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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策受不了她的调戏,终于长叹一口气,在床边坐下,解释道:“其实我们还未成亲,如此不太合适。之前是为了方便寻你,才说你是我内子。”

“冒犯了你。”景策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对不住。”

云忱音微怔:“可我记得,你向我求亲了……”而她并未拒绝,虽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她的内心显然已经接受了他,所以刚才她才会误以为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是,但你还没给我回复。”

云忱音呆了呆,如此,那她方才的举动岂不是对于景策来说才是真的冒犯!

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云忱音无措了:“我、我……”

景策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犹豫了一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梢:“休息吧,别怕,我只是守着你,什么都不做。”

景策的目光柔和而温暖,自她受伤醒来后一直以来的紧张不安,在这样的眼神下全然消散,她的内心感到的是宁静与踏实。

她意识到,自己依赖眼前的人,心悦眼前的人。

云忱音微微张嘴,忽然有种冲动,想将内心的想法统统告诉景策。

半晌,她还是没能说出,最后泄气的缩进被窝,蒙在被子里一声不吭。

忽然云忱音感到床边的人起身朝外走去,她猛地坐起:“你去哪?!”

景策脚步顿住,察觉她透露出的不安,于是又回到床边坐下:“你放才不是说冷,我去瞧瞧有没有炭火给你点上。”

“我不冷,你别走。”

景策皱着眉头:“快躺下,热气都跑了。”

云忱音乖乖躺下:“我真的不冷,你别走。”

“我不走。”景策一点点帮她把被子掖好,“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平时更要多注意。”

“恩。”云忱音闷闷应下。

“不能晚睡,要多休息。”

“恩。”

“饭要好好吃,我寻了个会做药膳的厨子,等回去了让他负责你的膳食。”

“恩。”

“还有……”

“你变了。”云忱音忽然道,打断了他的话。

景策抿着唇:“哪里变了?”

云忱音翘起嘴角:“变得啰嗦了。”

他失笑:“不喜欢我啰嗦?”

“没有。”云忱音的嘴角又扬高了几分。

“那就是喜欢。”

云忱音咬住下嘴唇,再不克制一下,这嘴角都能翘到天上去了。

“好了。”景策笑着,“快睡。”

云忱音扯着被子,遮住上翘起的嘴角,说道:“你再问我一次。”

“问什么?”

“就、就嫁不嫁的问题……”

景策仿佛心跳停了一瞬,望着她。

云忱音的两颊嫣红,说完这话之后,眼角都渗着水红色,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紧张得瞳孔都在发颤。

又过了一会,景策还是没有说话。

云忱音忽的一股无名火窜上头,扭过身娇哼一声:“不问就算了!”

“你愿意嫁给我吗?”

云忱音背着他的眼睛一亮,正准备转回来,一直手轻轻压在她的肩上,制住了她的动作。

他说:“你现在记忆不全,还是等完全恢复之后……再回复我。”

“我不会后悔的。”云忱音的声音轻轻传来,像一根羽毛钻进景策的心里。

“我不会后悔的。”云忱音再次说道,同时转回身,认真的与景策对视,“我的记忆虽然不在,但是我的心在,它说要抓住你。”

“我愿意。”

景策难以言喻这一刻的心情,他博览群书,却仍然找不到任何辞藻能形容此刻绽放的喜悦,这喜悦浓郁,芬芳,甚至带着滚烫的热意,驱散了深夜的寒冷。

经年之后的某天,他仍能记起此时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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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料峭春寒的时节, 是寒冬过去,迎接春日的时候。

夜说,它虽不舍, 但终将离开。愿白日的光彩,照亮诸君前行的道路。

天蒙蒙亮的时候, 曹寡妇就起来干活了, 轻微的动静将景策惊醒, 下巴抵住胸膛处毛茸茸的脑袋, 柔软的触感让他仿佛仍在梦中。

他抬起手,犹豫良久, 轻轻落在云忱音的脑袋上, 像抚摸珍宝, 动作轻柔又小心。

想到昨夜最后的场景, 景策仍不住哑然失笑。

——

“……要不,你到床上来休息吧。”云忱音察觉这话有些不对劲,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景策:“我知道, 我有内力护体,没关系。”

“哦。”云忱音就这么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了。

可她却闭着眼睛, 冥想良久也无法入睡,只能又睁开了眼:“这么冷,你这般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要不然……”

景策轻叹一声:“我们还未成婚。”

云忱音就这样盯着他。

她本想说, 要不然让景策去村长家里借宿一晚, 也好过他在这冷屋中陪着自己, 但听景策这个意思, 他还恪守礼节了起来,反倒是她心急孟浪了。

也不知道现在和自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男人是谁!

云忱音翻了个身,不理他。

她虽然什么也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景策看着她的背影,莫名的有些坐不住,只觉得抓心挠肝。

踌躇了一会,他小心问道:“怎么了?”

