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背后有人 舒瑶背

舒瑶背着鼓鼓囊囊的乾坤袋, 一蹦一跳回了自己的库房。松开了乾坤袋,里面的财宝哗啦啦往外涌,跟如流水般往外涌的, 没一会儿地上就堆起一座小山,舒瑶美滋滋地扑上去, 趴在这财宝山上洗起了财宝浴:“哈哈哈!这些都是我的, 都是我的了……”在财宝堆里滚了好几圈才舍得起来, 准备回房睡觉。

结果刚把房门推开一条缝,身后刮起了一阵风, 孙悟空直接在半空中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火眼金睛一瞪, 金箍棒就要往舒瑶的身上敲, 吼了一嗓子:“呔!鼠妖!哪里逃!”

舒瑶吓得差点蹦起来, 把两只前爪举过头顶,嗓子都喊劈岔了:“啊!别杀我!我背后有人!”

孙悟空那棒子都举起来了,一听这话, 手腕一翻又给停住了。歪头瞅着脚下这只已经抖成筛子的小老鼠,鼻子里哼了一声:“就你这小妖,背后还能有人?糊弄谁呢?你是想故意拖延时间, 是还不是!”

舒瑶瞅着悬在自己头顶的金箍棒变成斗鸡眼,就差那么一丁点儿, 自己就性命不保了,吓得腿一软, 啪叽一下滑跪在了地上了:“孙大圣饶命啊!我真的没有骗人!”

孙悟空把收起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双手叉着腰,一张毛脸凑过来,朝着舒瑶龇了龇牙:“行啊, 那你把你背后那人叫来,让俺老孙瞅瞅到底是哪路神仙。要是真认识,饶你一命也不是不行。”

舒瑶哆哆嗦嗦把爪子伸进颊囊,掏出那枚都快积灰的传音螺。

孙悟空一看到这东西,马上就来了精神,眼睛开始滴溜溜地转,挠了挠腮帮子:“哟,有意思,你这小妖还有这好玩意儿?倒是让俺老孙小瞧你了。”

舒瑶抱着传音螺就开始嚎:“老大!我被孙悟空抓了,快来救我!呜呜呜呜……”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就往下掉,把脸上的毛都打湿了。

传音螺那头的哪吒一听这个消息,脸色一下子就变:“你在哪儿?”

“呜呜呜,长安城家里。”

“等着!”

哪吒撂下螺,脚下风火轮就冒出了火,人急急地就往长安城赶,一路火花带闪电的。

没多会儿,院子上空火光一闪,哪吒踩着风火轮,手里提着火尖枪就到了。

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舒瑶,见她眼泪汪汪的,但到底是没有受伤的样子,又看向站在对面的孙悟空,才放下心来。

舒瑶抬头看见哪吒到了,撒腿就往哪吒这边跑,一溜烟窜上哪吒的肩膀,缩到脖子边爪子扶住哪吒的脖子就开始嚎:“老大!吓死我了!”

孙悟空扛着棒子,凑近上下打量哪吒,又瞅瞅躲他肩头的小老鼠,撇撇嘴:“怪不得这鼠妖敢喊背后有人,闹半天是小哥你在给她撑腰啊。”

舒瑶缩在哪吒脖子后头,听孙悟空这么说,偷偷探出半拉脑袋,露出一双小黑豆眼,紧张地来回瞄。

哪吒对着孙悟空抱了抱拳道:“大圣,不知道我这小妹怎么得罪你了?让你扔下唐僧追到长安来?”

孙悟空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院里石凳上,伸爪子挠挠后脖:“也没啥大事。就是俺老孙好几回瞧见她跟在我们后头,鬼鬼祟祟的,还当她冲唐僧来的,这才跟过来看看。”

哪吒松了口气:“那大圣是误会了。她是只寻宝鼠,胆子小得要命,平时就爱找点无主的东西,害人的心是一点没有。跟在你师徒后头,估摸着也就是想捡点你们不要的。”

舒瑶听哪吒这样说,赶紧跟着点头:“对对对,我就捡点你们不要的……”

“哦?”孙悟空眼皮一翻,斜了舒瑶一眼:“合着是个捡破烂的?俺老孙前头降妖除魔,你躲在后头捡现成便宜,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舒瑶一听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不自在甩了两下。扁着嘴小声嘟囔:“才不是破烂……那些都是宝贝……”

“你还来劲了?”孙悟空一瞪眼看向舒瑶,舒瑶的头立马缩了回去,整只鼠都快钻进哪吒的领子里了。

哪吒抬手护了护她,说:“大圣,我小妹她贪财是贪财了点,可从没害过人。要是哪里冒犯了大圣,我替她给您赔个不是。麻烦您高抬贵手,饶她这一回。”

孙悟空摆摆手:“行了行了,俺老孙要真想拍死她,早一棒子下去了,还用等你来?俺老孙跟了她一路,亲眼见她把折岳连环洞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把那豹子精的底裤给翻出来了。”

哪吒抱拳道:“大圣,那些财宝本来就是妖洞里搜刮来的赃物,妖怪死了,她拿走,总好过烂在荒山里。大圣要觉得不合适,我让她还给你就是了。”

孙悟空跳上石桌,蹲着身子,冲哪吒挤挤眼:“还?还哪儿去?还俺老孙啊?俺老孙可看不上那堆破烂。倒是你这小妹,俺老孙越看越有意思。”

孙悟空又从石桌上蹦下来,绕着哪吒走了几圈,一双火眼金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啧,哪吒太子,你当俺老孙这双火眼金睛是白长的?什么小妹不小妹的,我看你俩一个有情,一个有意,还跟俺老孙在这儿装兄妹呢?”

哪吒的心思被孙悟空点破后脸色一变:“大圣,你这话可不能胡说?”

孙悟空指了指舒瑶:“她见你来了,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往你脖子上跑得那叫一个顺溜。这是把你当老大?这是把你当情哥哥呢!”

舒瑶听到孙悟空说出了自己的心思,脸上有点挂不住:“我、我那是吓坏了……”

孙悟空嘿嘿一笑,又转头看向哪吒:“再说你。这鼠妖就哭了一嗓子,就赶来了,到了以后眼珠子就没离开过她。她往你脖子后一缩,你嘴上虽然是教训她,可手上却把她护得严严实实。哪吒太子,你自个儿说说,这是对妹妹的样儿?”

