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远那种混子赖在二组都快一年了,吊车尾还浑水摸鱼不求上进,宫薄霜都没放弃过他,没说过一句要他转去对能力要求不高的一组。
说到底,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二组的任何一个人。
“何琰晶组里一多半女生,我过去跟狼进了兔子窝有什么区别,她不会同意的。”游星野黑着脸反驳,“她比你看我更不顺眼,而且跟你关系也不怎么样,怎么可能遂了你的意,接我这颗烫手山芋。”
“如果我让你带户走呢?”宫薄霜神情依然平静,“她不是一直想要牧蜂么,户是你做起来的,你过去我就把户放给她,一个刚签了年框的预估年消耗亿级KA客户,她不会拒绝。”
游星野瞳孔微缩,满眼不可置信,甚至脸颊肌肉都不受控地抽搐了两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宫薄霜
曾经年消耗几百万的户都要跟何琰晶在谢深面前争得头破血流的人,把组内消耗和头部大户看得比命还重的人,竟然为了赶他走,主动放弃现在公司风头正盛、稳步上升且刚签了6000万年框的牧蜂。
“你到底厌恶我到什么程度?”游星野皱着眉问,话里掩不住几分失落,“几千万的消耗拱手送人,只是为了以后不在组里看到我吗?”
“跟那个没关系,你别乱想。”宫薄霜脸上聚积了些烦躁,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点了一支烟,“这户我留不住,我跟沈继琛的恩怨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他很快会报复我,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把户转走,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
“牧蜂毕竟是你做起来的,我不想让你白忙,所以最好是在他干预之前,你直接带着户走,跟牧蜂深度绑定。”
“谁要绑定那个狗屁公司!”游星野腾地站起来,朝着他的背影低吼,“这究竟是所谓最好的方式,还是你宫薄霜权衡利弊,利用牧蜂,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借机甩掉两个你讨厌的人,沈继琛——”
他停顿几秒:“和我。”
“你不想跟我们任何一个再有瓜葛,在你眼里,我跟他没什么区别,是吗?”
或许潜藏在考量最深处的意图被拆穿,宫薄霜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散雾,长久没回答。
沉默即是默认。
游星野胸口憋闷,气得发狠,口不择言:“还是说,你接受不了潜规则下属的事实,急于给自己找个一劳永逸的屏障来隔开我?”
“”
隐藏心思都被他开出来了,宫薄霜眉梢压了压,烟吸得更狠了。
“潜规则。”他骨节清晰的手指捻着细长香烟转了转,很直接地问,“这词你今天早上提两次了,我们做过?”
游星野脸色赤红,瞳孔颤抖着跟他较劲:“对你这种洁癖癌晚期的人来说,赤裸相拥睡了一夜,跟做了有什么区别!”
“你说的没错。”宫薄霜咬着烟转过身,极为冷淡地看着他,“短期、甚至长期,我都没办法再毫无芥蒂地跟你相处,相信你也是,所以,现在转组对我们两人都适宜。”
说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接受不了跟我睡觉。
“宫薄霜,你还真是自视甚高,怎么,身体没被人碰过啊?”游星野五脏翻搅着难受,要报复他的决绝似的说,“可我都记不清自己从多少女人床上醒来过了,如果睡一个就要转一次学,那中国的大学早该被我读一遍了。”
宫薄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内心惊奇,自己明明不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人,怎么每次跟这个狗崽子多说几句话,就能被他气到想动手。
“最后,我不去三组。”游星野逼近,倏地摘下他唇间燃了一半的烟,指尖掐灭,摔在地上,近在咫尺一字一顿地说,“你越是厌恶我,我越要待在二组,一辈子赖着你。”
他摔门而去,留宫薄霜在窗边凌乱地发了十分钟呆。
直男的没轻没重,不知边界,他算是狠狠领略了。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5/11/12周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好大一张床。
第26章 为抢骨头所向披靡
游星野刚走出电梯就后悔了。
明明清楚宫薄霜昨晚有多难过,明明是自己冒犯在先,欺骗在后,却控制不住脾气跟他讲那些混账的话!
傻逼,坏透了。
难怪宫薄霜避你如蛇蝎,活该。
他恍惚地走出楼道,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忽然想起那碗敷衍的蛋炒饭还没吃完。
宫薄霜是不可能吃他剩的东西的。
浪费粮食可耻,他要回去。
门锁嘀了一声,宫薄霜抬眼看过去,波特爪子压着门把推开,脑袋一拱钻了进来。
“宝贝,过来。”宫薄霜唤他,蹲下身捧起狗脸,认真道,“爸爸问你,昨晚我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是跟那个给你染过毛的狗崽子一起回来的?”
宫薄霜私底下管他叫狗崽子?
“如果是前者,你叫一声,是后者,就叫两声。”
“汪汪。”游星野心里冷哼。
“你确定?”宫薄霜不死心,“我把他带进家里了?还脱了他的衣服?”
游星野点头如啄米,速度快得显出了残影。
“操。”宫薄霜生无可恋地往沙发上一摔,仰头骂了句脏话。
游小狗默默挪到茶几旁边,低头想接着把剩了一小半的蛋炒饭吃干净。
“别吃这个。”宫薄霜从他舌尖下夺过盘子,手腕一翻直接倒进了垃圾桶,“爸爸重新给你做。”
十几分钟后,一盘加了虾仁蟹腿和扇贝的海鲜蛋炒饭被端上桌。
“吃吧。”宫薄霜掌心覆在他头顶摸了摸。
卖相、食材和味道跟刚刚那盘简直云泥之别,游星野却觉得食难下咽。
宫薄霜心里,他远远比不上波特,甚至可能都比不上赫清晏。
【系统波特(生气):你怎么能这样骗他,坏蛋!】
“那你要我怎么做?直接告诉他真相,说你的狗早没了,从10月份开始,陪你吃饭睡觉泡澡的都是我?”
【系统波特:你会被永远困在系统里的。】
“我说过无所谓,他那么需要你,完全不需要我,如果困在这副皮囊下能被他需要,一辈子不解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系统波特:你是不是动心了?】
“如果全部任务做完你会怎么样?”游星野答非所问,“有复活的可能吗?”
【系统波特:没有,大概会随契约消散,其实汪也不太清楚。】
“那他不是要伤心死。”游星野继续问,“假设契约完成,我如果恢复,你不能再继续寄生在我脑子里吗?”
