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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艾伦

“哈哈哈!他果然是个没用的废物!”

爱丽舍巷的歌蕾蒂娅公馆, 斯巴达大王子阿尔塞塔斯大声嘲笑着异母弟弟雅辛托斯。

刚才他的好女孩莉迪亚给他讲了一个跟他弟弟有关的故事,这个故事不仅有趣,更让刚恢复自由不久还没能重新聚拢权力的阿尔塞塔斯兴奋不已。

阿尔塞塔斯也有着自己的信息来源。他知道自己的弟弟雅辛托斯一直都把城郊那片森林划为他的领地,就是因为在那里藏着那个虽然年龄不小但还是有着别样味道的黑发男宠。

自己只在很久之前远远看到过一次那个男人的侧影, 就足以让他在梦中都无法忘记。难怪雅辛托斯看得那么紧, 甚至一直藏在林中, 大王子甚至怀疑那个男人本来就是那深林中的水泽精灵, 不然怎么这么多年过去, 都还让自己的弟弟念念不忘。

大王子曾经也让莉迪亚用大豆和旱莲草将她沙金色的头发染黑, 也试过那些青涩男孩的滋味,或是派出船队去东方搜寻那里黑发的美人,但都没用。不管怎么企图仿制,根本就无法比得上那人在自己梦里带来的销.魂。

没想到,自己被关禁闭这段时间外面也是风云变化,根据莉迪亚的消息, 那个据他所知叫做“泽文”的男宠,竟然偷偷跑出了森林,到爱丽舍的安多公馆来找男人来了。

看来自己那个弟弟果然就是个没用的花瓶废物,难怪光明神也厌烦他了。阿尔塞塔斯不屑又恶意地想道。

自从那次光明神阿波罗降下神迹后, 就再也没来过人间,也没再来斯巴达见过雅辛托斯了。

“喂,莉迪亚,你听说了吗, 咱们爱丽舍巷有男孩被神明看中带走了。就是街巷那头安多公馆的红发艾伦。”

另一个美艳不输莉迪亚的黑发女郎端着一盘香气四溢、还在滋滋作响的烤肉放在桌上,顺势自然地坐在了阿尔塞塔斯的另一侧, 柔弱无骨地依偎向了大王子的怀中。

“埃斯梅,我的女孩, 怎么,你也有故事要讲吗?”阿尔塞塔斯从容地揽过投怀送抱的埃斯梅,甚至好心情地替她将滚落的黑色卷发别到了耳后。

“是的,我尊敬的王子殿下。”拥有一头海草般黑色卷发的女孩就像她被起的名字埃斯梅一样,有着一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您知道,上次那位到安多公馆,负责招待他的男侍之一就是那个红发的艾伦。”

“啧。他口味不怎么样,胃口倒是好。”阿尔塞塔斯揽着着埃斯梅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一紧,“这个我知道,你刚才说他被神明看中了?也是那个光明神阿波罗?”

那个叫艾伦的小子在爱丽舍名气也不小,上次通过打点大王子也知道了最后就是他被那个男人选中,自己不是不想把他弄出来,但安多公馆是那些老东西的产业,即便是阿尔塞塔斯也不好动手。

埃斯梅突然说起这个,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光明神,是另一个神祇,带来春天雨水、催生花树的西风神,泽费罗斯。”

按照阿尔塞塔斯的蛮力,埃斯梅纤细的腰肢估计已经被大王子掐出了痕迹,但她只是微微皱了下纤浓的柳眉,连唇角带着媚意的弧度都未曾变化。

听完埃斯梅的话,阿尔塞塔斯从她的腰上松下了紧扣的手。

“那天背生双翼的西风神泽费罗斯众目睽睽之下,从爱丽舍巷街道上直接劫走了艾伦。好多姑娘和客人都看到了。”埃斯梅面不改色地继续说了下去,

“不仅如此,第二天艾伦还回来了,不仅穿着最昂贵轻薄的东方丝绸,戴着巧夺天工的黄金臂环,额饰上还坠着鸽子蛋一样大的蓝宝石,他说是西风神赏赐他的,说衬他的眼睛。艾伦只轻轻抬手,听他号令的风灵就送上了小山一样的金币,又代西风神买走了其他好几个最贵的男孩。”

阿尔塞塔斯觉得自己应该为雅辛托斯的失败而感到高兴,但却不知为何胸口发堵,好像有一股细微的邪火在心窝处噼啪燃烧,只能松开了揽着的埃斯梅,转去端起桌面上的酒器狠狠灌下了几口清凉甜涩的酒液缓解血管里的干灼。

“哼,我就知道,就凭雅辛托斯那个东西,怎么可能得到光明神的庇佑,如果阿波罗真的那么宠爱他,怎么都不肯赏赐他半点?哪像那个艾伦,只是个红发玩意而已,不管是西风神还是那人,都让他勾了去了。”

连一个男妓都不如,他这个王子还真是会给斯巴达王族丢脸。

抬起下巴任旁边的莉迪亚温柔地以柔软的丝绢替他拭去唇角的酒液,阿尔塞塔斯恨恨想道。

*

修养了几天,西风神泽费罗斯终于又能自如地收起祂招风的大翅膀,再次化成人类“泽文”的样子,此刻正在卫兵把守的王宫城门前踌躇。

泽费罗斯又有点想退缩了,或许自己也可以留一封信,就说泽文的兄长突然离家出走了,现在必须回去继承家业,不能再从斯巴达逗留了……

“尊敬的西风之神、雨露春花之主泽费罗斯。”

听到背后有人在叫自己的神名,泽费罗斯明显怔住了,祂不动声色地催动风灵把自己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没露出神祇光冕、合适的头发长度、标准中年男人的身材、普通的亚麻衣袍、寡淡而带着雀斑的苍白面容。

最重要的是背后的翅膀也好好的收着呢。

确认了不是自己的问题,那就只能是对方的问题了,是谁认出化成凡人的自己来了?

西风神缓缓转过身,背后的那位对此刻的泽费罗斯可以说是既陌生又熟悉。

还未出生就经历了天火淬炼、沐浴神王之血而生的宙斯之子、酒神狄俄尼索斯。

此刻展现出的是祂从前在大地游荡时的面目,也没有外现出祂象征不死者的光晕,正巧笑嫣然地站在泽费罗斯的身后。

*

“祂还在那里面吗?”

狩猎与助产女神阿尔忒弥斯降落在阿德罗斯岛,向祂与光明神阿波罗的母亲、缁衣的哺育女神勒托,低声询问着。

勒托女神点点头,不难看出祂作为母亲的担忧:“祂不肯离开那里,也不让我靠近……”

“我再去试试。”阿尔忒弥斯那双眼睛的形状和孪生弟弟阿波罗的眼睛很像,只是祂的眼睛是极浅的冰蓝色。

虽然阿尔忒弥斯一直都知道阿波罗的吹毛求疵和洁癖,但也没想到这次连祂们的母神勒托、拥有哺育照顾神神格的女神,阿波罗都不肯让祂进入自己的神殿。

虽然知道自己的孪生弟弟不仅与自己一样,天生也有着净化的神力,还有着治愈的力量,虽然知道阿波罗的净化之力比自己更加炽烈纯粹,但阿尔忒弥斯也拿不准祂的自愈能力达到了什么程度。