云忱音:“我睡了。”

“好。”景策绷着嘴角应了一声。

房里又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云忱音看似睡着了,但景策从她不平稳的呼吸中知道,她还醒着。

“我有些冷。”实际上他不冷。

云忱音挣开眼睛:“要不然你去村长家借宿一晚。”

景策绷着的嘴角肉眼可见的朝下弯去:“太晚了,村长定是早已歇息了。”

……

“那你想怎样。”

“我可以到床上休息吗?”

这回轮到云忱音绷直了嘴角,她努力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没有回答景策,但她朝床里面挪了挪。

景策脊背僵硬了一瞬,下一秒他轻手轻脚掀起被子的衣角,合衣钻了进去。

热意汹涌而来,瞬间温暖了景策的全身。

“哼,好不容易暖好的被窝就这么让给你了。”云忱音默默嘀咕了一句,暗含娇嗔。

这一声娇嗔如同这被窝中的热意一样,袭击了他的全身,乃至他的脚趾都似麻了。

“我、我……”景策破天荒的有些口吃,“你、你过来我怀里。”

云忱音白他一眼,背过身去。

景策懊恼自己再次失言,慌忙蹭到云忱音身后,试探的搂住她。

她这一边,确实冷了许多。

这两相差异的温度,让景策不由自主的将人搂紧了一些。

夜风起,伴随着窗外时不时传来的风声,云忱音渐渐睡熟了。

在经历数十日艰辛的寻找,景策也终于踏实的枕在她的身边,沉沉入睡。

——

景策起来的时候,曹寡妇正在做早饭,见他出来惊讶道:“怎么这么早?”

景策:“习武之人,半宿就可抵一宿了。”

曹寡妇羡慕的看着她,这么讲的话,这习武之人岂不是比寻常人每日多活半天?

这半天可以干好些活儿呢!

日常三竿,早饭都凉了,云忱音还没起床。

毛小慧奇怪的问她娘:“娘,云姐姐从来没这么晚起来过,要不去看看她?”

曹寡妇赶紧拦住她,让她老实呆着,等人起来之后再把饭热一下就行了,其他的别管。

毛小慧见她娘一副遮遮掩掩的模样,觉得莫名其妙。

正巧这时,云忱音急匆匆的从卧房出来,一边惊慌失措的打量周围,一边问道:“景策呢?他人呢?我昨晚不是做梦……”

“我在这。”景策从外面回来,撞进云忱音慌乱的双眸中,心中一刺,急忙安抚她,“别怕,不是梦。”

云忱音松了一口气,但搭在景策腰间的双手,仍然紧紧攥着他的衣服。

毛小慧与曹寡妇对视一眼,默默地没有打扰二人,一人出去干活,一人去热饭菜了。

云忱音昨夜做了很多杂乱的梦,有被人在宴席上针对,有被景夫人用藤条鞭打;有被人追杀落水,有自己患上疫病卧病在床;还有……

她生了个孩子。

是女儿。

用过饭,云忱音用眼神细细描绘眼前的男人。

他眸光如寒剑入鞘,锋芒收敛,却深沉如海。

他不常笑,那副薄唇时常轻抿着,冷峻的棱角显得他有些不近人情。

可他每次侧目望向自己的时候,他的眼中总会亮起光点,似晨光下闪烁的微波,温柔耀眼。

就连耳边与发梢的碎发,都好似在诉说着难言的爱意。

记忆中的女儿,也有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望着别人的时候,总是能将人的心都融化了。

“我们有个女儿,是吗?”

景策猛地侧目看向她。

见他这个反应,云忱音有些不确定了:“没有吗?”

“有。”景策回道,“我们有个女儿,她叫云希。”

他的声音中有着不易察觉的坚定。

仿佛是母女之间天然的血缘,云忱音这一刻无比思念她的女儿,她有些坐不住:“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就这两日。”

——

在毛小慧哭哭啼啼的眼泪中,云忱音和景策告别了村子。

为了感谢村民这段时日对她的收留和照顾,景策留下了一笔银子和一封推荐信,有了这些,村里往后数十年的日子都有盼头了。

这里距离京都还有一段距离,白日赶路之后,一行人来到一间客栈,客栈距离京都只剩二十多里的路程,但天色已晚,只好明日再继续赶路。

天色阴暗,西南风夹杂着细微的雨水扑面而来,看样子今夜应该会有一场大雨。

景策似乎有事情,和几个下属在客栈房中议事已经好一会了。云忱音有些无聊,便到客栈大堂中四处转悠。

这间客栈装修得别有风味,虽然就开在京都附近,却十分有异族风情。

甚至还有一面墙,供奉着一座不知名的神像。

就在她打量神像的时候,客栈大门处,来了一行避雨的人。

“小二,准备三间上方,然后给我外面的下人安排一下。”

赵尤甩了甩身上的雨水,吩咐店家备菜备房之后,正准备先找一处坐下,回头一瞧,这景衔青盯着一处傻愣愣的站了半晌。

“傻站着干嘛呢?”

“音、音音……”

景衔青望着那抹青绿色身影,不敢置信的喃喃低语。

赵尤耳力不错,听到他的低语反应了一会,意识到他在说谁,猛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但仍然晚了一步,只看到一抹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她……”

赵尤刚想问,景衔青便如疾风而过,朝那抹身影追去!

