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泠泠月光下, 林桉单手抄裤袋,将一切都纳入眼中。
这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上次派对上的那次也不是。
准确来说, 第一次是在八年前。
那时候的郑均和是在二十岁的沈其蓁的身边。
少年少女,画面扑面而来的美好。
那群人里有好几个男生, 但是只有郑均和离她最近,熟稔又亲昵地背着她的包, 足以看得出交情匪浅。
男女之间, 哪有那么多的纯友谊。更何况,在这样的明媚面前,又有几个年轻的男孩能控制得住情窦初开。
后来。
在港岛的婚房门外, 他听见她和朋友打电话。在一大堆的话里,某一句话不经意地夹杂在其中。
——说不定郑公子对你倾心已久呢?
郑公子。
不是赵钱孙李,恰好是郑。
再后来。
她在派对上将他介绍给朋友们, 他们短暂地对视过。
当时就有男人的直觉。
所以,他们可不算陌生。
林桉的目光沉如远山, 不算远的距离, 两个人隔空对视上。
哪怕一句话没说,也都能感觉到对方并不算友善的气场。
郑均和放下酒杯,站起了身。
他朝对方微微颔首:
“林生怎么还特地过来了一趟?我刚准备送Ivy回去。”
他的话里,与她之间难以掩饰的亲近。
也是。他们青梅竹马, 一起求学,一起长大, 本就是熟悉无比。
林桉声音淡淡道:“习惯而已。不管她忙什么,基本上都是我来接。”
他凝视着对方的黑眸,不以为意地陈述、亦或者是强调:“接我妻子,分内之事。”
郑均和勾了勾唇, 哪里会看不出对手高高燃烧的气焰。
他也没有想到,片刻的疏忽,竟然会被人撞见。
既然被撞见,他就不再遮掩。
而且在这个人的面前,他觉得也都无所谓了。
在得知她和林家长子结婚以后,他原以为他们只是商业联姻,婚前本来就不熟悉的两个陌生人,婚后不过也就是相敬如宾。过几年,等利益交换结束,这场联姻自然而然会解除。
可是后来他却渐渐发现不是如此。
哪怕她没有公开展示过他们的夫妻生活,可是作为这么多年的朋友,郑均和怎么会感觉不出她的变化。
一切好像开始从预想的轨道中失控。
郑均和直视着林桉,道:“之前我也有让我妈去沈家提起过婚事,不过可惜,当时她一心只想离开港城。”
言外之意,沈其蓁会挑中他联姻,不过是看中他不是港城人的优势。
但凡没有这一点——那还说不准她究竟会找谁联姻。
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的郑家,还是远在京城、毫不了解的林家。
郑均和的眸光锐利,终于流露出了隐藏的情愫。
林桉微微勾唇:“那次恐怕是郑少唯一一次露出端倪吧。”
郑均和没有想到对方一眼看穿。
这么多年,他自认一直将自己的喜欢隐藏得很好。让母亲去提出婚事,是他唯一一次按捺不住泄露马脚。
再就是刚才。
这个男人简直洞如观火。
对方俨然是胜利者的姿态。
他也确实有这个资本,毕竟写在她结婚证上的另一个名字是「林桉」。
郑均和忽然觉得刺眼无比,刺眼到想要毁掉对方的胜利。
他扯了下唇,冷笑道:“你虽然是她的丈夫,可你又了解她多少?你现在是她的丈夫,可是不见得你永远都会是她的丈夫!”
郑均和承认,他还是很在意。不然也不会忍不住一连提到那两个字三次。
林桉冷眼看着郑均和。然而他并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提步走过去,轻而易举地将她抱了起来,准备离开。
“不劳操心。今后我有的是时间了解。”
男人身上的气场凌厉迫人,身形修长挺拔,抱起她毫不费力。哪怕是月光拉出的影子,比例依旧显得分外优越。
郑均和咬牙,侧脸看向他怀里的人,“就算给你再多时间,你还能比得上我了解她吗?”
“我和她自幼相识,从还不懂事的时候就认识。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我陪在她身边。林桉,你凭什么有信心比我了解她?”