这次阿波罗带着一身献血与混乱的神力回到阿德罗斯岛之后一直都把自己关在祂的圣所里,一步也没出来过,也不允许祂们进入。

即便阿尔忒弥斯一直都与阿波罗感情不错,狩猎与助产女神此刻也只觉得心里没底。

但还没等祂敲响大门,属于光明神那座紧闭数月的圣所就猛地打开了沉重的石门,一直自己闷在里面的阿波罗冲了出来。

或者说,一只巨大的金色渡鸦从里面冲了出来,越过了站在大门口的阿尔忒弥斯头顶,直直冲向了云中,不见了踪影。

随着阿波罗脱出,圣所的石门再次闭合,作为助产女神的阿尔忒弥斯敏锐地从还未完全关闭的门缝间感知到了一股异样,当机立断拔出了自己的弓箭,用那柄由匠神赫菲斯托斯打造的坚韧神弓卡在了将要关闭的石门中间。

果然,自己的弟弟阿波罗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掌管狩猎的女神阿尔忒弥斯终于发现了祂苦苦追寻的猎物。

*

“好久不见了,泽费罗斯。”

酒神狄俄尼索斯表现得仿佛和泽费罗斯关系很好一般,盈盈微笑着与西风神打招呼。

“尊贵的酒神狄俄尼索斯,您实在是太客气了。今日您怎么有空亲临人间呢?”

听到酒神狄俄尼索斯亲切的问候,西风神泽费罗斯在张开翅膀马上弹射而起和露出礼貌微笑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

即便祂的内心更倾向第一个方案,但这里离斯巴达的王宫太近,守门的侍卫一直看向这边不说,周围还有着不少的路人。

自己为了帮艾伦,已经在斯巴达舍了祂西风神.的.名声,这无所谓,本来这里供奉祂的信仰就是几乎没有,但要是让小王子知道了“泽文”是西风神,泽费罗斯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虽说也能变成一股风或者干脆变成现在自己最熟悉的蟋蟀,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酒神既然直接叫出了自己的神名,又用的这么郑重其事的敬语,显然不是打算随便简单问候自己一声而已,泽费罗斯既然当场没能逃走,也只好硬着头皮挂起笑脸迎了上去。

虽然泽费罗斯并没有自己与酒神有所相交的记忆,但根据之前听母神黎明女神厄俄斯和好友爱神厄洛斯话里的意思……

自己说不好是酒神离开人间回归奥林匹斯时抛弃的旧情人?

西风神泽费罗斯心情复杂。

作者有话说:

※阿德罗斯岛,传说中海上一座不定漂浮的小岛,或由勒托姐妹流星女神阿斯特瑞亚化成的岛屿,阿尔忒弥斯与阿波罗出生地。或者为提洛岛。

歌蕾蒂娅,来源“魅惑”希腊语γοητεα大致发音;

Lydia n. 吕底亚(小亚细亚西部的富裕古国);莉迪亚(女子名)

Esme n.埃斯梅(女子名),Esmeralda 爱斯梅拉达简写;爱斯梅拉达这个名字在西班牙语中的意思是“祖母绿”,象征着美丽和珍贵;希腊语发音接近

第32章 酒神

酒神恢弘古朴的神庙中, 光明神阿波罗和酒神狄俄尼索斯在桌前相对而坐,而西风神泽费罗斯手持酒器,站在神桌旁为两位尊贵的奥林匹斯主神斟满嫣红的神酒。

本来泽费罗斯只是在斯巴达王宫门口被不知道怎么回事再次现身人间的酒神狄俄尼索斯叫住了而已,虽然尴尬, 但是毕竟泽费罗斯自己并不记得那段过往。

即便自己的本源力量好像因为酒神狄俄尼索斯的出现而有所反应, 正轻轻嗡鸣震动着, 想要与神力相近的酒神亲近, 但西风神祇自己还算平静。

毕竟与曾经的酒神交好的那个神祇是银发的风神埃俄罗斯, 并不是现下的黑发的西风神泽费罗斯。

在泽费罗斯并不知道那段风神与酒神之间的旧事前, 西风神在人间履行神务时,也会降下春霖帮助越冬的葡萄藤复苏、尽责地守护每年的葡萄花绽放……更何况自己如今说到底并不是那时的‘埃俄罗斯’,也不记得祂们之间的事。

神祇的神名都是自诞生就由法则赐予承认的,即使是神祇自己也不能更改。

泽费罗斯拥有自己的神名和独立的西风神神格,就说明宇宙承认了祂是独立于‘埃俄罗斯’的另一个神祇,酒神不会不知道。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 酒神都不应该对自己西风神还有什么不满怨恨才对。而且听爱神厄洛斯的说法,当时的风神也才是被酒神放弃的那一个,酒神应该也不至于有什么未尽的怨怼。

西风神觉得酒神狄俄尼索斯或许最多也就是想从自己身上找到一些‘埃俄罗斯’的影子,回忆祂们的过往。

泽费罗斯本来已经打定主意, 最多也就是对过去‘埃俄罗斯’有关的事假装不知、咬死不认,酒神不问祂也不提,酒神要提,祂就惊讶。

就在西风神终于打起了精神, 准备应对这与风神过往传闻中的另一个主角相见的尴尬场面时。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日子有问题,泽费罗斯刚摆出笑脸准备迎上尊贵的酒神, 也狠狠拍上祂几个马屁给祂赶紧送走,另一尊大神阿波罗又好巧不巧地跑来斯巴达来找小王子雅辛托斯了。

这下西风神也懵了, 阿波罗明明都几个月没再来斯巴达了,泽费罗斯还以为祂终于改变了预言的命运,让雅辛托斯不再会成为银弓的远射神注定早逝的情人……怎么阿波罗又回来了?

对了,自己上次无意吹奏了歌颂酒神的阿芙洛斯笛,当时光明神就很不痛快的样子,难道是阿波罗从前就和酒神有过节,发现狄俄尼索斯现在出现在祂守护的斯巴达一带,才这么快就赶来了?

那是不是没自己的事,可以先走了?看见刚现身的阿波罗上前去问候酒神,西风神暗喜。

自以为没被注意到的泽费罗斯刚准备趁机退到一旁,一只长手就伸了过来,一把揽住了西风神的肩头。

“西风神很是热心,主动帮我一起守护斯巴达城邦。伟大的酒神狄俄尼索斯,我知道最近您的信仰在斯巴达也很强盛,如果有什么关于这里的事务,跟我们谁说都是一样的,是不是?泽费罗斯?”

光明神紧紧按住想要溜走的泽费罗斯,深蓝的眸光警告般地从眼角一闪,

“罗斯已经答应了,要教我的信徒在不久后的月桂节上唱颂歌……毕竟风神最会歌唱了是不是?差点忘了,西风神的阿芙洛斯笛也吹得很好呢,酒神您肯定也是知道的。”

听到阿波罗的话,狄俄尼索斯面上的笑意不减,那双美丽的翠绿色眼睛几乎弯成了月牙。

“既然尊敬的光明神这么说了,我的神庙已经备好了葡萄酒,那大家就一起去吧。”

倒霉的西风神就这样被两个得罪不起的奥林匹斯主神给带走了。

*

【厄洛斯!厄洛斯!救命!】

爱神厄洛斯正在人间等待履行祂的神职,今天人间有个渔家女将要救起一位摔下马跌入河中的贵族,厄洛斯今天的任务是要让这个少女对那个被她救起的年轻英俊的贵族少年一见钟情,然后等过几天,那个贵族从昏迷中醒来,厄洛斯再给他也补上一箭,让她们深深爱上对方。