【系统波特:QAQ汪不能,汪的系统是执念和爱意所化,开启条件是抵命,一旦契约达成,汪也要回汪星的。】
“别回去了。”游星野说,“永远住在我身上吧。”
【系统波特:TAT】
宫薄霜的确有先见之明,下午他到万象后,工位还没坐热,就被杨帆的上级周薇约到了会议室。
周薇说,牧蜂那边负责对接的运营传达了程硕阳的想法,希望以后牧蜂的所有视频需求,不再由游星野对接制作,而是全部转交给同组的赵东远。
理由是前段时间游星野大张旗鼓地带着杨帆去工厂拍摄了一批剧情流素材,剪辑上线二十多条,只有曝光没有转化,严重拉低成交率和投产比,导致整个账户权重在商业平台有所下降。
“牧蜂毕竟是老牌企业,视频内容上对于一些太新的想法接受程度没那公开明。”周薇有些抱歉,但碍于甲方施压,还是硬着头皮劝道,“而且现在体量稳定,他们只想维持最基本的口播类成片输出,保证跑量素材能正常更新迭代就可以,不需要再有什么创意性散发,所以我们都觉得不太适合让星野继续对接。”
“为什么是赵东远?”宫薄霜心里门清,权重和投产是借口,他和游星野得罪了沈继琛才是根本原因。
只是他组里擅长维/稳素材且能力出众的那几位,运营组长们了如指掌,偏偏要赵东远,显得特别刻意。
“我也不太清楚,是程硕阳指定的。”周薇解释,“他以前怎么样咱俩都知道,就不提了,但人家现在毕竟是牧蜂的营销主管,又比较了解万象内部的架构,可能之前跟赵东远关系不错,才想着借机帮他,心照不宣的事儿,霜哥你懂的呀。”
“如果是对素材内容有争议,我可以跟小游沟通更改剪辑风格和思路,之后维/稳做主要走向。”宫薄霜声音轻却不容置喙,“但这个户是他做起来的,要直接完全把他剥离出去,恕我很难同意。”
周薇为难:“啊,这个”
“虽然视频组每个人身上不挂接户,强调需求自由对接,但小游做起牧蜂也费了不少心思,如果一刀切,对他不公平。”宫薄霜寒声,“相信同样的事出现在你组里,你也做不出因为一些场外因素就把组员辛苦带起来的户直接划给别人的事。”
周薇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她了解宫薄霜不喜欢被干预组里的需求分配,但客户施压,她也难办。
这场沟通不欢而散,宫薄霜知道他们不会轻易作罢,提前跟谢深做了准备。
第二天运营一部的部门大主管夏凌薇亲自约了谢深时间,要郑重沟通牧蜂的需求对接分派问题。
宫薄霜这两天因为差点把下属潜了郁闷得厉害,又被追着施压,烦不胜烦。
销售和运营两个部门业绩挂靠客户,对甲方的态度只能用“唯命是从”四个字来形容,就算要他们去搬山倒海,他们也能不问原因不反驳,扛把锄头立刻就走。
“术业有专攻,视觉部门不会因为内容制作难易去干预销售新开客户重点是放在美妆洗护还是保健品上,更不会干涉运营为我们一条素材搭建多少条广告计划,所以我认为前端倒行逆施插手视觉的需求分派,甚至特意拉个会讨论,非常不合理。”
“我理解你们要坚守客户至上的原则,我也没有任何不尊重客户的想法,只是尊重二字要建立在双方相互认同上,否则不是本末倒置吗?”
“什么时候甲方能参与咱们万象的内部决策了?甚至手要越过两个部门直接伸到视觉,需不需要我提醒大家一下公司的利益冲突规则?”
“视觉没有因为一批素材费心费力制作完成客户却突然换产品导致心血白费去找过运营和销售麻烦,我们都明白并接受商业化运行中的不可抗力,始终做好本职岗位,也请两位归还视觉分派决策自由。”
宫薄霜罕见地发火,话说得不算好听,态度更是硬得没边。
他以前虽然脾气也算不上软,但面上永远能维持滴水不漏、八面玲珑的模样,这件事上却坚持为游星野据理力争。
期间夏凌薇和周薇不约而同地拿眼尾余光悄悄观察谢深反应,结果谢老板翘着腿半躺在椅背上一脸欣赏,两人心里就有底了。
职场上永远向着自己人,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一场辩论赛争到最后,宫薄霜唯一能退的一步是先让赵东远慢慢剪辑之前游星野搭建的牧蜂素材库,两人同时参与,逐渐交接,直接踢游星野出局那是绝对不行。
上司接连在会议室大杀四方,没心思上课泡了两天校内搏击俱乐部的当事人一无所知。
游星野打拳打到筋疲力尽,在淋浴间冲干净满身汗水,酸胀的肌肉才得到片刻缓解。
一停下来,脑子里无可救药地想起宫薄霜,像个情窦初开、没搞懂情爱滋味但满心满肺都是对方的高中生。
说起来他根本没正经谈过一场恋爱,自然也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游星野虽然没办法把想跟对方上床的这种感情单纯归结于依赖,却又不肯相信直男能那么轻易变弯。
他甚至思索是不是长时间没谈恋爱的错,才会让他把宫薄霜对一只狗的好转嫁到自己身上,进而贪恋这份感情。
换好衣服走出俱乐部,他翻开微信联系人界面,下滑两页,随便戳了个头像。
【游星野:下午有空没,去喝杯咖啡?】
没几秒钟,那张带着拟人动物表情的二次元头像传来一段语音。
“哼,撑不住了吧?”许听晚说,“我就知道你早晚要跟我低头,当初在电影院给台阶你不下,现在想起来约本小姐喝咖啡啦?”
操,开盲盒开到风琴星娜璐了。
游星野记得宫薄霜想加她微信,还夸她长得漂亮。
【24-70:我后悔了,宝贝儿。】
【24-70:考虑复合的话,十分钟后来操场旁边的咖啡馆。】
喝完两杯焦糖拿铁的功夫,游星野顺利脱单,跟他的新旧女朋友一前一后走出咖啡馆,两人保持两三厘米的纯洁距离压了段操场。
期间,许听晚试图主动牵手。
游星野立刻避开了,蹙眉问:“你不是说柏拉图也行?”
许听晚一顿暗骂,性功能障碍的死太监,还真把自己当男爱豆啊,本小姐当年追星的时候连王嘉尔的手都摸过,你算个什么东西?
要不是看你拍照有点水平,能给姐当个免费的出图搭子,本小姐跟狗谈都不给你这个台阶。
“当然可以呀宝宝,跟帅哥站在一块儿本身就是种享受嘛。”许美女笑靥如花,能屈能伸,“不过一直在操场上兜圈也挺没意思的,不如我们去拍照吧?我知道学校附近新开了一个打卡点,夜景特别出片,我陪你回宿舍拿相机好不好?”
“改天吧,今天没心情。”
这种热门机位照片早发晚发一两天区别很大的好吗?本小姐才不要被那帮小妖精说我模仿跟风。
“今晚就去嘛,宝宝!”许听晚跺了跺脚,掐着甜得腻人的声音蛊惑他,“大不了,拍完之后我陪你去网吧包夜嘛。”
“可是你很菜。”游星野笑,“还是个英雄币,翻来覆去就会玩那几个,我都看腻了。”
许听晚忍着想把他捅死的冲动维持笑容:“哎呀人家最近有学新的啦,我现在还会玩萨勒芬妮。”
游星野犹豫:“她这个版本不强势。”
许听晚猛地扬起纤细手腕,在甩到他脸上和假装超绝不经意捋头发之间选择了后者。
“那你喜欢我玩什么,你教我好不好?我可以学嘛。”
“厄加特。”游星野一脸正经,“这个很猛。”
许听晚搜出图片,花容失色:“哎呀不要,这个太丑了,我只喜欢玩好看的。”
“没关系。”游星野眉梢懒洋洋地往上一挑,“我送你个魔法少女的皮肤,穿上就好看了。”
许听晚搜完魔法少女厄加特,当即提了分手。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5/11/12-11/13周三-周四——宫薄霜(舌战群儒版):谁敢碰我家小狗的骨头?脑袋给你削下来。游星野(怀疑人生版):被养了一段时间就爱上主人,我踏马不会是个M吧?小游和小晚是互相利用的纯洁塑料好朋友哈,海艺新闻传媒院颜值双担,不搞对象只搞抽象。——补充设定分隔线——这里要补充一下波特的设定,是宫薄霜对它爱意太满,导致小狗在这七年细心喂养照拂的时间里生出了犬灵,想要回馈宫薄霜的爱意和坚决要让宫薄霜幸福的执念又催生系统,只要它肯付出剩下的那一半生命,就可以开启契约。至于它为什么会几经侦察选择了小游,这个要在结尾的番外里面提到(#^.^#)对,它几次跑到小游学校去玩都是为了观察目标对象!
