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辛托斯也随之再次审视了这个神秘的友人。
曾经泽文也吹奏过雅典娜女神的哨笛和民间常见的叶哨和柳笛,当时雅辛托斯也隐约感觉到泽文应该是喜欢音律的。但直到上次光明神在场时,雅辛托斯才感觉触及到了部分真正的泽文。
“信仰酒神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泽文,你曾经认识她们吗?”
小王子静静听着泽费罗斯唱完,委婉地问道,“我听说我的母亲和阿姨、九位缪斯女神曾经也在大地上追随过酒神狄俄尼索斯的脚步……祂的行事作风与光明神阿波罗好像不太一样。”
“酒神啊……祂虽然是从人间走出来的神祇,但同光明神一样拥有强大的力量和神格。”听到小王子的话,西风神回忆自己所见所闻,思索着斟酌自己的言辞,
“比起阿波罗来说,祂大概更倾向于释放自然而来的欲望和情绪、打破禁忌……还有因为祂曾经无比接近死亡又自冥府归来,信徒们相信对于酒神的信仰也能够帮助他们克服恐惧,超越死亡,迎接毁灭……”
雅辛托斯只是看着泽文认真说话的样子,默默听着,没有继续接话。
*
“我觉得祂可能只是不想跟你说话。”
阿尔忒弥斯用自己的神力认真检查着阿波罗身下的那颗蛋。
“很健康,力量也很稳定,按理说早就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和母亲或者外界沟通了。随时都有可能出壳。”
收回自己用来探查的神力,阿尔忒弥斯对阿波罗说道,“还是跟上次时一样。”
“怎么会这样?”阿波罗有些焦躁,“那祂为什么不肯与我们沟通,也不肯出世呢?”
“我想,可能与祂的另一个父亲有关。”
阿尔忒弥斯知道祂肯定不想听到这样的答案,但也只能说出自己的判断,
“按照你所说的,另一个父亲并不知道祂的存在……或许祂所联系的本源神力与祂的另一个父亲有关,或许也需要另一个父亲的力量孵化,祂才能够得到应有的神名和神格……”
那颗蛋终于有了点反应,阿波罗胸脯下的绒毛感觉到那颗蛋在微微地颤动,就像在回应阿尔忒弥斯的话。
阿尔忒弥斯也感觉到了,那颗蛋在用祂稚嫩的力量在指向着阿波罗圣所的深处,好像那里有什么祂想要的东西。
“阿波罗,你那边的房间里是什么?”阿尔忒弥斯眯起冰蓝色的眼瞳。
白金色的大渡鸦终于起身,扑了扑翅膀恢复了原本神祇的样子。随着那双淡金的羽翼再次恢复成肌肉紧实的浅蜜色手臂,阿波罗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那颗不肯出壳的蛋。走向了那处祂在蛋壳内都要一直指向的房间。
“跟上吧,助产女神。”
经过虽然表面还是不动声色但也明显十分好奇的姐姐阿尔忒弥斯,阿波罗虽然不情愿,但为了蛋能够顺利破壳,还是只能让祂跟着一起过去,
听到许可的阿尔忒弥斯也不啰嗦,马上跟上,看着阿波罗一手抱着蛋一手凝聚了力量,推开了祂寝殿背后看起来只是普通墙壁中间的暗门,现出的是一段盘旋向上的旋梯。
阿波罗竟然还在祂的住所里搞了这些。阿尔忒弥斯腹诽着跟在阿波罗的身后,登上了祂密室的楼梯。
楼梯的尽头,是一间结构和刚才的寝殿一模一样的房间,只是这处的房间里没有那个阿波罗刚用月桂枝和白金色羽毛搭建的巢穴,而是在四处堆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器皿物什。
各种各样的银器、金器、陶杯、陶瓶,有些瓶里还有着植物鲜花;还有各种海螺壳、丝巾……
阿尔忒弥斯还在四处打量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像花房一样的神秘房间,阿波罗就已经轻车熟路地走到那堆花瓶器皿中间,开始挑选起来,当祂拿起一个银质耳瓶时,那颗蛋明显兴奋地抖动起来,甚至自己跳起来,想要钻进那狭小的瓶口里去。
“这是?”阿尔忒弥斯疑惑极了,那个蛋想要的就是这些瓶瓶罐罐吗?
“你帮我抱一下祂。”
阿波罗小心地抱起那两个蛋,塞进了阿尔忒弥斯的怀里,自己双手捧起那个耳瓶,在掌心凝聚起力量,银质的耳瓶在光明神力量下开始融化变形,慢慢重塑成了一个盆一样形状的器皿。
阿尔忒弥斯看着这那个银盆,正在疑惑阿波罗这是要做什么,分神间,怀里的蛋就跳了出去,直冲着那个盆就蹦了过去。
“等一下!”
阿尔忒弥斯一惊,想用自己的力量捉住那个调皮的蛋,却还是晚了一步,那两个紫色的蛋已经一先一后跳进了那个一看就不会太柔软的盆里。
“扑通”“扑通”
阿尔忒弥斯预想中的蛋壳碎裂的声音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蛋落入水中的声音,和自己的孪生弟弟被溅到一脸的水花。
阿波罗倒是没有生气,只是随便撩起衣袖草草擦了下脸。
【谢谢您!父神,我的名字是阿克索。】
终于,阿波罗期盼已久的,一道细细的声音从那个泡在水盆里的蛋传来。
【我是阿斯克勒庇俄斯。】
阿尔忒弥斯正在惊奇,又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我们之前的力量太弱,而且连在一起没能完全分离,所以很难能够向外面传递信息。】
蛋壳中更柔软一些的声音说道,应该是阿克索。
【因为母神受伤的缘故,我们的神力也有些混乱在一起了,暂时还不能完全分辨出我们各自的力量本源到底是哪部分,好在有父神力量的泉水,我们已经好多了。】
“龙凤胎吗?”阿尔忒弥斯感慨道,“唉,果然是咱俩生的。”
“是我生的。”阿波罗澄清道,“没你的事。”
*
“唔……”泽费罗斯突然感到自己的心口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怎么了?”旁边刚刚准备与泽费罗斯告别离开的雅辛托斯看到泽文的异常,不由也停下了脚步。
“没什么,刚刚突然感觉心脏附近抽动了一下。”泽费罗斯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刚才好像有一瞬间,紧挨着自己的心脏附近好像传来了另一道非常微弱的心跳,温热的,让祂感觉有些痒痒的。
只是当祂再想去追逐的时候,那道异样的感觉却又消失无踪了。