舒瑶张着嘴看看孙悟空,又仰头看哪吒,小声问:“老大?”

哪吒耳根发红,别过脸去:“别听他胡说。”

“俺老孙胡说?”孙悟空重新跳上石桌,盘腿一坐,拍着大腿笑:“那金鼻白毛鼠当年供着你父子二人的牌位,还是俺老孙拿着你们的牌位告上天庭,你才出来作证。可今天这寻宝鼠出了事,你连天上的公事都撂下了。哪吒三太子,你什么时候对人这么上心过?”

哪吒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大圣,我认她做小妹,自然要护着她,这跟别的事不相干。”

孙悟空一摆手:“得了吧,还跟俺老孙嘴硬。俺老孙就问你一句,今日若换作旁的小妖被俺老孙堵在屋里,你会不会这样急急忙忙地赶过来?”

哪吒低头看了舒瑶一眼,抿了抿嘴,到底还是说不出反驳孙悟空的话。

孙悟空又冲舒瑶挤挤眼:“小老鼠,你也别光问他。俺老孙问你,怎么见了你老大,怎么是往他脖子上爬?”

舒瑶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整张脸都烫起来,黄白纹的毛都差点炸开,支支吾吾道:“我、我那是怕死……老大厉害,我当然要抱大腿……”

“抱大腿?”孙悟空乐了:“你抱得倒挺顺腿,都抱到人家心窝子里去了。”

哪吒听不下去了,火尖枪一放,红着脸道:“大圣!你再说,我真不客气了!”

舒瑶也捂住脸,缩在哪吒脖子后,只露出一双眼睛,也跟着叫:“就是!就是!老大,他、他胡说八道……”

就在这时,院门被一下子撞开了,一个身影冲了进来喊着:“舒瑶!谁欺负你?我来救你了!”

云云撞开门的后,看见舒瑶缩在哪吒脖子上,哭得满脸都是泪水。又看见哪吒站在院子里已经保护好舒瑶,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舒瑶抽了抽鼻子,就从哪吒肩头滑下化成了人形。

舒瑶抹了把脸,对着云云说:“我没事,大圣他……他也不是来杀我的。”说着,还下意识往哪吒身边挪了挪,半个身子藏到他身后。

云云举着木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僵在院门口:“这、这是……什么情况?”

孙悟空扭头看向云云,火眼金睛在她身上来来回回地扫了一眼,从石桌上跳下来,凑近两步看了看,又抽了抽鼻子:“怪了,这岩石精身上的气息,俺老孙怎么觉着有几分熟悉?”

云云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木棍挡在身前:“你、你别过来啊!”

舒瑶本来还怕着,可一听孙悟空叫云云“岩石精”,也顾不得害怕了,把云云往自己身后一拉,瞪着孙悟空道:“你说谁是岩石精呢!你自己不也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吗?怎么还不许别的石头成精了!”

云云被拽得一个趔趄,眼圈却红了,小声说:“舒瑶,你、你没事就好……”

孙悟空看看舒瑶,又看看云云,再看看一旁红着耳根的哪吒:“有意思,真有意思。今天俺老孙让看见了一个口是心非、面红耳赤、情窦初开的哪吒太子。俺老孙今日这一趟,真是不白来。”

又冲着云云摆摆手:“小丫头,棍子收起来吧,俺老孙要真动手,你这一根木棍能顶什么用?”

云云讪讪放下木棍,小声嘀咕:“那我也不能看着舒瑶挨打……”

孙悟空又对着哪吒挤眉弄眼道:“三太子,俺老孙是时候该走了。你俩的事,自己慢慢琢磨去吧。希望下回俺老孙再来,能讨到一杯喜酒喝!”

哪吒脸上被孙悟空的话弄得红一阵白一阵的:“孙悟空!你……”

孙悟空却已经一个筋斗翻上筋斗云,院子里只留下了一长串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为了几盘醋,包了一盘饺子,我的醋终于写出来了

第82章 他没说错 云

云云见气氛不对, 很有眼色地把木棍往墙边一靠:“那什么,我、我去烧点热水,泡茶!”说完就跑, 跑得速度比来时还快。

这下院子里只剩哪吒和舒瑶两个,夜风轻轻吹过来, 墙角苹果树的树叶飘落了下来, 晃晃悠悠地地掉在石阶上。

舒瑶已经被孙悟空的话羞红了脸, 手指绞着自己的裙带,只敢拿余光去瞄哪吒:“老大, 大圣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没直接回答舒瑶, 而是反问她:“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舒瑶把脸往自己领口埋了埋:“他说……说我喜欢你, 还说你也喜欢我。”舒瑶说完顿了顿, 又急急地补充了一句:“我、我绝对没有要冒犯老大您的意思,我……”

“他没说错。”

舒瑶猛地抬起头,被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什、什么?”

哪吒侧过脸来看着她。月光落在他脸上, 那双清亮的眼睛有些心思被捅破的羞意:“我心里确实有你。”

舒瑶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张了张嘴刚想想说什么,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哪吒上前一步, 伸手替舒瑶擦掉了泪:“你哭什么,刚刚听见你喊救命, 我脑子里什么也顾不上了。大圣说得对,若换作旁人, 我不会那样赶过来。”

舒瑶整个人都僵住了,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可是你以前明明说过,要我好好修炼,不要思凡, 还说要是我思凡了,就一枪攮死我!我、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我,就一直不敢说……”

“我……”哪吒难得地结巴了:“我那是怕你被旁人骗了去。”

舒瑶抬起头,哭得满脸是泪,鼻尖红红的:“那、那我现在思凡了,你还会不会攮死我了?”

哪吒看着她,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不会攮了。我可舍不得。”

舒瑶一听,哭得更凶了,把脸埋进他怀里,一边哭一边说:“你说话不算数!堂堂三太子,怎么还会反悔呢……”

哪吒由着她哭,伸手一下下顺着舒瑶的头发,声音低低的:“嗯,我反悔了。你要怪,就怪我吧。”

舒瑶在他怀里蹭了蹭,闷声道:“我不怪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哪吒轻轻笑了:“那你还哭成这样。”

“我这是喜极而泣!”舒瑶抬起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嘴角却弯了起来:“我也喜欢老大!比喜欢财宝还喜欢!”