第27章 凶悍小狗呲出獠牙
周五清晨,游星野没打算去公司,在宫薄霜离开公寓后直接打车回了学校,躺在宿舍床上等电话。
10点刚过,手机屏幕亮起上司的来电。
“你人呢?”宫薄霜耐心提醒,“今天周五。”
“在约会,跟我女朋友。”游星野夹着手机,散漫开口,“你见过的,电影院门口,你夸漂亮那个。”
宫薄霜声线渐冷:“没请假是打算直接旷工吗?”
“忙着谈恋爱,没空当牛马。”游星野懒懒地挑衅,“你算我旷工吧,反正就那两百块,送你。”
宫薄霜极力压着情绪:“你之前做的那批剧情流素材转化率很差,牧蜂账户这段时间掉量严重,需要新素材维/稳。”
“那你让别人做啊。”游星野心不在焉地回应,“给邵雨桐,王延真,随便谁,反正我不想接。”
他一句话,几乎把宫薄霜接连两天心力交瘁的捍卫彻底粉碎。
听筒那端长久沉默,却没挂断。
游星野嘴上强势,心里一阵打鼓,连姿势都变成正襟危坐:“怎么了?”
“二组现在是你说了算?工作说旷就旷,需求想不对接就不对接,把我当什么!”宫薄霜胸腔里那股恼意冲破喉咙,森声训斥,“你以为你是谁,旷工还敢理直气壮地跟我讲这种话,你能干就干,不能干立刻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游星野怔愣地盯着紧跟着“滚蛋”后面结束的通话界面,滞了两秒,然后迅速下床,抓起外套出了宿舍楼,跑到校门口打车。
认识宫薄霜这么久,见惯了他游刃有余的淡漠,却从没见过他失控发火,大概把人气狠了。
他承认他怂了,怕宫薄霜会真的不要他。
刚到公司楼下就遇到了正准备去走访客户的杨帆,游星野这才知道近两天视觉和运营两大部因为牧蜂的需求对接问题闹得不可开交。
首当其冲的本应该是他,宫薄霜作为上司却替他挡了全部战火,一个人顶着运营大部部长的压力,竭尽全力要为他争取。
坐享其成的人却因为赌气轻飘飘地说出“不对接”三个字。
游星野没等杨帆说完,急匆匆攥着工牌刷上6楼电梯,他喉咙发紧,心跳也有些乱。
不止是赌气。
是宫薄霜说过要他带户去三组,如果不再对接牧蜂,交了女朋友表明取向,宫薄霜是不是就会对他放松警惕,不再介意那天早上的事,也允许他留在二组。
他想道歉,却没在工区找到人。
“宫薄霜呢?”游星野问苏嘉莉,她工位在宫薄霜旁边,顶半个秘书。
“老大跟着谢老板出去见客户了。”苏嘉莉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位帅哥,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都要吃午饭了才到?这要是被董大老板看到了会怎么想,该觉得老大管不住下面人了。”
她跟着宫薄霜的时间最长,几乎事事以他的形象和利益为考量,堪当死士。
游星野拉开上司椅子坐进去,手臂压着扶手,语气轻蔑:“等你什么时候业绩越过我,再来跟我说这些道貌岸然的废话吧。”
苏嘉莉:“?”
“拜托,我跟你前女友轮流争视觉大TOP的时候你高中都还没毕业呢。”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才上位一个月就飘了,对前辈这副嘴脸?”
“万象不论资历,哪来的前辈。”游星野忽然计上心头,“你想不想继续做TOP,以后牧蜂的需求都给你对接怎么样?手握两个KA户,陈思予剪得显卡冒火星子都追不上你。”
陈思予是他那位喜欢索尼的前女友,三组业绩TOP.
“你得了吧。”苏嘉莉气笑,“老大为了给你保下这个户,连夏凌薇都给得罪了,谁敢碰啊?再说一个简美就够我忙的了,别添乱了谢谢。”
到底谁要他保了啊!
游星野冷着脸滑开手机,给宫薄霜讯书发消息。
【游星野:我到公司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游星野:户谁想要就给谁,犯不着跟那群人较劲招惹一身不痛快,我真没那么需要消耗,做起来也不过是做给你看的。】
【游星野:我不想你为这种事伤神。】
【游星野:还有那天早上,我不该跟你说那些混账话,是我脑子不清楚,对不起。】
【游星野:几点回,今晚有事么,我请你吃饭?隔壁那条街开了家味道挺不错的水煮鱼馆子。】
他唱了整整两屏幕几百字的独角戏,每条消息后面跟着的状态圆圈都没变成已读。
游星野等了一中午,宫薄霜终于读了他消息,却没回。
捱到下班,谢深把人带了回来。
宫薄霜刚到工区就朝游星野工位那边走。
游星野喉结一滚,刚要站起来,他却给了赵东远一个眼神,随即转头去了小会议室。
赵东远在游星野冰锥一样快要刺穿他的目光里略带忐忑地跟了过去。
“牧蜂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宫薄霜开门见山,“怎么想的?”
“我”赵东远甚至没敢坐,有些局促地站着,低声回,“我服从安排。”
“服从谁的安排?”宫薄霜抬眸,唇角浅淡的弧度含义不明,“是我,还是程硕阳?”
赵东远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之前确实跟程硕阳关系不错,两人周末约着一起洗过浴按过脚,平时偶尔喝酒夜宵,宫薄霜怀疑他也是情理之中。
“你跟我一年多了,应该清楚,我最反感组里的人跟客户搞私交,玩关系,借助外力向我施压,来左右二组的需求分配。”宫薄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提醒,“这是我的禁忌。”
赵东远算得上职场老油条,当然摸得清宫薄霜刚柔并济的管理手段,更知道他虽然表面看上去不卑不亢,实则底线不容侵犯。
“牧蜂游星野能做,我为什么不能?”赵东远心里权衡了几分钟,到底还是忍不住问,“客户都指定要把视频需求对接给我了,你为什么三番四次地反对?”
宫薄霜神色渐沉:“职场争资源,要有底线。”
“可你为了他,甚至连客户都不惜得罪!”赵东远脸色涨红,积压已久的埋怨爆发,“搞成现在这样都不愿意把需求给我,这就是你标榜的底线跟公平?”
“凭什么给你?”宫薄霜眉眼结冰,声音更是毫无温度,“牧蜂是小游亲自写内容策划、文案脚本,从拍摄到剪辑到复盘,费尽心思做起来的。现在账户数据稳定,年框签了,就因为你跟程硕阳的这层关系,想直接占为己有,在我这里绝无可能。”
“牧蜂是有口皆碑的保健品,客户预算那么足,投产比又允许控到很低,满足这三个条件给谁做做不起来?”赵东远无理也要争三分,“就是他们自己员工随便拿手机拍拍,投放到账户里都能爆,这种好户你为什么偏袒游星野,怎么不给别人?”