寻了两年,他日也想夜也想,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可他寻遍了京都,寻便了窈窕城,一点消息也没寻到。

后来疫病大爆发,他终于从京都流言中的蛛丝马迹中窥探到了一丝他想要的消息。

他的音音在国之危难的时候,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研制药方。

圣上极其重视,在这一丝泄露的消息之后,他再一次陷入了毫无讯息的境地。无奈之下,他只能寻到赵尤,想要通过赵尤找到他的音音。

但赵尤也毫无办法。

因为赵尤守卫的宅子,根本不是云忱音所在地,他守的宅子不过是对外放出的一个假象罢了,就连他也不知道,云忱音在哪。

景衔青寻寻觅觅了两年,终于在这所客栈发现了云忱音的身影,他追逐而去到一个紧闭的客房前,正欲敲门,里面传出的声音让他惊在原地。

“阿策,别……”

“啊……”

女子的声音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男人的闷哼声。

景衔青不会忘记这声音,这是他日思夜想,无数次午夜梦回中听到的声音。

他呆在原地。

“衔青哥哥,你是要找这屋里的人吗?”上官书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与屋内娇嗔的女声呈现鲜明的对比,好似在提醒景衔青,他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衔青哥哥?”

上官书兰见他迟迟没有回应,脸上的神情也变换莫测,一股莫名的恐慌袭击了她,望着这扇紧闭的房门,她心跳如鼓。

——

房内……

云忱音的衣裙半边都被撕烂,她一头栽进被子中,羞涩得满脸满脖子都是通红,这样子活像是经历了一场声色活动一样。

而景策手足无措的站在不远处,一样的面红耳热,和他板正严肃的表情搭配在一起,有种怪异的可爱。

实际上,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两人聊了会儿明日到京都的打算,只是云忱音起身准备回屋的时候,裙摆被桌角的木刺勾住,她又差点被绊倒,好在她扶住了景策,才免得自己摔一个跟头。

但景策不明所以,听到她惊呼下意识起身,于是:“阿策,别!”

可是已经晚了,两人齐齐摔倒。

“啊……”云忱音惊叫一声,景策用了巧劲,在半空中转了个身,为云忱音做了肉。垫。

衣衫撕裂的那一瞬,景策慌乱之下,一只手扶住了她露出的大腿,一只手托住她的小屁。股,两人一瞬间脸色爆红,于是便有了眼下的情景。

不过,景策的羞涩并未持续多久,他第一时间便察觉有人停在了他们的房门口,而后说话的女人,让他的神情眨眼间阴沉。

从那女人的话中可知,此时站在他们门口的,正是他那风头正盛的侄子——景衔青。

【作者有话说】

准备开始火葬场打脸剧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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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冤家路窄。

景策的脑海中浮现这四个字。

听着门外的动静, 想来对方应该是已经看到阿音了,不然也不会直接追到房门前。

云忱音这时还沉浸在羞恼之中,方才对方指腹好似烙铁, 落在皮肤上烫的惊人。

忽然,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打破了这暧昧的气氛。

云忱音慌乱抬头, 求助的望向景策。她现在衣衫不整, 又出现在景策的房中, 实在不是见人的好时机。

景策低声道:“别怕,你就在屋里呆着, 我……”

他本想说安排人给她送一套新衣服, 突然想到此行并没有侍女随行:“等下我去你房中找套衣服送来。”

云忱音学着他悄声道:“好, 麻烦你了。”

“和我还说麻烦。”

两个人都压着嗓子小声说话, 颇有种小孩子说悄悄话的模样,云忱音的心情又情不自禁的雀跃起来。

羞涩中夹着小小的雀跃,在心尖流连不去,云忱音便知道, 自己是彻底栽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了。

房门打开又合上,透过缝隙,云忱音瞧见一个青袄男子的身影, 他的腰间佩戴着一块——非常熟悉的玉佩。

那个男人的声音同样让云忱音十分熟悉,他的话音尖锐高昂:“小叔!怎么是你?!”

“房中的女人是谁?!”

云忱音一瞬间愣住了。

这一刻所有的羞涩、所有的雀跃都全部消失,仿佛再一次落入冰冷刺骨的水中,像那日在宫廷后院的池水, 又像城门口护城河的河水, 让她窒息。

她的脸色转眼间就变的灰白, 大量记忆碎片冲击着云忱音的大脑, 痛的她仍不住全身颤抖。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痛声,努力让自己的心神放到门口,试图从门口的对话获得更多的信息。

但景策已经引导那人离开了。

他……是谁?

为什么她先前的记忆中对那人一丝印象都没有,若不是今日他突兀的出现,她甚至一点也没有要想起那人的迹象。

关于那人的记忆,像是被埋藏在记忆深处,被刻意丢弃,刻意遗忘,她不愿想起来。

然而今日,她的大脑像是发了一场大水,在窒息中想起了许多。

云忱音想起了那人是谁。

她的前夫。

不知过了多久,景策拿着衣服回来了,刚进屋便瞧见云忱音红彤彤的眼睛,慌乱的问她:“怎么了?”