他抬眸,目光落到对方脸上,不吝啬告知:“她有抑郁和焦虑,你知道吗?”
如他所料,林桉停住了脚步。
他们之间的地位好像互换,先前位于高位的人失去了优势。
郑均和继续道:“还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她就想过,回港后要么是家里安排,要么是她自己需要,反正她应该逃不掉联姻。她计划好,等过几年解决完一切,能协议结婚也就能协议离婚,她会重新出国,去挑选一个地方,换一种生活。”
她渴望自由。
不论是港城还是沈家,牢笼都困不住她。
在国外受到自由教育的那些年,更加滋长出了她自由的灵魂。
从小到大,郑均和见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她的追求者。尤其是在成年之后,更是络绎不绝。一种类型的被筛掉了,还有另一种类型的补上来。
可是追求者来来去去,只有朋友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包括联姻对象也是。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一直藏住心思的原因。
但是在知道沈家准备给她议亲的时候,他还是没能忍住争取了一次。
实在是那个名分的诱惑力太大。
他也嫉妒这个得到的男人。
郑均和有些怜悯地望向他:“你以为她真的会想要你的感情吗?”
“想多了。”
他以他对她二十几年的了解告诉林桉:
“沈其蓁不会祈求任何人的爱。”
“Ivy是常青藤,她会生长出争向自由的藤蔓。”
“港城困不住她,你也困不住她。”
林桉皱起眉。
他能无视郑均和说的所有话,可他厌恶这个人那么了解她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他从劣根深处,涌起一股股的烦躁。
他的面色不变,唯有手上加重了力道。
那样的毫无所觉。
有些人的情绪深到能藏到无人所知。
一贯以来的平静,逐渐转化作了阴戾。
林桉不紧不慢地强调:“她是我的妻子。”
他原本已经走出数米。此时,半回过身,正视郑均和的眼眸,声音格外冷静:
“这么多年,郑先生一直这么有耐心。想必今后,也会拥有同样的耐心。”
这一句的语气之重,掷地有声。
他的意思很简单——
郑均和的喜欢既然之前不曾说出口…
那就永远不要说出口。
是陈述,也是告知决定。
郑均和的眸光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胸膛剧烈地起伏。
而林桉已经带着她大步离开。
徒留下满地清霜。
殷宁遥还趴在桌上睡得正香,丝毫不曾察觉旁边的战场已经经历了一遍血拼。
林桉的车一直停在原地等他,远远看见人,司机就赶忙过来打开车门。
他俯身坐进去。
司机见沈其蓁睡着了,本来没准备升起挡板,却没想到,林桉会主动操作,一时间有些惊讶。
回到车里坐下,姿势能方便很多。
沈其蓁自己动了动,给自己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林桉垂眼静看着她,在昏暗的光晕里,显得眸光更加深不可测。可她没有睁开眼,看不见他此时的目光。
因为没有想过这段婚姻会持续多久,可能是一段时间,可能是几年。
所以——不求恩爱无比,只求相敬如宾?
沈四小姐果真是会做生意。
他之前夸的她,还是夸浅了。
睡梦中,沈其蓁好像感觉到少了什么。她的手摸索着,很熟练地往他腰间摸。
他的衬衫下摆收在西裤里,而她最习惯摸的就是下面。
换作之前,林桉会大方地任由她摸走。旁观着她将他的衬衫下摆抽出来捏在手里摩挲。
不过今天不一样。
他恶劣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强行制止。
沈其蓁被扰醒,她睁眼望了望,眼里还有些迷茫。
半睡半醉。
林桉望进她的眼底,“你在摸谁?”
本来就不甚清醒,沈其蓁更迷茫了,声音轻轻软软的:“林桉?”
他抬手,指腹擦过她的唇角,又按上红润的唇,揉按。
林桉眼眸深暗,凝视着指腹下的红。
沈其蓁迷迷糊糊地察觉到了这个男人不太满意。
可是问题变得更大了。
她并不知道他在不满意什么。
他就问了一个问题……难道是她答错了?
