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社会疯子说别人是反社会,多稀罕。
秦观年眼睛漆黑,深得见不到底:“奥古蒙自己杀的人,想不查就能不查,之前那几个军校的人碍于他背后的家族,也不敢声张……”
他很烦,声音也略微暴躁,像是因为接了个有病的任务耽误他享受假期而无语,只是他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一瞬。
周围探讨的学生,也古怪地静了静,眼睛朝一个地方聚齐。
视线聚集的中央,是秦观年怀里的应池然,他扶着秦观年的手臂,换了个方向躺。
他发出的声音很小,不过是秦观年突兀的话音停止,让他的行为变得明显。
秦观年只顿了两秒,就继续道:“所以,他前几任未婚妻的死讯追杀才会不了了之。”
仕官打了个寒战:“怎么会有这种变态?少爷……我要把这些记录写上去吗?但没有证据支撑,奥古蒙那边恐怕会不认可……”
“有证据的,”人群中,一个长满雀斑的男生突然举了举手。其他学生微微诧异,看向他,这人平时不爱说话,存在感很低,放在人群中基本就是透明人。
他偷偷瞄了应池然一眼,从怀里拿出部手机道:“出发前校医交给了我一枚有录音功能的追踪器,让我找机会放到奥古蒙身上。这追踪器能防止大部分的通讯干扰,是某军工厂的新品。”
“我刚刚听录音时,发现下午四点左右时,奥古蒙打了一通电话,他在电话里吩咐了对方一句‘掌握好时间,让她两小时后再冻死’,录音里奥古蒙的声音很清晰。”
“靠!”仕官推了他一把:“你个二百五,白痴,脑子里长驴毛的玩意,这种东西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男生挠了挠头:“没找到机会……”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把报告和录音上交,狠狠敲奥古家族一笔,到时到手的佣金哪止四千万?妈的,这把发财了!”仕官激动地站起身。
以他打头,其他学生们也稀稀拉拉站了起来。
柏叙趁机捉住应池然的手臂,将人往上拉,应池然软若无骨地站起身,重心却都在柏叙那边,难以自己站立似的。
但他的脸色已经好转许多,唇瓣也重新涂上了颜色。他摸了摸柏叙的脑袋,微阖着眼道:“别担心。”
柏叙锁着眉:“谁担心你了,你的自恋癖怎么无时无刻都在发作。”
拿着记录本的仕官调侃道:“这次多亏校医,你们心怀感恩着点,等会返校的时候,帮忙把校医的行李抱回去。”
另一名仕官嬉笑道:“我看还得把校医也抱回去。”
前一名仕官紧接着就问:“那谁抱?”
这话一出,所有声音全部消失,学生们安静了几秒,忽然开始互相推推搡搡,“你抱”“我才不抱、要抱你抱”。
他们互相推脱,视线却呈圆形聚拢在一处,火辣辣的,要把谁解剖一样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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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生们返校的路上,关于奥古蒙的新闻以插翅的速度发酵。
夜间有暴雨,梅尔瑟军校的门口围了一堆记者媒体,他们将拍摄设备放在伞下,精心呵护,自己却穿着简陋的雨衣,暴露在黑黢黢的雨水之下。
气温处于十度以下,行走间都能卷起冷流,他们两小时前就在这里等着,谁都没有退缩,事无巨细地观察着前面的一条路有没有车辆驶来,誓死要拿到一手情报。
当然,占据最佳观察位置的,毫无疑问属于菲罗斯电视台。菲罗斯是首都最大的一家电视台,许多跌破眼镜的新闻就出自他们之手,出于连带关系,在里面从事的记者们的身价也水涨船高,不能轻易得罪。
“……奥古蒙曾是一名慈善家,斯芬庄园处于热带,常年不落雪,为了满足广大民众看雪的心愿,他曾多次私掏腰包指挥人工降雪,而如今,他却身陷残害未婚妻的指控当中!”
菲罗斯这次派来的记者,以超高水准的职业素质念着开场白,摄像大叔及时关掉摄像机,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秦燎微微一笑,点点头,绕过人群来到一棵树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目光落在屏幕上时,他的目光变得很柔和,像拢了一层棉,软软的。
秦燎:小然,你很多天都没有回我的消息,伯父伯母身体还好吗,你最近怎么样?
划走这一条半天前发的消息,秦燎继续在屏幕上敲击。
秦燎:我今晚要采访梅尔瑟军校,你知道梅尔瑟吗,就是那个全球排名第十七的黑马军校,不过,我认为他的排名将来还会再涨!
秦燎:这里的人都好高啊,我今年体检测的身高,是180.7,这里的学生都平均比我高出一个半头,你不知道,我感觉自己来到了大人国。
秦燎:你想不想看呀,我拍给你好不好?
秦燎:小然,求你快回我吧……
看着毫无动静的对话框,秦燎面露失落,他取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远方忽而爆发密集的踩踏雨水声,摄影大叔跑过来拍他:“快,我们这次主要参访柏叙,他家刚赞助了咱们台,柏家要求让他们家儿子多多出镜。”
秦燎唔了一声,迅速熄屏,只是他的情绪显然还没抽离,动作慢了半拍。
其他家的记者早已扑上去,围住那辆开在最前方的军车。
车门打开,柏叙的脸从车门中露出来,他刚踩到地面就背过身,弯腰拉起里面全程靠着他的人,放到了背上。
柏叙喉结闷红,没走两步,就被几个不长眼的记者挤了好几下,他直接拔枪指住其中一名记者的脑门,毫不客气地吐出一个字,“滚。”
4.6x30mm的口径顶在头上,让那名记者当场吓得面如刷浆。
一众记者连同摄影,也像拔了电源一样,不敢再吱声。
唯独秦燎,他眼睛睁圆,内心像经历了一场时长半分钟的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死死咬着奄奄一息趴在柏叙背上的人,嘴巴张了张,发出喃喃的字音:“我是看错了吗……”
“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