掩去身影的厄洛斯,本来正百无聊赖地飞在空中等着那个贵族骑马路过,就在这时突然感应到了好友西风神泽费罗斯的求救声。

这次通过盟誓纽带传来的讯息和之前的感觉不同,不但清晰传达了西风神的声音,还能够稳定地感知到来源的方位。

是在人间……泽费罗斯逃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厄洛斯还是张开翅膀,马上用最快的速度往泽费罗斯发出求救的方向飞去。

至于那对恋人……爱神只能过两天再让她们爱上对方了,希望这几天这对命定的爱人也能好好相处。

*

泽费罗斯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看起来很是自如的为两位神祇斟酒,内心却在不断尖叫。

甚至远在浮空岛并且力量微弱的克洛丽丝都隐约感觉到了西风神的不自在,打了好几个冷战。

西风神泽费罗斯还是没能逃掉,被架到了不远处酒神的神庙。

来到人间的西风神平时总是完美地融在空气之中,默默履行祂的神职,根本不会有谁会多关注耳畔拂过的那道风,即便因为降下春季雨水的神力,泽费罗斯多少还是有些供奉,但也仅限于此了,西风神只在田地乡间有些神龛,可没有光明神或者酒神那样壮观恢弘的神庙。

在神殿林立的奥林匹斯,作为中立家族的西风神向来都是低调行事,从不得罪那些强势的奥林匹斯神。除了母神厄俄斯和爱神厄洛斯,也很少到别人的神殿串门。

不知道今天是吹得什么风,两位大神还一致默认非要把自己也带上。

刚到酒神的神庙,泽费罗斯还没多想,来都来了,只当自己是凑数的,而且有神酒可以喝,还很天真地和光明神阿波罗一起在神桌旁落了座。

没想到身份尊贵的酒神私下还很是平易近人,不知道是因为曾经在人间久了所以格外地习惯与民同乐,还是看在曾经有与风神的旧情在所以爱屋及乌……酒神对待自己一个不起眼的西风神也很是热情,端着黄金的酒器就要过来为自己倒酒。

看着酒神持壶就要凑过来为自己斟酒,泽费罗斯吃了一惊,下意识就向旁边唯一一个有可能帮助自己的另一个神祇投去了求救的眼神。只是和旁边另一个神祇无一丝暖色的深蓝的眼瞳对上后,浸在那冰海一样幽深的蓝色中,泽费罗斯只觉得心也冷了下来。

坏了,忘了旁边的是光明神阿波罗,不是爱神厄洛斯。

“怎么能劳烦尊贵的酒神呢,还是我来吧。”

只是泽费罗斯没想到,光明神阿波罗原来也是个热心肠,接收到泽费罗斯求救的眼神后,还真的起身打算为西风神解围。

不过联想到阿波罗作为守护神的尽职尽责,和作为音乐神教授技艺时的耐心,阿波罗冷峻如雕塑的美丽外表下藏着一颗火热而乐于助人的心,这倒也不算意外。

只是这光明神珍贵的善心对此刻的西风神却根本没有任何帮助。

真要让这两位奥林匹斯的主神、宙斯两位风头最盛神力最强的神子抢着为自己斟酒……泽费罗斯还不如回到黎明女神那里继续被关禁闭算了。

“光辉灿烂的光明神阿波罗,伟大仁慈的酒神狄俄尼索斯,作为西风神,谦卑的我一直非常敬仰二位的神名,今天还是让我来为二位斟酒吧。”

泽费罗斯起身按着酒神在旁边的位子上坐下,顺势从酒神手里勾过了酒器,为了这一套动作足够流畅和万无一失,西风神甚至还用上了自己风神本源的神力。

……

于是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泽费罗斯!”

爱神厄洛斯匆匆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友人视死如归地持着黄金酒器,立在桌边为酒神和阿波罗斟酒。

随着厄洛斯的叫声,刚刚还在你来我往的酒神和光明神终于停下了对彼此虚伪的恭维和见缝插针对西风神的足以让祂尴尬到羽毛乍起的夸奖。

三位神祇的目光齐齐转向了门口刚到来的爱神。

【厄洛斯,快救我,祂们正在说让我成为祂们的从神!救命!】

西风神泽费罗斯平日漆黑乌润的眼睛此刻是一片绝望的死寂。

【什么情况?】听到泽费罗斯的求救,爱神厄洛斯只觉得头大如斗。

【酒神刚才说想让我成为祂的从神,帮助祂降下雨水、催发植物花果;然后阿波罗也说我也要当祂的从神,为祂在人间传播乐声和守护城邦……祂们都疯了!】

【我能怎么办?我也打不过祂们啊!要不然我现在给酒神来一箭,让祂爱上阿波罗吧!】

【不行!你也疯了……】

“这不是美神之子,爱神厄洛斯吗?”一片寂静中,还是作为主人的酒神率先开口,“爱神今天怎么有空到我的神庙来了?有事吗?”

死就死吧。厄洛斯悲壮地想道。

“我,我找泽费罗斯!”爱神厄洛斯梗着脖子大声说道,“我最需要泽费罗斯!春风降临的时候,花朵再次盛开,看到美丽的鲜花,人们都会想起他们的爱人,西风神和我定下了盟誓,已经是我的从神了!”

随着爱神厄洛斯的声音落地,酒神古朴宽敞的神庙回荡的是一片长久的沉默。

【哈哈。完了。】

爱神厄洛斯和西风神泽费罗斯通过祂们的盟誓,默契地发出了异口同声的悲鸣。

作者有话说:

※有些版本神话里西风神作为爱神的从神,知识点来自评论区小伙伴56495407。

※恭喜,凑齐一桌麻将了

※神祇们虚伪的夸夸大会

※希腊神话各种风神经常伴随出现的物品有水罐(降雨)、火罐(干旱)、鲜花、麦穗(农业)、果实(授粉)、海螺(航海风向)、帆船桅柱(推动/阻碍航行)、斗篷(风暴沙尘)、圆形盾牌(冰雹)、袋子(烈风);

传说西风神仄费罗斯与天鹅签订了契约,祂的春风与天鹅组成乐队。

阿波罗冬天会乘天鹅拉的神车回到许珀耳玻瑞亚,天鹅也是阿波罗象征动物之一

第33章 缩水

落日余晖, 残阳烁金。

傍晚时分的浮空岛经过一天和煦的阳光照射,到处都被晒得暖洋洋的。

克洛丽丝正在山洞里一边借着剩下的日光编织挂毯,一边哼着塞姬公主教她的那首民谣。

突然,从山洞口透进来的暖黄辉光一暗, 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落日前最后的绚烂光辉。

克洛丽丝停下手中的动作, 抬起头看向那挡住了她光线的来者。

站在山洞口的竟然是西风神泽费罗斯和爱神厄洛斯!西风神终于回来了!

看见消失许久的西风神泽费罗斯再次出现, 宁芙惊喜不已, 马上扔下了手里的活计, 站起身迎接两位神祇。

但很快克洛丽丝就发现, 归来的两位神祇看起来都有着些许的不对劲。

两位神祇平时美丽强健的雪白羽翼都耷拉着,泽费罗斯和厄洛斯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双双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了山洞。

泽费罗斯见到克洛丽丝起来迎接,还勉强露出微笑冲宁芙点点头,旁边的爱神厄洛斯整个脸色都是铁青的,最近本来就缩水的神躯比今早出门时又缩小了好几圈, 看起来就像一个十五六的半大孩子。

今天出门前的爱神厄洛斯和长大后的克洛丽丝还勉强分辨不出外貌大小,现在克洛丽丝站在旁边都像是爱神的姐姐了。

“您们这是怎么了?”克洛丽丝看着两位神祇,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

*

好在已经回到了安全的浮空岛,泽费罗斯虽然刚进山洞时还是两眼发直, 但拥有生机复苏之力的西风神很快就恢复了精神。

泽费罗斯轻轻一点,厄洛斯头上就盘旋着出现了一朵绵软的小雨云,开始降下细细的水雾,既能为萎靡的爱神重振精神, 又不至于打湿祂的发衣和羽毛。

在西风神的神力帮助下,爱神的精神终于好了些, 但还是拉着一张脸,个头也没怎么长。

“可恶的狄俄尼索斯和阿波罗!”少年模样的厄洛斯一张俊俏的小脸都气皱了, 恶狠狠地说道,“别让我逮住你们!”