沈其蓁很苦恼地皱眉。她努力地想了想,但是脑袋宕机中,驳回了思考指令。
只感觉得到他正在碰她的唇。不对,这个力度已经不能只称之为碰了。更准确地说,是辗转,把玩。
唯一的肢体接触,像是提醒的暗示。
沈其蓁恍然——好像终于从一团黑雾中走了出来。
她抱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亲他。
车辆很平稳地在行驶,平稳到几乎没有颠簸,任由一切发生。
林桉依旧没什么表态,垂眸八风不动地看着她,看起来似乎对此没什么欲望。
——还不对吗?
沈其蓁又回到了苦恼中。
答案错误,那就得重新解题。
“林桉?”
她叫着人,但是答案都呼之欲出了,偏偏她此刻就是捉不到关键。
沈其蓁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今天怎么衬衣也不给她,吻也不给她?
而且,这个人出乎意料的坐怀不乱。
——八成是假的。
但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还是越想越委屈。
喝醉的人本来就不必讲道理。
“你做咩啊。”她小声地哼气。
男人的手掌贴在她纤薄的背脊上,逐渐用力地摁住。他高高在上地俯视,漫不经意道:
“你想跟谁相敬如宾呢,沈其蓁?”
作者有话说:
某人表面上一声不吭,实际上阴暗地一笔一笔全记住了-80小红包随机
第52章
沈其蓁觉得这个词很熟悉, 但又想不起来是怎么个熟悉法。
她乖乖看着他,眼睛朦胧又迷离。窗外飞掠而过的霓虹,在瞳孔中点了亮光。
林桉敛了敛眸。那天晚上在会所里听见她和徐宜宁的对话时, 他似乎并没有那么在意。
那时候刚结婚,她会这样想也正常。
圈子里也多的是这样的例子, 甚至于,就连相敬如宾四个字都算是很难。
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生出了不满。
不满足于什么所谓的、相敬如宾。
林桉没打算在这时候和她计较。他换了个问题:“今晚开不开心?”
她歪头:“开心啊!”
他很不经意地问:“他们对你来说都很重要?”
她并没有察觉有什么问题, 毫无疑义地点头。
林桉的眸色微深。
他的记性好, 方才郑均和所说的话他都还记得。
他们自幼相识,交好这么多年,对方陪同她一起经历过人生中所有大大小小的时刻。
顶峰、低谷, 得意、失意。
如果不是她选择回港,他们还会像以前一样,互相渗透彼此的社交圈。
郑均和对她也确实是了解。
她的睡眠问题原来是源于抑郁焦虑。
同床这么久, 林桉自然知道困扰她的睡眠问题。
不过只要他在,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知道她自己睡不好, 他也尽可能待在家里陪她。
沈其蓁试探性地又摸向他的腰间。
林桉随意地握住她手, 在她手腕间轻轻摩挲。没说可以,也没阻止。
他恹然垂眼。
——那个人为什么那么了解她?
偏偏还改变不了过往二十年的既定事实。
他抬手,一点一点擦掉她嘴角有些晕开的唇釉,目光深黯。
又来……
沈其蓁明明觉得他的暗示是在指向让自己去吻他, 可刚才要吻,他又不让。
她想起了从前最难做的那些数学题。
好像又走进了数学题迷宫, 可怕得像是噩梦,绕了一大圈发现又绕回了原地。
这人今晚好奇怪。沈其蓁觉得他一点也不像是到了这个时候都还不吻她的人。
什么坐怀不乱清心寡欲,这些词跟他没一点关系。
“林桉”……
她刚张了张唇,忽然间, 福至心灵地眼眸一亮:
“老公?”
她叫得不以为意,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女。
林桉摁在她脊背上的手掌忽然用力。
那一瞬,沈其蓁感觉自己终于答对了。
——原来她刚才一直在答案的边缘徘徊。说来说去,这个人不满意的原来是这个。
“叫我什么?”
