光彩。

墨峙微微弯腰,眉眼柔和,“我错了,原谅我吧。”

简归池不置可否地沉默,上半身以细微肉眼到看不出来的幅度往后仰,

墨峙的腰继续弯,脸一侧,轻柔的吻落在他的脸颊,“原谅我,好不好?”清冽的嗓音问温柔地能掐出水,尾音拖得长长的,浸了蜜糖的色泽。

简归池耳朵炽热,连忙说好。

他伸手去推墨峙,手舍不得用力,自然推不开人,于是一个又一个吻细细密密啄着他,毛茸茸的触感,痒得令人发颤。

墨峙的眼眸里盛满笑意,视线一点不错过地收下他所有的反应。

他顺从心意地抬高手臂,揉捏柔软的耳廓,看着它的颜色愈发鲜艳,鲜红欲滴,热意传递指尖。

是他太笨了。

怎么可能一样呢,他的心跳急促有力,喜悦如潮水淹没胸膛,归池总能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人类的伴侣关系,能给他和简归池的相处增添哪些不同,他开始期待起来。

他们正式成为伴侣,所以无论有没有中春天的药,以后亲密的贴贴是可以经常发生,合情合理。

他是归池的丈夫了,归池拒绝他,就太坏了。

更令人兴奋的是,归池喜欢他,不仅不拒绝,还喜欢他的亲吻。

简归池两只手猛地捧他的脑袋,“好了。”

墨峙顺从地后退一步,坐下来,与他面对面,“归池,我坦白了很多。”

简归池平稳气息,“嗯?”

墨峙微笑,他才发现,坦诚之后,简归池没有表达厌恶的情绪,无论是当做小怪癖,不在意他的瑕疵,还是宠溺的心压过不适,反正简归池接受了。

所以,日后不需要再过度压制了,可以适当肆意一些吧。

简归池撇开头,盯着地面,心想墨峙在这方面的意识是不是太好了点。

修为、权势、地位,别人一辈子追求的东西他都有了,除了没尝试过的爱情,如他父母那样,他好奇甜蜜到生死相随的感觉。

生命到尽头前,他期望着,从爱人那汲取温情,要的不多,假的也行。

可墨峙给他的,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像是真正相爱的伴侣,情不自禁,不懂得适可而止,追着他不停亲近。

简归池:“你想要什么吗?”

墨峙惬意舔唇,“没有。”

尊者的身份曝光,简归池终于有大佬的样子,说出来的话比别人吹牛逼还夸张,“有喜欢的功法吗?不用考虑品级,或者哪个宗门的秘法。”

各宗门的秘密功法被收纳于严加看管之处,只有筛选后资质上佳的亲传弟子有机会学习,严禁传给门外人,轻描淡写问墨峙想不想要,根本不考虑自己有没有,也就他能拿出足以使得宗门眼红的诚意,欢天喜地送过来。

尊者手里有的东西很多,能够为做到的也很多,修者们梦寐以求,墨峙却并不感兴趣。

嫁入豪门了谁还努力啊,“不要学。”

“灵脉呢,买些给你?”

炸着玩吗?墨峙摇头,没那爱好。

一个又一个奇珍异宝不要钱似地往墨峙的脑袋上砸,他的表情完全没有一点波澜,无欲无求地简直能让攀权附势的凤凰男们咬牙切齿。

墨峙的视线一寸寸扫去,高挺如山峰的鼻梁,轮廓漂亮气血足的唇,饱满地显出形状的胸肌,他不解,“干什么要塞东西给我?”

简归池欲言又止,没有回答。

墨峙拒绝了金主砸钱,“我们的关系,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放在谁那不都一样吗?”他话是这么说,自己已把龙族的遗迹上交。

简归池似乎被他说服,“嗯,以后都是你的。”

墨峙尚不知道他这句话的真正意义,那是许多嫁给百岁老头,迎难而上的年轻人的终极理想。

而百岁简老头的资产,是常人无法用脑袋想象的巨款。

简归池听了他的话,想到了什么,“那……”

简归池手掌一翻,熟悉的东西搁置在桌面,“龙骨呢?”

墨峙可疑地一顿,眼睛滴溜溜转过去。

是发现了什么吗?

第70章

龙尾本就可疑, 又冷不丁掏出个三界费尽心血都找寻不得的龙族遗迹,墨峙坐直了。

本来,祖宗龙爹是世界上最后一只龙, 龙族遗迹自然落在他手上,他死后, 其后人一代代传承下来, 而有龙血脉的天丰体墨峙正是后代。

可现在墨峙不是天丰体了。

一个谎要一百个谎来圆, 他的脑子承载不了如此多的谎言, 打了起来。

墨峙万分后悔,他承认不是天丰体,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何去解释龙族重要的遗迹。

意料之外都是, 简归池并不好奇他如何得来,“你想要龙骨?”