今天在酒神的神庙里,被双双逼上绝路的厄洛斯和泽费罗斯为了逃脱那两位大神的招安,不得不拿出了之前与克洛丽丝一同立下的盟誓来蒙混过关。

虽然祂们当时立誓忠诚将泽费罗斯和克洛丽丝纳入厄洛斯保密神域的结盟誓约与宣誓效忠的从神誓约在宣誓言灵的细节上有所不同,但作为外人的酒神和光明神是分辨不出来的。

因此当爱神厄洛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催动神力现出了祂和西风神泽费罗斯之间通过法则联结着的盟誓纽带时,看着缠绕在西风神泽费罗斯与爱神厄洛斯手腕之间的那一根法则之力凝成的金色链条,光明神和酒神的脸都扭曲了。

厄洛斯本来还以为自己急中生智,让祂们知道泽费罗斯是自己的从神,就能暂时解救好友,熄了祂俩都要抢西风神当从神的无理要求。

但没想到,爱神这一嗓子不要紧,两位主神刚才还你来我往夹枪带棒的火药味一下子就烧到自己和罗斯祂们两个身上来了。

西风神泽费罗斯还好,只是被两位强大的奥林匹斯神祇拿话架着不得不当场用神力催出各种鲜花助兴,又为了让祂们两位大神满意被逼着各为祂们唱了不知道多少遍颂歌,但爱神厄洛斯就没那么幸运了。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爱神赶来之前,西风神泽费罗斯为了堵上光明神和酒神的嘴,一边拼了命地拍祂们的马屁,一边不停给祂们倒酒,让祂们灌了太多葡萄神酒,结果让两个平时看起来都似模似样的强大神祇变得都不要面子了。

得知西风神已经与爱神定下了盟誓,最先打破神庙内令泽费罗斯感到如芒在背的令人尴尬的沉默的还是神庙的主人狄俄尼索斯。

“这么大的事,怎么都没告诉大家一起好好庆祝一下?我好提前准备贺礼呀,如今倒是显得我待客小气了。”狄俄尼索斯笑着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厄洛斯的错觉,祂总觉得酒神的笑有着那么些咬牙切齿的意思,但当爱神仔细看去的时候,又仿佛只是因为狄俄尼索斯花瓣一般红润的唇,才衬得那因为笑意露出的牙齿格外地整齐洁白。

没错,这位酒神也是神界有名俊美的神祇,只是不同于光明神阿波罗那夺目热烈的俊美与西风神温文清俊的美,或是爱神厄洛斯自己少年形态青涩俊秀的美……

酒神狄俄尼索斯的美是一种介于诱惑和纯真之间、雌雄莫辨的阴柔俊美。

就像祂的神格一样,一面是热烈疯狂,一面是堕落毁灭。

酒神浓密披散的卷发是极深的紫黑色,仿佛那成熟到极致的黑葡萄。

不像那些长于弓兵交战的英健神祇,酒神的身形纤长、骨肉匀亭,披着的红色狐裘更衬得祂肌肤莹白,雪峰般挺秀英气的鼻梁下,唇色却如少女一样嫣红。

祂不仅长着一双形状妩媚的杏眼,还有一对翠绿如长春藤般妖冶灵动的眸子,哪怕只被祂看上一眼,都要像饮下一壶醇酒那样令人心驰神醉。

但偏偏祂的眼角又带着无辜般地微微垂下,倒显得被祂蛊惑的人太过龌龊。

当初爱神厄洛斯第一眼看到祂时,祂那源自古老爱神厄洛斯的本源神力就不由得警铃大作。

祂知道,这个新生的神祇如果将来一定会有着能影响自己本源的力量。若是祂忠于爱欲,那便会大大增强自己的力量,若是祂背弃欲望,怕是自己的爱神神力也会被祂损耗。

好在目前为止,酒神狄俄尼索斯都显示得十分忠于祂的欲望,祂干渴便开怀畅饮,渴求便肆意取乐。祂的欲求既不深邃浓稠到足以令厄洛斯格外关注,也不过分寡淡到让厄洛斯的力量因此折损。仿佛当时原始爱欲的警告只是一个过分敏感的错误。

因此表面上看,爱神厄洛斯还是与酒神狄俄尼索斯一直相安无事。

但恐怕也到此为止了。

当爱神厄洛斯被酒神扶着又灌下满满一壶醇美的神酒的时候,厄洛斯当时还算清醒的脑中出现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酒神恐怕不是祂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放浪轻浮。

但还不等祂细想,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爱神再醒来就是在自己的神庙里了,祂被西风神和上次的宁芙克洛丽丝一样放在祭坛上,用上了神力水雾才让祂清醒过来。

据泽费罗斯说,祂是用风把死狗一样的自己卷起来,众目睽睽之下从酒神庙里带走的。

“你为什么不能在酒神那里就用水雾把我浇醒?”

和西风神飞在回浮空岛的路上,不但丢光了老脸,醒来后还又恢复到了原来十五岁身材的爱神厄洛斯心情恶劣至极。

本来祂是无所谓身体大小的,但现在祂是有妻子的已婚神祇,成天像个没发育的小屁孩一样像什么话!

“把你浇醒,好让阿波罗也跟你再喝上一轮?”

泽费罗斯也垮着脸,心情也没好到哪去,两位大神非要亲自伴奏,逼着自己给祂们二位大唱颂歌不说,两个神祇还要比较颂歌的长度,最后自己为了编齐两段一样长的颂歌,唱得嘴都要咧了,要不是厄洛斯晕的快,恐怕自己马上就得被拱着给两位主神跳舞助兴了。

“行了,好在狄俄尼索斯的美酒确实是好东西,你现在只是力量还不稳定,过几天吸收了你就会再变大了,说不定还会比之前更大。”

泽费罗斯低头揉了揉脸。祂虽说有着焕发精神的力量,但刚才也着实喝了不少,现在也有些感觉舌根发麻。说起话也着实没什么耐心了。

于是两神都不再说话,臭着脸,并肩飞向浮空山的方向,沿途的鸟雀都被两神一路泄露的神压吓走了。

……

“……就是这样。”

泽费罗斯给克洛丽丝讲完,理智也差不多恢复了。又是平时那个温文尔雅的西风神了。

“厄洛斯,我突然想起来,你现在缩小了,那塞姬公主怎么办?”

泽费罗斯突然想起,爱神现在已经是有家室的神了,因为之前厄洛斯在很长的年月都一直都是十五岁左右的样子,泽费罗斯也就没把祂缩小的事放在心上,现在恢复清醒,祂终于想起来了这件事。

“你能用神力维持成人的身材吗?需不需要我再给你浇点水?”

