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刚一关上,她实在是忍不住, 提起裙子就跑进主屋,边跑还边大声喊着:“相淑,你还好吗?”

宋馨雅推门而入, 屋内空荡荡的, 只有地毯上有一只弓着背炸毛的狸奴。

“宋馨雅, 我在里面。”

李相淑在梳妆台后叫道, 递给秋华一个眼神。

秋华放下手中的活, 走出去对着宋馨雅行礼,道:“宋小姐,我们家夫人在里面等你呢。”

“哦哦。”

宋馨雅点头,有些束手束脚的跟着秋华进了内间。

“宋小姐。”

李相淑看着铜镜里宋馨雅的脸。

镜中人, 脸上未施粉黛, 保留着最纯真的美,上挑的丹凤眼显得人有些凌厉, 但真的和她熟悉之后就会发现,宋馨雅就像是一只需要顺毛的猫一样,联想到这里李相淑忍不住噗嗤一笑。

宋馨雅在她成亲后,还是第一次走进李相淑的房间, 屋内的布置和她的闺阁有些出入, 她还在打量着屋内的布设,就听到李相淑的笑声, 以为她是在嘲笑自己,羞恼道:“你什么意思?亏我还好心来看你!”

后半句话瞬间嚷李相淑敛起了笑,“你也听到谣言了。”

知道自己一时口快说错话了的宋馨雅, 红着脸,低头扣着手,小声扭捏说着:“是。不,不然你以为我平白无故来找你做什么?”

“现如今全京城的人都在说笑你,我,当然是要……”

来笑话你。

后面的四个字被宋馨雅吞进肚子里,她不能这么说,太伤人了。

她悄悄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心里抱怨着:“怎么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和她唱反调,呸呸呸。”

“谢谢你。”

李相淑突然出声,三个字从她嘴里温柔的说出来,落尽宋馨雅心里就像是一颗石落尽湖水里,激起点点涟漪,微波荡漾了一圈又一圈。

沉默片刻,宋馨雅弯唇一笑:“没事。”

丝丝温暖缠绕在两人之间,投过铜镜望向彼此的眼中都带着同样分量的珍视。

李相淑也在此刻确定了,其实两人本身就是很好的朋友,只不过……

只不过是对抗路朋友,事事要挣。

但对方出了事,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为对方出头。

“你打算怎么办?”

宋馨雅四处看了看,搬来一个方登挨着李相淑坐下来。

“能怎么办,不理会这些谣言,照常去学堂教课。”

李相淑无意地戳了戳手边的金钗,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余光里瞧见宋馨雅把目光停在她手边的金钗上,眼里带上笑意,眼神一厉,话锋一转:“不过我要把学堂搬到外面,要让世人看看我是怎么上课的。”

宋馨雅瞧见了金钗,等着李相淑说完了话才惊呼出声:“这不是我送你的金钗吗?!”

“是的啊。”

李相淑把金钗递给伸手来拿的秋华,让她把金钗插进她的发髻里,“我今天特意选的这个。”

宋馨雅没说话,胆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和她偏向一边抬起的头,无一不在说着她的心里很高兴。

李相淑在宋馨雅看不见的地方弯了嘴角,心道:“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宋馨雅这么可爱,好像一只傲娇小猫。”

“不对,你要把学堂开在外面?”

宋馨雅这才发现她话里面的不对,转过头来一脸震惊的问道。

李相淑点头,扶着秋华的手起身,朝外面走去,“走吧,一起去学堂先,路上说。”

宋馨雅满脸不解的跟着李相淑上了马车,同她一起去了学堂。

“学堂怎么还能开在外面?”

宋馨雅坐在李相淑身侧,满脸惊讶,眉毛都要飞出脸上了。

李相淑捏着手帕捂住嘴看着宋馨雅惊讶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笑,急得宋馨雅连着推了好几下她的手臂。

“你别笑了,你快说啊。”

“好好好,我说。”

李相淑见宋馨雅是真的急了,收起笑来正色道:“你昨日是第一次去学堂吧?”

宋馨雅点头,称道:“对啊,怎么了吗?”

“那你下午去实践课了吗?”

“啊,原来那是实践课啊,我说下午怎么有好多老师在后花园里聚着,同学们各自聚成一团还挺热闹的。”

宋馨雅回忆起昨天去学堂,下午的时候姜夫子领着自己去后院里认识老师,她选择了经商这门课,老师竟然真的带着她去了后花园盖起来的一个小商铺。

“这就是我要开设再外面的,你选的什么课?”

李相淑歪头,眼里带着笑看向宋馨雅。

“经商。”

宋馨雅如实答道,但她还是不解:“这和把学堂开在外面有什么关系?”

“我名下有许多商铺,选一个让你们去当学徒,跟着掌柜的一起经营商铺。”

李相淑笑着道,眼里闪烁着宋馨雅看不懂的光,“这只是第一个,搬出学堂的课程,以后还会有很多。”

她本来也是打算让这群学生走出课堂,到自己真的学的专业里去练习,这样才能把学习的落实下去,而不是只能纸上谈兵。

只是半路上突然传出来的谣言让她不得不先提前一下计划,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想到这里李相淑攥紧了手帕,眼里带上恨意。

今早上起来她还没来得及细细询问秋华,待到下了学她一定要询问一下秋华。

“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宋馨雅有点怀疑,把学堂搬出课堂,让人人都能看到她的学生是真的再上学,真的能止息谣言吗?