云忱音揉了揉眼睛,露出一抹微笑:“没事,好像有沙子迷了眼睛。”

景策眼神暗了暗,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手中的衣服递给她:“换上吧,饿了没?今日是客栈老板亲自下的厨,他以前是恭亲王爷府上的大厨子,据说手艺很不错。”

说话间,云忱音已经换好外衫,景策等她说了好才转过身来,他犹豫了一下,主动握住云忱的小手,牵着她一道向外走去。

走了两步,身边的并没有挣脱的迹象,景策放下心,缓缓翘起嘴角。

他们一起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天空忽的一道轰雷巨响,从远边传来。

客栈外倾盆大雨骤然落下。

他们下楼用膳的时候,楼下已经有不少人吃上了。

他们一露面,紧盯楼上的景衔青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待他看清景策身后的女子时,他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的看着两人相握的手。

云忱音也看到他了,她凝视对方不过一瞬,便收回视线,仿佛……从没注意到他一样。

注意到这一点的景衔青,有些呼吸困难。

她竟连……一丝眼神也不愿给他了吗?

比起景衔青,云忱音更关心此时的景策,他握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

她另一只也握住了景策,轻轻捏了捏,在他耳边打趣:“你握这么紧,还怕我跑了不成。”

景策的手蓦地的一松,云忱音趁机反握,然后又捏了捏他:“这次,轮到我握住你了。”

景策一怔,这一刻他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坐。”云忱音牵着他坐下,“你不说今日的厨子难得,你帮我布菜吧。”

景策深深的看着她,眼底是流淌的喜悦,犹如要溢出眼眶:“好。”

就在他们对面的景衔青忽然大步向前,他云忱音面前站定,各种情绪下使得他面容扭曲,他正欲开口,云忱音“啪”的一下,将筷子放下。

景衔青想说的话统统被截停,被他咽回肚里。

云忱音抬头,一别经年,时光荏苒,他们都不再是曾经的自己的,但有一点她云忱音从来没有变过。

从始至终,她待人的真心从没变过,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人。

包括景衔青!

所以他这一副难以置信,痛心疾首的模样给谁看?

云忱音勾起唇,浅浅笑道:“这位公子,我身体不好,这饭菜待会凉了我可就吃不了了,你若是找我夫君有事,请晚些再来吧。”

景策捏着筷子的指腹一紧,指腹微白。

而景衔青固执的看着她:“音音,我心知你不愿认我,可你和他、你和他怎么可以在一起……”

云忱音戚眉:“第一,不知公子哪儿知道我的闺名,如此亲密的小名还请你不要再叫了。第二,我和夫君一起经历过生死,天地为证,护表心意,怎么就不能再一起了!最后,我们并不认识,公子莫名其妙盯着一个女人家,又莫名其妙乱说一通,怕是不合适吧!”

“你不认得我?!”景衔青惊呼一声,“你怎会不认得我?”

他说着,激动之下竟直接上前抓住云忱音的手腕,逼近她,紧盯她。

“啪!”

“衔青哥哥!”

云忱音惊了一跳,反手就给了景衔青一巴掌,打完之后她虽然有些心惊胆跳,内心却诡异的爽快!

她就想打他了!

“阿音。”景策忽然唤她。

云忱音身子一僵,下一秒景策接着道:“手痛不痛,给我看看。”

云忱音愣了愣,随即粲然一笑,将手伸到景策面前:“有点点。”

景策仔细瞧了,她的手心有些微红,可见方才是使了力气的。

景衔青还在不可置信中没有回神,早在一旁阴沉沉的盯着这边的上官书兰冲了出来。

“好啊,两年没见,你便搭上了衔青哥哥的小叔,云姑娘的本领我真是甘拜下风。”

“衔青哥哥现在可不是白身,你一介草民打了他,属于以下犯上,民与官斗,回到京都我们都不会放过你的!”

……

虽说方才是情急之下意识动手,但多少含了她的私人仇怨,一时间她被上官书兰逼问得无法反驳。

“够了!”景策打断上官书兰的喋喋不休,“上官姑娘,我记得你承诺,有我的地方必离我三尺,你现在是忘了吗?”

上官书兰脸色一僵:“少傅大人,此时不是辩旧账的时候,她打了衔青哥哥就这么算了吗?!”

景策:“那是他自找的,若是我,便不是一巴掌可以解决的事情了。”

景策:“还有你,之前上官大人承诺,我在地地方绝不会出现你,你自己说过的话也统统忘了干净。我给予你们方便,你们却将我的方便当随便用,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你说什么?!”上官书兰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样不留情面,充满戾气的话会出自景策的口中。

即便景策对她以及她身后的上官家一向不客气,但碍于他与上官家的人同朝为官,多少会顾忌三分脸面,何曾如此撕破脸过!

这全都是因为云忱音!

这个贱人!

上官书兰眼眶发红,隐约透露着红光,景策见她这幅模样,神情一下变得深沉凶狠起来。

他将云忱音拉到身后,慢慢的对上官书兰说道:“再这样看,你这双眼睛就别要了。”

“你敢!”上官书兰胆颤心惊,“我祖父可是一品司空!”