毫无头绪的泽费罗斯只能把它归咎于昨天喝下的那些神酒和那个令祂惊醒的噩梦。
“那我就先回去了。”雅辛托斯看泽文没有大碍,也放下心来,“父王近来身体不适,很多事务都需要我回去处理。”我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任性了。
小王子果然已经比以前成熟多了。西风神只感慨道。
这次小王子比原先他平时回去的时候早了太多,果然,作为已经成年的王子,雅辛托斯也是时候承担起他王子的责任了。
希望雅辛托斯也能早点找到真正的心上人,不要再走近那残酷的命运,这样自己也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好的,那么下次见,小王子雅辛托斯。”泽费罗斯自己也没把那转瞬即逝的异样感觉太放在心上。
小王子虽然还有自己的祝福来维持精力,但是西风神也仍然能看出他的情绪一直都稍显低落,眉心也有着不易察觉的深皱过的痕迹。看来雅辛托斯真的很在意他信仰的神祇阿波罗,即便负担已经很重,还是在坚持为了光明神练习着颂歌。
希望命运能对祂们都仁慈一些。泽费罗斯默默祈愿。
作者有话说:
※没错,泽费罗斯给雅辛托斯的花瓶给阿波罗顺手牵羊了。祂牵的不止这一个。
※ 阿克索,英文名Akso,是健康女神,其形象为一个年轻女子,手持装有蛇的碗。她在希腊宗教中是主司卫生安全、医药治疗的医药之神,她在西方文学的形象相当于中国传说中的扁鹊。
最早对她进行崇拜的地方是科林斯以西的提塔尼(Titane),并和医药之神阿斯克勒庇俄斯(Asclepius)同受崇拜。起初她和阿斯克勒庇俄斯之间并无特殊关系,但她逐渐被看成是他的女儿,后来在文学作品中,他们又成为夫妇。
※ 阿斯克勒庇俄斯(Ασκληπιο,Asklêpios/Asclepius,「切破」)是医师,光明神阿波罗(Apollo)和塞萨利公主科洛尼斯(Coronis)之子,一说是阿波罗和克吕墨涅之子。
有一次,他为治疗疾病而陷入沉思,一条毒蛇悄悄地盘绕在他的手杖上。他把蛇杀死了。这时又出现一条毒蛇,口衔药草,使头一条死蛇得以复活。
这使埃斯克莱庇厄斯顿悟。从来蛇都被认为是智慧的化身,蛇是有毒的,可以致人死命;但同时蛇还具有神秘的疗伤能力,也许由于它能穴居又能长年贴地游行,所以它熟知一切草木的属性,包括药性,它们粗糙的窝便是许多有效药物的生长之地。从此埃斯克莱庇厄斯行医人间,不但带着手杖,而且手杖上总是盘绕着一条蛇。
在西方,蛇盘绕的权杖是医学及医学界的标志,世界卫生组织的会徽就是一条蛇盘绕的权杖。美英德等国家很多医疗机构中也都有蛇的标志。在欧洲建筑物上,常看到蛇缠绕的高脚杯上,这是药店标志。
这样的徽章起源于希腊神话中“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故事。他有一根由蛇缠绕的手杖,而他的女儿阿克索(Akso)则代表“药神”。很多的壁画中,阿克索用钵体状的药碗喂养一条长蛇。
在徽章上,阿克索的药碗也被一条蛇缠绕。“阿斯克勒庇俄斯之杖”代表“医学”,而“阿克索之碗”代表“药学”。幸运的蛇徽随着希腊神话传播遍布西方国家。
※ 神话中乌鸦变黑的来源:
在希腊神话故事里,乌鸦的羽毛本来是银白色的,是光明的太阳神阿波罗的随从之一,科洛尼斯(Coronis)。她是战神阿瑞斯的孙女,是色萨利地区拉庇泰人的公主,她的兄弟伊克西翁(Ixion)是希腊神话故事里最坏的坏人,就是 Ixions wheel(喻指“永恒的惩罚、无尽的折磨、万劫不复”等意思)里的那位Ixion。
阿波罗喜欢上了女主,但是女主同时喜欢了其它男人(伊斯库斯Ischys)。乌鸦发现了这个情况,于是报告给了阿波罗,阿波罗听后,非常生气,但是自己下不了狠手,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看不过去,射杀了女主(也有故事说是男主自己射杀的女主)。
女主被射杀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怀上了男主的儿子(阿斯克勒庇俄斯Askelpios),男主于是把孩子抱给著名的马人喀戎抚养,最后成了古希腊最有名的神医。
同时,男主想起来乌鸦的告状,痛恨起乌鸦来,就把它的羽毛由银白色变成了黑色。
※ 一个医神的名字里是“切破”的含义,而且主治疗的,我觉得太合适我设想的阿波罗被刺伤后自愈怀蛋的想法了…
※另外赫尔墨斯的商神杖是阿波罗制作的双蛇翼杖。
※阿波罗和蛇的关系很紧密。
※酒神颂歌来源是贺拉斯的《酒神颂》b站能搜到
第37章 唱歌
今天已经是中午了, 雅辛托斯还没有来。
风使将讯息带回在森林中等待的西风神泽费罗斯。雅辛托斯的父亲、老国王皮埃罗斯身体的情况又恶化了,作为王储的雅辛托斯需要代为处理大小事务,雅辛托斯怕是不会来了。
虽然早在雅辛托斯成人礼那天,泽费罗斯就对这一天的到来有所预感, 但当雅辛托斯真的开始远离这里回归他自己真正的生活时, 西风神还是有些失落。
泽费罗斯无意间握紧了手中的里拉琴, 周围的树叶也随着寂寥的风漫起而沙沙作响起来。
“……我有个愿望, 在海边, 唱歌捕鱼, 就我和你,别无所求……”
不知不觉间,西风神开始弹唱起了一首祂自己也忘了是什么时候听过的歌谣,只知道这是一首唱思念和等待的民歌。
作为西风神的泽费罗斯听过人间无数的悲欢离合,也很喜欢聆听美妙的声音。祂总是以风为别人传递着音乐的美好,但之前祂很少去主动歌唱和弹奏乐器。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不得不插进音乐之神阿波罗和小王子雅辛托斯之间的相处, 又被酒神和阿波罗架着献唱,泽费罗斯或许也不会再唱歌。
西风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每当祂像现在这样独自唱歌时,祂的灵魂深处都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
泽费罗斯不喜欢自己这样, 即便祂是公认最温和无害的春季风神,作为不死者的祂也不想真的变得太过多愁善感,因此祂也一直回避。