舒瑶在他怀里蹭了蹭,哭得满脸是泪,一边抽噎一边说:“真的!我当初还跟你说过,我要是动了凡心,就让我这辈子发不了财。可是、可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我就是喜欢你,比财宝还喜欢,比啥都喜欢!我最喜欢你了!”

哪吒听了身子一僵,过了好半天才低声说:“嗯!我知道了。你当初说那么斩钉截铁,我也一直以为你只会爱财,不会有别的心思,所以才敢没有和你说明白。”

舒瑶抬头看他,眼睛红通通的,泪还挂在脸上。

哪吒伸手替她抹眼泪,声音有点哑:“那时候我还在想,能让你这小财迷拿财运起誓的肯定是铁了心的不想思凡,以后也不知道是谁会让你动了凡心。结果闹了半天……这个人原来是我啊。”

舒瑶一听哭得更凶了,把脸埋进他怀里:“就是你!从始至终都是你!你都不知道,我每次看见你,心里就慌地厉害,又高兴又害怕的,怕你真的一枪攮死我,又怕你看出我对你的心思,以后再也不理我了……”

哪吒把她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低声说:“不会了。”

舒瑶吸了吸鼻子:“那我以后还能发财吗?”

哪吒差点笑出声来,揉了揉舒瑶脑袋:“能!要是真没财运了,我就把赵公明扯过来,让他给你施财运。”

舒瑶眼睛一亮:“赵公明?财神爷?真的?”

“真的。”哪吒低笑:“他要是不肯,我就用乾坤圈套着他,把他套到你跟前来。”

舒瑶用力点头,点得脑袋都快掉下来。她抱着哪吒的胳膊不肯撒手,小声说:“那我们现在……算不算在一起了?”

“你说呢?”

“算!”舒瑶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藏不住的笑:“从今天起,老大就是我一个人的老大了!”

哪吒耳根也红了:“只是老大吗?”

舒瑶抬起头来看哪吒,脸上还挂着泪,脑子一时没转过来:“那、那叫什么?”

哪吒别开眼,声音低得差点听不见:“你说呢。”

舒瑶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叫了句:“哪吒……”

哪吒听了耳根都红透了:“嗯。”

舒瑶得了回应,心里甜得冒泡,又叫了一声:“哪吒!”

“嗯。”

“哪吒、哪吒、哪吒!”

哪吒失笑,伸手按住舒瑶的脑袋:“好了,听见了。”

舒瑶得了这句,心里跟灌了蜜似的。赖在哪吒怀里不肯起来:“那……哪吒以后还回天上吗?”

“自然是要回的。”哪吒偏头看她:“天上有公务,等我忙完就来找你。”

舒瑶的嘴角耷拉下来,闷闷道:“哦……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哪吒顿了顿,拿起她手里那枚传音螺,重新放进她手心:“你就用这传音螺呼我。本来给你,就是想要你多找我聊聊的。结果你倒好,只有要紧事才来找我。”

舒瑶一听,愣住了,抬头看他:“我、我怕打扰你嘛……你那么忙,我哪好意思拿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烦你。”

哪吒看着她,低声道:“你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也想听。”

舒瑶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把传音螺贴在胸口,破涕为笑:“那说好了,以后我天天呼你,早中晚各一次,烦死你!”

哪吒听了舒瑶的话失声笑道:“有那么多事情想和我分享呀?”

“我不管,我就要。”舒瑶踮起脚,飞快地在哪吒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哪吒一下子就僵住了。

舒瑶自己也僵住了,整张脸红得能滴血,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好,支支吾吾道:“那什么……我、我先回屋了!”说完转身就要跑,却被哪吒一把拉住了手腕。

“舒瑶。”哪吒低声叫着她。

舒瑶不敢回头,只觉得被他握着的手腕烫得厉害,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在长安要好好照顾自己。”哪吒说。

舒瑶笑得眉眼弯弯的:“知道啦,哪吒。”

云云和林芝躲在院门外,从门缝里瞧见这一幕,捂着嘴猥琐地笑了半天。

云云小声说:“成了成了,咱家舒瑶总算把自己的心意和三太子说清楚了。当年文成公主和亲的时候,舒瑶看着那队伍,还在那儿苦恼地说‘这世上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远行’。真以为我听不出来,那是她在想三太子啊!”

林芝一脸淡定地磕着瓜子:“呐,要来点不?就她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也就三太子当局者迷。”

云云点头:“可不是嘛。有一回她对着传音螺发了半天呆,愣是没敢呼过去。我看她那样,都替她急得慌。”

林芝道:“现在好了,往后不用我们跟着急了。”

哪吒回了天庭后,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没两天就传到了辛白和玉面那儿。舒瑶的院子一下子热闹起来。辛白和玉面连自家三只小狐狸都顾不上了,直接从骊山赶到了长安城。

一进门,玉面屁股还没坐热,就一把抓住舒瑶的手,眼睛亮得跟灯笼似的:“快说说,你和三太子殿下真的在一起啦?”

舒瑶被她盯得脸热,小声应道:“对,在一起了。”

“哎哟!我的天!”玉面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我们早就说过嘛!三太子看你的眼神就不一般,偏你不信!”

辛白也在一旁坐下:“她哪是不信,她是不敢想。”

云云端着个大果盘走过来,往桌上一放:“别干问,来,这是我们今天去坊里买的瓜子、核桃、果脯,咱们边吃边聊。”

“就是就是!”林芝也端着一壶茶过来:“总得润润喉。舒瑶这故事,没半个时辰可讲不完。”

舒瑶急了:“哪有什么故事!就是、就是那么回事嘛……”

“那么回事是哪么回事?”玉面剥了颗花生,凑近她:“你俩谁先开的口?三太子殿下怎么说的?你哭没哭?”

云云插嘴:“哭得可凶了,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把人家三太子的袖子都哭湿了。”

“云云!”舒瑶瞪她。

林芝嗑着瓜子,补了一刀:“还不止,她当初可是说要是动了凡心就发不了财的毒誓,但还是对三太子动了心。”

玉面倒吸一口凉气:“舒瑶,你是真栽了。”

舒瑶把脸埋进抱枕里,耳朵尖红得滴血:“你们别说了……”

辛白笑了笑,把剥好的核桃仁推到玉面面前:“行了,好了别逗她了。这是喜事,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玉面哪肯放过:“那大圣呢?听说大圣也掺和了一脚?快讲讲,大圣是怎么点破你们的?”