厄洛斯努力了几下,身形闪烁几次,还是十五六的样子。

“看来不行,我的本源正在消化酒神那些酒呢,还不知道要浇多少才管用。算了。”

今天一天的命运毒打下来,爱神厄洛斯都觉得自己都已经有些麻木了,即便发现自己只能保持现在的少年身材,甚至也没让祂觉得心情更糟,

“反正塞姬也看不到。我晚点等她睡了再回去。”

“塞姬看不到?”

西风神警觉地发现了爱神话里无意间曝露的信息,

“你现在都不能用神力维持本体长大的样子,难道还能化成其他人的样貌吗?你说塞姬看不到,是什么意思?”

【尊敬的爱神厄洛斯,您好像忘了,西风神祂还不知道……】

就在这时,宁芙克洛丽丝的声音第一次清晰地通过盟誓的纽带传到了爱神的脑海里。

如果在平时,爱神或许还会替克洛丽丝为她力量的进步而高兴一下。

但是此刻,爱神厄洛斯只发现,自己本来以为已经差到谷底的心情,原来还有着不小的下降空间。

作者有话说:

※西风神/爱神:我们鬼混回来了。

※本篇设定的爱神厄洛斯即便不算古老爱神的年龄,在这一批神祇里面也是年纪最大的。

出生顺序:阿芙洛狄忒≥厄洛斯>泽费罗斯>赫菲斯托斯>雅典娜>阿瑞斯>阿波罗>赫尔墨斯>狄俄尼索斯

※关于女神怀孕时间因人而异,神祇从出生到长大的外貌年龄根据本身力量掌控程度和神祇自我意识改变。

※设定爱神厄洛斯是美神阿弗洛狄忒诞生不久就独立生下的,战神阿瑞斯在此并非厄洛斯父亲

第34章 神庙

“终于舍得回来了?”

阿波罗刚刚回到阿德罗斯岛, 就看到祂的孪生姐姐阿尔忒弥斯抱着手臂守在祂的圣所门口,明显来者不善。

意识到这一点,光明神深蓝的眸子控制不住的紧缩,立刻越过了狩猎女神那双同样锐利不输自己的冰蓝眼瞳, 看向祂身后自己的圣所大门。

看到阿尔忒弥斯那柄缠绕着飞蓬花和艾蒿的银色神弓正被卡在圣所的石门中间, 凝聚着自己神力的沉重石门竟就这样被祂用长弓撑开了一条缝隙。

“!”

阿波罗心头大震, 顾不上质问阿尔忒弥斯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略过祂马上冲进了自己的圣所中, 急急要检查那处。

阿尔忒弥斯也没拦自己的弟弟, 只站在门口等着祂自己出来。

“阿尔忒弥斯!”

果然,不等阿尔忒弥斯再次开口,暴怒的光明神就又从圣所之内调转回来,身上的衣袍都因为神祇爆裂的威压而掀飞翻涌,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那双极为相似的深蓝眼瞳中隐隐涌动着神祇暗金色的光晕。

自己的弟弟这次看起来真是气坏了。

面对明显暴跳如雷的阿波罗,阿尔忒弥斯还有心情想到。

“我的……你把祂带到哪去了?!”

*

经历了乌糟的一天下来, 如今还要面对好友泽费罗斯的质问,爱神厄洛斯的耐心也已经消耗殆尽了。

“是,我没有告诉塞姬我是谁,也没有让她看到过我真正的面目。”

爱神虽然缩水成了少年的样貌, 但祂属于古老神祇的威压却没有被折损半分,刚刚被灌下太多的酒气即便经过水雾洗涤也还没有完全褪去,更增添了几分带着野性的暴躁。

此刻太阳已经沉下,暮色昏黄, 透过洞口打在厄洛斯的背上,将祂白色的羽翼打上了一圈橘金色的暖郁光晕, 但与祂看起来温暖宽厚的翅膀相反,少年爱神青涩俊秀的面孔上是掩在阴影下的冰冷, 那双温柔的湖蓝色眼瞳也像风暴前海面一般的暗潮涌动。

“但我跟你不一样,我虽然不得不隐瞒,但起码没有编造更多的谎言。”

听完爱神的的坦白,西风神脑中的回忆终于穿了起来,为什么厄洛斯每次只在山洞里与自己和克洛丽丝见面,为什么自己通过盟誓的链接总是隐约感到厄洛斯的心事重重……

恐怕也是因为自己神力的不稳定,最近给爱神增添了太多麻烦和负担,才令厄洛斯不得不将祂自己的私事都放到了后面。

“抱歉,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也没有立场指责你……”经历过这么多,泽费罗斯也知道自己不好多说什么,只设法转圜道,“我是担心你们……毕竟你们是要一起生活的。”

“不必了。”

厄洛斯也知道自己的确有不对在前,只是不想承认,现在听到好友西风神只是温言软语没有要和自己清账的意思,也已经在自己都没发觉的时候收敛了周身的威压,恢复了无害的样子,背后翅膀的羽毛都已经愉悦地膨胀了起来,还故意板着脸,

“我会告诉她真相的,过段时间我会送她归家探亲,如果她愿意再回来陪我、她也爱我的话……那时我会告诉她所有的一切。”

然后认真地爱她,守护她,尽自己所能让她幸福,和她度过她的一生……哪怕最后终将要留下自己孤身面对剩余的漫长岁月。

小爱神默默对自己的本源起誓,那古老而庞大的原始爱神厄洛斯的力量也同样嗡鸣着回应祂。自祂由阿芙洛狄忒再次诞育拥有神祇之身和独立意志的千百年来,厄洛斯第一次隐约能够感觉到,这次的誓约会关系到祂是否能够完全掌握那庞大的神力。

“那就好。”泽费罗斯并不知道爱神刚刚与祂古老庞大的本源之力定下了约定,只是为好友厄洛斯的松口而感到松了口气,也为与自己有几面之缘的塞姬公主感到高兴。

“那我可以用本来的面貌见塞姬公主了吗?我都没有正面和她打过招呼呢。”泽费罗斯问道。

“对了!”一直在旁边安静如一只鹌鹑的宁芙克洛丽丝终于出声,“塞姬公主见到西风神肯定会很惊讶的!她……”

习惯了与爱神相处的克洛丽丝如今已经学会无视了神祇警告的眼神,继续说了下去,“塞姬公主家乡有一首特别好听的民谣,我当时还以为唱的就是您呢。”

“民谣?”泽费罗斯倒是有点惊讶,“哪一首?我说不定也听过呢。”

风灵遍布大地,西风神也曾听过人间不计其数的歌谣,泽费罗斯没有多想,只觉得说不定自己也曾经承载传播过克洛丽丝说过的这首来自塞姬家乡的民谣。

【别再和罗斯说这首歌的事!好了,赶紧说你要休息了!】

“咳咳、行,之后我会安排一下,让你和塞姬正式见面。”厄洛斯咳嗽两声打断了克洛丽丝,“好了,今天时间也不早了,都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克洛丽丝有些困惑,她本来以为小气的爱神还是不愿意让塞姬公主见到英俊的西风神,但听祂的话好像又不是,反而是让自己不要提起那首民谣。

“嗯……是的,我要休息了。”虽然宁芙如今已经学会了在爱神头上拔毛,但看着厄洛斯的表情和感受到通过纽带传来的有点紧张的情绪,克洛丽丝还是决定听爱神的话,配合地收敛了起来。

“那好,我就先走了,下次见,克洛丽丝。还有厄洛斯,你也早点回去吧。”

西风神还不知道爱神和宁芙已经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拥有了别样的默契,只体贴地点点头,与克洛丽丝和厄洛斯道别。走出山洞后,西风神就展开那一双美丽宽广的雪白羽翼,飞离了浮空岛,很快就消失在了已经暗下的夜幕之中。

“爱神,为什么不能与西风神说起那首民谣啊?”