“相信我,会有用的。”

李相淑握住宋馨雅到手,眼神坚定。

既然有人造谣她是为了找姘头才开办学堂,以教学之名为自己红杏出墙做掩饰,那她就让所有人都看看她是怎么教学的。

正好也能来一波正面宣传。

宋馨雅心里其实还是怀疑的,但她看着李相淑无比坚定的眼神,莫名的她也开始相信这会有用的。

“哎,对了。”

宋馨雅突然想到昨日传出来的王府遇刺的事情,她才刚张口要说,马车就突然停了下来,玄七在外面道:“王妃,宋小姐,杏林学馆到了。”

李相淑掀开帘子下了车才转过身去问宋馨雅:“你刚刚说什么?”

“没,没什么。”

宋馨雅把刚才要说的话咽回嘴里,眼里带着害怕地看着前面,从马车上下来时差点崴了脚。

李相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章承谕一身朱红色官服站在杏树旁,见她望过去原本皱起的眉放松下来,眼神立马柔和下来。

“夫君。”

李相淑对他福身,柔声说着,想起唇间的温柔的触感,耳尖微微泛红。

“今早起来感觉怎么样?精神还好吗?”

章承谕走过去扶起对着自己曲膝行礼的李相淑,上下扫视一番李相淑,观察着她的脸色。

“感觉还好,我想已经没事了,多谢夫君关心。”

李相淑也不知道为何,一靠近章承谕她的心就跳得飞快,自己就乱了节奏。

而且听着章承谕关心自己,她心里很高兴。

李相淑藏不住情绪,心里面高兴,脸上就带上了柔和的笑,圆眼微弯想一个胖胖的月牙。

被养的很好的月牙。

“那就好。”

章承谕说完,这才将目光放到李相淑身后的宋馨雅身上,眼里带上了警告。

宋馨雅抿嘴,想到自己刚刚要说的话,感到一阵恶寒。

他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在李相淑面前提起昨日刺杀一事吗?

可是她都没有开口,章承谕怎么会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馨雅?”

李相淑刚想拉上宋馨雅一起进学堂,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宋馨雅咬着嘴唇,脸色发白,额头上沁着汗珠。

大冬天的怎么还会冒一身汗,莫不是身体不舒服?

“你好吗?”

宋馨雅感到手上一暖,身体一抖这才回过神来,眼尾飞了章承谕一眼,摸上李相淑地手,从脸上挤出一个笑来:“我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今早出门前忘了一件事,不过不是什么大事。”

“那我们赶紧进去吧,快要迟到了。”

说完李相淑拉着宋馨雅进了院门,章承谕跟在两人身后一同进了学堂。

东厢房外,宋明德早已等候在门口,屋内地学生翘着脑袋朝外看去。

昨日的新夫子没有来,是李夫子要回来吗?

李相淑和宋馨雅在前院道别,宋馨雅毕竟是宋太傅对女儿,由宋太傅亲自启蒙教学,所以宋馨雅要去西厢房跟着姜修筠学习。

李相淑进了东厢房,刚一进去就看到一群翘着脑袋看着她的可爱孩子们。

“李夫子,你回来了!”

孩子们齐声喊着,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独属于孩子的清澈透亮的的黝黑瞳孔里,带着欣喜的微光,亮闪闪的,像是夜间指路的星星。

“嗯嗯,我回来,昨天身体不太舒服,所以请纪先生代了节课。”

李相淑站在孩子们面前,目光柔和的看着众人:“你们昨日里学的怎么样?”

“我们表现的都很好,纪夫子还夸我们了。”

“那你们很棒啊!”

李相淑真诚的夸赞着面前的孩子们,他看着他们脸上绽放的真诚的笑容,也跟着一齐笑,心里暖融融的。

但她的余光里瞥见方大牛,笑容收了回去。

他好像并不开心,一脸愁容,见到自己看过去,好像还有点……愧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甜美 也许一口咬

李相淑并不知道方大牛心里是怎么想的, 等待下了课她在去问,给学生们上课要紧。

更何况在这么多人面前,方大牛未必乐意说。

东厢房外。

宋明德看着屋内上课的样子, 分出一部分精力根章承谕说着:“王爷,昨日我向陛下答复时安王也在,走之前他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摄政王妃为何没去学堂, 还问我谣言是真的吗?”

宋明德答完就安静的站在一边, 也不敢看他, 就算不看章承谕, 他也知道身边的人脸黑的像是火炭一样, 天气本就寒凉,宋明德现在更是像被冻住了一样。

章承谕阴着脸,极黑的瞳仁里压抑着翻涌的怒火,“安王。”

宋明德点头刚要称是, 就听到章承谕话锋一转, 突然问道:“你觉得安王想要夺位吗?”

宋明德顿时被吓的大惊失色,腿脚一软跪在地上俯首:“殿下慎言!”

章承谕没有回话, 只是转头看向身后跪下的宋明德,余光里瞧见前几日见到的黑衣人从西厢房的屋顶跳走的身影。

“起来吧。”

章承谕垂眸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宋明德上了年纪,鬓边参杂了几根银丝, 脸上的皱纹也随着岁月深了许多。

宋明德软着脚, 手撑在地上爬起来,一抬眼就看到章承谕的眼里盛着深深的忧虑。

“殿下, 您有事还是不要憋在心里,扶持陛下不容易,但还有老身在你们兄弟身边。”

章承谕和章承恩也算是宋明德看着长大的了, 两人才刚有宋明德膝盖高的时候,他们就跟在宋明德身边启蒙学习了。

他心疼章承谕这个孩子,从小到大所有的心事都只能憋在心里,他不能讲与别人听,也没有人会听章承谕将自己的心事。

所以章承谕从小就学会了,有事情要自己扛,惹了麻烦要自己解决,有人要害自己,就要自己动手打回去。

但……

宋明德他希望章承谕能讲出来,这么多年的挤压再加上如今形势算不上乐观,章承谕会承不住的。

章承谕只是回过头,继续看着站在学生面前,承在阳光里的李相淑,抿着唇没有回话。

“好了,讲到这里我们这节课就结束了。”

李相淑合上手中的书,面带温婉微笑地看着面前的学生,“在下课前我要宣布一件事。”

“什么事啊,夫子。”

学生们脸上都带上了期待,兴致冲冲地看着李相淑,等着她的后话。

“过两日学堂将会进行一场课外实践活动。”

“夫子,什么是课外实践活动?”