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开了口子, 后面的倾泻而出好像也就顺理成章。
今天祂就是想彻底放任自己沉浸在那股无由来的悲伤中,放弃自己示人那张成熟可靠的假面, 独自软弱一下。
战神阿瑞斯喜欢喝酒变成野猪拱树,神王宙斯也有沾花惹草的毛病, 连自己的母神黎明女神厄俄斯都有迷恋人类美男子的癖好。
自己只是喜欢无伤大雅的独自唱歌和沉浸在音乐中矫情中一会儿而已,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也没人会知道。
泽费罗斯试图给自己找着借口,祂的歌声渐入佳境,繁杂的思绪也渐渐放松下来,祂一首接一首地弹唱着,甚至周身的神力都开始随着音律旋转起伏。
“……我长久地深爱着你,直到天荒地老……”
熟悉的那股纯净强大的气息悄悄出现在深林间,即使祂明显有刻意收敛以防打扰到沉浸在自己的心流空间的泽费罗斯,但敏锐的西风神还是很快地察觉到了来者。
但是泽费罗斯却任性地没有马上止住自己的放纵,甚至还变本加利的大声继续唱着。
“……你错待了我,弃我而去……我的欢喜都随之逝去……”
反正自己早就已经在这位强大的光明神祇面前丢尽了老脸,之前因为被抓包吹奏酒神的阿芙洛斯笛后毫无廉耻地在阿波罗本尊面前大唱光明神颂歌,在酒神庙时还像个马戏团的小丑一样一把一把地在祂面前变出各色艳俗的花束……
如今泽费罗斯可以说死猪不怕开水烫,继续沉浸在自己矫情的情绪和歌声中。
没想到阿波罗并没有对西风神此刻的失常软弱而露出任何轻蔑的神情,也没有出声揶揄,只是安静地坐到祂对面,默默的听着,未发一言。
直到日头偏西,泽费罗斯终于在发泄般地歌唱了一天后恢复了平静。
“抱歉尊敬的光明神,我不是有意想冒犯您,我平时一般不会这么……情绪化。”
泽费罗斯在恢复理智后还是后悔了。
虽然早已不是第一次在阿波罗面前出丑,但在当时上头的冲动褪去后,自以为脸皮厚如城墙的西风神还是忍不住有些赧然。
“不会。”
听到西风神的道歉和解释,阿波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简单否定了西风神的话。
光明神再次酝酿片刻,还是没有说出祂真正想说的那些话。
“你明天还会来吗。”阿波罗问道。
“或许吧。”泽费罗斯沧桑地感慨道,“雅辛托斯已经长大了,我还想能够再多陪他一些日子呢,但您看,他已经能够负担一个王国的责任了。他学什么都很快,关于您的颂歌,我也没什么还能够教他的了。”
“嗯。”阿波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只发出了一声回应。
“我会再来的。雅辛托斯的箭术还有些不足,我可以教他。”阿波罗终于说了一个长句。
“啊,果然吗。”泽费罗斯摸了摸鼻子,“唉,看来还是我这个老师教得不好。有您银弓的远射神亲自指导,那我也就放心了。”
阿波罗终于闭嘴了。
*
宫殿里那些看不见的仆人将一道道人间罕见的精美菜肴流水一样地端上镶嵌螺钿与宝石的华贵餐桌。
隐身的风使卷起精美的黄金酒器为塞姬公主斟满甘泉酿制的清美甜酒。
公主塞姬独自在宏伟却空荡的宫殿中用着中午的餐宴。
那些体贴的隐身仆人们总是兢兢业业不知疲倦地为她服务着,而在这里她的丈夫为她准备的一切甚至是连她在人间作为城邦最受宠的公主时都没有享受到的。
就在此刻塞姬用餐的时候,在大殿看不见的某处,甚至还有着一支只服务于她的乐队,隐身的歌者温柔吟唱着塞姬在人间没听过的歌谣,另外还有竖琴和其他塞姬也不太能分辨的乐器在伴奏。
尽管没有一个人露面,但确确实实让塞姬清楚地感觉到她是这里受到重视、独一无二的女主人。
珍奇芬芳的花园、华丽宏伟的宫殿、成箱的珠宝金银、时兴的首饰绸缎……
从前塞姬刚刚来到这里时,会为这些而感到惊讶和开心,但现在,塞姬却觉得有些难过和焦躁。
因为唯一能和她聊天的宁芙克洛丽丝并不喜欢这个宫殿,她只会和自己在花园或者宫殿后山一起编织或者聊天,每次当自己提出邀请克洛丽丝搬到宫殿与自己一起时,克洛丽丝总会拒绝。
而自己那个神秘的丈夫……
塞姬饮下了一口杯中的甜酒,却只觉得苦涩无比。
虽然曾经自己觉得,既然对方不打算伤害自己,那自己也就这样和那个神秘的‘怪物’一直生活下去也不错,但如今她好像不再满足于这样了。
她不止想在黑暗中拥抱他……自己想得到他的全部。即使当初的神谕中说自己的丈夫是长着翅膀的怪物,自己也想要完完全全地拥有他。
她已经不能够忍受爱人身上有着对自己的隐瞒和秘密。也不能够满足于只在夜晚与他相会。
她也想要和自己的爱人一起行走在阳光下,想要向世界宣告她们的结合和相爱。
塞姬甚至开始刻意躲着宁芙克洛丽丝,因为她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地嫉妒克洛丽丝能够看到自己丈夫本来的面目,怨恨她们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刻中的亲近,在心底怨恨自己的丈夫不愿意与自己真正地亲密无间。
“丘比特……”
*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肮脏的小秘密。”
美神阿芙洛狄忒满不在乎地说道,甚至都没用往下首爱神的方向看一眼,只自顾自半阖着双目养神。
“那个人间的公主,是你把她藏起来了吧。你违背了我的命令,你背叛了我,我的儿子,厄洛斯。”
阿芙洛狄忒很随意地倚靠在贝壳形状的榻上,因为在自己的神殿中,美神只简单披了睡袍,白丝的轻薄衣料根本不能掩饰祂闪烁着光泽的丰匀肌骨,祂毫不吝啬地展示着祂那身比奥林匹斯雪峰还要莹白的肤脂。
无需任何首饰珠宝点缀,也没有什么宝石黄金能够配得上用来装饰美神,阿芙洛狄忒的身躯本就是这世界上最瑰丽无双的珍宝。
美神那头金色的长卷发也只随意的披散着,甚至还带着些糅皱后的蓬乱,祂花瓣一样的脸颊上此刻还残余着桃花般的粉红,海水一样的眼眸中还残余着未完全褪去的潮湿……这一切却不仅丝毫无损阿芙洛狄忒如花瓣上露珠一般的纯洁丰美,甚至还更添了慵懒的魅惑,美神也对自己以这样面目被儿子爱神看到显得毫不在意。
爱神厄洛斯也早已习以为常,只低着头站在下首,没有对美神的责难加以分辩。
“也是,你确实不小了,也是时候该从妈妈的怀抱出来了。是不是?”