舒瑶从抱枕里抬起半张脸,闷声道:“就那只猴子,非说是哪吒的什么情妹妹,还说要讨喜酒……”

“哪吒?”玉面眼睛更亮了:“都叫上哪吒了!”

舒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整张脸都红透,变回小老鼠就想往桌子底下钻。

云云眼疾手快,一把捞住舒瑶:“哎!别跑啊,这才说到精彩的地方呢!”

林芝给云云续了杯茶:“舒瑶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那些宝贝还都在这宅子里呢,你会舍得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白骨精的故事 舒瑶被

舒瑶被捏住尾巴, 动都动不了,扑腾了两下发现没用,只好可怜巴巴地瞅着这一院子人, 想扯开话题:“那三只小狐狸呢?你俩来长安了,它们自己在家怎么办?”

辛白一屁股坐在桌边, 自来熟地给自己和玉面倒了杯茶:“我们来之前托泠盈婆婆帮忙照看了, 饿不着。倒是你, 打算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舒瑶捂住脸,耳朵都耷拉下来了:“怎么你也提喜酒……”

院子里几个都笑起来, 只有白骨精没笑。她看着舒瑶,眼里带着点担心:“你呀, 也别把整颗心全挂在男人身上。男人也不是全都是好东西, 得记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别像我一样。”

舒瑶听出她话里有话,不敢再嘻嘻哈哈了。她往白骨精身边挪了挪,蹭着对方的胳膊小声说:“白姐姐, 我记下了。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可以跟我们说说。不想说也没关系,我陪着你。”

白骨精沉默了一会儿, 才开口:“我啊,千年前叫阿荞。”

“那会儿我是我们村数一数二好看的姑娘。家里不算多富裕, 可爹娘都真心疼我。我娘本来想把我许给县里大户的二儿子,那人家里有钱是有钱, 可人长得普通,还有点壮。我那时候年纪小,眼皮子浅,没看上人家, 总觉得好看和会读书才是最重要的。我爹说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以后过日子会苦。我娘也劝我,说那二儿子虽然长得粗笨,可家里有田有铺子,嫁过去不愁吃穿。可我一句都听不进去,还跟家里闹绝食。最后我爹娘心疼我,才点了头。”

“我非要嫁的那个人,是同村一个穷书生。他家里就一个寡母,为了供他读书,家里穷得叮当响。他长得俊俏,又读过书会识字,说话也斯斯文文的,我当时感觉他什么都好。刚嫁过去那会儿,我们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冬天冷得睡不着,我就缩在他怀里。他抱着我许诺,以后一定会考功名,要让我过好日子。”

“那开始我们确实如胶似漆了几年。他会给我念书听,会教我识字,会拉着我的手说悄悄话。他娘虽然有点刻薄,总嫌我干活不够利索,不过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对我也没那么挑了。那孩子白白胖胖的,见人就笑。我那时候天真得很,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说到这儿,阿荞停了一下,才发现院子里的笑声早就没了,大家都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舒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在自己腿边,仰着脸听得入神,连尾巴都不晃了。

她喝了口茶,接着往下说:“很快就闹起了旱灾,一连好几个月,天上一点雨都没下。太阳毒得把土地都晒裂了,井里打上来的水还不够人喝,更别说浇庄稼了。地里的庄稼全绝收了,村里有些人家就开始往外逃荒。可我们家孩子太小,走不了远路。刚开始大家还挖草根、剥树皮吃,后来草根树皮也吃没了,有些家里没存粮的人家眼看就要饿死了,他倒好,把主意打到了我爹娘头上。”

“我当时一点防备都没有,喝了他递过来的水,就被迷晕了。他带着几个朋友去抢了我爹娘家里仅剩的粮食,我爹娘死了。等我醒过来,他当着我的面哭,说外头有草寇进村抢粮,把我爹娘害死了。你们说,我那会儿是不是傻?我还真信了。我抱着他哭,还觉得好歹我们还活着。”

舒瑶听到这儿,爪子不自觉地攥紧了,气得尾巴尖都在抖。

玉面也皱起眉,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忘了放下。

阿荞没看她们,只盯着桌沿继续讲:“可又过了些日子,天上还是不下雨。家里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孩子饿得直哭。他就打起了孩子的主意,想拿孩子去跟别人家换着吃。我不肯,疯了似的要跟他抢。他力气大,把我也一起拖了过去,把我绑在角落。眼睁睁看着他们先把我孩子吃了,又把我吃了。”

“在我死前的时候,他才跟我说了实话。他说其实我爹娘也是他们杀的。说他们本来没想杀人,只想抢粮食,谁知道我爹娘半途醒了,看见了他们的脸就要喊,他们这才动了手。他笑着说这些的时候,脸上一点悔意都没有。”

“我又恨又疼,身上的伤口让我疼得晕了过去。可能是我死前那口怨气太重了,等我再醒过来,已经变成了一具骷髅。周围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石头缝里漏进来。我低头一看,自己变成只有一身白森森的骨头的骷髅,把自己的模样吓得想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开始我只能在山里爬,后来慢慢能站起来了。再后来,我稀里糊涂学会了修炼。等我化出人形下山的时候,外头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

“我去打听那些人。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杀了我们之后没多久,天上就下起了雨。杀我爹娘的、吃我孩子的、吃我的,居然一个个都活下来了。有两个人还在村里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我越看越恨。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还活着,我就能自己动手,替我爹娘报仇,替我的孩子报仇,替我自己报仇。”

“我变成姑娘模样,一个一个地把他们引到山上。我要让他们跟我当年一样,清醒着看自己是怎么被吃掉的。不管他们怎么求饶,我都没放过。”

“我先把其他几个都收拾了,最后才轮到我那个好夫君。”

“他第一眼就认出我了,腿软得站都站不住,坐在地上哭着喊我,说都是饥荒逼的,说他也不想的,说他对不起我。我顶着以前这张脸,站到他跟前,问他:那你吃咱们孩子的时候,孩子怎么哭的,你还记得吗?他答都答不上来,就一个劲儿磕头。”

“他死前一直喊,喊我名字,喊他娘,喊菩萨,喊他不想死。可我孩子死在我眼前的时候,不也没人能救吗。”

