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竹马(1 / 2)

摩天街。

秦观年松松垮垮地靠墙坐着,mp7搁在旁边,双腿曲起,两只搭在膝盖上面的手自然下垂,手背上的青脉纵横曲张。

他表情很冷,性格也是众所周知的没有人情味,从他漠视队友生命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但他却有着一个能令人感到安稳的肩膀,身上的热度即使隔着黑色作战服也能源源不断地传出来。

应池然就窝在他双腿之间,贴着他的胸口,安静地喘息。

秦观年一垂眼就能看到他柔软的发旋,一低头就能被他的脑袋顶得偏过头去。

这是个非常窘迫的姿势,但凡换个身高低于一米八八的人,都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秦观年表情复杂,唇边一向虚假的笑意消失无踪,双手蜷了又张,还是没做出下一步动作。

应池然靠得太近了,体温都似乎黏在他的怀里,贴着他的呼吸和肩膀,随着这人胸脯的起伏,一会牢牢嵌在他身上,一会轻轻弹开。

很痒。让他想起有一次蹲在池边,被一只落单的小绒鸡凑过来啄他指尖,还太小,尖喙都没有杀伤力,只能在他的指腹处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啄痕。

这人好像天生没有所谓的分寸,或者说人与人之间适当的距离感,剧烈运动了,心脏不舒服了,就能这么窝在一个堪称陌生人的怀里,闭着眼睛休息。

秦观年真的很想凿开他那张惯常没有表情的脸,看看藏在后面的脑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很可惜,他不能这么做,周围脚步纷纷,学校派了大部队过来支援,一个个武装过的学生们往巷子深处推进。

许多人路过秦观年和应池然,但没有目光敢往这边久留。

秦观年漠然地抬起看,进进出出的担架上,躺着被他打得鼻梁塌陷,面部五官轮廓都模糊了的敌人,这些人都是要被带回学校审讯的。

他低头嗅了嗅衣领,正疑心自己要被熏得和应池然一个味儿了的时候,前方响起有别于其他人的脚步声。

柏叙拿着一杯温豆浆赶来,他望向墙边,乍眼一看以为秦观年怀里躺着个不具备生命体征的洋娃娃。

走近后察觉到不对,捏住洋娃娃的肩膀往过一掰,才发现是应池然。

他轻咬了下牙齿,想把应池然拉起来,“……你真是!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

“柏叙,不要动。”应池然避过柏叙的手,将脸更深地埋进了秦观年怀里,他一动,额角的一滴汗就顺着下巴滴落,渗到了男人的作战服上。

“……你不舒服?我是不是说过你,叫你别逞能,”柏叙与秦观年对视了一眼,“他又不需要你救。”

秦观年面无表情:“能麻烦别废话,先把他搬走吗?他这样,真是让我非常困扰。”

柏叙冷道:“你自己不能站起来?还是你腿部有疾?需要我替你也申请一台担架吗?”

秦观年一扯唇角,刚要反唇相讥,后面的几个学生及时赶到,阻止了这场即将升起来的硝烟。

他们都是从盐港赶过来的,当然不是靠驱车,两地相隔这么远,靠驾车油门踩到底也飞不到摩天街,他们能闪现到这里,全靠柏叙喊了私人飞机。

飞机降落到摩天街附近有降落资格的位置,螺旋桨还在徐徐扇动,应池然就已经跳下飞机,朝巷口跑去。

这之前,被搬上飞机时,莎璃已经是严重失温的状态。

他们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莎璃毕竟是名女性omega,谁都不好上手,一筹莫展之际,应池然干脆地走到莎璃旁边升起火,替她换了件干燥的衣服,又裹着她的手帮她摩擦升温。

他的每一步章程都标准到让人过目难忘,修长的手指、蜿蜒的黛色青管,让人不知先看他的救治过程,还是他的肢体,只是赏心悦目归赏心悦目,应池然这个人太呆了,像部一令一动的机器人,他的漂亮有种阴森森的劲儿。

那一幕在几个学生内心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现在看到他趴在秦观年身上脆弱的样子,都有些割裂。

就这么窝着了……

秦观年也不推开?

秦观年抬起手臂,撑住眉心。他如今无论动哪个身体部位,都能感觉到怀里的存在,抬一下手臂,都像把人更深地抱紧。

应池然闭着眼睛,唇色苍白,侧脸拓着他手臂的阴影,纤长的睫毛很久才会扇一扇,浑身透着濒死感。

柏叙在旁边脸色不大好看。

他知道应池然畏冷,讨厌阴天和下雨天,冷了就想找热源,大概是刚刚跑太急,身上出了汗,内衣被浸湿了,冷,心脏供血也没赶上来。

但这些统统不是他心安理得地躺在秦观年身上的理由。

他和秦观年很熟吗?这人还记不记得前两天才和秦观年闹得不可开交?

柏叙不吭声,秦观年也没有开口的打算,他身旁的仕官头皮发麻。

他是最知道秦观年有洁癖的,平时喝水的玻璃杯都要一天一换,更遑论身上趴着个有头发、有呼吸的活物。

他生怕秦观年一怒之下释放信息素,让方圆几里的人齐齐失禁,连忙拿出个本子,讨好地说:“秦少爷,我们回校之前要先写份报告,总结一下这次的任务。”

他招呼学生们一起席地而坐:“你们对这次的绑架有没有头绪?”

“有一些线索,”在盐港说自己搜过库房的alpha,开口道:“我们在盐港找到了莎璃,她被冻在冷冻库里。”

“奥古蒙的前几次婚礼都找了不同的军校看护,每任未婚妻都在婚礼前离奇暴毙,我们便跟前几次看护的军校了解了下,情况都大同小异,都是说明明一整天的防守都没出现漏洞,人就是不见了。”

仕官皱眉:“到底怎么不见的?”

秦观年嗤笑一声,一脸的腥风血雨:“不是看守的问题,就是内部的人搞的鬼啊。”

仕官懵了,他以有限的智力思索了下,惊愕道:“少爷你是说……奥古蒙?”

他语无伦次:“但是他,他看起来很渴望一场婚礼,而且他老大不小了,连个子嗣都没有,肯定很着急。”

秦观年看着像想把他掐死:“你的书是读到狗肚子里了吗。反社会疯子的一种,喜欢靠自导自演,杀害身边亲密之人,奥古蒙就是这种表演型愉悦犯。”

“对,对……少爷提醒我了!”仕官连连应声,背地里却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