美神阿芙洛狄忒戏谑地说道,斜眼往爱神那里上下看了一圈,嗤笑一声。
美神的那双眼睛几乎和厄洛斯一模一样,平日爱神的湖蓝色眼眸已经很是美丽,但此刻在美神深邃魅惑如同海潮旋涡的眼眸面前,爱神的眼睛却被衬得好像是模仿蓝宝石的琉璃赝品。
“那就按你的方式来吧。如果你赢了,我不会再插手你的任何事务,你也不必再听从我的命令。”
阿芙洛狄忒坐起身,唇角的笑意敛去,五指随意将金发向脑后梳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但如果你输了……”
美神美丽魅惑的眼瞳也褪去了方才慵懒潮意,注视着爱神厄洛斯的蓝色瞳仁此刻只剩下上位者的冷峻和兴味。
“愿赌服输,我会回到这里,任你处置。”爱神厄洛斯没有犹豫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泽费罗斯:痛饮苦酒
塞姬:痛饮苦酒
阿波罗:痛饮苦酒
※泽费罗斯唱的歌词来自《扪心问诊》苏菲在平衡木上唱给自己以提供安全感的歌。
第38章 恶名
“……尊敬的西风神大人!”
泽费罗斯本来正在发呆出神, 游离的思绪却又被旁边宁芙克洛丽丝突然的大叫给唤了回来。
“怎么了?”
泽费罗斯被打断后也忘了自己刚才出神时到底想了什么,只好先过来回应克洛丽丝。
“今天您已经这样好几次了……是有什么心事吗?”克洛丽丝嘟囔着抱怨,“爱神厄洛斯大人也真是的,就会使唤您。”
泽费罗斯只心虚地一笑。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饰。
如果不是宁芙的话, 西风神都已经忘了, 今天自己是应爱神厄洛斯的请求, 从人间塞姬的家乡接来了她的两个姐姐与她团聚的。
而厄洛斯最近却很是忙碌, 也不像原先那样吊儿郎当了, 祂现在每日天不亮就挎上神弓和满满的箭囊前往人间, 直到深夜才带着空空的箭匣归来。
估计也是为了更多地获得神力的掌控权,在厄洛斯的努力和之前神酒的力量作用下,爱神又拥有了成熟的青年人身形。
终于,昨天爱神通过盟誓的链接找到了泽费罗斯,拜托西风神去人间塞姬的国土接来她的两个姐姐与她团聚,陪伴她几日。
爱神再三叮嘱, 不能让塞姬的姐姐们看到泽费罗斯的面目。也不让泽费罗斯和克洛丽丝打扰塞姬与姐姐们的聚会,因此西风神和宁芙此刻就只是在后山的山洞里,等她们团聚后,泽费罗斯再将那两位公主送回人间的故土。
听到宁芙在为自己不平, 泽费罗斯倒是没有在意计较这些……
自己刚才……好像只是又在想关于光明神祇的事。
*
“今天与姐姐们相处得还愉快吗?”
爱神厄洛斯从背后抱住了祂的妻子塞姬公主,把脸轻轻伏在她披散在肩头的深棕色发丝中。
“姐姐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塞姬无奈笑道,把手搭在了丈夫环抱自己的手腕上,“不过很久没有人能陪我一起用餐了, 很热闹,我很喜欢。谢谢你让她们来。”
“抱歉, 塞姬。我爱你。”厄洛斯收紧的手臂,喃喃说道, “等你的姐姐们待够了,我让泽费罗斯也送你和她们一起回去,你也见见你的父母……等你想我了,你就叫我的名字……泽费罗斯会去再将你接回来。”
“谢谢你。”塞姬轻声说道,“我也爱你。”
*
“唔!”泽费罗斯被突然甩到祂脸上的清凉水滴吓了一个机灵。
“泽文,你在干什么啊?”雅辛托斯放下了刚从水潭中洗完的手,无奈地问道,“这几天你都是这样,老是在走神。之前练琴的时候就光走神,现在射箭的时候也是。怎么了?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什么。”泽费罗斯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小心地看了一眼小王子背后那位金发的神祇,“老家兄弟的妻子这几天回娘家探亲了……祂心情不好,老是给我……嗯……写信。”
尊贵的神祇阿波罗面色平淡,泽费罗斯也没看出来祂的情绪。
“就是上次刚结婚的那个兄弟吗?”雅辛托斯皱眉,“你那个兄弟还真是麻烦,怎么总是要找你。”
“哈哈。”
泽费罗斯本来想糊弄说兄弟之间就是这样,但又想起来小王子与他的异母兄长关系并不好,于是只能干.笑道,
“没办法,祂向来这样。”
【……罗斯,你快听一听塞姬她都是怎么说我的……她还想要回来和我在一起吗……】
【……知道了,麻烦你先安静一会儿,阿波罗在这看着呢……】
自从塞姬公主回到她故乡城邦后,爱神厄洛斯就没消停过,泽费罗斯不得不事无巨细地通过风灵和盟誓向厄洛斯汇报塞姬的一举一动。
今天塞姬那两个出嫁的姐姐们又回到了母家的宫殿,她们一家人又一次齐聚在王宫中举办宴会。
本来泽费罗斯今天是打算干脆到塞姬的城邦去,实时为厄洛斯汇报情况的。
结果慷慨的医疗之神阿波罗却为斯巴达的老国王治好了病,小王子又有闲暇到郊外森林来与祂们见面了。
没办法,泽费罗斯还是留在了斯巴达这里。只由风使们代为看顾那边的塞姬一家。
本来这也不算什么,作为执掌风神之力的泽费罗斯,即便只有风使的分身也足以掌控一座小小城邦内的大小讯息了,但爱神厄洛斯实在是太过紧张祂的妻子,生怕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说她其实不爱自己,没过几分钟都要问西风神一遍,搞得祂不胜其烦。
“是祂吧。”听到泽费罗斯的话,阿波罗面露不快,“祂自己的事都没处理干净,根本就不够格当你的……”
“咳咳咳。”
泽费罗斯听到阿波罗马上要秃噜出雅辛托斯不该听的,不顾旁边小王子面露狐疑,西风神只想要赶紧糊弄过去,
“您的好意我明白,谢谢您对我的认可。”
自己并不是真的当了爱神厄洛斯的从神,祂和厄洛斯上次用这个理由糊弄了两位强大的奥林匹斯主神,现在也不能再不打自招,当初的一个谎言如今又要靠更多的谎言来圆上……
“怎么了?”雅辛托斯不甘心地追问道,“尊敬的阿波罗,您和泽文到底在说什么啊?”