潘盼娣扬着因为营养不良而发黄的小脸,脆生生的问着。

“就是带着你们去外面上课,开学的时候你们都选了一门自己感兴趣的专业,对不对?”

“对!”

“你们都要走出去实践这门课上学的内容,两日后学习经商的同学会先开始实践课。”

“好了,下课。”

说完,李相淑把教室留给在狂欢讨论的学生们,她走到门口又突然想到方大牛的表情,又折返回去。

周围的同学的都围坐一团,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只有方大牛一人,托着腮看起来精神不振。

“方大牛,你跟我出来一趟。”

说完李相淑就走了出去,站到章承谕身侧,柔和一笑:“夫君。”

章承谕在她出来时就收回了缠在李相淑身上的目光,在她叫自己的时候,他才克制的把目光停留在李相淑身上。

“走吧,回府。”

章承谕伸手就要拉过李相淑的手,却被她躲开,李相淑轻轻打了章承谕的手一下,“先等一下,还有事情要处理。”

“夫子。”

方大牛一脸忐忑的走了出来,不敢抬头看李相淑。

李相淑点了点头,知道他不敢抬头看自己是因为方大牛觉得,如果不是他,夫子就不会陷入谣言里。

李相淑也不和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道:“你是不是因为外面的谣言才一直无精打采的?谣言的事情和你无关,就算前日没有你,他们也会捏造出来一个人。”

“夫子!”,方大牛被猜中了心思一脸意外的抬头惊叹:“他,您,您知道谣言,嗯……”

方大牛想说的太多,听了李相淑的话他虽然不懂朝阳纷争,但也感觉出来谣言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没事,这不关你的事情,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好好学习。”

李相淑抬手摸了摸方大牛的头,看着学堂里讨论的学生们的身影,只要这群孩子能学出来成就,她经历的这些都是值得的。

“可是要不是我……”

方大牛把后面的话别回嘴里,再往下说下去,就要扯到谣言的内容了,李夫子旁边的男人在他开口时就一个剑目扫了过来。

“这不怪你,都是造谣的人的错。”

李相淑温和地笑着,想到造谣的人她眼里带上恨意,他啃想用这种方式憋着自己放弃学堂,她便不如他们的意。

“你上课的时候要好好听讲,这节课光想谣言的事情都没好好听课吧。”

李相淑抱着手臂,佯装一脸怒色。

方大牛心里一慌,眼里闪过心虚,悻悻道:“嘿嘿,确实夫子。我下节课一定好好听!”

“嗯行,下课了快去吃午饭吧,下午还有课呢。”

“好的,夫子再见。”

方大牛跟李相淑道别,飞奔进屋里收拾东西。

李相淑看着方大牛的背影,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忍不住扬起笑容,心道:“到底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章承谕看见李相淑嘴角扬起的笑,脸色一暗,目光幽幽地看向方大牛的背影,又扭过头盯着李相淑的脸,嘴角跟着撇下去,眼神要是要把李相淑吃掉一般。

然而李相淑还在想着两日之后的实践课安排,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表情变换,也没察觉他一直盯着自己看。

“宋太傅,过几日学堂要外出实践,到平实巷的一家首饰铺里去,您还要跟着一同前去吗?”

李相淑想着宋明德既然要监管学堂,那么此事也要与宋明德讲,至于去不去就看宋明德自己了。

“实践?”

宋明德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学堂还有实践课,听着心里觉得稀奇的很,捋着下巴地胡须,沉吟道:“嗯……我跟着去瞧瞧。”

“正好也一并回报给陛下,也许不失为一个好的改革措施。”

才不是他心里好奇,想去看看究竟什么是实践。

“那好,具体的时间我明天再告知你。”

“好。”

“现在可以走了吧?”

章承谕斜眼看过去,眼里带着幽怨,手指缠上李相淑垂在身侧的手,拨弄在指间。

李相淑下学到现在,一直没有理会他,一直在和别的男人讲话。

李相淑偏头对着章承谕甜甜一笑,依旧没有注意到章承谕严重的幽怨,还心情很好的甜甜地说着:“走吧。”

李相淑感到自己手指温热揉着粗糙的触感,想要抽出手去,可惜被章承谕一把握住,握得紧紧的。

两人的手紧紧地贴在一起。

章承谕心中所有的幽怨在看到李相淑笑容时,全都烟消云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占据主场:她夫人笑起来是真的好看。

带着婴儿肥的鹅蛋脸,笑起来伴着两个小酒窝,大大的眼睛弯起像是胖胖的月亮,卧蚕深深的,好像游在海上的小船。

明明是很普通不过的一个笑容,但在李相淑脸上就是想沾了蜂蜜的草莓,和煦如春风的笑融进心里,趟一笑不苟言笑的章承谕也想跟着笑。

他想,此时的李相淑尝起来一定十分甜美。

“你在看什么?”