她再接再厉:“老公。”
他终于吻住了她。
这一声无异于他叫她的那声公主。
全都是助兴剂。
昏暗的车厢里,她坐在他的腿上,微仰着头。手在他的腰间,这回终于得到了自由,没有人再阻止她做什么。
一边接着吻,她一边将他的衬衣抽了出来。却不止于此,而是继续往里探入,无阻碍地碰上男人精瘦有力的腰部。
有过上次的经验后,林桉就打定主意不要再重蹈覆辙。
开车来往的距离有限,每次待在车上的时间都很短。只要任由她开了头,后面就很难收场。
但奈何还是被她拉进了陷阱。
欲望轻而易举地就被撩起来。
他将她往里按,再用力,依然缓解不了半分,反倒是更加难耐。
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停在楼下多时。
林桉认命地闭了闭眼,抱她上楼。
一进家门,瞬间重获自由。
家里不止主卧里备了用品,就他们两个人在的世界,林桉同样在客厅里备了。
前几天,他在门口玄关处的柜子里也放了两盒。
藏宝地点越来越多。
他在随手打开柜子准备拿东西时,扫了一眼,指尖微顿。
想起她上次问过他想不想要孩子。
当时他以为这是他们俩的课题。
不过现在一联系起郑均和今晚说的话,他忽然迟疑。
再一回想。
当时她也没有说是他和她。
林桉取出一盒,暂时收住思绪。
…
一整个晚上,沈其蓁感觉累到了极致,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着。
只记得吻得很舒服,到处都很舒服,睡得也很香。
在床上睡醒的时候,她的脑袋还有点晕。
昨晚上发生了什么,完全不记得。
闭着眼睛又赖了一会儿床,沈其蓁才看向旁边的人,嗓音还带着初醒的懒意: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她睡觉的时候翻来翻去,无意识地滚到了自己这侧,现在和他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显得有点远。
她往他那边挪了挪。
床上除了她的味道就是他的,整个空间里的气息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林桉膝盖上放着电脑在看东西,还陪她躺在床上:“不忙。马上要出趟差,出差前放下假。”
他往下滑着页面在浏览。
沈其蓁微愣。兴许是最近天天待在一起,她都有点不习惯他还需要出差。
林桉之前出差得多,经常国内国外地飞,不过上次出差还是在跟她同居之前。
这段时间不是不需要,只不过都被他安排了出去。
他跟她说起这次的安排:“要去趟德国,晚点走,一周左右回来。”
略顿了下,“睡不着给我打电话。”
沈其蓁怀里抱着一团被子,下巴搁在被子里点头。
林桉又问:“殷小姐他们这次准备玩多久?”
沈其蓁打了个哈欠。
她倒是没问,昨晚喝醉酒,她也没挂念着什么,这两个人不需要她操心。
她仰头看他:“还没定吧。怎么啦?”
林桉操作电脑的指尖微顿,随口道:“没什么。只不过你的朋友来北城,我们总该尽尽地主之谊,我让助理去安排下酒店和行程。”
他这么主动热情,沈其蓁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去拿床头的手机给他们发消息:“好啊。我给他们发条消息。”
他的安排自然都是最好的,之前港城是他们的地盘,现在来到北城,这里是林桉的主场。而且,北城林家的继承人,他想招待的客人,怎么可能会招待不好?
昨晚他们全都喝多了,那两个人可能都还没醒,发完消息沈其蓁就关了手机。
她好奇去看他的电脑屏幕:“你在看什么?”
林桉:“婚礼策划。”
沈其蓁懵然地抬眸。
林桉暂停动作,垂眸看她,和她商量婚事安排。
“接下来我准备找个时间,两家坐下来一起商议下婚事。下聘过礼,两家正式公开婚事,再着手准备婚礼。如何?”
虽然这么一说看起来很快,不过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落实起来需要一段时间。到时候她手头的项目也过了最忙的阶段,正好能有时间精力分给婚礼。
他们领证领得很干脆,当时省略了不少环节。加上后来沈家发生了不少事情,导致婚事的一应流程只能耽搁。
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要着手开始安排事宜也确实可以。
最主要的是公开和婚礼,等这两件事结束,一切就等同于板上钉钉。
只不过有点突然。
他这样一口气说完,沈其蓁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好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事情一样。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有一种被人讨名分讨到了家门口的感觉?
