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就被他冷淡的态度打得懵了一下,花了好几秒钟,才渐渐在他直视的目光下反应过来,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第一次见面,时西问过他,缺不缺女朋友。
而他现在以这种方式,明确地告诉她,如果他想要女朋友,他缺吗。今天这里,就连花时间看他打球、想要送水的女生,都能排一队。
也是在读懂这句话的后一秒才明白,原来这才是他今天叫她过来的原因。
这瞬间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所有表情因为此刻直白的难堪迅速褪去,时西心态已经有点不稳了,但她强迫自己镇定,迎上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不缺,”她慢慢地说:“但如果你一定要选,我会是最好的一个。”
柯柏昀就笑了一下。
仍是冷淡没什么笑意的一下,好像听到什么玩笑话。
“你最好?”
他慢条斯理地反问,但好像也不是真的要从她嘴里得到什么答案,问完的同时漠然地打量她一遭之后,不紧不慢地直视着她:“你最漂亮、最聪明,最对我胃口,还是最喜欢我?”
“......”
他眼里多两分直白的谑意看她:“嗯?”
再怎么好脾气也因为他这秒钟恶劣又混蛋的口吻来了火,身侧的手捏着衣摆握成拳,时西一言不发地瞪着他,很凶很愤怒,全然不似之前和他讲话时的温柔模样。
柯柏昀却反而因为她的“变脸”笑了笑。
他似乎很满意她此刻“撕下面具”的反应,整个人的状态又回到了那副慵懒看热闹的大少爷模样。
他松开她。
“为什么想当我女朋友你知道,不说破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看台下方补完状态的的其他人往球场走,冲观众席这边叫他,他则慢悠悠往后退,转身走之前侧脸对着她,落下这场对峙的最后一句:“不要让我再废话了。”
他说完就走了,从走到她面前到放完话走人前后不到三分钟。
就仿佛是,从这场球局休息的间隙勉强抽身,来处理这桩纠缠他已久又懒得费心的麻烦。
时西站在原地,像被当众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烧着,烧得脑子发懵,连是怎么离开的都不知道。
......
站在体育馆门口,场馆里的声音被留在脑后。那会儿脑袋还懵着,吸进一口冷空气,头顶响起两声闷雷,一场雨猝不及防就这么兜头落下来。
雨下得突然,周围零星经过的路人都往快步奔走,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左右都没有遮掩的地方,只好跑到马路对面来时买水的那家便利店躲雨。
店里没什么人,前台收银的小姐姐靠着柜台刷手机,听到门口欢迎光临的声音抬头,视线在湿漉漉的她和她周身缠绕的低气压好奇地停了停。
时西在柜台挑了包卫生纸结账,把脸和头发擦干,站在休息区的落地窗前不发一言地看着窗外的雨。
刚才柯柏昀放话那一幕不断在脑子里回放着,脸上烧得慌,这时候居然还能分心想到之前和丁橙聊天时,她们嘴里对这个人的评价——
“但他这方面就很冷淡了,有些女生手段太过他也会不留情面。”
这段时间,柯柏昀对她的追求还算配合,是的,配合。
他那副懒得管的模样给了她配合的假象,时西一直以为他没有直接说不,就意味着有机会,以为她至少有一半的概率能够成功把他追到手。
没想到根本从一开始就是失败,他完全不吃这一套。
现在他终于表态了,用这种毫不留情打脸的方式给了她一个最直接的表态。
......
这阵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不过几分钟雨势就有所减缓,不远处有一个公交站,时西打开手机看一眼站点时间,下一趟预计还有三分钟到站。
从便利店出来,到门口时抬头看一眼连绵的细雨,正准备迈步走进雨中,身后有人走出来的动静,接着是在“欢迎下次光临”的机械声中响起的一道干净温和的女音——
“一起走吗?”
时西下意识回头,看见一张和声音同样干净柔和的脸,一双鹿一样清澈的眼睛清泠又好奇地看着她。
她没应声,对方示意了下还在下雨的天:“你去体育馆吗?我带了伞,你可以和我一起过去。”
时西摇头,指了指马路侧对面,“我是要去那边搭车。”
女生手里拿着袋酸奶,朝她指的地方看过去,似乎这会儿才注意到这地方有个公交车站,噢了一声:“没事,不远,我带你过去吧。”
街对面数米外公交车正缓慢驶进站点,时西勉强挤出一个笑,声音放柔两分:“不用了,谢谢你。”
说完抬手挡住脑袋,迈步跑进了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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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场里的球局此刻因为临时接电话的柯柏昀暂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