李相淑见章承谕呆坐在马车上,凑到章承谕面前,眨巴着眼睛盯着他的眼看。

也不知道章承谕在想什么,叫了他半天都没有听到。

章承谕回过神,就看到眼前骤然放大的俏脸,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自己,他看着李相淑浅褐色的眼里有着自己黑沉的瞳孔。

在李相淑的眼里可以看到章承谕的眼一点点暗下去,带着沾染欲色的幽深光,从她对眼上溜走,一路下移,停到她红嫩的唇上。

方才还在畅想的美味久停在自己眼前,离得自己很近,只需要他身体朝前倾一点,一低头就可以触到朝思梦想的柔软和甜美。

也许一口咬下去,会是汁水四溅。

李相淑吞了口唾沫,看着章承谕的眼神一点点变深,感觉自己的喉间发紧,有些干涩,就连自己原本红润的唇她也感觉干燥急了。

她没忍住伸出红色的柔软的舌头,飞速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饱满的唇珠上立马沾上水色,再车帘晃荡间时不时透进来的光照在唇上的水色上,水光潋滟。

章承谕忍了又忍,终究是没忍住,倾身上前。

李相淑就是在愚钝也感觉出章承谕要做什么,他心里发慌,忍不住向后躲去,却被章承谕一把扶住腰,掌固在他的怀里。

李相淑看着低下头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垂下的手紧紧的攥住章承谕的衣角,颤抖着睫毛轻轻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吻 “夫人的脸

如蜻蜓点水般, 温软的唇一触即去,李相淑好贪恋着唇间的柔软,忍不住抬起身子去追, 耳边去落下章承谕的轻笑声,她顿时红了脸,睁开眼呆滞在原地, 吞吐道:“我, 我……”

后面的话, 李相淑根本来不及说出口, 她在追的柔软又贴了上去, 和她的唇瓣厮磨,轻咬她的唇珠,原本就红润的唇珠更加红艳,还带上了水光。

章承谕克制着欲望, 在李相淑的唇上落下缠绵又极尽温柔的一个吻, 缓缓起身,两人缠绵的唇分离时还拉出一条不愿意分别的银丝。

李相淑红透了一张脸, 低下头不敢去看章承谕,垂下的睫毛还在颤抖不已,像是受惊的小兔。

只是被温柔厮磨的红嫩小嘴,此时带着潮红, 透着水光, 像是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

章承谕垂眸看着李相淑微张着喘息的嘴,他已经非常温柔克制对待它了, 只是这样都这么红,若是他用上力,带着自己汹涌的爱意吻上去, 这张漂亮的小嘴又会是什么样子……

“夫人。”

章承谕伸出手为李相淑撩起她垂落的几缕青丝,想要把它们拢到她的耳边,李相淑却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吓得一哆嗦,睁着她喊着氤氲水汽的眼睛含羞带怯地看着自己。

章承谕感觉某个部位十分激动的跳了起来,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体内无边无尽的欲望叫嚣着想要得到发泄。

他看着面前娇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的人,垂下的长睫上的水珠,又像是晨间点在花叶间晶莹的露珠。

他强忍着只是为她整理好了发型,牵起她因为方才亲热微微发抖带着凉意的手,嗓音略显沙哑:“到家了,夫人。”

李相淑羞怯的抬起眼,浅褐色瞳孔颤懂着,脸上的羞红更甚:“原来他只是想帮我把头发整理好,我还……”

“夫人的脸怎么这么红,身体不舒服吗?”

章承谕伸出手点在李相淑得脸颊上,软乎乎的肉一戳就软嘟嘟得陷进去一点,跟着指尖窝进去一个小窝,章承谕收回去手,软肉又回弹,恢复原来的平整。

李相淑身体一抖,脸上带来灼热的触感,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在冬天,自己的手脚都发冰,但章承谕的手依旧很热,只是指尖点在她的脸上,她都觉得发烫。

“我没有,我,我要回家了。”

李相淑不敢去看章承谕的眼睛,起身掀开帷裳就要下车,寒风灌进来,马车里暧昧的热汽也没有散去,反倒更加蒸腾。

若有似无的带着欲望的视线一直缠在李相淑身上,像是夏季里连绵不绝的阴雨天气,看的李相淑渗出一后背的薄汗。

章承谕微眯着眼睛,盯着李相淑下了马车,她蜷缩起来的手指,五指细长,皮肤白嫩,就像是美玉雕琢而成,却又比美玉更加鲜活。

章承谕深吸一口气,吐出体内灼热沸腾的热气,紧随在李相淑身后下了马车。

——

仁寿宫。

“娘娘,段尚书求见。”

李公公一路疾走跪在秦嫦曦脚下,低头轻声禀报。

“段尚书?”

秦嫦曦拿着一串银铃逗弄着怀里得一只彩狸,挑起一边眉,斜眼瞥了眼跪在脚下的李德潜,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他来做什么?”

“段尚书说有要事相报,还说娘娘您听了一定会高兴的。”

“哼,这么肯定。”

秦嫦曦把手上的银铃随手丢在一旁的桌案上,把怀里乱动好的彩狸抱起来,递给身侧候着的朝云:“带它出去转转。”

“是。”

朝云怀抱着彩狸低着头走出昏暗的仁寿宫。

“让他进来。”

秦嫦曦退下脚上的鞋,盘腿坐在椅子上,她倒要听听这位胆小的段尚书能带来什么好消息。

“喳。”

李德潜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向后退下,快到了殿门口才转过身去,拉开门对外面紧张等着的段誉道:“娘娘让你进去。”

“多谢公公。”

段誉在衣服上抹去手中的汗,脸上挂着笑,再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将手中的银两塞进握着的李公公手中。

李公公在手里掂量下分量,脸上也带上笑:“段大人客气了,快进去吧,莫让太后娘娘等急了。”

段誉这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仁寿宫的内殿窗几紧闭,只有外间敞开一扇窗户,殿内燃着零星几个蜡烛,屋内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陈年的泥土。

段誉不敢多看,只略微扫了几眼收回目光,低着头小心地走进内间,跪在屏风外:“微臣恭请皇太后圣安。”

秦嫦娥得声音从内间传出来,嗓音平淡:“起来吧。”

“谢皇太后。”

段誉从地上起来,眼神不敢乱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余光里瞧见地上朦胧的影子和时不时摇晃一下的烛光,手心里没一会就满是汗水。

“你们都退下吧。”

秦嫦曦瞧了眼四周围着的婢女,吩咐她们都退下,免得被有心人传了出去。

待到所有人都退了下去,秦嫦曦起身走到香案旁,捏着手挑开香案上的镂空雕凤鎏铜香炉,隔着屏风掀起眼皮看向弓着腰站在屏风后的段誉。

“你有什么事情要说?”