听着远处西风神扑动翅膀的声音远去,直至离开了浮空岛的范围,克洛丽丝才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咳咳咳,因为一开始创造那首歌的主人我恰好知道是谁……”爱神厄洛斯这次是真的差点呛到,摇摇头说,“总之,你别问了,这种事,你作为宁芙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哦……”克洛丽丝还是好奇极了,但听到爱神都已经这么说了,也不敢再问,但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那这么说的话,这首歌里的那个……真的就是唱泽费罗斯的吗?”

“是的。”

天色已经暗下,在相对封闭的山洞中,爱神明没有亮起祂象征神祇的光冕,虽然还有克洛丽丝作为宁芙引来的萤光照明,却还是十分昏暗。

因此克洛丽丝也只看到了爱神厄洛斯点了点头,并没有看清祂此刻凝重的神情。

“曾经是的。”

*

“在这里。”

经过一番对峙后,阿尔忒弥斯终于得到了祂想听到的信息,带领阿波罗来到了祂们的母神、哺育女神勒托的圣所。

女神圣所的门才刚刚打开了一条缝,阿波罗就按耐不住紧张化成一道光直接从那道门缝间冲进了殿内。

“这里很安全,那玩意也没那么脆弱,不至于这样吧。”等待石门完全打开,阿尔忒弥斯才跟着进到了殿内,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要真这么紧张,一开始就不应该离开。”

看到了自己的母神、司掌哺育的勒托女神怀中的东西,光明神阿波罗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了。

“你不懂。”阿波罗说道。

*

“尊敬的西风神泽费罗斯,您回来了!”

正在打水清扫的艾伦听到门外突然的风声与羽翼间摩擦的声音,猜到应该是他的神祇回来了,马上迎了出去。

“嗯。你们在这里还习惯吗?”泽费罗斯叠起翅膀,和艾伦一起走进了这处依稀能看出往日恢弘但如今已经破败的建筑。

其他男孩们也都各自整齐铺好了床铺,只是现在他们都不在神庙中,应该是出去了。

“他们去附近的镇子上买东西了,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艾伦解释道。

泽费罗斯点点头,难为他们,这里原本只是一所到处破败生草的庙宇,即便一开始有自己的帮忙修复了屋顶和清除了一些大块的砖砾沙石,但才经过这几天功夫,能够布置得这么像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曾经是一处祭祀大地与丰饶女神德墨忒耳的神庙,只是如今附近一带的城邦居民很多都已经转为经商或是捕鱼,这所神庙的位置又在比较偏远的山脚下,因此已经很少还会有人再来这里祭祀女神。

只是在当时泽费罗斯刚刚和艾伦设计好把那些男孩都弄出来后,西风神却是犯了难。

西风神在人间虽说也有信仰,但很少会有人专门为祂建造那种能容纳很多人栖身的高大神庙。自己又习惯于化成风游荡,在人间并没有合适的圣所,如今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安置这些男孩了。

正在泽费罗斯烦恼时,丰饶女神德墨忒耳主动派出了蜜蜂引路,作为掌控春天季风雨水的西风神,泽费罗斯与丰饶女神德墨忒耳的关系也说得上融洽,也就没有推辞女神的好意。众人才得以在这处神庙里暂且住下。

“非常感谢您与丰饶女神德墨忒耳的慷慨让我们住在这里。”艾伦连忙说道,“但是……我们以后……”

之前泽费罗斯为了感谢艾伦对自己的帮助,答应把艾伦和其他几个与他关系好的男孩都带出那个公馆,让他们开始新生活。只是他们都身无长物,又没有谋生之法,即使西风神慷慨地拿出了很多钱币珠宝,艾伦还是有些担忧。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们就暂且住下。之前给你们的钱币先用着,不远就有港口和城市,即便突然出现一些陌生面孔也不奇怪,很快我会帮你们弄到合适的新身份证明,然后你们就能够离开这里,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开始新生活了。”

“我已经派了风使去请求智慧女神雅典娜,女神向来乐于帮助教授人类,你们只要对女神尊敬、诚信祈求,祂会传授你们谋生的技艺和本事的。”泽费罗斯认真地对艾伦承诺道。

“是,尊敬的西风神,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您……”听到神祇的承诺,艾伦有些哽咽。

“不用谢我,这是对之前你们无私帮助了我的回报。”泽费罗斯只是微笑道。

“要谢的话还是感谢慷慨的大地女神德墨忒耳和智慧的女神雅典娜吧。”

作者有话说:

※阿尔忒弥斯,(希腊语:ρτεμι;英语:Artemis),又名辛西亚,

Artemis 女神阿尔忒弥斯-

artemisia 艾属植物-artemisnin 青蒿素(抗疟疾药物)

是古希腊神话中的狩猎女神,被称为“野兽的女主人与荒野的领主”。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

狩猎女神:弓箭是阿耳忒弥斯最主要的标志。她时常还有身穿兽皮的无袖短裙猎户装、戴兽帽等特征,在宁芙侍从的簇拥下,穿行于丛林中狩猎。她是猎人们祭祀的女神。伯罗奔尼撒的塔伊盖托斯山和埃累马索斯山区是她常来往的地方。

大自然女神:若说狩猎是阿耳忒弥斯最突出的神职。那么大自然则代表她的本质,她是一位伟大的自然之神。因此她不仅是女猎神,也是山峰、洞穴、森林、荒野等的女神,而且还是野兽、鱼类的动物保护神。

弓箭与射术的女神:作为女猎神,弓箭是她的标志,因此她同时也是弓箭女神、女射神。荷马颂歌描写阿耳忒弥斯是金弓金箭的女神,她的射技高超,是一位强大的女战士。

接生与新生儿的女神:阿耳忒弥斯源于远古的自然地母神,生育则是母神的标志。而在希腊神话中,这转化成了她的助产神职,掌管生育、接生与新生儿。而厄勒梯亚(Eileithyia)则是催产的女神。

同时作为野兽保护神的阿耳忒弥斯,古希腊将混沌的新生儿与野生动物划分为同一类。

丰产与孕育的女神:当然阿耳忒弥斯作为生育母神的更古老的意义也还在,她仍然与自然的生育丰产有关。在著名的古代七大奇迹之一的阿尔忒弥斯神庙中,以百乳女神的形象供奉。

战争女神:作为远射女神,阿耳忒弥斯是一个强大的战士。因此在古希腊时期的拜占庭城邦里,她也被当成女战神祭祀。

疫病与死亡的女神:源于自然母神的她不但有自然丰饶的一面,也有自然严酷的一面。因此她拥有带给人们瘟疫,疾病的能力,她也可以让女性突然死亡。

康复女神:随着社会发展,为了抵消阿耳忒弥斯疫神的身份,人们也认为她能驱赶疾病,愈合伤口,与其带来猝死、瘟疫的作用相互抵消。

宙斯(Zeus)和勒托(Leto)之女,阿波罗(Apollo)的孪生姐姐。

阿耳忒弥斯自由独立,热爱野外生活,喜欢不嫁的处女们。她与赫斯提亚(Hestia)、雅典娜(Athena)被视为奥林匹斯山上的三处女神。

她从小就向父亲宙斯许诺做永远的处女,同时索要弓箭、所有的山脉和20个给她保养猎靴的宁芙侍女。在林莽和山野间,阿耳忒弥斯手持弓箭,由猎狗伴随,与侍奉她的众仙女以狩猎为乐。她很喜欢金角鹿,并抓到这种鹿给她拉车。