她轻眨了下眼,不过除了说“好”以外,好像找不到其他的话。
他们开始走这些程序,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林桉凝视着她的眼睛,很轻地问:“还是你有什么别的安排?”
他随手将电脑放去床头柜。
沈其蓁想了想,也想不出其它的。
她摇摇头,“没有。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她短暂地犹豫了下,两家商议婚事,这件事该怎么安排。
沈庭周和陆竹溪在北城,沈家其他人,包括沈庭成和于锦在港城。
一旦细想就会发现,涉及到婚姻大事,到时候还会有很多麻烦的大事小情,都得一一商榷。
两个人的婚事可以自己来,出任何差错纰漏也无所谓。但是林家和沈家两家的婚事不行,当着外人的面不允许有半点瑕疵。
沈其蓁看了眼被他放去旁边的电脑,她本来还想看看他电脑上的内容呢,没想到他就拿远了。
“你看得怎么样了?有看中的吗?”
林桉单手将她带进怀里。
“没有,都不够好。”
如果之后还是没有中意的,他打算还是请一些人,自己一边设计一边布置。
不过,他们之间的回忆不多,又不是相识多年,一场婚礼还有很多空白需要填充。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又往下,吻住她的唇。
沈其蓁慢慢挪到了他身上的被子上面,一片柔软,膝盖跪上去也不疼。
她腿部肌肉还在发酸,不必回忆都能知道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依稀记得来了好几次。
但是某人好像乐此不疲。
她先是试探性地跪了跪,等发现是安全地带后,才放心地跪稳。
她没说,她也渐渐习惯与他亲近。
…
沈其蓁睡醒的时候本来就已经过了中午,在床上磨蹭的时间又跑得比正常时间要快。
一转眼,他事先定的闹钟响了起来。
——他晚点要出差,闹钟应该是用来提醒他准备时间的。
她推了推他。
闹钟在旁边又响又震,存在感十足,一刻钟都不容。
他随手拿过来关掉,又将手机扔去了一旁。
一时间,谁都没离开。
他在她颈间吻了吻,低声道:“这几天我不在,出门就让司机去接。”
平时他在的话,基本上都是他接,除非偶尔有事。
沈其蓁也不觉得有什么,虽然她会打车。她随口答应下来。
可能是因为要出差分别,今天有点分不开。
等到第二个第三个闹钟接连响起,林桉才松开了人。
他们刚才中间隔着的被子被揉得又软又乱,沈其蓁本来想抱回来的,瞥了一眼,还是没抱。
决定等待会他出发,她就亲自将床品都拿去洗衣机。正好今天太阳很大,还能晒晒被子。
她先起床,他去冲个澡。
外面,一个阿姨在厨房里做饭,一个阿姨在打扫卫生、做其他家务。
沈其蓁去倒了杯温水喝,顺便看眼手机里的消息。
从昨晚到现在她都没空看手机,消息堆积成山。
瞥了眼小群里的消息,她想起什么,去翻自己昨晚上的包,果然从里面找出来殷宁遥和郑均和昨天晚上给她的卡。
她说不用,但是这两人硬塞。后来酒喝着喝着,不知道怎么回事,两张卡就进了她的包里。
这两人给的金额,比那一大群人撤掉的钱还多。
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这两个发小这么有钱。尤其是殷宁遥,平时买个大手笔的东西还是会犹豫的,结果一口气给她掏的钱能买几十个。
不过钱多钱少是一回事。这段时间,圈子里的其他人除了撤资以外,安静如鸡,她这边的社交冷到了北极。他们两个算是无声地给她站台。
沈其蓁也就没再客气:谢啦。你们真有投资眼光!