段誉隔着屏风感受到太后带着审视的目光,冒着汗发抖的手抱在一起作礼,强稳住声线:“前几日,摄政王妃开设的学堂进了一个新学生。”

秦嫦曦拿着一根金制香著拨弄着香炉里的松灰,看似漫不经心的说着:“这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多了一个人,左右不过是贫民百姓,掀得起什么风浪。”

她掀起眼皮,上条的丹凤眼含冰瞪向段誉:“这种小事也值得通传?”

“娘娘不好奇这人是谁吗?”

段誉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眼睛却从黑暗里抬起来,发着精光,在昏暗的房内让人不自觉地发冷。

秦嫦曦拨弄松灰的手一顿,眼尾扫向段誉的眼,心里突然咯噔一声,“是谁?”

“宋太傅千金,宋馨雅。”

秦嫦曦手中的香著应声落下,砸在香炉上把松灰扫落在香案上,香著磕在炉边发出空灵的一声“叮”。

秦嫦曦来了兴趣,抬起头正眼看向屏风后的段誉,向后退了一步,侧过身,道:“走到屏风前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

她是没有想到在沉寂许多年,默默无声的段誉会突然来找自己,还告诉她这样一件可以拿捏摄政王的一件事。

段誉低着头缓步走到屏风前,看着落在地上的暗红色锦衣点着金丝线,凤纹穿梭其中。

面对着从未近距离接触过的高权,段誉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惧意。

他真的要按照安王的指示站在太后这一边吗?

太后一心想要除掉摄政王,在她眼里这个亲生儿子只会妨碍他的另一个儿子,毕竟章承谕如今是手握大权,几乎可以说是架空皇上。

这也就意味着,段誉以后无论如何都要和摄政王作对,他没有后退之路可以选择。

他想到了陆婧姝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但转念又想起了自己悲惨的童年。

幼年丧母,本就是庶子的段誉在段府的生活更是艰辛。

他小时候因为吃不饱穿不暖,身量比众多兄弟矮上许多,他跟在兄弟背后从未被父亲看到过。

再后来父亲暴毙身亡,后辈之中没有可堪重任之人,段府一夜落寞。

所以段誉的童年从未体会过人间温情,没有体会过父母疼爱,他的前半生像是一直浸在冰湖之中,周遭永远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无法驱散的严寒。

“抬起头来。”

有人叩响冰面,投下一柱昏黄晕光,裹夹着寒意的声音穿过冰面,带着回响:“让哀家好好瞧瞧你。”

段誉握紧拳头,从进宫到现在抖不停的手终于止住了颤抖,他缓缓抬起头,漆黑浑浊的瞳孔里毫不掩饰的流露出野心。

比起来所谓的孩子,他更想要的是权利,是站在高位上去俯瞰曾经那些羞辱他的人。

他要站在他父亲的坟头,告诉他的父亲,他不是无能之人,不是他口中的废物。

秦嫦曦欣赏着他眼中的野心,如果说段誉此时是带着畏惧看向她,秦嫦曦会觉得段誉想借她之手除掉章承谕。

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反倒让秦嫦曦安下心来,只要段誉有野心,她就能一直拿捏住他。

秦嫦曦盯着段誉看了许久,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峙,许久秦嫦曦皱着的眉舒展开,上挑的丹凤眼也褪去凌厉,脸上宛出一抹浅笑:“李德潜。”

“奴才在。”

李德潜推开门弓着身子快步走进来。

“送段尚书离开吧。”

秦嫦曦转过身,背后长长的拖尾拖拽在地上,像是一条巨大的深红色虫子在不停地蠕动。

段誉对着秦嫦曦的背影行礼,“段尚书走吧。”李德潜甩开手上的拂尘,尖声挑叫,段誉跟在李公公背后出了宫。

——

夜幕垂下,秋华把卧房里的窗户全部关严,接过李相淑褪下的衣服,收好放在熏香炉上熏香。

只穿着一件素白里衣的李相淑坐进床榻里,秋华在一旁收起鎏金帐钩,放下红纱帐。

“王爷呢?”

李相淑绻起腿,双手抱着膝盖还在想着今日回家路上,章承谕俯身亲过的触感。

夜色漫漫,她有些想章承谕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我想你 “嗯……会

“回夫人, 王爷还在书房处理事务,要让奴婢去催一催吗?”

秋华站在床榻边,看着红色纱帐里朦胧的人影, 竟觉得环抱着腿的李相淑有些孤单。

“不用了,你退下吧。”

李相淑把头埋在膝盖里,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他怎么还不来, 怎么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卧房里。

明明之前每次睡觉时他都躺在自己身旁。

不行!她要把章承谕叫过来!

什么事情比她还要重要!

“秋华!”

刚要迈出房门的秋华脚步一顿, 被李相淑突然大声叫住。

李相淑站在床榻上, 头顶还碰不到床上的承尘, 白嫩的小脸上因为生气带上薄红,“你去把王爷喊过来,让,让他快点处理完事物回, 回来睡觉。”

说到后面, 睡觉两个字像是烫嘴一般,烫的李相淑声音越来越小, 小到秋华根本没听见后面几句。

秋华刚想走进去询问李相淑,就听到内间传来闷闷的哀叫声。

“啊啊啊啊。”

李相淑跪在床上,撅着屁股把头埋在枕头里,心里懊悔不已。

她怎么能直接说让章承谕回来睡觉。

——

书房。

“王爷, 宫李的线人传信回来说段誉申初二刻进了仁寿宫。”

玄六从书房外间的一间窗户跳进来, 隐在昏暗里悄无声息地走到在内间处理公务的章承谕面前,压低声音小声汇报。

章承谕批阅的笔尖在空中一停, 在墨点洇在纸上之前继续顺着思路批阅,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嘴上去问道:“他和太后?”