“我让他醒着看自己被我吃掉,就跟他当年让我清醒着看孩子被吃掉一样。说实话,报完仇我也没觉得有多痛快,就是心里那团烧了二十多年的火,总算是慢慢灭了。”

“报完仇以后,我就没再下山了,也不想再掺和人间的事,就待在山里修炼。有时候坐在崖边吹吹风,吸吸月光。山下村子都变了好几轮,朝代都换了几茬。我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安安静静修下去了,不再沾血。”

“可有一回,我下山去换点东西,遇见山下一个男人,大白天追着自己媳妇打。那女人怀里还抱着孩子,他拽住头发就往地上拖。我看见这一幕,就想起我爹娘,想起我孩子,想起了当年的阿荞。”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吃山下那些家暴妻女的男人。”

“我记得有个杀猪的,吃得肥头大耳的,天天喝了酒就砸东西打老婆。他闺女才十岁,也被他打得浑身是伤。我装成迷路的女子,晚上在村口遇见他。他果然起了坏心,跟着我就往山上走。我把他收拾了以后,又把他藏在地窖里的钱粮,悄悄放到他老婆门口。那女人带着闺女搬走了。”

“你喜欢三太子,就去喜欢。可千万要记着,给自己留条后路。”

舒瑶听完,眼眶已经湿了,轻轻喊了一声:“阿荞姐姐……”

阿荞伸出手,揉了揉舒瑶的脑袋:“行了,都过去千年了。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只是这些话,我从前没对谁说过。今天和你们说出来,倒把心也倒干净了。”

辛白在旁听了半天,这会儿叹了口气,端起茶:“好了好了,别都苦着脸。舒瑶,你记住阿荞姐姐的话就成。”

舒瑶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闷闷地应了一声:“我知道啦。”见院子里气氛太沉闷了,想把话头扯开:“对了云云,那天孙悟空为什么说你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啊?你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云云本来缩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忽然被点名,先是一愣:“我?我不认识他呀。”

玉面也来了精神,放下茶杯:“那孙悟空眼睛毒得很。他说熟悉,那肯定不是随便说说的。你好好想想,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还是你身上沾了什么仙气?”

林芝也点头:“嗯,我在门口也听到了。他当时那语气,不像是开玩笑的。”

云云皱起眉头,抱着膝盖想了好半天,才小声说:“我、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好多以前的事都模模糊糊的。但要说气息……我只记得我刚有灵识那会儿,有个人坐在我身上修炼。”

辛白好奇地凑过去:“坐在你身上修炼?”

云云点点头:“对!那会儿我还没有灵识,就只是一块在悬崖边普通的大石头。那个人就坐在我身上。”

“过了好几个日夜,我就有了灵智。可要说他到底长什么样,我是真没看清。朦朦胧胧的,没有固定相貌,一直在变来变去的。周身有清光流转,我那时候什么也不懂,只觉着身上暖暖的。”

辛白皱起眉:“没有固定相貌,寻常仙佛,哪一个不是有模有样的?”

阿荞接话:“莫非是哪位大能,在你身上打坐悟道,你沾了他的道韵,才开了灵智?”

云云声音更小了:“也许吧。我那时连自己是什么都弄不明白,哪敢问他是谁。等他走了很久以后,我才慢慢知道‘我’是什么呢。”

玉面追着问:“那声音呢?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话?你再好好想想。”

云云认真想了想:“有。他好像念过一段话,我只记得那声音像钟声,又像山风穿过云海,听得心里特别安静。没多久他就起身走了,我也再也没有见过他。”

辛白摸着下巴:“那孙悟空觉得你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八成是认识那位。”

舒瑶眼睛一亮:“要不咱们下次见到大圣,再仔细问问?”

云云缩了缩脖子:“可是我有点怕他。”

“怕什么,他还能吃了你呀?”舒瑶拍了拍云云的手臂。

云云小声嘀咕:“他看我的眼神,总像在看什么熟人似的,可我又不认得他,怪吓人的。”

满院子人笑作一团。瓜子壳堆了一桌,茶水续了一壶又一壶。等到月亮都升起来了,她们又开始闹着舒瑶讲细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妇女之家 长安城

长安城正值夏末, 四个人坐在树底下,摇着蒲扇,吃着放在井水里冰镇过的瓜。

云云咬了口瓜, 含糊不清地开口,说起最近遇到的烦心事:“我和林芝前几天去街上买胭脂, 那掌柜盯着我们看了半天, 说我们是不是偷吃了什么仙丹, 怎么好几年了还是张这样,一点不见老。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说完, 又狠狠咬了口瓜,脸上写满了郁闷。

林芝也放下手里的蒲扇, 叹了口气:“还有我们常去那家布庄的老板娘更夸张, 最近去总是拉着我问我是不是用了什么面脂, 问我怎么那么多年这皮肤怎么还是那么嫩,我哪敢乱推荐啊,每次买完就赶紧拉着云云跑了。”她边说边摇头, 像想起什么可怕的事。

舒瑶听了,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忽然坐直身子:“你们还别说, 咱们来长安城,不知不觉都二十多年了。”说完连自己也愣了愣, 完全没有感觉到二十多年的时光就这样悄悄溜走了。

阿荞端着茶碗,轻轻吹了吹热气, 慢慢道:“我来长安后没出过门。可听你们这么一说,那么多年不变样,旁人肯定要起疑的。”

舒瑶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咱们回骊山住吧?”

云云用力点了点头,托着腮说:“我也想回去了, 那么多年也玩够了。可这宅子怎么办呀?”

林芝语气里满是可惜地点点头:“对啊。这宅子当初买下时可花了不少心思,这里位置好,院子也大。咱们要是走了,总不能白白扔着吧。”

阿荞放下茶碗,拿帕子擦了擦手,说:“你们先别急。明日去问问房牙,看能卖个什么价。如果价钱合适,就卖了;如果不合适,到时候再想想别的办法……”

第二天,舒瑶和云云还有林芝便去了西市找房牙。

房牙一听她们要卖宅子,刚开始先是一喜,兴奋地搓了搓手,可等看了舒瑶她们的地契,却又苦了脸:“三位娘子,这宅子太大了。如今长安城里能买得起这种宅子的,不是勋贵就是大商。可勋贵要买,都挑靠近东市的那几坊;大商呢,又嫌这地方不够热闹。挂高了卖不出去,挂低了你们又吃亏。”

云云追问道:“那依你看呢?”