“别人,是指你自己吗?”宫薄霜冷淡地垂下眼,“你搞砸过我多少同等级的优质户?真像你说得那么容易,之前做纹绣的素造、卖益生菌的衡因,入驻都是百万预算起,内容侧我给过你多少机会,你上过心吗?一两个月搞不起来,需求转给别人,两三天就起量,一次是偶然,两次三次呢,我没那么多时间可以给你浪费。”
“牧蜂跟那些不一样”赵东远声音渐弱,仍在挣扎,“就是交给我,我也能做起来。”
哪怕是依靠宫薄霜最看不上的私交关系,他也能够做到和游星野同一水平。
因为他现在手里攥着能威胁到牧蜂整条生产线的关键证据,大不了可以让他们无限增加预算。
“要证明能力可以选别的户,小游的东西,谁都不能碰。”宫薄霜没了跟他继续拉扯的耐心,起身推开门,“东远,消耗要从零做起来脊梁才硬,半路打劫别人的成就,换不来尊重。”
赵东远独自在小会议室站了很久,半透明玻璃外,同事下班陆陆续续经过,明明脚步匆匆无人驻足,他却觉得像被一道道目光扫过,浑身升起难以形容的焦灼感。
其实从来没有摸得滴水不漏的鱼,上位者心里无比清楚组里谁能扛活,谁靠得住,谁是给机会、喂资源也扶不起来还不求上进的混子。
同样是业绩垫底,但他能感觉得出宫薄霜对待他和游星野态度上微妙的差别。
他没有反思自己,却因为这种差别渐渐滋生了恨意。
赵东远在餐厅随便垫了垫肚子,坐电梯下到A1层非机动车停车库,意外地在他那辆停在角落的电瓶车上看到了翘着腿懒散坐着的游星野。
“找我有事?”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近,“怎么不发微信。”
游星野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脸色沉得像暴雨前那片阴霾,抬手直接往他脸上砸了一拳。
“你——”赵东远痛呼一声摔倒在地,错愕之余只觉得脸上半边骨头都要碎了,腮肉撞击牙齿的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
他捂着脸站起来:“你他妈发什么疯!”
“听着,牧蜂这种利益勾连缠杂不清的户,老子不稀罕要,你眼馋尽管拿去。”游星野扯住他衣领拽近,几乎将他提得双脚离地,“如果再敢因为这种破事让人找宫薄霜麻烦,我饶不了你。”
“你咳咳,你凭什么——”赵东远半边脸麻痛,被衣领勒得眼冒金星,愤恨地瞪着游星野,“凭什么打我?我要报警!”
“报啊。”游星野眼底漫上讥诮,“除了倒卖酒店,你私有行程用企业滴滴让公司代付过不少吧?让我想想事情捅出去你可能要背什么罪名,诈骗、盗窃、还是职务侵占?被万象解除劳动合同,履历上永远挂着这个污点,哪家公司敢要你。”
赵东远急吼:“你也会因为寻衅滋事被开除!”
“我不在乎,一份实习工作而已。”游星野散漫一笑,“打架这种小事,跟触犯公司利益红线比起来,还是你更胜一筹。”
“星野,求你”赵东远软肋被捏,低下态度卖惨,“我快三十了,连对象都还没找,我不能失业,更不能背上这种大过,一旦进了企业失信联盟,以后不会再有别的公司要我的。”
游星野不为所动。
谁惹宫薄霜一分不痛快,他必然要十分还回去。
“我如果被处罚,直属上级要负连带责任的!”赵东远似乎也看穿了他的软肋,慌声挣扎,“罚钱事小,半年不能参与竞聘事就大了,我听说谢深要被调去深圳了,宫薄霜如果在这个节点出问题,那不是便宜了何琰晶吗?”
“我会跟宫薄霜说清楚,以后牧蜂的需求都你来对接,我不再插手。”游星野放开他,眼神冷淡,“你最好拿出点真本事来,别让他失望。”
赵东远点点头,蓦地想起前段时间意外在他电脑屏幕上扫过一眼的那句聊天记录。
当时,他下意识以为是恶作剧或开玩笑。
今天看游星野的反应
或许,他掌握了一个比拿捏牧蜂生产副总沈继琛更有用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5/11/15周五——小游处在直男迷茫期。
第28章 知命更要逆天改命
宫薄霜跟着谢深在客户那边待了一天,积压了不少工作,加班加到将近10点,一只巨大的加厚打包袋砰地砸到他眼前。
“百香果酸汤水煮鱼。”游星野倚着桌沿,微微侧身打量他,“你是想在工区吃,还是茶水间?”
“茶水间。”宫薄霜疲倦地捏了捏发酸的颈侧。
万象六楼茶水间,打开的包装袋散发出一股鲜辣的酸香,勾得人口齿生津。
“我特意跑去店里打包的,不是外卖。”游星野掀开热气腾腾的水煮鱼盒盖,献宝一样抽了筷子递给宫薄霜,“应该跟堂食差不多,你尝一下。”
宫薄霜喜欢酸甜、酸辣口的食物,平时自己研究菜谱也爱做些什么话梅排骨、菠萝烤翅,但百香果水煮鱼还是第一次尝试。
鱼肉片得薄,紧致脆嫩,麻辣的底味被酸甜果香激得清爽,口感很特别。
“味道不错。”宫薄霜不吝夸赞,甚至没怎么考虑为什么游星野对他喜好摸得这么透。
游星野拆开盒米饭推给他,漆黑的瞳仁眨了眨,掩不住委屈:“讯书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为什么都已读不回?”
“懒得搭理你。”宫薄霜用勺子舀了一小坨米饭,盖上鱼肉DIY了只寿司。
“我不是道歉了?”游星野劈开新筷,夹了几片鱼肉到他碗里,“我知道今天周五,早上我是故意不来的。”
宫薄霜停下筷子,显然理解不了这种旷工还要挑衅到上司面前的无耻行为。
“我怕我一到公司,你又要提转组的事。”游星野眸光微挑,情绪冷静,“如果你真那么介意那天早上,我可以离职。”
他当然不舍得离职,做小伏低装乖,赌定宫薄霜嘴硬心软。
“离职?”宫薄霜轻扬唇角,“不是要一辈子待在二组赖着我么。”
游星野眸光灼灼:“你不生气了?”
波特是不会背叛自己的,连它都站在狗崽子那边,作证是他喝醉把人带回家的,宫薄霜想不通他有什么立场生气。
“以后牧蜂的需求,你直接派给赵东远吧,我不想管了。”游星野趁热打铁,“别在前端那群人面前硬撑了,没必要为了我得罪他们。”
“没有硬撑,我只是不喜欢被过度干涉。”宫薄霜解释,话比平时多了几句,“一旦视觉这个口子开了,以后内容上所有决策销运两个大部都要来掺和,谢深还怎么管理。”
游星野眼底蓄着火,薄唇抿成一条线:“那他也不能拿你当枪使,换他自己的绝对统治权。”
“职场这点事儿,说穿了不外乎跟对上司,指哪打哪。”宫薄霜混迹六年,生存法则烂熟于心,“用得着你的时候畏畏缩缩不敢出头,年终评优评奖升职级谁想得起你?忠诚比才能更值钱。”
初出茅庐的实习生似懂非懂:“机会摆在眼前,三组那位怎么不上?”