“正是。”玄六躬身回道, 想起线人说的话,又道:“不过他们谈话时遣散了所有下人,所以我们的人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谈了什么。”

章承谕没有回话,只是继续批阅手中的卷宗,,眉头紧皱,看着像是在思考手上的卷宗内容,实际上却是在想玄六方才说的那番话。

他们一直紧盯着段誉和章承安两人的行动,盯了半天反倒是盯到了段誉和太后有所联系。

只是段誉为何要针对李相淑的学堂?

难道是太后有意……

“王爷,娘娘说夜深了,还请王爷注意休息。”

一道清脆女生打断章承谕的思考,他下意识的一挥手让玄六先藏身起来,玄六也自觉的急忙藏身于黑暗之中。

章承谕侧耳回想了一下方才的声音,才确定确实是李相淑派人来催自己回屋休息,方才因为警惕而冷起来的脸,顿时化作温柔。

屋外传完话的秋华候在书房外,没有得到王爷的回话,她不敢回去跟夫人回命,但她也不敢推门进王爷的书房,此前有人没得到准允私自进了王爷的书房,那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扛着人的担架她还远远的瞧见过,白布盖着,一只手随着摇晃垂落下来,五指似乎是被夹断了,红肿的如连在一起了般,露出来的一小节手臂,上面也都是血痕。

“好,本王这就去休息,她若是困了先睡便好。”

“是。”

秋华的了令也就退下回去复命了。

章承谕则是坐在桌案后面一张卷宗翻来覆去的总是看不进去。

此前李相淑向来都是困了就先睡了,何时派人来催过自己回房,她这是怎么了……

但不管是如何,着突然起来的问候都让章承谕激动的一颗跳动的心,根本平静不下来。

他刚想收起卷宗,屁股还没抬起,玄六就从隐身之处走了出来,章承谕斜眼瞪过去,敢在他开口之前,先一步说道:“明日再议,让人继续盯着段誉,还有让太后那边的线人当心。”

“是。”

玄六领命又从来时的窗户跳出去,给各处的人传话。

章承谕终于得以脱身,马不停蹄地踏着月光朝着海棠院主屋走去。

门支呀一声轻响,月光倾泻而入,散落一地,一道银柱斜着打在地板上,墨色衣角扫过月色走进内间。

李相淑还抱着双膝,头埋在膝盖里,一副蔫头搭脑的样子。

床榻上的纱帐早已背放下,床边的烛台上蜡烛也只留了一个,火光昏暗摇曳,照的本就被纱帐笼着的李相淑的身影更加朦胧。

章承谕轻手轻脚地踩过地板,站在床边,轻轻撩起纱帐,柔声道:“相淑。”

李相淑没有回话继续抱着双膝,只是头从膝盖里抬了出来,头偏向床榻外,看着外面朦胧人影。

章承谕没有得到回应,以为李相淑已经睡着了,便站在床边褪下外衣,单薄的一件白色中衣,紧紧贴着里衣,勾勒出起伏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一深一浅,起伏有致。

李相淑默默吞了口口水,虽然之前不小心的触碰有感知到章承谕身材的凹凸有形,但第一次亲眼见到心里还是受到了震撼。

她突然想到许久之前,不想闯入水室撞见章承谕沐浴的场景,好像也并非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身材了啊……

李相淑还保持着双眼防空的状态,回想着当时见到的章承谕的身形,半边身子隐在水下,露出来的上半身恰到好处的薄肌……

章承谕换好衣服,掀开帘子就见到李相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红透了一张脸,他忍不住伸出手戳了一下她的脸,轻声道:“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李相淑这才回过神来,红透了一张脸,眼含羞愤地盯着章承谕,想要骂他张嘴却成了:“你怎么才来?”

章承谕弯唇一笑,坐到李相淑身旁,起了逗她的心思:“怎么这么想要我来?”

“我才没有。”

李相淑撅了撅嘴,背对着章承谕躺下,手不自觉的放到自己唇瓣上,回想着马车上潮湿的亲吻。

为什么突然亲我?

章承谕盯着李相淑慢慢躺下的身子,薄薄的一层里衣在她侧躺下之后勾勒出姣好的身体曲线,像是起伏的山峦。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能看到李相淑手搭在唇瓣上,双眼轻轻闭着,像是今日接吻时一般,睫毛也在轻颤。

李相淑侧躺着一动也不动,她隐隐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从她的腿一路向上停在她的脑后,像是带着火的目光烧的她肌肤透出粉来。

章承谕吞下口水,平躺在李相淑身侧,但是身体的僵直让他实在难受,无奈之下只好侧身过来,一手伸出去拦住李相淑的腰,往自己怀里带。

李相淑小声惊呼一声,却并不敢动弹。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个男人的灼热。

滚烫的烧红的铁棍抵在自己腰后,随着血液流动还在跳动。

今夜章承谕好兴奋,李相淑垂眼想着,好像成亲这么久他们都没有圆房,章承谕只要是个正常男人也会有欲望,他又没有别的地方发泄。

难道今晚他们……

李相淑皱起柳眉,不自觉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指,脸上浮上薄红。

她倒也不排斥和章承谕做这种事情,毕竟……

李相淑扭了扭腰肢,滚烫的铁棍直捣着自己的后腰,虽然看不见,但联想到之前看到的衣服下拱起的小山,想来还是很不错的。

章承谕的脸紧紧贴在李相淑的后背上,感受到李相淑在怀里扭动,脸蹭了蹭她的后背,一巴掌拍在她的腿上。

“别乱动。”

李相淑当即停下了动作,也不敢再胡思乱想,沉默了一会,也许是担心章承谕憋坏了身体,她微微回过头,小声道:“那个,夫君,嗯……”

“我们是夫妻,你,你这,会……”

“嗯……会把身体憋坏的……”

章承谕在她后背轻笑一声,紧贴着她后背的胸腔传来震动,随后李先生是的耳畔传来苏苏麻麻到声音:“无妨,你夫君我身体好得很。”

李相淑听了,心虽然放了下来,但莫名的有些失落。

他怎么不愿意……

难道他其实不行?!