房牙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晃了晃:“若急着脱手,少说也得降三成。”

舒瑶和云云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这宅子当初花了她们不少银子,又费心修整过,平白降三成,实在不合算。

三人垂头丧气地从房牙那儿出来,回去的路都没有心情说话了。

走到半路,就见前面吵吵嚷嚷地围了一圈人。

挤进去一看,原来是个年轻女子跪在地上,头发都散乱了,额头也磕破了,正死死抱着一个男人的腿哭喊:“夫君,我爹娘都没了,你休了我,我能去哪儿啊!我给你们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求你别赶我走……”

那男人别着头,一声不吭。

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的婆子叉着腰,扯着那女子的头发就往外拖:“生不出儿子,还赖着不走?我们家不养闲人!再哭,再哭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女子被拽得踉跄,手里包袱散了,掉出几件旧衣裳。一边哭一边捡,而站在边上的那婆子还在旁边一直骂。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就是没一个人上前拦一拦。

舒瑶、云云、林芝站在人群里,心里像堵了块棉花。

林芝皱起眉头小声说:“这也太欺负人了。”

回去的路上,舒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低声说:“你们还记得阿荞姐以前说过的事吗?以前我总觉得,那都是千年前的旧事了,离咱们很远。现在才知道,原来这种事身边到处都是,只是咱们以前不去关注罢了。”

云云和林芝都点了点头,脸色都不太好看,谁也没接话。

回到宅子,阿荞正坐在堂屋里看着云云的旧书,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回来的三人脸色不对,放下手里的书就问:“怎么了?房牙那边不顺利?”

舒瑶一屁股坐下,倒了杯茶灌下去,把刚才街上看到的事和阿荞全说了一遍。

阿荞听完这件事,气得把手里书往桌上一摔,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把那个丈夫和婆婆全吃了!省得他们再祸害人!”

舒瑶被吓得赶紧跳起来,一把抱住她胳膊急说:“阿荞姐!冷静!你现在吃人,那跟以前有什么区别?”

云云一下子闪到门口,伸开胳膊拦住她:“是啊,你如今好不容易修出实体,不能再造杀孽了。咱们得想别的法子。”

林芝也急急走上前,扯住阿荞的袖子,劝道:“他们打骂休妻,确实可恨。可你把他们吃了,那女子照样没地方去,你的罪业还更重。帮她们的办法多的是,不一定非要走极端。”

阿荞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眼眶都红了:“那你们说还有什么办法?你们都要回骊山了,谁管她?”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没有了主意哑了火。

过了好半晌,舒瑶突然想到了什么,话就自己从嘴里跑了出来:“咱们不是正愁这宅子卖不出去吗?那不如就不卖了。”

阿荞被舒瑶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不卖了?”

舒瑶越说越兴奋,站起来在屋里转了起来:“我们离开长安以后,这宅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把这里改成个‘妇女之家’,专门收留那些被夫家赶出来、没地方去的女子,你看怎么样?”

阿荞听得糊里糊涂的,皱着眉问:“妇女之家?那是什么?”

舒瑶重新坐下来给她解释:“就是给那些走投无路的女子一个落脚的地方。刚被休出门的人,身上没钱,娘家又没人,最容易想不开。咱们把她们收进来,给口饭吃,给张床睡,再教她们做些针线、洗衣、做饭的活计。等她们攒下一点铜板,能自己租间小屋子,再出去独立过日子。有孩子的也能带来,孩子还能帮着跑跑腿。”

阿荞想了想:“嗯!这事可行!反正这里的街坊都不认识我,我可以留在这,帮忙照顾她们,顺便照顾她们!”

云云眼睛也跟着亮起来,拍了一下手:“这主意可太行了。这下我们既不用卖宅子,又能帮到别人。”

林芝也在边上补充道:“是呀!是呀!我们对外就说这里是善堂,是几位心善的夫人捐的。阿荞姐当管事。平时大门一关,也不惹眼。阿荞姐还会变化,隔几年换副模样,就说上一任管事回乡下养老了,你是她侄女,旁人也不会起疑。”

阿荞低着头想了半天,皱着眉说:“可这些人吃穿用度不是一个小数目。刚开始她们没工钱,还得白吃白住。咱们哪来那么多银子?”

舒瑶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哎!你忘了?我西行路上捡了那么多漏。那些财宝不说分出一半,就是分出四分之一也够了。”

云云急了,一把按住舒瑶的手:“那怎么行!那可是你冒着被孙大圣发现的危险带回来的。他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找上门来?”

舒瑶眼睛弯成了月牙:“哎呀,那些东西搁我这儿也是压箱底。能拿出来帮她们,就当给我攒功德了。我以后渡劫,说不定还能少挨几道雷呢。”

阿荞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话:“你倒比我想得更明白。”

舒瑶眯起眼睛,得意地笑:“那当然,我可机灵着呢。”

第二天一早,舒瑶和云云陪着阿荞去了里正那儿,编了户籍,对外只说阿荞是舒瑶她们远房妹,从外地来投亲,以后替她们照看家业。

坊正见她们准备的文书齐全,又使了些银子,也就没有多问,阿荞就在这长安城里落了户。

办完这些,她们才上街去找那个被休的女子。

那女子还缩在街角,抱着小包袱,眼睛哭地肿得像桃子。

舒瑶蹲下来,放软了声音问:“你怎么啦?叫什么呀?”

那女子才怯生生地说:“我、我叫苏桂。”

阿荞走上去,一把将她扶起来:“好了,先别哭了,跟我们回家爱去,那有热饭吃。”

苏桂怔怔地看着她们,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不敢信,声音发颤:“你们……你们真愿意收留我?”