龙族没有储存宝物的爱好, 他们有什么用什么,兜里分文不剩, 死时也没颗灵石剩下, 快速啃完饱着肚子安息,所以龙族遗迹唯一值钱的东西, 就是他们的尸骨。

龙没忌讳, 向来大方,不在乎死后之事,人类讲究入土为安, 龙对于肉身的占有欲并不重。

龙感知到死期,会提前找个地方安静等待, 趴得惬意,随便搁哪块空地就蹬腿咽气, 骨头血肉谁要谁拿去,可惜他们常年定居自己开辟的空间,一堆骨头也白白浪费在里面。

世人渴望龙族遗迹,图的也是一堆白骨。

墨峙顺势承认,“对,我为了龙骨去找来的遗迹。”

墨峙思前想后,承认不就等于和他抢东西了,“但是我知道你想要,才去找的,可辛苦了。”

他寸步不离简归池的生活,也不知道从哪抽出的空闲去寻藏在何处没人知道的龙族珍宝。

简归池点头,往他心里说,“多亏有你,真厉害。”

果然,墨峙的嘴角高高翘起。

简归池到底是有家室的人,比单身一个的董流幸要会讨人欢心得多,夸起人来发自肺腑,墨峙胸脯高挺,藏不住的得意劲儿,他不谦虚,笑出两排大白牙,听人夸。不喊停。

“你要多少龙骨,够不够,不够我想办法,你放心。”

“只要骨头?肉有没有用?”

墨峙养家糊口的担子忽然重了起来,龙身在他眼里成了反复剥削后能再生的韭菜,适当裁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是快速修复的道具不多,要等自然长好,有点费时间。

简归池百般呵护,怕磕了碰了的人,对自己下手一点不带眨眼。

“足够了。”

墨峙笑着说:“那等你找齐了,专心陪我,你平时太忙了。”

简归池办事向来将墨峙夹在胳膊底下带来带去,用尊者的身份行事时,短暂的离开也是极少的。

墨峙的语气,简归池像极了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没时间回家吃饭,陪家人。

他有吗?简归池答应,“好。”

简归池说话算话,他应允的事情,转头就给办。

夜色如墨,大好的时光,身边睡着年轻力壮,鲜嫩嫩的小丈夫,简归池眼神清明,不含世俗杂念。

他轻手轻脚坐起身,把嘴上说着不缺觉的墨峙用香迷倒,确保人睡得死死的,足够四个时辰的睡眠。

套好衣服,布下防护罩,利索进去龙族秘境。

一个种族生活所开辟的空间,居然相当于下界的六分之一那么大。

简归池飞在高空,放眼望去,四周均看不到尽头,要在广阔的空间寻找大量龙骨,难度可想而知。

他一开始也没打算无头苍蝇般乱转,抬手,空间裂缝向上下两边撕开,黄符燃烬,庞大的巨物飞出。

它的身形看样子着实狼狈,像是匆忙赶来。

“我可帮你塑造肉身,作为交换,你帮我做一些事情。”

龙点头。

“如果你中途不愿意,可以停止。”

龙点头。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龙点头。

连续三次干脆利落的同意并没有让简归池愉悦,他狐疑地扫视,认真地观察龙的眼神,可惜无法从中看出区别,龙的任何情绪表现在脸上都是一个样子。

龙族不同于其他灵兽,可以驯服,傀儡术的效果无从估量,简归池原本不认为龙会听从他的建议,所以他看龙的眼神变了。

龙没发现他危险的表情,它掉了下去。

再次飞上来,是一只缩小了许多,没之前眼睛大的幼崽。

幼年形态的龙没法游刃有余地用翅膀带动身体飞行,它使劲扇动小翅膀,添乱几把灵力,总算稳稳当当地把自己吊起在空中。

墨峙两眼一黑,他为了给简归池传送能量,昨日与谷嘉美战斗用主世界道具维持全盛状态,现在身体透支,连成年形态都维持不住,需要靠缩小体型来恢复。

道具要省着切尾巴时用。

犹豫的片刻,他发现简归池注视的眼神,灵机一动。

莫非……

自认为可可爱爱的幼龙搔首弄姿地展示身材,幼态使它瞧上去有几分滑稽。

简归池的怀疑放大,傀儡塑造的躯体对自我意识有影响?

毕竟脑袋的材料是稻草。

简归池不喜欢强迫,也不喜欢忽悠心智不健全者为己所用,所以他思考了一下,暂且用最简单的方式检查龙的智力,“抬头。”

龙抬头。

“转圈。”

龙追着尾巴跑。

“停下。”

龙摇摇晃晃飞回原来的位置。

不太聪明,简归池初步得出结论,胜在听话。

幼龙双脚垂荡,期待地看着简归池,想从他口中听到赞扬小龙外貌的话。

简归池浑然未察觉他的心思,平静地审视他的状态,“能听懂我说话吗?”