景策平静的笑了一下:“但,你只是他许多孙女中的一个。”

上官书兰踉跄后退半步,她抓住身旁景衔青的胳膊,强撑着心里的最后一口气稳住身子。

哪知下一秒景衔青毫无征兆的甩开上官书兰的手。

“衔、衔青哥哥。”上官书兰红唇失色,惊愕的望向眼前的男子。

景衔青没有看上官书兰,他此时已经恢复冷静,注视着景策身后的云忱音,扬起苦笑:“音音,我知道错了,是我的不信任,不作为伤害了你。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将身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云忱音冷漠的听着他的“真情”话,只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

原来不爱的时候,才是最能看清一个人的时候。

他说他错了,他变了。

可是自己明明说了身体不好,不能吃生冷的东西,但他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自顾自的打断她的用膳,从他出现开始,她一口饭菜也没吃上。

可惜了这一桌好菜。

他说他已经处理好身边的事情,可眼前泫然欲泣的上官书兰难不成是个摆设吗?

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是景策牵住她的手:“怎么这么冷?”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头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热饭热菜也没吃上,我现在让厨子重新给你做。你大病初愈,别想太多,往事已成烟,是追忆还是了却,都是你自己说了算,不急,我们慢慢来。”

景衔青这才注意到云忱音的身形消瘦许多,一时懊悔哑然:“我……”

“你闭嘴。”景策呵斥他,“她都叫你吃过饭再来寻我,你何至于这么心急!”

云忱音摇摇头:“我没事,就是好饿。”

“那我们回房用膳。”

“不用这么麻烦,让厨子把饭菜热一下就行,别浪费。”

云忱音主动牵着景策准备前往二楼客房,错过景衔青的时候,她脚步顿住,目光先是落在他的脸色,而后缓缓移到他腰间的玉佩。

景衔青慌乱盖住。

云忱音:“公子,无论我们有怎样的曾经,我想那对于我来说定是不愿想起的记忆。既然是不好的回忆,不要也罢,祝公子前程似景,如日方升。”

第49章

客栈大堂的窗户没关紧, 一阵狂风袭来,夹杂着潮湿的雨水闯入,冰冷刺骨的寒意侵入景衔青的骨髓, 让他险些没有站住。

他贪恋又疯狂的紧盯着云忱音的背影,喃喃自语:“我不会放弃的。”

景衔青如何想, 云忱音不得而知, 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了。

用完晚膳之后, 云忱音这才感到身体暖和起来。

景策陪她说了一会话, 屋内烛火摇曳,窗外夜雨磅礴, 外面还有虎视眈眈的情敌和心思险恶的疯子, 实在不是多留的时候。

只是他正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 云忱音忽然问他:“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景策沉默好一会:“……对不住。”

云忱音笑了:“干嘛忽然道歉?”

“是我事先没有告诉你。”景策顿了顿, “我不知如何开口。”

“不是故意想看我的反应?”

景策再次沉默。

他无法否认,他的确是这样想的。

云忱音:“我的反应,你可还满意?”

景策眼底浮起一丝慌乱:“下次不会了!真的!”

“恩,我原谅你了。”

景策怔住。

云忱音又道:“下不为例。”

景策忽然拥住她, 感受她整个人在怀中的感觉,说得话竟有些鼻音:“阿音,谢谢你。”

云忱音扭了一把他的腰肢, 娇哼一声:“装可怜也没用!我虽然原谅你了,你还是要反省自己的。”

景策腰处缩了一下,侧首埋入她的颈窝:“恩,深刻反省。”

“你刚才不是要走, 我要歇息了。”

“能不走了吗?”

“……你说呢?”

云忱音的话音刚落, 门口传来一阵轻咳。

守门的侍卫连忙捂住嘴, 他们虽然声音很小, 但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还是听的很清楚的。

没想到大人私底下竟是这幅模样,黏黏糊糊,还有些呆萌。

侍卫正偷笑着,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又可怕的声音:“很好笑?”

侍卫苦着脸连连摇头。

好在景策只是轻飘飘扫了他们一眼,便离开了。

侍卫正松了口气,前方的人又道:“好生守卫姑娘,切不可如刚才那般疏忽大意。”

侍卫立马正了脸色,慷锵有力的回复:“是!”

——

景策朝自己的卧房走去,果然在门口遇到了景衔青。

这个不过比自己小了六岁的侄子,从没见他稳重过,无论是从前在军中还是现在在朝堂,他眼底全然都是执拗,本领是有几分,但心性仍然不足。

若不是走了狗屎运,他焉能获得阿音的青眼。

他道:“少傅大人,强夺臣妻可不是君子之道。”

景策本不想与他多费口舌,直到景衔青不依不饶,他被景策的无视激怒,口不择言:“少傅大人此举若是被旁人得知,弹劾你折子定会像雪花一样涌入皇城!”