舒瑶拍拍她的手,说:“先跟我们回去,有什么话到家里再说。你一个姑娘家蹲在街角,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阿荞也放缓了语气,半蹲下来看着她:“走吧,我们不是人牙子,不会把你卖了的。”

苏桂这才点点头,抱着小包袱站起来。她跪了太久,腿都麻了,云云和林芝一左一右扶着她。几人慢慢往家走。

回到宅子,林芝先去烧了热水,又找了身干净衣裳给苏桂换上。

云云下厨煮了碗热汤面,还卧了个荷包蛋。

苏桂捧着碗看着里面的鸡蛋,眼泪啪嗒啪嗒地就往面里掉,看了半天才吃第一口。

等苏桂缓过劲来,才抹了把眼泪,断断续续说了自己的事:“对不起,这面很好吃,这是我出嫁后吃得最好的一次了,有些控制不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远房表哥 “我姓

“我姓苏, 叫苏桂。我爹娘前两年先后得病走了。后来嫁到城南巷子一户姓周的人家,进门六年,连着生了两个闺女。我婆婆那人重男轻女, 天天指桑骂槐,嫌我生不出儿子。我那个夫君又是个没主见的, 啥都听他娘的。这一回, 我婆婆逼着他休我, 我没想到他真写了休书,把我赶了出来。”

“两个闺女, 大的五岁,小的才三岁。我婆婆一看见我生的是闺女, 坐月子的时候连个鸡蛋都不给我吃, 天天就给我煮南瓜。我自己不怕吃苦, 就是舍不得孩子……”苏桂说到这儿,又哭了起来。

阿荞听到这儿,脸色一下子铁青, 腾地站了起来:“那家人住哪儿?我今晚去一趟。”

舒瑶赶紧跳起来拽住她,急得头发都快炸毛了,凑到阿荞耳边小声劝:“阿荞姐, 你要干什么?可不能吃人!”

阿荞咬着牙,压低声音说:“我不吃。我就去吓唬吓唬他们, 让他们把两个女娃也送过来。这么小的孩子,跟着那种爹和那种奶奶, 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云云也上前一步,凑到阿荞耳边小声劝:“吓唬吓唬可以,可别闹出人命。你现在好不容易洗掉些罪业,别又沾上了。”

阿荞深吸一口气, 勉强点了点头:“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夜里黑风高,阿荞化成一道白影出了门。她落在城南周家房顶上,侧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

屋里那个婆婆正在骂:“赔钱货,养两个就够晦气了,大的这个只知道哭,小的这个就知道吃!明天把大的送出去给人当童养媳,小的随便找个人家……”

阿荞趴在瓦片上,越听脸色越冷。

忽然,屋里那盏油灯的火苗一下子变绿了,蹿得老高,又急急缩成豆大一点。窗户猛地被风撞开,冷风卷着尘土直往屋里灌。

周家母子吓得一哆嗦,抬头就看见窗外倒吊着一张女人的脸。阿荞披散着头发,长发像水草一样垂下来,脖子折成一个怪异的弯度,脸白得跟泡了水的纸一样,嘴角慢慢咧到耳根,露出一个瘆人的笑。

那个人影抬起枯瘦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窗框,声音阴森森的,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姓周的,你们平日对妻女干的那些歹事,我全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两个女娃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天天夜里来。你们睡着,我就坐在床头看着;你们醒了,我就贴在屋顶上听着。你们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我会让你们夜夜听见耳边有人喘气,会让你们觉得被窝里越来越冷,会叫你们慢慢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醒着还是在做梦。等到了时候,我再把你们一口一口拖下去。”

那婆婆吓得从炕上滚了下来,丈夫也连滚带爬,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喊“鬼奶奶饶命”。

阿荞又说:“明天一早把孩子的衣裳收拾好,把孩子送到街口,不准回头看。要是有一样没办好,我就回来剁你一根手指头。”说完,阿荞转身就飘走了,留下满屋子的尿骚味。

天刚蒙蒙亮,云云和舒瑶乔装打扮了一下,就去街口等着了。没过多久,就看见那丈夫一手牵着一个女娃,胳膊底下夹着个包袱,慌慌张张地走过来。到了街口,他把包袱往地上一放,连头都不敢抬,转身就跑。

两个女娃站在那儿,小的那个已经哭了起来,大的咬着嘴唇,紧紧攥着妹妹的手。

云云赶紧蹲下去,拿帕子给小的擦脸:“不哭不哭,你们娘让我们来接你们了。”

舒瑶也笑着凑过去:“走吧,跟我们回家吃饭去。”

苏桂早就在门口张望着,一看见孩子,冲出来一把抱住,哭得说不出话来。

阿荞靠在门框上,满意地笑了笑:“行了,都回来了。从今往后,谁也不能把你们分开。”

安顿好苏桂母女之后,舒瑶她们正式开始收拾宅子。前院几间屋子改成干活的地方,摆上织机、针线筐;后院住人,收拾出好几间干净卧房。

从这以后,宅子门口就挂上了“妇女之家”的木牌。城东几个街坊听说这儿有个专门收留落难女子的善堂,都试探着上门打听。

阿荞也不废话,问清楚来历,再让人去查一查,消息属实就收下。

阿荞给她们安排活计,做出来的绣品和鞋袜,先让林芝和云云拿到西市去卖。赚来的钱,三成留作公中,七成让她们自己攒着。

舒瑶见苏桂带着孩子走远了,才凑到阿荞耳边小声说:“这样一直让云云和林芝跑出去卖也不是个办法。等我们回去以后,得找个信得过的妖精,专门帮你跑腿卖货。”

阿荞点点头,也压低声音:“这办法行。我在这儿也慢慢留意着,有合适的就先看看。”

晚上忙完,阿荞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吹风。舒瑶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阿荞姐,你真愿意一个人留在长安,守着这么一大家子?”

阿荞看着屋里透出来的暖黄灯光,笑了一下:“以前我只会吃人,觉得天底下没什么公道。现在才知道,原来还能这样活。挺踏实的。”

舒瑶把脑袋靠在她肩上,蹭了蹭:“那我和云云、林芝回骊山以后,你可别又变成孤零零一个人。”

阿荞抬手揉了揉舒瑶的头发,笑了一下:“知道了。”

院子里月光铺了一地,屋里隐隐传来苏桂哄孩子睡觉的歌声。

回到骊山,舒瑶、云云、林芝三个各自先回了洞府,把从长安带回来的大包小包放下。

舒瑶顾不得仔细收拾,刚把那些财宝放好,没多一会儿,云云和林芝就来了。

舒瑶一边锁箱子一边问:“你们东西那么快都收拾好了?”