“呵。我在说你的导师‘泽文’,选择追随神祇的品味不怎么样,只会选那些配不上让祂信仰的伪神。”
估计是因为自己今天实在太过分了。泽费罗斯想到。
上次教授里拉琴时还对自己的肆无忌惮的神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阿波罗,今天的话语也变得尖锐起来,连着爱神厄洛斯一起讽刺了起来。
毕竟还是自己理亏,面对阿波罗的挖苦,西风神也只能低头听着。
小王子雅辛托斯倒是在一旁若有所思。
【……阿波罗!回来管管祂们!……】
“我还有事,先走了。”
接到姐姐阿尔忒弥斯的传信,窝了一肚子火的阿波罗正好也怕自己再忍不住口出恶言,立马借口离开。
看着光明神祇生硬地丢下一句话,就在残余的光晕中消失了,泽费罗斯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估计自己在阿波罗眼里,已经是一个不可理喻又厚脸皮的神祇了吧。泽费罗斯闷闷不乐地想道。
“泽文……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你信仰的神祇是哪一位啊?”雅辛托斯看着泽费罗斯的脸色,还是犹豫着开了口。
“之前你说过,你不是酒神的信徒,今天光明神阿波罗也说你也并非祂的信徒……”
“我?”
这倒是把西风神给问住了,泽费罗斯脑子飞速思考,为难地说道,
“我不是哪一个神明的信徒……我尊敬每一个伟大的神明……”
“那你知道西风神泽费罗斯吗?”
雅辛托斯没给西风神喘息的机会,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紧盯着祂表情的变化,继续逼问道,
“你对那位传说中带来春季雨水、滋养鲜花作物的西风神祇怎么看?你是祂的信徒吗?”
听见小王子的问话,西风神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泽费罗斯马上望向雅辛托斯的脸,企图分辨他的表情,却也看不出小王子的思绪。雅辛托斯那双不带温度浅蓝色的眼睛就像那位光明神祇一样看不出情绪。
这才多久,就跟阿波罗学会了。泽费罗斯腹诽。
“……硬要说的话……算是吧。”西风神犹豫再三,还是没有选择再继续编造谎言,只是企图含糊过去。
“我听说那位掌管春风的西风神向来怜花惜草,最喜欢掳走漂亮的少男少女了,泽文你知道吗?”小王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胡说!……你、你听谁说的。”
泽费罗斯听到雅辛托斯的话,第一反应就是马上反驳,但随着记忆回归,西风神又想起来自己之前掳走了宁芙克洛丽丝、罗马城邦的塞姬公主、在爱丽舍巷当众带走了艾伦……还买下了几乎半个安多公馆的男孩……好像西风神.的.名声本来也好不到哪去。
“唉……是这样,但也没办法。”
泽费罗斯思考了一圈,也没想出来能有什么借口,只能垂头丧气地承认了。
“这不怪你,泽文。”好在雅辛托斯也没因此责怪泽文,还反过来安慰他,“你一时难以转变信仰,也是正常的。既然阿波罗现在也喜欢你,时间长了,你也会信仰上更值得的神祇的。”
“谢谢您,雅辛托斯小殿下。”
虽然没有被拆穿自己的身份,但现在的情况好像变得更加复杂了。
硬要说的话,自己还曾经在光明神阿波罗的神庙里祈祷过呢。自己或许也已经能算得上是光明神的信徒了。
泽费罗斯还有闲心自娱自乐地想道。
*
“……你不是一直想得到那原始‘厄洛斯’的力量吗?怎么又答应祂了?”
战神阿瑞斯抱紧自己的情人,肌肤莹白无一丝瑕疵的美神阿芙洛狄忒,此刻正被战神疤痕累累的麦色手臂紧紧箍住。
阿芙洛狄忒那如阳光下的塞浦路斯海一样闪着光的柔软金发,此刻缎子一般在祂贝壳形状的大床上披散开来。
两者的对比是如此强烈,仿佛都不应该出现在一处。但此刻却又那么和谐,好像祂们这双见不得光的情人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别自多多情。真把‘祂’当你的儿子了。”
阿芙洛狄忒闭着那双海水一样的蓝色眼眸,深金色眼睫低垂,还在如蝶翼般轻颤着,祂的声音略带沙哑却依然动听婉转,但说出的话却不带一丝温情。
“毕竟‘祂’才是‘厄洛斯’承认的继承者。我要想得到那力量,只有等‘祂’先得到,再自己亲手放弃。”
听见美神的话,阿瑞斯还想再次收紧手臂,却被恢复力量后的阿芙洛狄忒挣脱了。
汲取力量后的美神愈发光彩夺目,睁开看向战神的海蓝眼眸却不带一丝怜悯。
“行了,我们母子之间的事,还是不劳烦您伟大的战神阿瑞斯操心了。”
阿芙洛狄忒没有整理祂散落的衣袍,任凭自己完美的身躯曝露在月光之下,只拂了拂自己凌乱的长发。
“不送了。”
作者有话说:
※战神阿瑞斯:牛战士从不摘下祂的头盔。
※ 阿佛洛狄忒(希腊语:φροδτη、英语:Aphrodite),是古希腊神话中爱情与美丽的女神,同时也是性.欲.女神,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因其诞生于海洋,所以有时还被奉为航海的庇护神。
阿佛洛狄忒生于海中浪花,拥有白瓷般的肌肤、金发碧眼和古希腊女性完美的身材和相貌,象征女性的美丽,被认为是女性身体美的最高象征。
最初,阿佛洛狄忒只是个生育女神,并掌管自然界中的一切事物,包括动物和植物的繁殖。
有时候她也因为负责透过梦境传递奥林匹斯众神的讯息(赫尔墨斯是神与神之间的信使,阿波罗只负责官方神谕),有人将她视为给予梦的女神(非管梦,管梦另有其他神),她是少数可直接使用并控制梦境与人沟通的神(没几个神能够做到,小爱神厄洛斯也可以)。
赫西俄德的《神谱》中所述,即阿佛洛狄忒是从天神乌拉诺斯的x被抛入海中所化的泡沫里诞生,为乌拉诺斯的女儿;
相传克洛诺斯用锋利的镰刀割下了父亲乌拉诺斯的x打断了乌拉诺斯和盖亚的x,泰坦才得以顺利降生,克洛诺斯将此物扔进大海中,随即在四周泛起白如珍珠的泡沫,阿佛洛狄忒就此诞生,她从海中升起的巨大贝壳中走了出来,赤脚走上海滩(位于塞浦路斯的帕福斯)。她走过的地方盛开了一朵朵美丽的鲜花,而时序女神荷莱早已在不远处恭候多时,并为她戴上了金光闪闪的冠冕、穿上了艳丽得体的服饰,还为她系上了一条金腰带(一说面纱),这使得阿佛洛狄忒更加动人。之后,阿佛洛狄忒坐上了鸽子拉的彩车向奥林匹斯山上飞去。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见到美貌非凡的阿佛洛狄忒都绝口称赞、为之倾倒。