这场戏算是被她扯大了幕布,即将准备收网。
她很期待届时撤资名单上的人的脸色。
就是可惜她没在港城,没法亲眼目睹。
下面一条就是沈庭周的消息。
沈其蓁喝了口水,直接点开。
今天公司没别的事,就是下午有个会议。
那场会沈庭周帮她开了,所以她今天才不用去公司。
她以前只在沈观复手底下偶尔逃班偷过懒,在沈庭周面前这还是头一回。
而且还是他帮她顶班。
不过他找她不是为的工作,而是聊的私事。
【晚上有时间吗?我让明叔找好了一家麻辣烫,据说是很受欢迎的老店。】
沈其蓁没想到他还记得。
她那天单纯就是想为难一下他们。
知道他们没做过这样的事情,所以特地试试。
这样的事情看起来和他们格格不入,她也想象不出来他们以父亲的身份陪女儿去做这种事情的模样。
她喝完最后小半杯水,将玻璃杯放旁边,回着消息。
【有】
她的指尖略迟疑,【那晚上去吗?】
沈庭周那边即将准备开会。
还有五分钟,会议室里,与会人员陆续到齐。
他坐在上位,每一个进来的人目光总不免会往他的身上落。
今天在座的没有一个是新人,也是以,大家都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震惊。
活久见——沈董会笑?!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就是:那应该是在和夫人聊天吧?
一群人纷纷点头认可这个猜测。
除了他夫人,实在想象不出来沈董还会对谁这么柔和了。
——他儿子?那不可能。
不是没人见过沈庭周和沈观复同框,那压根不是这副不值钱的模样。
沈庭周和沈其蓁定好时间后,便关了手机。
如果没有应酬的话,他的作息向来健康,这还是第一次和别人约宵夜。
……麻辣烫也是第一次。
他顺便研究了下,现在这些小姑娘们喜欢喝些什么饮料。
简直五花八门,研究难度不低。
放下手机,他的神情就恢复了往常的严肃。
底下的人:“……”
虽然变化太快。
……但是这就对了。
沈其蓁倚在桌前,摩挲着手机。
第一次和沈庭周私下有约,她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又紧张又无措。
比起父亲,对方对于她来说更多的是一位严厉的长辈。
厨房里,阿姨的最后一道菜也出了锅,饭菜的香味溢满整个房子。
正好,林桉冲完澡出来,随手关上主卧的门。
沈其蓁回头望了眼。在喉中的话说出口之前,突然犹豫了下。
想起来昨晚的某一幕。
她改了个称呼,道:“老公,吃饭吗?”
林桉微顿。
就连家里的两个阿姨都不由抬头惊讶地望了过来。
家里家外,她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喊他。
阿姨们回想了下……哦,她们以前好像习惯的是太太直接叫先生名字。
不过她们反应迅速,很快就重新低头忙做家务,只不过嘴角都带上了笑。
林桉扣上袖子上的扣子走过来,很自然地应道:“嗯。”
他在她旁边坐下,偏眸看她一眼。
家里有人在,没法随便接吻。
安排人做事,就是有这么一点不好。
他马上要出差,接下来他们有好多天没法在一起吃饭。
沈其蓁主动问:“待会我送你去机场?”
他经常抽出时间接送她,可她还没接过他。
林桉看了眼腕表,现在时间还早。
他本来想说不用。不过想到什么,他先问道:“晚一点准备去做什么?”