阿耳忒弥斯因被命运女神选为接生神,于是便向宙斯索取主管接生新生儿的权力。她是古希腊人祭祀最多的神祇之一。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阿尔忒弥斯神庙就是专门为她修建的。

后期因与希腊神塞勒涅、罗马神露娜和狄安娜等混同,也将其视作月神。

※德墨忒尔(希腊语:Δμητρα;英语:Demeter),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农业、谷物和丰收的女神,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在罗马神话中与德墨忒尔相对应的神祇是谷神克瑞斯(拉丁语:Ceres)。

德墨忒尔教会人类耕种,给予大地生机。她具有无边的法力,可以使土地肥沃、植物茂盛、五谷丰登,也可以令大地枯萎、万物凋零、寸草不生。可以让人拥有享之不尽的财富,同时也可以让人家徒四壁、一贫如洗。

德墨忒尔是克洛诺斯和瑞亚的女儿,赫斯提亚的妹妹,赫拉、哈迪斯、波塞冬和宙斯的姐姐,后与宙斯生下了谷种女神珀耳塞福涅,也就是冥后。

※ 雅典娜(希腊语:θνη;英语:Athena),也称帕拉斯·雅典娜,是希腊神话中的智慧女神和战争女神以及艺术女神,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

古希腊文献所述雅典娜是一位端庄貌美的年轻女神,她从人类诞生起就常驻凡间,教会人类各种生存知识,为人类创造了初始的生存工具。

雅典娜是艺术女神、手工艺的保护神,她传授人类纺织、烹饪、园艺、陶艺等工艺;绘画、音乐、诗歌、舞蹈等艺术。密教祷歌称她为“创始艺术的”。同时她还是军事、农业、医疗、航海、畜牧的保护神;法庭与秩序的女神。她创立了雅典的第一法庭。

雅典娜渴望独立、坚持不婚,与阿尔忒弥斯、赫斯提亚被视为奥林匹斯山上的三处女神。她是少女未婚时期的保护神,亦是妇女劳动和生育的保护神,希腊妇女亲切地称她为“厄耳伽妮(ργνη,意为女工)”。

雅典娜是宙斯和智慧女神墨提斯的女儿。盖亚和乌拉诺斯预言,墨提斯未来的孩子都聪明且强大,她生下明眸女儿后,会再生一个推翻宙斯的儿子。宙斯惧怕子女所带来麻烦,于是趁墨提斯还怀着雅典娜时,便将母女俩吞入腹中。此后宙斯头痛欲裂,只好要求火神赫菲斯托斯(或普罗米修斯或赫尔墨斯)劈开他的头颅,刚举起斧头,令诸神惊讶的是,一位体态婀娜、披坚执锐的美丽女神,竟冲破宙斯的头颅一跃而出。

雅典娜的形象特征是:作战时戴盔冠,上身裙覆蛇甲,右手持矛或胜利女神,左手拿金流苏的埃吉斯(盾牌)。

雅典娜也被认为是有关审判与律法正义的神

与秩序女神忒弥斯不同,忒弥斯是地母所生,代表的是大地季节秩序流变。

※之前提到过阿波罗继承了忒弥斯在德尔斐的神庙和部分法律与秩序的神格;

第35章 渡鸦

泽费罗斯融在祂本源之中, 与风一同漫无目的地游走着,风神的发尾无意间拂动着地面,甚至卷起了一片片遮挡视线沙尘。

热烈的阳光舔舐着干涸开裂的大地,泽费罗斯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大片大片毫无生机的黄沙。

很显然, 这里缺少着雨水甘霖, 亟待掌控着雨水生机之力的西风神令这片瘠薄再次复苏。

若是平常, 西风神泽费罗斯只要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祂甚至都不会多加思考, 就会马上开始凝聚神力, 即刻在这片土地上降下饱含生机之力的雨水,唤醒那沉睡在地表之下脆弱又坚韧的生命。

但不知道为什么,西风神甚至都没有一丝的波动,好像并没有在意这处濒死的大地,也并不在意祂平时总是温暖湿润饱含生机的风此刻却燥烈冷酷无比,任凭它们刮剜鞭笞着大地, 只满不在乎地携卷着沙石尘土继续在大地游荡着。

象征风神的本源力量所能看到的只有死寂的荒漠,风声带回的只有沙丘相撞与石砾锤击的单调声响。

这世界难道就如此而已了吗?

泽费罗斯隐隐叹息道,但却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真的为此感到难过,祂明白自己并没有真的在乎这些, 只是觉得有些无聊而已。

为什么自己要留有神祇的意识呢,为什么我不能够回到那本源的力量中去呢。

“————”

好像有说话声?

“——————”

这气息好像很熟悉,是谁?

西风神想听清来者的声音,想看清来者的面目。

但祂的神志涣散太久, 通过本源风的力量带回的信息太过庞大和纷乱,西风神一时也没办法从中找出自己在意的频段。

几乎马上都要回归本源的西风神突然间再次有了欲望, 祂想要再次从风神的本源中再次凝聚起属于自己的神祇之躯,再次通过自己的眼睛看到, 通过自己的耳听到……

随着神祇的意识渐渐强烈,泽费罗斯好像真的看到那些通过风灵带回的纷繁复杂的画面层层被剥去,只剩下了自己双眼能看到的事物渐渐明晰——

神祇披散的长发在风中如有生命一般缓缓游曳,那蕴含神力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烁如同流动的黄金……

那双深邃如海的湛蓝双眼如箭矢般冰冷,随即,泽费罗斯感觉自己仿佛真的被箭矢射中一般,随着心脏跳动而传来的放射撕裂的剧烈痛苦和来自本源深处的战栗和骇惧。

那是作为不死者的西风神本不该有的,在将要面对死亡时无法克制的恐惧。

“啊!——”西风神泽费罗斯猛地惊醒。

周围是静谧的森林,树叶和草地沐浴的是如霜般皎白的月光。

自己竟然是在这里睡着了,甚至好像还做了噩梦。泽费罗斯还残余了些心悸和后怕的感觉,但却已经想不起自己梦见的是什么。

也许是因为自己今日在狄俄尼索斯的酒神庙中喝了太多强力的葡萄神酒的缘故,不需要睡眠和休憩的西风神今晚竟然窝在那处森林的大树树梢上睡着了。

甚至周围还仍然残留着些许,属于神明阿波罗的那股存在感强烈的纯净光明的气息。

或明或暗的星子在天穹的臂弯之中静静地辉发着幽光。泽费罗斯也在那星光之中再次得到了平静。

西风神张开翅膀,从树冠中跃下,再次降落在踏实的地面上。

却不料泽费罗斯却很没出息地膝盖一软,险些直接跪在了地上。

……好像自己本来就不应该拥有双腿似的。

*

“祂的母亲到底是谁?”有了擅自偷蛋前科的阿尔忒弥斯这一次被隔绝在了阿波罗精心布置的巢穴外,但还是在旁边稀奇地看着阿波罗不惜变成渡鸦的样子也要亲自孵蛋,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把她带回来?”