幼龙点点头。

智力无异常,也可以沟通简归池放心了,于是询问龙的状态,“现在的身体对你实力有影响吗?”

幼龙点头,又连忙摇头。

简归池沉吟,“在恢复身体,等回到原来的大小,实力也会回去?”

幼龙刷刷刷点头。

你好聪明,我好喜欢。

简归池对它没有多少兴趣去聊天,切入主题,“龙的尸骨,能感应到吗?”

龙的爪子一起摸鼻头,它的可爱对错了人,简归池面无表情。知道龙的鼻子能循着味道闻到骨头,简归池一刻不歇地让刚退化的幼崽干活。

幼龙挑了个最近的方向,鼻子一张一缩,在前方带路。尊者装大乘期时,与普通修者一样,用御物飞行的功法控制法器,脚踩剑身。不用伪装,他不借助法器,就这么仙气飘飘地飞着。

没有法器,龙没有落脚地,只能靠翅膀,自力更生。

它一心二用,头时不时看来。

简归池知道它有许多疑问,莫名死而复活,绑定成傀儡,见它数次转头,主动开口,问它:“想说什么?”

幼龙垂涎欲滴地瞅他的肩膀。

灵兽和人类的沟通有限,没有心有灵犀,简归池根本看不懂它的意思。幼龙试探性地放慢速度,人跟着放慢,永远保持两米距离。

是嫌弃吗?

幼龙眼睛中流露慢慢哀伤,显眼得让人一眼看出来,简归池总算停下来。

时间有限,他要赶在天亮前回去,近来墨峙睡醒之时习惯把脑袋埋在他颈肩磨蹭,实在是令人欢喜。他不愿错过,也不愿墨峙醒来时看不见他。

语言障碍是个问题,龙有棘手之处无法传达给他,简归池耐心告罄,不情愿花费一晚上的时间,和龙大眼瞪小眼,他严肃地询问原因。

幼龙慢吞吞挪近,简归池平静看着它的动作,没有动,见有戏,幼龙扑腾两下翅膀,脚掌抓在他的左肩。

它调整姿势,旋转一百八十度,安逸蹲下。

简归池看明白了它的小心思,肩膀抖了抖,幼龙左右摇晃,被当做落叶抖掉。“我不喜人碰。”

以前摸你的时候没这毛病啊,墨峙记忆中,简归池向来温柔体贴,平易近人。

墨峙怀疑他就是看不上龙,嫌丑。

变小后,难道还不够可爱吗?

修真界最受人当宠物养的灵兽,长得与它有几分相似,不过皮肤上多了层绒绒的羽毛,没毛就不可爱了吗?

不掉毛,多好打理啊。

幼龙面无表情,实则丧气满满地寻到一处崖壁。

高大的山像一块被对半切开,吃剩下的蛋糕,横切面平整,石壁上零星生着翠绿植物。

他们面前的石壁相对突出,有一圈边缘不平整的圆形轮廓,仔细一看,像山上破了个洞,随手拿了块石头堵上。

龙白日喜欢在炎炎烈日底下晒太阳,夜晚偏爱没有月光照到的洞穴,看样子,此处是一条龙的卧室,它在床上沉睡。

幼龙性子淘气,办事利索,不到一刻钟找到龙骨,简归池起初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不抱多大希望,尤其是龙疑似心智受损。没想到有了龙的助力,他的进程一下子加快,得到质的飞跃。

原计划运气好,几日寻得一副龙骨,运气不佳,苦寻足月未必能有所收获。

幼龙下巴高昂,两只前脚离体,后脚微微弯曲,站立着伸出短手。

来吧。

可爱又能干。

宠物与战宠的结合,简直是完美灵兽。

墨峙自认为很有效果的装乖扮嫩在回到兽形时屡屡失败,他不放弃,屡败屡战。

简归池一如既往地误解了他的动作,手掌过去,幼龙以为他要摸脑袋,脑门往上一顶。手掌越过脑袋,轻轻擦过他的前爪。

简归池配合幼龙击了个掌,抬眼打量嵌在崖壁的巨石。

而自始至终维持要拥抱的姿势,却被当做普通站立着的幼龙心如死灰。

它申请拥抱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简归池却委婉拒绝,他甚至不愿意抱起一个幼小的龙崽,

墨峙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简归池果然不喜欢龙,他这辈子绝对不能暴露龙的身份。

生而为龙,墨峙太不幸了。

而下一秒,他听见了更无情的话。

简归池轻描淡写,“撞开。”

墨峙:“?”

要进山洞,最简单的方法是碎石。

幼龙矮小的身躯在巨石面前像一个小鼻嘎,它抬头,一眼看不尽石头的全貌。

你要我一个小龙去做什么?

以头击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