景策目光冷凝:“你大可四处宣扬我,但若是牵扯到阿音,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我的剑吧。”

“砰”的一声,景策的房门关上,留下景衔青一脸复杂的愣在远处。

——————

马车晃晃悠悠的驶入京都。

无论岁月如何流逝洗礼,这座城始终在这里,对往来的人们敞开怀抱。

人还是这些人,但今日的回归,与那日的初临截然不然。

赵尤早早在城门口等候,除他之外,还有一位正装出席的几位大人。

大雨过后,庄严的城门上架起耀眼的彩虹,好似也在欢迎故人的回归。

“云姑娘,大幸您平安回来,您是我朝的大功臣啊,圣上已经叫人备好接风宴了,您整顿一下便可进宫。”

一位身着藏红官府的中年男人,笑容和善,说完上面的话后,又降低了音量:“听说这次会给您封号,最少也是县主。”

男人凑在马车窗口,恨不得将头都塞进去,云忱音正听的认真,冷不丁被身旁的男人往后面扯了扯。

景策对上云忱音的眼神飘了飘:“离他远一点。”

他顿了一下:“我吃醋了。”

云忱音翘起嘴角,不再靠近马车窗边,只是礼貌的向里面探头的男人道谢:“多谢大人特地告知,舟车劳顿我便先行一步了。”

“好好好,不耽误你了。”

赵尤下车和城门口的侍卫交接完成后,便也在云忱音马车前停了下来。

他昨日和景衔青一起在客栈发现她的时候,同样震惊,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和对方打招呼,如今在这城门口反倒有些触景生情。

云忱音瞧见他欲言又止,想起当初初临京都时,对方给自己的善意,便朝他含笑点头,微微示意。

这一动作给了赵尤信心,他上前一步打了声招呼,这一步让他瞧见了马车里的另一个人。

当即呆住。

马车里的另一个人是、是景少傅?

他是知道昨日在客栈碰到了景少傅,但他那时正忙,没碰上面,可也没人告诉他景少傅是和云姑娘一起的啊?

他们还如此亲密的同乘一辆马车!

景策慢悠悠一道眼神落在赵尤身上,赵尤脚下的步子宛如生了钉,半分也动弹不得。

他想起许久之前奉命接到保护女医研制解决瘟疫之法的时候,在宫门口碰到的一女子。

当时他并未看清女子样貌,想要上前认人的时候,那女子扑向了正好出宫门的景少傅。

现在想来,那个女子竟然是云忱音!

赵尤不由自主的望向车队末端自己的车马,果然瞧见景衔青不知什么时候从马车中出来了,眼睛直直的盯着这里。

天,这怎么一个乱字了得!

赵尤只觉得头都大了。

想到这,他赶紧离马车三步远,比起他与云忱音那点微不可及的故友之情,他更不想成为八卦话题中的一员。

“走。”

随着马车内传出一道沉沉的男声,车队进入了城门,景衔青乘坐的马车也来到赵尤面前。

景衔青:“你们刚才都说了什么?”

赵尤:“……”

——————

宫廷晚宴。

上一次,云忱音还在偏殿,这次她便到了主殿。

不但见到了圣上皇后,还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之一。

宴会上灯火通明,载歌载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官们全都变了一副脸,对她滔滔不绝的夸赞恭维,让她一度怀疑对方嘴里的那人不是自己。

景策慢慢于她解释,在她失踪的这几个月中,她的事迹在坊间都传了边。

从之前的穷苦乡下女人,为攀龙附凤而冲喜的女子,被下堂休弃的下堂妇,变成了圣手仁心的女神医,身怀巨款的女富婆,勇敢和离追求独立的女子楷模。

这其中当然少不了景策的暗中运作,但女富婆这个称号也是景策没想到的。

自从云忱音是女圣手关蝉之孙的身份公开之后,就赵氏钱庄中传出来,云忱音的存银堪比京都一个小世家的底蕴,这惊呆了一众之人。

这身份和底蕴叠加,再加上云忱音得了圣上青眼,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愈发多了。

尤为明显的就是打探她的媒婆从无到有,从有到非常多。

景策收到消息之后黑了好几天脸。

于是这场晚宴之上,向云忱音敬酒的男子格外多。

高的矮的,丑的俊的应有尽有,就连太子萧嗣都一脸殷勤的过来攀谈。

景策的脸更黑了。

但比起景策,某些人的心情如黑云压顶,乌云密布。

这次晚宴景家人都来了,就连久不出门的竟老太爷也在。

见云忱音此时的风光,景夫人悔的肠子都青了。

老妇人和老太爷更是一眼不发,脸色黑沉的望着那边坐着的云忱音。

景夫人越想越恨:“这云忱音打一开始就防着我们呢,在府里那么长时间也没听她说过会医术,还有这么大一笔财产!”