“何琰晶性情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销运高层一帮人精,一句话三四个套,她应付不来。”宫薄霜淡声,“再说了,前后端工作模式不同,积怨已久,迟早会爆发,这次牧蜂不过是个导火索。”
积怨这点,游星野是有直观感受的,前端会羡慕后端部门早10晚7按点下班不搞996的作息,而视觉、市场、培训这些固薪部门热衷于讨论销售运营每月业绩前三能到手多少人民币。
宫薄霜静静睨着眼前未经雕琢的大学生,暗自感慨时光易逝,曾经单纯的心思早就被这么多年人情世故磨得七窍玲珑。
“我能做起来一个牧蜂,以后照样能做出来牧羊牧马牧驴,重要的是沉淀经验,不是这个户本身。”游星野回应那道视线,“你相信我,好吗?”
三天的拉扯是时候收尾,但宫薄霜没打算这么轻易地走下台阶,最起码要就以后的互不干涉原则列个约法三章。
但他仍有忧虑:“月底是你的半年转正答辩,没了牧蜂,你缺少内容做案例支撑,述职材料会显得空。”
“内容都在脑子里呢。”游星野无所谓地勾着嘴角,“那种一板一眼写满了十几页稻壳的述职材料大佬们估计都看腻了,你看哪次述职评委席不是一片玩手机的?我可以给他们来点不一样的,保准耳目一新。”
宫薄霜:“”
有种明明知道他又要搞事但很无能为力阻止的感觉。
游星野述职材料写完,宫薄霜问他要了好几次,主动提出要帮他顺几遍,惨遭拒绝。
“保密。”游下属如是说。
所以那份惊世骇俗的PPT出现在巨幅幕布上时,宫薄霜和在座的各位评审同样愕然。
部门高管们盯了屏幕几秒,然后纷纷转头将视线挪到宫薄霜脸上。
宫薄霜尴尬却又不失礼貌地微笑,实则脚趾蜷缩默默考验鞋底承受力,皓齿在下唇上戳了一排小洞。
投屏没有呈现几千字的文档,而是五页PPT,每一页上都有且只有两个硕大加粗的黑体字。
初识——感知——不惑——知命——Thanks.
“各位评委晚上好,我是视觉创意部门二组的视频编导游星野,下面开始我的半年度述职”
他狡猾且别出心裁地把男频小说升级流的概念套给了职场,以修炼的四个阶段来对照自己入职半年对视觉、对万象的认知转变,自身能力的升级、以及对商业化模式玩法的深思。
初识——入职靛海万象。
出了高校新手村,副本向快节奏互联网大厂转变,有过阶段性迷茫,看不清前路,质疑商业化对内容创作的标准。
感知——数据支撑内容。
视频好坏不再单纯以画面评判,视觉不是艺术,是核心算法的呈现。完播、点击、转化,宗门天阶功法写得清楚明白,该怎样一层层爬到流量池顶端,是修炼重心。
不惑——实践检验真理。
抛弃对摄影质感的过度苛求,意识下沉,贴合市场。创意连接数据,从无数个案例中感受万象商业化这座庞大的流量变现机器是如何呼吸和运转的。
知命——更要逆天改命。
消耗垫底做到全组第一,司龄半年新人,归来已是月度业绩大TOP。
牧蜂不是终点,案例的全流程对接中,参透优质内容和商业价值并不冲突且相辅相成的创意法则,积淀经验,亟待厚积薄发。
“以上是我的述职,在万象,修炼永无止境。”翻页笔在游星野修长手指间转出残影,“谢谢大家。”
致谢页面底图是北京总部颁发给他的星案创意奖杯。
待几位评委回神,会议室内掌声渐次响起,几秒内连成一片,HR甚至眼里有光。
见过上千场述职,照稿念的能占九百,从来没有谁敢顶着不到十个字的材料上台,而且脱稿脱得那么流畅还言之有物。
等大佬们依次打完意见离场,游星野迫不及待地坐上宫薄霜前面桌子,微微俯身,眼珠亮亮地求夸奖:“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宫薄霜客观评价:“狗崽子通人性了。”
“你背着我这么喊就算了。”游星野眸心一缩,“怎么当着我的面也敢?”
“你怎么知道我背着你喊过?”
“我随口一说,反正你也不可能说我什么好听的。”
宫薄霜支着下颌问:“你想听什么好听的?”
“其实我挺乖的。”游星野甩了甩那根不存在的尾巴,微微出神地垂下视线,一根根数他眼睫毛,“你跟我讲过的那些话,我都有听进去。”
宫薄霜当然听得出来,这份述职的大部分内容,出自那间经常把他气到肝疼的洽谈室,游星野眼中的小黑屋。
狗崽子嘴硬,耳朵倒不是摆设。
“是想让我夸你吗?”
“没有啊。”游星野口是心非,“谁稀罕。”
“特别厉害。”
“什么?”
“我说你特别厉害。”宫薄霜抬起掌心落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下头发,“是我见过最独特的述职。”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做出这个动作,那一瞬间手臂仿佛脱离理智,不属于自己了。
大概此时此刻垂着脑袋的游星野太像一只做对指令讨要奖励的大型犬。
他没办法不给。
游星野飘飘欲仙地神游回工位,那股来自耳道的酥麻电流感还在顺着浑身血管向四肢蔓延,甚至企图钻入心腔,细微又致命。
他猛地后仰躺在工椅上,瞪着天顶转了两圈,恍惚间,觉得自己大概彻底完了。
赵东远被他一顿操作接连踹了两脚,敢怒不敢言,想继续安静如鸡地剪片子,眼睛盯着剪辑界面,思绪却始终一团乱。
将近半个月,牧蜂在他手里独立对接,账户却持续掉量,怎么都救不起来。
他带设备去工厂拍过两次纯原创,还是按游星野第一波爆量的素材一比一复制的,可成片整体表现,无论是曝光、点击还是转化,都不温不火,必须拿高预算吊着才勉强跑得动。
程硕阳也着急,不断通过杨帆给他上压力。
杨帆原本就不满他从游星野手里抢走牧蜂,整个对接期间没给过一次好脸,作为运营不得不跟他去工厂拍摄那两次,甚至连个灯都不愿意给他举。
最可恨的是,半个月他始终没能做出超越游星野第一批素材的成片,现在账户后台持续跑量且数据最好的主力视频,还是游星野做的那些,消耗大头自然挂接在他名下。
赵东远做不出能干掉那批老素材的新成片,剪辑再多视频投入进去,都不过是变成了刺激老素材生命周期的燃料。
所以游星野接连两个月都冲到消耗榜首,而就算手握牧蜂,自己11月业绩依旧垫底。
无形的压力甚至比之前更让他觉得难堪,每天上班如上坟,走进工区的那一刻就开始浑身不舒服。
宫薄霜当然不是毫无条件地白白把户给他,牧蜂到手之前,他被要求签了为期一个月的绩效改进PIP。
其实这东西他早就该签了,是宫薄霜心软,一次次地为他在谢深面前找借口,否则按谢深的铁血手腕,他撑不到现在,今年年初就该拿着赔偿金走人。
赵东远看着半躺在椅子上悠闲哼歌的游星野,生出一阵强烈不甘。
凭什么,大家都垫底垫得好好的,你突然一飞冲天,消耗业绩甚至越过苏嘉莉。
苏嘉莉何许人也?万象知名卷王,做事追求极致。
运营要求交付3条视频,她会给5条,要5条给8条,永远牺牲自己时间多做一些混剪或替换开头的AB测试来增加爆率,被那帮运营捧了三年,手握无数优质商户,根基深厚。
她做TOP所有人心服口服,可游星野不过是个曾经排在自己后面的垫底实习生,他凭什么?