林芝点头:“都放好了。赶紧去学堂吧,再磨蹭天就黑了。”

舒瑶拍拍手站起来:“走走走,我们一起过去。”说着拉起云云和林芝的手就往妖精学堂走。

云云忽然说:“你们说,学堂里有没有合适的小妖?长安那个妇女之家可不是闹着玩的,得找个靠得住的。”

林芝摇着扇子:“先去看看呗。实在没有,就去坊间雇个凡人。”

舒瑶摇头:“凡人不行。那个活儿得一直待在那儿,时间久了,万一发现我们是妖怪怎么办?还是用我们信得过的妖怪放心一些。”

到了学堂,泠盈婆婆正在树下翻晒药材,墨竹也在廊下整理书册。

见她们来了,泠盈婆婆先笑了:“哟!你们几个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们人影了。”

舒瑶凑过去,笑嘻嘻道:“嘻嘻!婆婆,我们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想请你们帮个忙。”

“哦?什么事?”墨竹听见了,抬起头。

舒瑶把长安妇女之家的事说了一遍:“我们想找个稳妥的妖怪去帮衬。得是混在凡人堆里不显眼的,性子还得老实肯干。”

“对,最好别太机灵,也别太木。”云云补了一句。

林芝接话:“太机灵了容易惹事,太木了又干不好活。”

泠盈婆婆听了想了想,和墨竹对视一眼,正要开口,墨竹那间屋子的门忽然打开了。

几个人都转过头去看,就见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模样的妖精从屋子里慢慢走出来。他脸色有些发白,像大病初愈的样子,走了两步就扶住了门框。

舒瑶愣了:“这位是……”

墨竹快步上前扶住他:“怎么不多躺会儿?你前些日子刚化形,身子还虚。”

中年男子摇摇头:“听见恩人来了,我想出来见见。”

舒瑶更糊涂了:“恩人?我?”

泠盈婆婆笑道:“你不记得了?这是你从荆棘岭带回来的那截竹根。我们把它养在墨竹屋里。你先前不是送过一批黑风山的丹药来学堂吗?那丹药给孩子们用了,墨竹也匀了几颗给这竹根。他根基虽然伤得重,可得了药力,竟也修出人形了。”

墨竹点头:“我见它伤得厉害,就把剩下的几颗丹药化在水里,一点点浇给它。它这才挺了过来,修出了人形。”

“只是当年在荆棘岭被那几位大仙根茎尽断,修为折损得厉害。”泠盈婆婆叹了口气,“如今虽然化了形,再想恢复往日道行,少说还得几百上千年。”

“原来是你啊!”舒瑶又惊又喜,“我当时都以为你要活不成了,没想到这么快就修出人形了!”

中年男子朝舒瑶跪了下去:“恩人在上,小妖就是荆棘岭上那丛老竹。当年遭了大难,本以为什么都不剩了。多亏恩人的丹药,又把我从荆棘岭带回来。小妖沾了药气,才修回人形。”

舒瑶赶紧上前扶他:“快起来快起来,你身子还虚着呢,别跪来跪去的。”

墨竹也扶住他:“你刚化形,别这么折腾自己。”

中年男子还是坚持说:“小妖如今没别的本事,可跑腿、搬货、看门都做得。恩人要是不嫌弃,我愿意去长安,就当报恩。”

舒瑶回头看看云云和林芝:“你们觉得呢?”

云云小声说:“这不就是咱们要找的人吗?”

林芝也点头:“性子看着沉稳,去长安不会惹眼。”

舒瑶又看向泠盈婆婆:“婆婆,您说呢?”

泠盈婆婆说:“他这性子,我瞧着是踏实的。不过刚化形,道行浅,长安那边凡人多,得多嘱咐着些。”

舒瑶双手一拍,下定了决心:“行,那就你了。不过丑话得说在前头,去了长安可不许露馅,得守凡人的规矩,更不能伤害凡人。”

中年男子立刻应下:“恩人放心,小妖都听恩人的。”

“别总恩人恩人的叫了。”舒瑶摆摆手,“到了长安,你就化名竹慕青,对外说是我远房表哥,来投亲的。”

竹慕青低头道:“多谢恩……多谢舒姑娘。”

作者有话说:

这里这个事件是来自咕咕很久以前看到的一条新闻,儿媳妇月子期间吃了12个南瓜,婆婆说她吃太多了

第86章 叫他姨夫,还是叔叔 妇女之

妇女之家的事总算落了地, 舒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跟着云云、林芝回骊山后,躲在自己洞府里好好赖了几天。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睁眼,醒了也不肯起, 抱着被子发呆,饿了才慢吞吞爬起来翻点吃的。

云云和林芝来喊过她两次, 舒瑶都不肯出门, 只缩在被窝里哼哼:“让我再躺一会儿, 就一会儿。”

这天早上,天刚亮不久,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紧接着,一股熟悉的莲花香飘了进来。

舒瑶本来还闭着眼睛睡觉, 闻到这味道, 心里猛地一跳, 睡意全没了。

刚要睁开眼,身子就被人从后头圈住了。温热的手臂揽着自己的腰,把自己的身体轻轻抱了起来。

“老大?”舒瑶下意识喊了一句, 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只听见那人笑了一声,热气扑在舒瑶耳边:“又忘记该怎么叫我了?”

舒瑶这下彻底清醒了, 惊喜地翻过身就往他怀里钻:“哪吒!你怎么来了!”

哪吒由着她钻,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我下来看你了。”

舒瑶把脸埋在哪吒胸口的衣襟里, 闷声说:“你还知道下来啊。我还以为你一确定关系,就把我扔在凡间不管了呢。”

“上次是急着回去处理公务。”哪吒用下巴蹭了蹭舒瑶的发顶:“我把积压下来的公务都处理完了, 就下来看你了。”

舒瑶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那能这次待多久?”

“几年总可以的吧。”

“太好啦!”舒瑶欢呼一声,差点从哪吒的怀里蹦起来。

哪吒笑着双手按住舒瑶的腰:“安分点。”

舒瑶又扑回去,抱着哪吒的腰:“嘿嘿, 我想死你了!”

哪吒把舒瑶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么黏糊了好一会儿,舒瑶才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小声问:“那你这次下来,还是住我这儿吗?”

“不然呢?”哪吒挑了挑眉:“还是说,你想赶我走?”

“才不赶呢!”舒瑶一把抱住他的腰,尾巴摇得更欢了:“你来了就不许走了,想住多久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