若是她早说,留住这个儿媳也不是不可以啊!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景夫人瞧见,那赵尤的娘赵夫人,此时正坐在云忱音身旁拉着小手不知在说什么,满脸笑容。

想到赵尤还未成亲,景夫人就更急了。

今日不同往日,现在的景府看似前程似景,叔辈景策是太子近臣,孙辈景衔青在官场节节高升。

可实际上那景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住在景府了,逐渐也和景府疏离了。

景策更是明目张胆的不到府中问长辈安,一年半载的除了在正式场合,连面都见不着,送到太子府的拜帖全被退回,太子衣摆他们都摸不着。

而景衔青的节节攀升,逐渐有名无实,不属武官也不属文官,好似被边缘化了一般。

就连老太爷出马都不管用了。

这两年,景府在外所涉及的产业盈利大不如前,好些生意都被人挤掉或者吞并了。

可以说,景府现在就是花架子,一碰就倒。

“我派人去府衙问过。”老夫人忽然开口,“府衙的人从未见过云忱音去登记休书。”

景夫人眼睛一亮:“那也就是说,休书只是一纸休书,没有官文谍书,算不得作数。”

更何况那还是老太爷代孙子写的,景衔青可没写过!

就在这时,全场安静下来,高居上位的圣人缓缓开口:“……这场宴会,一是为了庆祝我朝平安度过疫病,二就是为了为我们这次疫病的功臣接风洗尘。”

“云忱音。”

“民女在。”

“朕封你做个县主如何?”

云忱音没有意外,早在城门口就有人提醒她了。

她犹豫了一下并未第一时间应下。

就这么一小会儿,让其他人感到不可思议。

若是换个人早就欢天喜地的应下了。

云忱音:“回圣上,这次疫病让民女深刻的意识到,我朝女医的匮乏,女子们的窘境。在世俗的目光下,女子们有苦不能言,有病不能医,甚至有冤不能书。”

“圣上,民女恳请,用我的‘县主’之位,换取女子们能进入学堂的机会。”

“我愿捐出一半身家,建立寿王朝第一所女子学院。”

“在这所学院中,女子亦可以读书、识字、明事理。”

第50章

云忱音的这个求赏一出, 宴会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圣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云忱音眼神坚定:“我知道。”

“此举在我朝历史中,可是前所未有。

“那便由我来做着第一人。”

圣上:“你就不怕惹怒了朕?封赏没了不说,还治你个大不敬的罪。”

云忱音后背起了汗, 脸上仍面不改色:“我朝自圣上登基以来,虽然战事颇多, 但都屡屡大胜, 在这种情况下, 寿王朝的百姓仍然能安居乐业, 重农展商,足以可见圣上的举世才能, 仁德之心。您是高世之主, 民女所求的奖赏, 无论圣上作何决定, 民女都相信圣上都有自己的思量。”

圣上忽然笑了,他与身旁的皇后对视一眼:“皇后,你上次说的对。”

“朕答应了,具体细则待宴会过后, 你自拟一份折子就交……”圣上看向景策,“就交于景策递上来吧。”

云忱音大喜:“谢主隆恩!”

“既然奖赏换成了书院,县主之名就没了, 你真的不后悔?”

云忱音的声音铿锵有力:“民女不悔!”

“好!有气性!”

谁也没想到,在云忱音大胆换赏之后,圣上还对她颇有赞赏,一时间, 整个宴会的视线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让众人更没想到的是, 接下来皇后说的话更是让人吃惊。

皇后将云忱音唤到跟前, 亲昵的握住她的小手:“虽说县主之位没了, 但本宫甚是喜欢你,本宫想认你做义女,你可愿意?”

皇宫此话落下,宴会中清晰的传来几声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云忱音却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这接二连三的震惊让众人都反应不过来了,甚至有人替云忱音暗暗着急。

“快答应啊!犹豫一秒都是对这泼天富贵的不尊重!”

“快闭嘴!”

有个姑娘兴许是太过着急,不一留神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当即就被她家中长辈呵斥了。

云忱音不是不想答应,她也想,只是今日皇后身边跟着一位宫女,瞧穿着打扮应该是大宫女。

而这位宫女,正是萧绫。

云忱音看着萧绫,不知道应下是否合适。

萧绫察觉她的顾虑,冲她灿然一笑,露了个口型:快答应。

皇后也小声道:“你别担心,这是与绫儿商量过的。”

云忱音这才定了心,笑着应道:“这是民女的荣幸。”

“既然都是本宫义女了,不给个封号不合适,你说呢,陛下?”

圣上眉梢微挑:“听皇后的就是。”

皇后:“那就封你宁音郡主,如何?”

云忱音谢礼:“听皇后娘娘的。”

“还不改口?”

“母、母后。”

这场宴会,宁音郡主的名字每个人都记住了,而这位郡主宛如话本一般的人生经历更是口口相传。

一夜之间,云忱音的名字响彻了整个王朝。

就连云忱音自己都觉得好似做梦一般。

宴会过后,萧绫过来找她,两人许久未见,萧绫缠着她说了好多话。

这段时间,萧绫的性子开朗了许多,看来回到宫中的她过得很好。

“我现在是母后身边的大宫女,平日里就陪着母后,父皇也能常常见到,我这般已经很满足了。

但是上次,你和提过我要建立本朝第一女子书院的事情,我讲与了母后听,母后听后十分激动。

原来这也是母后年轻时的志愿,奈何嫁于父皇之后,她便没有时间精力想这件事情了。”

“原来如此。”云忱音恍然大悟,“定是皇后先前和圣上说过此事。”

萧绫:“是的,起先父皇是不应的,但是母后说、说……”

“说什么?”