赵东远清楚已经撕破脸,宫薄霜不会再给他机会,等待他的是再过几天面对PIP结果,被HR约谈协商离职,拿着N+1,用公司给的两个月缓冲期去大海捞针,捞一份新工作。
凭什么
凭什么是他!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5/11/15-12/2周五-周二——小游PPT的概念词参考自猫腻大神《将夜》,很多年前看过的书了,真的很喜欢宁缺和桑桑的故事(没错,宁桑党在此!)PIP:绩效改进协议,一种管理手段吧,给能力末位者的机会。
第29章 一语道破少男心思
赵东远犹豫再三,翻开微信,找出沈继琛联系方式。
【赵东远:沈总,冒昧打扰。】
【赵东远:请问之前的承诺还作数吗?】
【赵东远:是不是只要我按你交代的做,就算被万象开了,牧蜂也能要我。】
那边很快回复。
【沈继琛:是。考虑得怎么样?】
【赵东远:我答应你。】
【赵东远:那些东西可以由我来发,但事情一旦败露,万象我是无论如何也待不下去的。】
【沈继琛:所以?】
【赵东远:跳槽到牧蜂的事,希望您能给我出一份书面保证,上面写清楚待遇,我的最低要求是薪资涨幅50%.】
沈继琛靠在老板椅上冷笑,好一个狮子小开口,就他那点底薪,涨幅100%也不过是多根苍蝇腿。
【沈继琛:没问题,我让秘书打电子协议给你,东西尽快发,我有点期待宫薄霜的反应。】
赵东远反复看了几遍这行消息,像是吃下一颗定心丸,手指滑开相册,选中沈继琛传给他的三张照片,分享到了脉脉上的公司娱乐版块。
——【我的高冷上司私底下是个隐瞒性取向的同性恋】
不到十分钟,这篇标题八卦意味十足的匿名帖子炸翻了万象职场圈,被持续不断的讨论顶到了APP首页。
内容没有文字描述,仅有三张脸部打码的半身照。
照片是某个身材清瘦漂亮的男生上身赤裸躺在一间装修风格非常怀旧复古的KTV包厢沙发里。
前两张角度相似,最后一张,另一位明显也是个男生的人撑着手臂伏在他身侧,动作暧昧像是要抱他。
【摸鱼协会会长:楼主从哪淘来的清朝老照片?人家喜欢同性异性关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匿名用户_7392:操了,男同好恶心,圈子那么乱谁他妈知道有多少脏病,天天坐在自己旁边还不够提心吊胆的。】
【下班煮泡面:果然心脏看什么都脏,性取向也能当瓜吃?职场歧视取向,放外企早被HR约谈了,一群沃尔玛塑料袋。】
【无能的社畜:网上装装逼得了,现实谁不知道Gay什么德行,红爷的事这么快就忘了?那些喊支持的小仙女们,这么包容去当同妻吧。】
【带薪拉屎冠军:真就造谣一张嘴,三张破图能看出来个J8,要爆料就上点猛的,床照有没有?】
【刻在你心底的名字:@楼主,淦,同性恋杀你全家了?随便爆料隐私还铺别人照片,等着收律师函吧,臭俗仔!】
【脉脉吃瓜组:求解码求解码!】
帖子讨论热度居高不下,各种污秽言论充斥评论区,偶尔夹杂着几行对帖主的声讨谴责,但很快被大量嫌恶、审视、看热闹的发言淹没,像是在汹涌海潮里怎么都挣扎不出水面的几叶小舟。
脉脉发帖可以匿名,但IP地址显示“海渡”,万象引擎在海渡仅有靛海这一家分公司。
邵雨桐热衷吃瓜八卦,刷到这篇帖子粗略扫了一眼,粗神经地没注意到IP,随手扔进了视频二组的微信小群。
【雨桐桐桐:@所有人,有瓜速来,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宫薄霜此刻正跟谢深在餐厅吃午饭,手机嗡地一震,他只扫了一眼就被那个刺骨的标题冻在了原地。
——【我的高冷上司私底下是个隐瞒性取向的同性恋】
他没记错的话,游星野曾经拿这句话来威胁过他。
宫薄霜无声地深吸了口气,点进帖子,毫无缓冲瞬间炸开的三张旧照片仿佛穿越了时空,像十年前那天一样,骤然出现在他眼前。
他以为这些东西,早就随着沈继琛的入狱销声匿迹,彻底粉碎,再也不会有机会捅进他心里。
曾经这组图被打印了无数张,散播在七中校内各个角落,甚至学校附近的商业街、马路、宿舍、操场
沈继琛没有放过任何能践踏他尊严的缝隙。
唯一区别,那些印在A4纸上的画面没有打过码,他十七岁的脸曾经清晰地被所有人嘲弄、轻贱、耻笑后踏碎。
—“我没有求饶、更没屈服。”
时隔多年,那场噩梦卷土重来。
“薄霜。”谢深诧异地盯着他惨白失血的脸色,担忧问,“你怎么了?”
宫薄霜沉默着将手机屏幕朝上,推到谢深面前。
谢深一愣,视线快速掠过屏幕,随即双眸沉沉抬起,蹙着眉问:“是谁干的?”
“不清楚。”宫薄霜从没在任何事上隐瞒过他,包括取向,轻声解释,“我跟沈继琛有过节,这些东西的底片都在他手里。”
“但这帖子肯定是公司员工发的,只有绑定了万象的账号才能在脉脉上进同事职场圈。”谢深沉声安慰,“你别担心,我现在联系公关那边,至少先把传播的势头止住。”
“算了,这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宫薄霜摇头婉拒,“帖子没指名道姓,照片还打了码,却偏偏没盖IP,故意把舆情引到靛海万象这边,挖好了坑等我沉不住气往里跳呢。”
谢深一言不发,下颌线绷得极紧,脸色难看。
不久前视觉和运营刚结束一场博弈,转头视觉的管理就被挖出十年前的照片放到网上爆料,他很难不怀着恶意揣测那群人。
“我越是按耐不住,幕后策划这一出的人越得意。”宫薄霜倒云淡风轻,反过来宽慰他,“所以别给反应是最好的应对策略。”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谢深沉默了几秒,商量道,“这样,公关那边我还是要联系,至少把传播源头删了。”
半小时转载量达到了25万,现在就算删除,除了安慰作用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好。”宫薄霜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勉强微笑,“谢谢深哥。”
谢深眼眶压着,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我真的没事。”宫薄霜说,“十年前的东西,那时候都没把我怎么样,更何况现在。”
流言蜚语而已,他从小到大,听过的还少吗?