“唉。”

李相淑轻声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只在心里可怜自己,她以后怎么就要守活寡了呢。

章承谕听到李相淑的叹息声,以为她是累了想要睡觉,也没多管,安心抱着李相淑平缓着不断涌起的欲望。

——

“夫人,段大人回来了。”

冬霜刚从守门的小厮那里得了消息久快步走回了陆婧姝的院子,压低声音在陆婧姝耳边通报。

“他去了哪里?”

陆婧姝拧眉,此时夜已经深了下来,段誉却还刚刚回来,她很难不怀疑段誉是去了柳香阁。

“门房的说段大人今天进宫了,说是太后召见。”

“太后?”

陆婧姝的手一松,她刚刚卸下来的珠钗“叮当”一声,摔落在梳妆台上。

怎么会是太后?

陆婧姝想到段誉向她发誓做的保证,只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她宁愿段誉是去柳香阁寻欢作乐,也不希望他是牵扯进现在权力争夺当中,还为太后效力。

一时间陆婧姝不免觉得浑身发凉,从指尖凉到心里。

明日,明日必定要去告诉父亲母亲。

段誉做的事不能牵连到陆家。

——

第二日,天气骤然转凉,大疯狂起,吹的云乱飞,遮住了苍白的太阳。

休月茶馆里挤着一群做完工抱团取暖的人,二楼的高台上沈冀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桌面,约摸着时常到了,一柄竹扇敲在桌案上,顿时吸引了台下所有人的目光。

被沈冀藏起来的虚荣心,在众人仰望的目光里得到了片刻满足,毒蛇一般麻痹着他的神经。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惹,宝宝们辛苦等待了(>﹏<)这一章少的字数补上了嘿嘿,明日更三章!!!(小声说:做不到的话两日四章可以吗

第50章 心动 她的初吻。

“书接上回, 且说这位摄政王妃刚刚经历谣言风波,又遇到好友拜访,你们可知这位好友是谁?”

台下七嘴八舌的说着:“不知道啊。”

“我们谁能知道啊。”

“先生, 您快些说吧,别再卖关子了。”

沈冀听了催促也不急,展开竹扇放在胸前, 颇一副自在的样子, 看着众人安静下来, 才道:“竟是那太傅千金!”

“她找上这位摄政王妃, 也不单单是为了上门宽慰好友, 更是想要进王妃开设的学堂。”

“什么?王妃的学堂不是给百姓上的吗,怎么当官的女儿也能去?”

“新朝不是禁止女子读书的吗?”

“难不成王妃就是为了给这群贵人行方便才开的这所学堂?”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拿着百姓入学作遮掩。”

“……”

沈冀听着台下的讨论,见目的已达成, 笑着收起扇子, 也不管台下人的讨论,继续信口胡诹。

他又不了解这位王妃娘娘, 也没有眼线耳目,哪里知道的那么清楚,真假参半才是最真的真理。

——

海棠院。

李相淑起来时章承谕已经走了,旁边的被窝还留有他的余温。

她忍不住伸出手触碰, 想到昨日两人的唇齿相依, 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穿越前,她没谈过恋爱, 穿越后又是直接嫁给了章承谕,没有一点恋爱经验的她,拥有了人生的第一次接吻。

她的初吻。

李相淑抓着被子蒙住自己脑袋, 来回滚了几圈,脸上止不住地羞涩的笑。

笑了一会,李相淑突然就停了下来,掀下来被子,盯着承尘发呆。

她的初吻给了章承谕,她很开心,心里是满满的溢出来的幸福。

为什么是章承谕的话,她很开心?

她喜欢章承谕吗?

窗外的寒风打在床边,啪啪啪的像个不停,李相淑的心此时也是乱作一团。

她从床上坐起来,回想着和章承谕相处的点点滴滴。

每一次遇到麻烦时他的出手相助,他含笑的双眸,漆黑的瞳孔,看向自己时总是上扬的浅褐色泪痣。

好像第一次心动是因为他的眼,他望向自己的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眼睛。

这样漆黑的瞳孔,她是第一次见到。

“夫人,您醒了怎么也不叫奴婢一声。”

秋华走进来看到李相淑自己一个人坐在床榻边上,赶忙走过去把垂落挡在李相淑眼前的床帘,用鎏金帐钩勾起来。

“没事,我动作快点就好了,还要去学堂呢。”

“嗯。”

听了李相淑的话,秋华也不再多言,帮着李相淑一起收拾。

——

杏坛学馆。

李相淑甫一下车,就看到杏坛学馆前围满了学生,她心里疑惑,扶着秋华的手下了马车,皱着眉问道:“你们怎么都不进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咬着唇,谁也开不了这个口。

昨日休月茶馆的说书先生讲了,这所学堂招收他们只是为了给以后入学的贵人作遮掩,还有前几天传的李相淑红杏出墙的谣言,很难不让人多想。

现在来的是太傅千金,以后呢?

以后又会有谁进来?