一些神话中宙斯追求过她但却遭到拒绝,宙斯和赫拉联合起来把她许配给既丑陋又瘸腿的火神铁匠赫菲斯托斯作妻子,对此不满的阿佛洛狄忒为了报复,使宙斯变得风流成性,让被他冷落的妻子赫拉永远受妒火煎熬。
在特洛伊战争期间,她与天后赫拉和智慧女神雅典娜为敌,让战神阿瑞斯与她联手支持特洛伊人,并给予特洛伊王子帕里斯(金苹果/拐走海伦)特殊的保护。
当帕里斯同墨涅拉俄斯单挑,即将败下阵来时,阿佛洛狄忒在暗中帮助,将他救下,因而又引起两军大战。由于阿佛洛狄忒不懂军事,后来当帕里斯快要被狄俄墨得斯杀死时,又是阿佛洛狄忒忍着自己的伤痛挡下攻击再次把他救下来。
同时在战场上,她还和阿瑞斯一同遭到赫拉与雅典娜的联手袭击,屡次败下阵来。但是尽管她一再给予特洛伊人帮助,也无法阻止特洛伊城的沦陷和帕里斯的死亡。
(而在罗马神话中,特洛伊人战败后,是对应阿芙洛狄忒的维纳斯保护了逃亡的特洛伊人,埃涅阿斯才得以身背父亲手携儿子拿着特洛伊的护城神像,从烈火熊熊的特洛伊城逃了出去,并在意大利的土地上建立了自己新的祖国,这就是维纳斯成为罗马特殊保护神的原因。后来罗马的凯撒大帝声称自己是埃涅阿斯的后裔,并尊奉维纳斯为罗马人的祖先。)
——×度×科
第39章 隐秘
【……你的母神恐怕已经有所动作了……我刚才听到塞姬公主的姐姐在逼问你的情况……】
【……没关系……塞姬答应过我, 她不会背叛我的……】
泽费罗斯还是亲自来到了塞姬故乡的城邦一带,但是……
“祂要是真的信任那个公主,就不会让你做这样的事了。”同样对凡人掩去身形的阿波罗跟在泽费罗斯旁边,对西风神滥用神力只为听墙角这种事嗤之以鼻。
预言之神阿波罗也和西风神泽费罗斯一起来了。此刻正双双藏在塞姬家乡的王宫的塔楼檐下。
“是, 我知道, 尊贵的光明之神阿波罗, 但是您为什么也要来?”泽费罗斯是真的不知道这位光明神是怎么回事。
今天西风神来到森林的时候, 阿波罗就已经在那等着了。还不等泽费罗斯打招呼, 阿波罗就言简意赅地说道:“今天雅辛托斯不会来, 我和你一起去罗马城邦。”
于是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光明神阿波罗也搅合进了西风神泽费罗斯和爱神厄洛斯的这一摊事中。
“和预言有关。”阿波罗只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解释。
“啊,对了,您能看到预言!”
之前一直通过宁芙克洛丽丝来偷窃预言的西风神想起来,阿波罗才是正经被承认的预言神力继承者、德尔斐神谕地的主人。
听阿波罗这样一说, 加上最近和这位光辉耀眼的宙斯之子接触下来,感觉祂好像也没有传闻中那么高傲和不近人情,泽费罗斯的胆子也忍不住大了起来,
“您说的预言难道是关于塞姬和厄洛斯?您能告诉我吗?”
“不能。”阿波罗眉头都没动一下, 只掀了掀嘴皮子,“预言不能随便泄露。”
“……”泽费罗斯被阿波罗直白的拒绝哽住了。
可恶的阿波罗,你最好永远别说,憋死你。
厄洛斯果然没说错, 自己就多余问。
泽费罗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还是低眉顺眼地答应着, “好的,我知道了, 尊贵的预言之神。”
然后西风神也不再追问,闭上眼睛继续通过风灵关注着那边塞姬和她亲人之间的情况。
【……塞姬,你的丈夫真的非常慷慨,只是见面礼而已,就如此奢华……但是之前的神谕也曾说了,你的丈夫不是凡人……】
结果泽费罗斯闭上嘴后,阿波罗反而还起劲起来了。
“怎么不继续问?如果有信徒祈求神谕的话,预言就能够通过神谕的方式传出了。”
【……我的丈夫对我很好,我答应过祂不会看祂的样子……】
“……预言和神谕并不同,因为预言中间可能会有不确定的空间,所以发出神谕都会经过规则的限制……”
【……你忘了预言之神的神谕说过,你的丈夫是总是在天空飞来飞去、无情伤害神祇和凡人的怪物……你就不怕它只是在骗你,实际上是准备把你养肥了再吃掉?……】
“……因为未来是没有指向性的,而神谕一般是针对某些具体的问题,所以只要绕过不确定的部分,只通过神谕传递求取者需要的部分就可以了……”
【……可是,如果都是骗我的,那祂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泽费罗斯,你想知道什么,只要问我神谕,我就可以说出来了。”
【……你忘了我们小时候听过的故事了?邪恶的巫婆会诱拐大地的宁芙女儿,哄骗她们,让她们感到快乐和舒适,然后趁她们最放松的时候杀死她们取出她们的心脏,这样吃下才能最大限度的得到青春……】
“……你不用这样为厄洛斯做这些琐事的,就算是从神也没有这样的,祂根本就是把你当仆人一样使唤,我不会这样对你的……”
【……可是,‘丘比特’也有宁芙朋友一起生活,我也没有不老的青春……】
“……泽费罗斯,我……”
“尊敬的预言之神阿波罗。”
泽费罗斯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看向旁边的阿波罗,
【……但是你那么美,说不定那个怪物是要剥了你的皮据为己有!……】
——我知道您的预言权柄的强大,也明白您说的神谕发出有着规则,但是我现在需要履行我‘作为从神’的责任,所以可以请求您暂且安静一会儿吗?
泽费罗斯本来想说的话,在转过头看到阿波罗那双像雨水过后的湛蓝天空一样的深蓝眼睛时又被祂憋了回去。
【……怎么了?罗斯?阿波罗那家伙又缠着你了?……】
厄洛斯虽然没有听到泽费罗斯差点出口的心声,但也感受到了西风神方才的情绪波动,通过盟誓纽带追问道。
【……没事。对了,公主的姐姐们正担心你是为了塞姬的美丽,要剥了她皮呢。……】
西风神在脑海中如实转告了爱神,公主家庭聚会的话题此刻不太温馨。
然后转回面前,抬眼回了阿波罗一个自以为春风和煦的笑容,顺着阿波罗之前的话问了回去:“好啊,那尊贵的预言之神阿波罗,能请问您,关于塞姬的丈夫是‘长翅膀的丑陋怪物’的神谕,您是怎么发出的呢?”