谢深加急公关部负责人的消息刚被读取,那篇帖子已经被转进了靛海万象的讯书娱乐八卦瓜群里,甚至有人截图拿粗红的箭头标在了IP上。
【张静:我靠,谁啊,咱公司的?】
【简宁宁:别乱传,赶紧删了!】
【罗霄胜:你认识?】
【简宁宁:靛海万象管理层二十来位,还一半是胖子,按照排除法,应该不难猜。】
【王艺珍:我怎么觉得像后端那些前端小领导们一个个肚子大得能撑宰相,哪有这纤薄小腰啊。】
【姜胜:这照片怎么看也得有个十年八年了,还穿着校服,谁高中时候还不是块小鲜肉了。】
【张静:翻出人家十年前的照片来搞事,何意味?都一个公司的手段能不能别这么下作。】
“——照片哪来的?!”
六楼楼梯间,游星野死死攥住赵东远衣领压到墙上,居高临下狠声质问:“帖子是不是你发的?立刻删掉!”
“什么帖子?”赵东远猥琐的眸光上挑,幸灾乐祸地盯着他,“是咱组微信群里那条吗?那我不清楚,你认识啊?”
游星野不耐烦:“少他妈装。”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赵东远怪笑起来,“说起来,我好像在你电脑上见过类似的聊天记录,怎么就不能是你呢?”
游星野懒得废话,抢过他手机,掐住脖颈想强制面容解锁。
如果不是那条一字不差的标题,他说不准真不会怀疑到赵东远头上。
“咳——你他妈给老子放开!”赵东远疯狂甩头挣扎,心一横直接抓过手机扔下楼,冲他挑衅地笑道,“下去捡啊。”
“赵东远。”游星野眼底满是骇人的猩红,血色翻涌,像是下一秒要毫不犹豫拧断他脖子,“帖子不删,下午道德纪律部将收到一封实名举报你职务侵占的邮件。”
“还想拿这个威胁我?”赵东远大笑,完全不在乎,“用不着你动手,邮件我上午就发了,估计明天他们就会从北京过来找我谈话,调查取证喽。”
游星野愣住,眸中闪过几秒愕然,显然没预料到,赵东远为了报复宫薄霜会选择自爆。
“怎么,心疼啦?”赵东远没了顾忌,狠狠刺激他,“你那位上司,会因为我触犯红线,被追究管理的连带责任,罚款两千对他来说倒是毛毛雨,算不上多难受,但半年不能参与评优升职,他什么滋味?”
游星野面颊线条绷出了青筋,眼眶烧得通红,一腔暴戾全压在眼底,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死死瞪着他。
“所以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秘密。”赵东远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他,“你对宫薄霜这么上心,鞍前马后跟个舔狗似的,你喜欢他啊?”
游星野那张神情紧绷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了,绯色一路烧到耳根,迅速又狼狈。
赵东远有轻蔑有惋惜更有不理解:“上天赐你金箍棒,你想当搅屎棍用啊?”
“操/你/妈!”游星野瞳孔骤颤,抬腿狠狠一脚踹了过去,“嘴那么脏,厕所出来没擦是么!”
赵东远后腰撞到楼梯栏杆上,痛得腿发软。
“被我说中,恼羞成怒啦?”他扶墙站起,满脸写着鱼死网破,“你他妈以前装得可真像啊,还跟我同仇敌忾,要搞他,都是狗屁!我看你是想用鸡/巴搞他。”
“赵东远!”游星野被他满嘴污言秽语激得浑身发抖,怒火烧进骨头缝,扬起拳头冲着那张脸砸了下去,“得绝症了就滚去山上挖个坑等死,报复社会没用。”
赵东远抬手擦了把脸上被打出来的鼻血,嗤道:“报复你的心肝有用就行了呗。”
“阴沟里的癞蛤蟆蹦跶到你爹脸上找死。”游星野指节攥得惨白,已然失控,抓住他头发狠狠撞向栏杆,森声还击,“像你这种生殖器长脑门上、天天欲求不满一张臭嘴连接直肠的杂碎,我会记得通知你爸妈给你配个冥婚。”
“怎么你说了那么多,没有一句否认啊?”赵东远被迫弓着腰,头抵在铁质护栏上,侧过眼神狞笑,“游星野,你他妈就是个贱狗!他天天骂你,给你骂爽了?”
“没你爽。”游星野扯起那颗脑袋,冰冷地睨着他,“水平这么业余的菜逼能赖在万象一年多,你以为是你爹妈天天在地底下给阎王磕头换来的么?还不是宫薄霜心慈手软,养蛇为患。”
“我心思再怎么毒也赶不上你!”赵东远满脸怨怼,“我算是看透你了,能装会演,藏得比谁都深,其实其实从头到尾,你根本就看不起我!”
“凭什么要我看得起。”游星野嗤之以鼻,“要不要我线上给你发起个水滴筹,户口本就一页的孤儿应该能募到不少钱,治你的脑残妄想症。”
赵东远再怎么怂也忍受不了父母接连被侮辱,一声爆喝跳起来直接冲他扑了过去。
两人瞬间拳脚相向,但实力悬殊,很快赵东远招架不住游星野疾风骤雨般砸下来的拳头,眼前发黑,嘶声呼救。
最终是巡逻的保安听到动静,闯进来强行扯开两人,然后通知了宫薄霜。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5/12/2周二——脉脉:职场人茶水间,实名登录关联公司能进入自己公司的同事圈子,类似职场大众点评。
第30章 丢了人丢了狗的霜
宫薄霜站在万象一楼大厅,此刻心情多云转霾,无雨。
彻底无语,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他本科毕业即入职万象,不到一个季度就因为能力突出竞聘做了管理,几年带团队从无差错,稳步升职,顺风顺水的职业生涯在今年六月招了个实习生后措不及防被浪掀翻。
“你先去卫生间洗干净。”宫薄霜头疼地看着鼻孔塞了两团纸的赵东远,“找前台要一套文化衫把衣服换了。”
他做了这么多年管理,从没遇到过组员打架的情况,更别说这种两个人打到浑身血污的地步。
“不去!”赵东远已经撕破脸,又挨了揍,语气很不好,“我身上这些血都是证据,等警察来了,我会一五一十地展示给他们看。”
游星野靠在墙边,闻言冷冷斜了他一眼:“这点证据哪够,要不要再给你添点?”
“你闭嘴。”宫薄霜眸光掠过他那张同样挂了彩的脸,无声叹了口气,“跟我过来。”
游星野一步三晃地跟着他走进一楼的小会议室,转身关门上锁。
“为什么打架?”宫薄霜问。
游星野拉开把椅子坐下:“看他不爽。”
“那篇爆料贴,是赵东远发的吧?”宫薄霜静静看着他,“照片一直在沈继琛手里,我之前还以为赵东远搭上的是程硕阳,没想到甚至跟沈继琛都有联系。”
“你怎么不怀疑我?”游星野哑声问,“那句标题,明明是我”
“我上个月跟赵东远签了PIP,马上截止了,他没达到预期。”宫薄霜打断他,“不过他要报复我,你跟他动什么手?”
“是我没锁屏才被他看到那句话。”游星野自责,“归根结底,如果不是我犯浑,不会被他拿去利用,你要怎么骂我都行。”
“就算他没看到,沈继琛也会告诉他。”宫薄霜说,“沈继琛要在万象找个能替他监控和摆布我的傀儡,选了赵东远,就这么简单。”
“那些照片”游星野眸光垂下,胸腔里沉闷地压出一句话,“是真的么?”