“母后说,女子书院只是个开始,她还要开设女子科考,更是想让女子能够入仕为官。”

云忱音瞠目结舌。

萧绫见她的表情,更加兴奋激动的接着道:“我知道的时候,表情和你一模一样!”

云忱音急忙扯扯她:“你赶紧接着说。”

“咳咳!”萧绫一脸骄傲,“母后说,这些事情是一定要做的,哪怕来做这些事情的人不是她,她也愿在后面给予一臂之力。父皇还是不同意,于是母后就于父皇打赌。”

“赌什么?”

“赌我们。”

“赌我们?”

“赌我们将让女子学院名扬四洲,赌三年之后科举之时,从我们学院出来的女子,能与王朝的参加科举的学子们旗鼓相当,届时同样的题目,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云忱音难以言喻此时的心情,那是冲破世俗,迎接天光的浩然壮气,亦是泰山巍然不动,庄严厚重的责任之感。

此时的她心中生出一股气,一股从未有过的雄心壮志!

“忱音,我决定了。”萧绫握着云忱音的手,双目炯炯有神,“我要入女子学院,三年之后我要参加第一次女子科考,我要入朝为官,辅佐父皇与兄长!”

云忱音:“好!我支持你!”

京都上方那一架彩虹,久久都不曾散去。

————

学院的名字最终定下,叫破云书院,寓意冲云破雾,阳光终有一天会洒落在她们的身上。

女子学院初设,云忱音想过会很难,没想过会有这么难。

即便圣上划分了宅子,即便云忱音有着郡主的名号,即便少傅大人在背后站台,女子开办学堂的消息一经传出,第二日还是有人组织了游街抗议,其中为首的不乏世家大族和有名之士。

破云书院的牌匾上午刚挂上,下午便被人恶意打落,甚至还被人直接拦腰斩断。

书院中,破破烂烂的牌匾被摆在院子中央,秋心气急败坏的围着牌匾跺脚,在云忱音的身后,是之前聚集而来学习医术的一部分女医。

解决了疫病之后,有些人听说了女子学院的事情,便奋不顾身的来了京都,她们此时也是又气又急。

“太过分了!”她骂骂咧咧的好一阵,最后气的眼泪哗哗,“姑娘,这群人还是读书人呢,人的道德廉耻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为了不让我们开书院,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云忱音也是满脸怒容,她坐在石椅上,仔细看去会发现她此时胸膛起伏的厉害。

萧绫匆匆赶来,入目便是一片狼藉的大门和牌匾,大惊失色:“你们没事吧?”

云忱音摇摇头,她严肃的道:“这只是个开始。”

秋心:“呜呜……刚开始就这样了,这怎么办……”

大家纷纷开始出主意,你一句我一句,也没有商量出好的方法来。

“难道就这么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吗?”萧绫有些颓废的坐下。

“还不到放弃的时候。”云忱音凝思半晌,忽然开口问萧绫,“上次你与我说的,太医院有一位叫隆向文的太医,当时办理女医教学的时候,他对女子学医的事情并没有多少抵触,反而带头教学,办得很是不错。”

“是,我们好些女医都受过隆太医的指导。”

“对的对的,而且隆太医上课的时候讲的通俗又实用,我们上手的很快。”

……

萧绫也点头,因为在众多不情不愿教学的太医中,以隆向文为首的一群太医格外显眼。

当时她还特地与隆向文多有接触,一则是为了试探他的和善真假,二则是试探对方的目的。

虽然最后还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但可见隆向文并无恶意。

云忱音先让众人先散了,给她们都布置的一些小任务分散注意力。

察觉到她这细腻的温柔,萧绫不由得心一软:“经历了这么多,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对于他人毫不掩饰的赞美,云忱音总是有些受不住:“不足一提。”

萧绫笑着摇摇头,没有反驳。

她知道,温柔而不自知是多么难得品质。

众人散去后,云忱音才接着谈起隆向文的事情:“我已经将开办女学的计划整理成折子让景策带给圣上了,我想很快便会受到圣上的召见。在此之前,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你尽管说。”

“让圣上亲自为我破云书院提匾。”云忱音道,“待圣人派人唤我入宫时,一并将御赐牌匾带过来。”

“务必要大张旗鼓,声势浩大。”

萧绫惊叹的盯着云忱音,她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云忱音本来一本正经的说着,被她这样盯着莫名开始不好意思:“我知道,这让你也许有些为难,圣上不一定会……”

“不为难!”萧绫用力握住她的手,“忱音,我既决心参与进来,自然也有我的一份责任,我会想办法办成的,交给我吧!”

“咚咚咚……”

两人相视一笑,两人的默契尽在不言之中,这时忽然有人敲响了大门。

来者出人意料,竟然是景夫人还带着上官书兰!

这两人的身后还跟随着洋洋洒洒一堆下人,进了院子把大半的阳光都遮了去。

原本暖洋洋的院子,顿时阴冷了下来。

云忱音冷眼瞧着她们走进,心想:护卫的事情还需早日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