*
“是这样啊。”
听完阿波罗的解释,虽然西风神还是在内心里觉得,预言之神肯定是得到了祂最亲近的异母弟弟、谎言之神赫尔墨斯的教诲而瞎编出的理由,但表面上还是接受了祂的说法。
阿波罗解释说塞姬的丈夫是那原始爱神的力量‘厄洛斯’,而厄洛斯现在作为新生神祇的美少年面貌只是那古老原始神的一个存在方式。
虽然泽费罗斯怎么想都只觉得阿波罗在胡扯。但自己也不好当面顶撞和质疑预言之神阿波罗,到底是不是因为个人恩怨,故意把神界有名的美男子、俊俏秀美的美神之子、爱神厄洛斯,说成是长着翅膀、丑陋固执的怪物。
“厄洛斯与我说了……当年您射杀皮同归来,看到祂之后就很不高兴的样子……您是与爱神有什么过节吗?祂怎么惹你了?”
泽费罗斯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虽然西风神内心并不觉得阿波罗会说出实情,但哪怕是假话,泽费罗斯也还是想听听光明神这边的视角说说当时的情况。
或许宁芙克洛丽丝莫名其妙得到的与阿波罗有关的预言,就是从那时开始有所关联。
西风神已经做好了预言之神继续说一堆似是而非的话糊弄自己的准备,但令祂意外的是,听到泽费罗斯的话,阿波罗却沉默了许久,虽然光明神俊美的脸并没有流露出明显悲伤的表情,但祂上原本澄净醇厚的气息都好像变得有些灰冷暗淡。
怎么回事?泽费罗斯突然警觉起来,难道是……?
“那次……是我的错。”阿波罗踌躇着说,“那天我心情不好,错怪祂了。后来我才知道不是祂的错,但那时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很深,就没再解释了。”
西风神的脸上还是刚才温和无害的微笑,但内心已经在大声尖叫。
【怎么了?罗斯?】
【怎么了?西风神大人?】
这次不光是爱神感受到了西风神泄露的精神撼动,连宁芙克洛丽丝都有所察觉。
泽费罗斯被阿波罗亲自泄露的惊天秘闻惊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厄洛斯,你能察觉到阿波罗心里的爱.情.之.火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能感觉到有没有,也能察觉有没有变化,但不能很准确地知道是谁,但是要想知道的话也不难,只要到祂的梦里,用一点神力……】
【……那你记不记得,当时阿波罗讽刺你的时候,内心有没有?……】
【……唔……好像有……不,就是有的!……当时我是真想给祂狠狠来一箭的,但是祂心里已经有着爱.欲,所以我也没动手,但是祂这簇小火苗后来似乎没有太得到滋润,不过我也没再跟祂计较了……】
“……泽费罗斯?”
听到阿波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西风神差点跳了起来。
泽费罗斯感觉自己的脸上发烫,平时惯常的笑脸都要撑不住了。风神灵敏而遍布大地的听觉此刻只听见自己心脏在祂的胸中像光明神祭典的鼓声一样咚咚作响。
糟糕,这状况真是不妙。泽费罗斯的脑子一大半已经停止了工作,还剩下一小点还在疯狂转动。
嘭!——
思维干涸之际,西风神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要逃离的本能,变成了一只熟悉的蟋蟀,张开祂的薄翼,飞快地乘着自己神力凝成的疾风,用最快的速度逃跑了。
泽费罗斯甚至都不敢回头。
*
平时西风神泽费罗斯听到了什么神祇之间的隐秘,都可以和好友爱神厄洛斯分享,但这次,泽费罗斯却无法再与厄洛斯说起这个秘密。
蟋蟀泽费罗斯从浮空岛周围盘旋几圈,最终还是没有去找宁芙克洛丽丝倾吐自己的秘密。掉头飞向了人间。
克洛丽丝近来已经承受太多了……自己还是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倒是小王子雅辛托斯……近来倒是愈发成熟可靠,而且也对神祇有所了解,或许自己可能修饰后向雅辛托斯诉说一下这个天大的秘密。
《光明神阿波罗或许曾经与爱神厄洛斯有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估计会很累,晚上睡大觉更不了……小请个假。
第40章 会意
“是这样……我的一个朋友……”
泽费罗斯勉强保持着镇定, 斟酌着言辞,小心不要暴露出两个主角的身份,
“因为很早之前有个家伙对祂口出恶言,所以我的朋友一直觉得对方性格太过傲慢, 也因此对祂抱有偏见, 很多年来祂们的关系一直太不好。现在我的朋友祂已经娶妻, 有了新的生活, 但我却突然意外得知, 当初导致两人开始交恶的那次, 对方的失言却是因为误会……”
“……所以呢?祂们其实并不是真正讨厌对方?”雅辛托斯皱着眉头,听着泽文说着‘我的一个朋友’的故事。
“我觉得……对方可能是对我的朋友有一些特别的情感……”
泽费罗斯看着小王子满脸的困惑,不知道怎么才能把情况的细节也传达给雅辛托斯,只能尽力描绘,
“对方一直都是很高傲的,祂很少会表现出对什么很关心或者因为什么事而后悔的, 现在却对我那个朋友的事非常在意。祂还对我承认了,很后悔当时对我的朋友说那些话。”
西风神有点着急,但是又不好直接说出其间的关键。强大的神子阿波罗出生第四天就长成青年,离开阿德罗斯岛, 在之前只与祂的孪生姐姐和母亲待在一起……到第十日射杀皮同之后连血迹都未清除就遇到了应当是少年样貌的厄洛斯,那次便是祂们初次相见。
新生的神祇阿波罗在那时心中就有了自发萌生的情.欲.火苗的话,总不至于是在求取神弓的时候对匠神赫菲斯托斯有了什么别样的情愫……
泽费罗斯想了想,觉得光这么说可能还不足以让雅辛托斯体会到两个神祇中间的特殊关系, 又补充说,“那件事都过去很久了, 但是祂们两个都还是很在意对方……而且!对方是非常英俊又强大的……嗯,英雄。我的朋友也说得上俊俏。”
“泽文……你说的那个英雄……是神祇吧。”
没想到雅辛托斯却是意外的敏锐, 估计也是因为近来有神祇阿波罗总在小王子附近的关系。
泽费罗斯短暂犹豫了一下,觉得既然雅辛托斯已经有所察觉,也没必要否认对方是神祇,毕竟与凡人有交的神祇也有的是。
“是,你猜的没错,那位是神祇……”
“那么你的那位朋友是不是也是神祇,并且经常玩弄其他凡人的心呢?”
西风神张了张嘴,没想到自己已经隐去了这么多的信息,雅辛托斯还是能够一下子就猜出自己提及的爱神。
难道是自己说得太过明显了?