阿波罗又变成了那只巨大的白金色渡鸦,正忙着用祂长而尖的喙小心地把那两枚泛着幽紫色珠光的卵拨到自己结实温暖的胸脯羽毛下,一副好爸爸的样子。连听到自己的问话,也是连鸟头都不带一抬。

狩猎与助产女神看着自己的孪生弟弟热火朝天地打算亲自孵蛋,阿尔忒弥斯只觉得违和极了:“非得这样吗?你明知道,祂即便放着不管也照样会孵化的。”

“啊——”金色渡鸦阿波罗只专注在调整那颗紫色蛋的角度,鸟头都没抬,只敷衍地叫了一声。

“啧,我当然知道这是你亲生的蛋,我的意思是即便要孵蛋也不必你亲自孵吧,祂的母亲……”

话说到一半,阿尔忒弥斯女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一缩,“不会吧,你的意思是,你就是‘母亲’?”

渡鸦阿波罗终于找好了合适的位置和角度,将那颗卵无一丝缝隙地护在了自己身下柔软的绒毛里。腾出了功夫才偏了偏鸟头,向刚刚才终于明白过来的阿尔忒弥斯投去了一个无奈又无语的眼神。

“呜、哇——呱、呱”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女神嫌弃地转过身,“你现在的叫声太难听了。”

阿尔忒弥斯快步向外走到圣所门口,却又忍不住顿住了脚步,回过头问祂的孪生弟弟:“你……难道不告诉祂吗?你知道的,以祂的性格,不可能视而不见的……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机会吗?”

渡鸦阿波罗只是缩成一个胖胖的金色鸦蛋,没有再发出声音。

*

“……赞美那赫利孔山泉的艺术之神啊,缪斯女神之主……杀死巨蟒皮同夺取神谕之鼎的预言之神……唯一璀璨耀眼的光明神福玻斯……”

再次出现的‘泽文’在森林间教授小王子雅辛托斯歌唱称赞神祇阿波罗颂歌。

泽费罗斯又将自己化成了“泽文”的样子,穿着利落的猎装,坐在树下弹着里拉琴吟唱着赞美阿波罗的颂歌。以防自己被落下,还不忘备了一把长弓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自己被关禁闭期间,光明神阿波罗也从人间消失了踪影。但如今既然阿波罗再次回到斯巴达找小王子雅辛托斯,那泽费罗斯也不打算深挖这位尊贵强大的宙斯之子的隐私。

只是这样,西风神也再次推迟了与雅辛托斯分别的时日,打算等雅辛托斯完成在七月的月桂节的献艺再离开。

泽费罗斯虽说昨天喝了不少神酒,又稀里糊涂地睡了一觉,但祂还记得,阿波罗在酒神庙时说过,想让自己来教小王子雅辛托斯唱颂歌。这样自己再插进祂们之间也算事出有因,西风神也就厚着脸皮,抱着里拉琴来到了森林。

只是令泽费罗斯有些失望的是,今天光明神祇却并没有现身。

雅辛托斯本身就极具音律天赋,记忆力也出色,里拉的琴技今日看来已经被阿波罗调教得很好,因此颂歌学得也很快,只简单跟着泽费罗斯的教授跟唱了几遍,就已经能够很好地唱诵。

“泽文,你也曾经为酒神狄俄尼索斯唱过颂歌吗?”

西风神正在为小王子的优秀耀眼而在心底默默感叹和隐隐自豪,就听见雅辛托斯突然没头没尾地问道。

小王子心不在焉地弹拨着琴弦,眼睛也只是望着手中的里拉,没有抬头。

“是的。我也为酒神唱过颂歌。”泽费罗斯虽然不知道雅辛托斯为什么突然要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你是酒神的信徒吗?”雅辛托斯停下了手里的里拉琴,浅蓝色的眼睛看向‘泽文’,平淡地问道。

“不是。”泽费罗斯想了想,答道,“我尊敬酒神狄俄尼索斯,但这不意味着祂是我所追随的主神或者信仰。”

雅辛托斯看起来有些可爱的困惑:“既然你并不信仰祂,那为什么还要为祂做这些呢?神祇们是不会对那些不是祂们信徒的人降下神迹的呀?如果一开始就注定没有任何回报的事,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我做这些不是因为我想获得神祇的恩赐或者回报,只是因为这些是我该做的。”泽费罗斯思考片刻,“当我做了这些的时候,我就已经得到了我应该得到的、我需要的东西。”

“或许我也不能很好解释这些,但是我知道下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做这些的时候,我感觉我是真正的我,让我感觉由诸神维护的秩序是坚固的,这让我安心。”

“那我呢?你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了,你是为了什么呢?”雅辛托斯把里拉琴放到了一边,坐正身体,盯着泽费罗斯的眼睛,缓缓问出了他最终的问题。

泽费罗斯沉默了。

*

“啊、”渡鸦阿波罗突然叫了一声,把守在外边的阿尔忒弥斯吓了一跳。

“你又怎么了,不是说好了我在这里的时候不要大叫吗?”女神无奈地抱怨道。

【是新的预言……我看到了,是爱神的那个凡人的妻子;正面是死亡——冥府洞开,冥后近随;背面是新生——蝴蝶羽化,灵魂蜕变。】

渡鸦阿波罗闭上了尖锐的鸟喙,用神力直接对姐姐阿尔忒弥斯说道。

“爱神的凡人妻子?厄洛斯结婚了吗?”阿尔忒弥斯并没有听进去后边祂预言的内容,只吃惊地问阿波罗,“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晚了。

※无奖问答:猜猜蛋壳里是鸟还是蛇?

※传说阿波罗出生时,有天鹅围绕祂飞了七圈。

※确实有月桂节,但月份是编的;

第36章 密室

“我也想听听酒神的颂歌, 你可以也给我唱一遍吗?”

雅辛托斯没有继续追究刚才的问题,只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西风神本就心虚,自然也不会自己再主动提起祂接近小王子的目的。既然雅辛托斯递了台阶下,泽费罗斯也就顺势揭过了这个话题。

祂只略思考了片刻, 就扶起了手中的里拉, 随着鲜活有力的琴音迸出, 西风神的歌声与里拉的声音相互追逐应和, 此起彼伏。

“……游荡在那遥远的山崖, 酒神为追随祂的信徒传授热烈的舞曲, 不管是宁芙仙女或是精灵都无不臣服谛听……因为那流淌着神酒和牛奶的溪流,人们昼夜歌吟不知疲倦……”

泽费罗斯没拒绝雅辛托斯的请求,再次弹起里拉琴,唱了一支酒神密仪盛宴上、信徒们常唱的颂歌。

酒神的颂歌不像光明神的颂歌那样格律规整,比起虔诚克制毕恭毕敬,酒神信徒们更崇尚自然流淌和爆发的情绪律动。

连平常总是循规蹈矩的泽文, 这样压低声音,随着琴音吟唱起酒神颂歌来,平时温柔的嗓音都带上了几分别样的野性魅力。

“……你强大的权柄令我胆寒,连守卫冥府的刻耳柏洛斯也畏惧您, 装饰金角的神祇……”

雅辛托斯看着泽文弹琴唱着酒神的颂歌,随着曲调的层层推进,其中的情绪也跟着变得高昂,泽文的神情也是与平时矜持温雅完全不同的放松自如。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随着歌吟的韵律而微微晃动身体, 总是整齐的长发都不知不觉间散下了几缕,随着乐声轻颤。

泽文平时虽然也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 雅辛托斯也一直很清楚泽文的外貌出众,但从来都不像今天这样, 清晰地感受到泽文沉浸在音乐中时,发自内心地露出愉悦的笑容,竟然有着如此难以抵挡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