“真的假的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宫薄霜眼神复杂,似乎是无奈,又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事情都没搞清楚,你怎么那么冲动?”
打架斗殴明确踩万象红线,更别说他还是个在校生,赵东远如果闹到学校,有可能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他该死。”游星野毫无悔意,眼里残留着几分狠戾,“宫薄霜,收收你的心软。”
“我跟你简直聊不到一块去,这是心软吗?”宫薄霜束手无策地瞪着他,“暴力除了一时发泄情绪,把柄交到别人手上,徒增麻烦,还能解决什么问题!”
“你打了他他删帖了吗?那条帖子被转了几十万次,就算删了也早就无济于事。”
游星野越听越心虚,低声装乖:“他又不是没还手,最多算互殴。”
“互殴也要看伤情鉴定。”宫薄霜起身靠近他,冷着脸微微弯腰,“脑袋仰起来,我看看你脸上的伤。”
游星野偏开脸,有些难为情地硬撑着:“不用,不疼,嘶——”
宫薄霜拆了几根从前台拿来的碘伏棉签,擦过他眼尾淤青,引得他轻呼了一声。
淡淡药味在脸上化开,渗透皮肤,丝丝缕缕凉和痛随着那只手肆意游走。
游星野仰着视线,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了几秒,嗅到浅浅的山茶花味,呼吸渐渐发烫。
上次跟宫薄霜有这种近到能交融彼此呼吸的距离,还是醉酒那天早上,自那之后半个月,宫薄霜在公司跟他讲话都恨不得隔出一条银河。
“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游星野喉咙发紧,声音浸着一点哑,“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冲动,跟你保证。”
宫薄霜一怔,悬在他嘴角血口上的棉签都跟着停下了,有些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他嘴里讲出来。
游星野极不自然地开口:“你别又跟我提什么转不转组的,我哪都不去。”
宫薄霜听懂了,心下暗忖,原来他这么介意自己曾经说过要他转组的事。
“耳朵也受伤了吗?”宫薄霜指尖落在他发烫的耳廓上轻轻摸了下,“怎么这么红。”
“别碰。”游星野偏着脸躲过,感觉心脏泵血太快,像要爆开似的。
宫薄霜把棉签给他:“那你自己来。”
“嗯。”游星野接过,随意给并没有受伤但红得像要滴血的耳朵做了点无用功,“对了,还有件事,赵东远说他上午给监察发邮件,自爆了一堆偷鸡摸狗踩公司红线的蠢事,你要不要提前跟谢深打个招呼?”
宫薄霜脸色显而易见变得很差:“都什么事?”
“倒卖酒店,虚报发票之类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游星野眉心紧蹙,“很严重吗?你会不会被牵扯进来。”
“连带责任是跑不掉的。”宫薄霜深长叹息,“我会尽量申诉,你别管了。”
两人走出洽谈间没多久,游星野和赵东远就被接到报案过来的两名民警带走了,宫薄霜找谢深简单交代了几句,作为直属上级跟了过去。
事件被警方按照互殴治安案件处理,赵东远虽然看上去战损比较严重,脸上挂彩挂得五光十色,衬衣胸前还沾着两个轮廓深重的鞋印子,但做完伤情鉴定,被判断属轻微伤。
赵东远不服,就差在派出所的调解大厅里躺下撒泼了,嘴里声声嚷着要上诉,要游星野进去蹲个三五年。
处理案件的民警不吃这一套,当然要根据具体裁量下判断,不过游星野先动手、攻击强度大,除了罚款、赔偿对方检查医药费外,还要拘留一周小惩大诫。
想取保除非能拿到谅解书,但赵东远吃了大亏,以为至少能讹成刑事案件,死活不肯签自愿调解协议。
宫薄霜当天在派出所陪同处理到晚上10点多,披着一身疲惫回家,一推门发现他的宝贝波特没了。
他迅速下楼在椰林湾畔附近来来回回找了四五圈,嗓子喊到嘶哑,时间一分一秒走过了凌晨,连个狗影都没见到。
波特调皮,喜欢出去玩他一直都是知道的,从小到大因为偷偷跑出去搞丢过十几次,他买的定位器总是能被它以各种熟练的爪法从脖子里取下来。
宫薄霜万念俱灰地坐在楼下长椅上,后悔一次次心软,没有早些买个笼子把它关起来。
他两小时前紧急联系了小区值班物业,被告知监控室的人下班了,最快也要等到明早7点才能看。
宫薄霜等不了,甚至连家都不想回,拖着疲倦至极的身体直接又开车回派出所报案。
他想先请求警察协助调取小区周边的监控,但没办法证明波特是被偷或者被藏匿,主动丢失警方不予受理,让他做了个记录备案就请他离开了。
宫薄霜难受地坐在车里,脑中不断设想波特可能会遇到的突发情况,心狠狠揪着。
波特是极通人性的牧羊犬,很小的时候就能毫无障碍地听懂他全部指令,可也因为太聪明,过度向往探索外面的世界。
而宫薄霜要上班,没办法时时刻刻陪伴它,导致它隔三差五就喜欢偷跑出去玩,换过各种防止宠物误开的门锁都阻止不了。
后来宫薄霜索性由着它,教它怎公开密码锁,嘱咐它最多只能在小区附近逛逛,要躲着人,而且天黑之前必须回家。
以为小心翼翼就不会出差错,这种侥幸心理却变成了此时此刻抓心挠肝的折磨。
宫薄霜连一秒钟都不敢想如果他失去波特会怎样,那些危险的念头在脑子里稍微闪一下,整颗心脏就会跟着翻涌起被利剑刺穿一样的剧痛。
痛到甚至忘了其余所有污糟的事,仿佛那些全部加起来都抵不上找不见波特来得伤害激烈。
他连夜赶回公司,选了波特正面、侧面、背面清晰的三张照片,迅速手打了一份【寻狗启示】,开头直接标红“重金酬谢”四个大字,把丢失时间、地址和波特的品相特征写得清清楚楚。
宫薄霜印了一百张,在小区值班物业帮助下,一夜贴满了椰林湾畔每栋楼的电梯间和楼道。
忙到凌晨5点,宫薄霜窝在沙发上睡了两个小时,天一亮就跟谢深请了假,跑去物业的控制室查监控。
谢深体谅他这段时间遇到的一连串糟心事,直接批了三天假。
宫薄霜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在监控室待了五个多小时,看得眼里红丝都结成了蛛网,不见一丝清明,却连一根狗毛都没看到。
诡异的是,他公寓所在的八栋电梯监控里没有出现过任何波特乘坐的影像。
他的狗像是凭空消失了。
——当然不是凭空消失的。
是蹲在拘留所禁闭室的游星野可怜巴巴地求着神奇的波特大人连夜干扰掉了那段影像。
否则宫薄霜非但没可能在电梯监控里看到他的狗,还会发现一只接近一米九的大型人类天天在29楼进出那部电梯。
那就不是一把糯米能解决的事儿了。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5/12/2-12/3周二-周三——霜哥:不辛苦,命苦。小游也很心疼,但小游没办法。前期确实是个只会惹事的恶犬。——宝宝们我存稿箱被日万这一周掏空了,剩的粗粮需要每天精细加工才能端上来了,还是会日更,每天只有一章了,我再攒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