“你那位朋友,怕就是……”
“嘘。”泽费罗斯见小王子就要叫出爱神的名字,赶紧阻止,“别这样直接叫出祂的神名,神祇有可能会听到的。”
一般凡人呼唤神祇经由法则承认的神名之时,第一声仿若蚊蚋呢喃,第二次就会像在耳语,如果重复第三次,神祇就能准确捕捉到对方的位置,聆听到对方的言语。
但如果是被神祇特别关照过,可就不一定了,何况雅辛托斯现在和阿波罗还有自己相处的时间都不短,多少沾了些祂们的神力和气息,而且雅辛托斯的母亲本就是缪斯,说不准他呼叫神祇的时候声音听起来会格外的明显。
西风神伸出制止对方话语的手指很快收回,并没有真正触到雅辛托斯。但小王子还是清晰感觉到了泽文指尖接近自己时,拂起的气旋在自己敏感的唇角一触即分的温痒。
“嗯……”这股细微的痒意令雅辛托斯忍不住抿了抿唇,不过他很快就把这抛在了脑后,“那么……那位长着翅膀的神祇……”
这样说好像也没问题,泽费罗斯点点头示意雅辛托斯继续。
“祂已经有了凡人的情人吧。”小王子接着说了下去,“那么祂还会和另外那位神祇再续前缘吗?”
“……恐怕不会了。”
听到小王子的问题,泽费罗斯也有些感慨道,
“祂和其他那些神祇不同,祂对自己的凡人伴侣非常认真……祂们应该是没有可能了,究竟还是阴差阳错。”
雅辛托斯没有西风神和爱神那样喜欢八卦的爱好,也不再继续就神祇之间的秘闻接着打听。
西风神难得一次的背着爱神在外与其他人谈论这种秘闻,还是爱神本尊和那位光辉的神祇阿波罗之间有关的……
一时上头的分享欲褪去后,泽费罗斯也意识到了此举的不妥,正好雅辛托斯也不太感兴趣的样子,于是也就到此为止。
“王子殿下……这件事也是我自己臆测的,那两位都还不知道对方的态度……刚才我是实在太震惊了,所以忍不住想与你分享……实际上这件事关系神祇之间的隐秘,即使祂们应当不会因为我们私下谈论就降罪,但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
西风神委婉提醒道。
“当然。”聪慧的雅辛托斯自然也准确接收到了祂的意思,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我会保密的。”
“谢谢您王子殿下,是我唐突了。”泽费罗斯松了口气,起身告辞,“不瞒您说,我本来还有那位长着翅膀的神祇交代我的任务在身,还需要赶紧去完成。”
果然如此……泽文果然和西风神有着非凡的关系,西风神也与那位酒神有所相关……
送走了泽文后,雅辛托斯在自己的殿内若有所思。
只是……泽文从前一直都不肯前来自己的王宫,今天却是为了那两个不相干的神祇之间的旧闻特地找到自己……
让雅辛托斯在泽文与自己又走近些许的欣喜中,又感觉到被掺了些令他不愉快的杂质。
*
“你说祂今天直接就走了?”
阿尔忒弥斯听完孪生弟弟阿波罗的话,不由皱起了眉头,
“你到底都说了什么?之前的计划不是要先和西风神和爱神缓和关系吗?”
“我是想缓和关系……但是……这段时间泽费罗斯一直只关心爱神厄洛斯的事,我就……”
阿波罗用神力安抚着在水盆中游动的那两颗蠢蠢欲动的蛋,难掩语气中的失落,
“我指责厄洛斯不够格让祂效忠……后面我才想起来不应该再当着祂的面再说爱神的坏话,但是祂已经直接变成蟋蟀离开了。”
“你……唉……”阿尔忒弥斯女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祂,“西风神脾气那么好,都能被你说走……连宙斯都惹不起祂厄洛斯……你到底和爱神有什么过不去的……”
自知又因为冲动坏了事的阿波罗低头不语,那两个平时总是叽叽喳喳的蛋也像感受到了父神的郁闷一样,只一声不吭地泡在源自另一个父亲神力涌出的泉水中。
“你之前看到的那个预言,关于爱神的妻子……也与祂有关是吗?现在都在按计划进行吗?”
阿尔忒弥斯虽然替自己的弟弟着急,但毕竟是祂们之间的事,说到底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烦恼之际,女神又想起了阿波罗的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是……那个凡人公主和祂,在我能够看到的未来命运之中已经联系在一起了……”阿波罗低头说道,“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
人间已是午夜,塞姬和家人们都已入睡,难得不需陪伴妻子的爱神也忙碌在人间,向凡人的梦境中种下情欲的种子,西风神百无聊赖地回到了最熟悉的那处森林中,化成风伴着月光跳跃在树叶之间。
忽然之间,照耀在森林之间的月光一下变得格外明亮,泽费罗斯意识到,应该是自己越狱的同谋月神在找寻自己,于是再次从风中现出了神祇的躯体,站在树上抖了抖翅膀示意自己的位置。
片刻后,那些多出的月华开始往西风神盘踞的大树方向流动,渐渐汇聚成了塞勒涅泛着柔光的银白幻影。
“你的那部分力量我给你带回来了。”月神塞勒涅的月影分身说道,“可惜,没能一鼓作气把赫利俄斯那个傻子吞掉。之后估计也难再有机会了。”
一束凝练的月华笼罩在泽费罗斯的面前,祂愣了一下,伸出右手去接,然而随着月光入手的重量却与预想中天差地别,差点让站在树枝上的西风神踉跄跌下。
“这……”
差点被落在右手中的沉重压得失去平衡,泽费罗斯赶紧伸出了另一只手紧跟托住那笼罩在月光中压着下坠的东西,挥舞翅膀保持平衡,同时周围的风也一起帮忙,才没有让西风神掉下树去。
“为什么会这么重……”泽费罗斯惊道。
掌中的月光散去,显现出来的不止有西风神预想的那只黄金臂环,还有祂的那一对翅膀。
“!”
虽然是自己熟悉的本源力量,但曾经自己的双翼就这样被月神直接地放在自己手里,猛地出现在眼前,这画面还是让泽费罗斯感到强烈的不适。
“塞勒涅!这个不用再给我了!”泽费罗斯不好直接把那双曾经忠实可靠的羽翼扔下,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不得已只能抱着那对被自己抛弃的翅膀的西风神只觉得烫手非常。
“你不要了?那好,这种好东西可是不愁去处。”月神再次凝聚月华想要再取回那对翅膀,“要不是看你现在的力量越来越弱,我也不会拿回来还你。”
“好吧。”泽费罗斯挣扎片刻,还是收起了自己曾经留下用来迷惑母神的翅膀,“或许什么时候能用得上。”
“你不再吞下它,与你的本源力量融合吗?”月神塞勒涅问道“你这样不断分出本源力量,又没有足够的信仰补足,你早晚会有一天消失的。”
“我知道。”西风神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太想。”
作者有话说:
泽费罗斯:无效打码,人人皆知。
雅辛托斯:好的,我懂你意思了。
※三次呼唤名字会被听到的来源是爱欧的漫画《血族bloodine》中的精灵巫师露露缇雅。(不过感觉也不是最早的出处,还有哈利波特里面直呼伏地魔名字会被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