“你们既然给不出理由那就快些进去,马上就到上课的点了。”

李相淑见问不出来话,就只好赶着他们进学堂里去。

这些天里谣言纷纷嚷嚷,不知道这群孩子又听到了什么。

他们虽然堵在门口,但是李相淑要走进去开门,他们也没有继续堵着门,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让李相淑走过去。

就在李相淑推开门的那一刻,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夫子!”

“相淑!”

李相淑回头看过去,宋馨雅刚刚从马车上下来朝着她跑过来,面色焦急。

在自己身后,方大牛略微低着头不敢看她,看起来有话憋在心里,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李相淑先是对着宋馨雅点点头,又对方大牛温声道:“先进去再说,这几日外面太乱了。”

走进的宋馨雅也听到了这句话,跟着她一起走了进去,方大牛转着看了看周围的同窗,心道不管外面怎么说,都还是要问清楚的。

他不信李夫子是谣言传的那样,如果真的是潘妹妹就不能进学堂了。

方大牛下定了决心,跟在宋馨雅身后抬脚跨过门槛,见着放大牛进去,后面的学生也跟着一起迈进门槛。

“你想说什么?”

李相淑站在门后,看到方大牛进来开口问着。

“夫子,外面的人说,你招收我们这些人只是为了给以后进来的贵人作遮掩。”

说话间,方大牛还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站在宋馨雅身旁的李相淑,本来还想说上一句,“夫子你还好吗”,结果就看到宋馨雅听了他的话,咧嘴一笑。

“巧了,我也听说了。”

宋馨雅在胸前环抱着双臂,昂着头,一脸不屑地说着:“不过是一群小人见不得你们夫子把学堂开的好,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小鬼,怎么还偏偏就听信了谗言呢?”

说完宋馨雅摇着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李相淑站在一旁也总算明白了为何今早这群孩子站在门口不肯进去,原来是又有人在暗地里找事。

“我没有!”

方大牛反驳道:“我,我是相信夫子的。”

“李夫子!”

一道稚气清脆的童声从门外一路飞奔到李相淑耳边,潘盼娣冲到李相淑跟前抱住她的小腿,脆生生地说着:“李夫子,外面有好多坏蛋再说你的坏话。”

李相淑低下头笑着摸了摸潘盼娣的头,把她抱到自己怀里,替她擦了擦脸上沾的灰尘,笑道:“不用理会他们,坏蛋说的话不可信。”

“嗯嗯!”

潘盼娣重重点头,指着还梗着脖子的方大牛说:“哥哥已经告诉我了,他们都是坏蛋,不能听他们说的话。”

李相淑只是笑笑没说话,眼神却停在了一旁的宋馨雅身上,冲着她眨了眨眼,再说你瞧不用担心的。

“好了,大家都去上课去!”

李相淑抱着潘盼娣走进东厢房,后面的孩子们也都慢吞吞的走进来。

宋馨雅见状也放下心来,她倒是没想到这群孩子居然会更担心李相淑。

不过这样一来她也无需担心学堂出什么问题了,今日姜修筠要上早朝,课安排在下午,她现在还不用上课,于是就让侍女拿来座椅,坐在东厢房外面听着李相淑讲课。

“夫子,我们真的可以一直在这里读书吗?”

“当然啦,不然我开这所学堂干什么呀?”

李相淑放下潘盼娣看着走进来的孩子们,笑着说:“大家都到齐了,我就来说一下,明日我们出去上实践课,选择经商的小朋友今天回家好好准备一番,其他学生也要跟着一起去,看他们是怎么进行实践活动,为自己以后的实践做准备。”

“好!”

“明日的实践课在东巷的聚芳斋,你们的任务就是帮聚芳斋实现一天的营业额,至于怎么销售,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另外学做糕点的同学明天也一起过去,你们就负责明日聚芳斋的点心制作。”

李相淑跟他们一一讲解着明日的时间可安排。

“可是夫子,我们不会聚芳斋的点心。”

潘盼娣举起手来,胖胖的小脸蛋皱作一团。

李相淑微微一笑,道:“你们这些时日学的糕点做法就是聚芳斋的点心。”

“哦对了,明日聚芳斋的掌柜和后厨全部都休息,所以你们不要指望他们会帮你们哦,只有我会在现场指导一下你们,但也不会插手过多。”

话音落下,课堂上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声。

也没人和他们讲过实践课是这样子的啊,怎么这么难。

——

“王爷。”

沈冀跪在满是灰尘的地上,低着头盯着安王的座椅下蛛丝网发呆。

“都办妥了?”

章承安把玩着手里的一把袖珍匕首,刀刃朝上折射着日光,闪着银光。

“王爷放心,此时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好。”

章承安手气刚才把玩的匕首,横眉竖凛,眼神阴狠。

他很期待明日早朝的情况,想想都觉得热闹。

“退下吧。”

章承安把匕首收进袖口,对着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的沈冀道,在他走之前又问了一句:“段誉,他?”

“王爷放心,段誉已经投靠太后,以后他做的事情都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沈冀退到门口,转头弓腰对着章承安回道。

章承安没再说什么,只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沈冀顺着原路,走过阴暗潮湿的暗道回到了休月茶馆,他才刚从密室里退出来,把挡着的物品放回去,走出拐角就撞见了姜修筠。

姜修筠见沈冀出来,眉梢一挑,摇着新做的一把玉骨扇,道:“敢问先生,茶馆净手的地方在哪里?”

沈冀僵住的面孔顿时松了下来,脸上露出笑来,手朝着外面指引,“姜公子,您走错了,要往另一条方向拐。”

姜修筠也回笑着,跟在沈冀身后走了出来,站在人来人往的二楼过道上,背对着身后走上来的人,脸上的笑意也霎时收起:“先生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