“晚上约了……老沈吃饭。别的也没什么事,还有时间的话我去找遥遥他们玩。”
林桉颔首,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机场是有点远,你回来正好能赶上和爸吃饭。”
作者有话说:
酿了一章的醋。今天全场免费加醋80小红包随机
第53章
机场距离远, 加上他们出门晚,沈其蓁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还真是正好赶上和沈庭周吃饭。
到了定位附近,司机在找地方, 后座上,她还捧着手机在回消息。
殷宁遥他们睡到下午才醒, 这个点差不多要开始准备出来活动。
小群里正活跃。
殷宁遥问她在干嘛,沈其蓁回:【送我老公去机场。】
一回生, 二回熟。
从第二遍开始叫起来好像就没有那么奇怪。
很随意的一句话。
看见群里的消息, 郑均和要去拿水的动作一顿。
他们结婚其实也才没有多久。
殷宁遥跟他一样的感觉。
故意逗她:哟,进展挺快的嘛。
沈其蓁假装没听懂。
林桉刚才还将时昭昭的微信推给她,让她无聊的时候可以去会所那边找他们玩。
这里不比港岛, 他一不在,她会显得无聊很多。
司机停下车,回头跟她说:“太太, 只能开到这里,那个方向停满了自行车, 只能步行走进去。”
沈其蓁收起手机, 开门下车。
她跟着导航走了一段路,最后停在定位点四处观望,寻找那家店。
沈庭周猜到她找不到,出来接她, 站在偏僻的一处角落朝她招手:“蓁蓁。”
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他时, 沈其蓁目光一顿。
他穿着很休闲,俨然是参加私人聚餐的行头。
很低调,也很平和。
她快步过去,跟着他走。
“您到得这么早?”
沈庭周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他习惯在面对陌生领域的时候提前做准备。
今天也是,他没带随从,自己提前过来,顺便占了个位置。
也还好他提前来,十几分钟的功夫,店里所有的位置瞬间全满。
沈庭周随口道:“没多早,我也刚到。”
他将手上提着的袋子递给她,刚才来的路上买的,“给你带了杯奶茶。”
“……谢谢。”
沈其蓁接过来。她猜想沈董之前应该都没接触过这些东西。
沈庭周偏头看她:“从家里过来的吗?路上堵不堵?”
来北城几天,他最先习惯的是这边的堵车。
“我刚送林桉去机场,从机场直接过来的,不怎么堵。”
“他出差?”
“对,飞德国。”
沈庭周默默接收到信息。
绕了个弯,便看见了那家店。
藏在角落深巷,还能开这么多年的老店,必然有点实力。
店外已经排起了长龙,店里烟火气十足。
人挤着人,沈庭周牵过她的手腕,避开人往里走。
很自然的动作,水到渠成到不见一点违和。
沈其蓁低头扫过一眼。
小店面积不大,越往里走越挤,她很快就抬头专心去避开人群。
记忆忽然被拉回很远。
在于锦搬家之前,她小时候总是喜欢往他家里跑。
那么小的年龄,他们都当她不记事,那个时候他还会毫无顾忌地疼爱亲近。后来随着她长大,他就沉默地开始保持起了距离。
点完菜后,他们才在角落里坐下。面对面太远,他们相邻而坐。
沈其蓁拿出袋子里的奶茶,插上吸管。
她搅动着杯子里的珍珠,思来想去,还是跟他提起:“林桉说,想要约两家人一起见个面,谈谈婚事。”
沈庭周看向她,没有立即给出什么回答,而是问:“你们相处得还好吗?”
她结婚结得太匆忙,他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沈其蓁握着杯子点头。
就目前而言,他们融合得很好。
店里顾客很多,周围桌上都在说着话,一点不显得冷清。
“那便好。”
沈庭周声音温沉:“蓁蓁,爸爸还是想跟你说,夫妻之间,可以是最好的同盟,但是朝夕转瞬,也可以是反目成仇的敌人。”
他不是针对林桉。这些话他早就想教她,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本来是想在她婚前说,但是一不小心就拖到了婚后。
大抵还不晚。
不止这些,沈庭周还想教给她很多。为人之道,处世之道,经营之道,夫妻之道……
他恨不得将平生所得所知都告诉她,好让她的人生能够少走一点半点的弯路。
之前几十年,一不小心过得很快。
着眼于当下,恍惚间才意识到时间太短。
沈其蓁摩挲着杯子,若有所思。
道理她很早就懂,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家庭,从小就见惯了夫妻反目。一旦扯上利益,最容易翻船。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这句话亘久不变。
服务员将他们的两碗麻辣烫端了过来,正好站在他们中间。
沈庭周取了两双筷子,递给她一双。
他微微笑:“当然,爸爸希望你们永远是同盟。”
婚姻经营起来并不容易,这些话看似是提醒,但如果能取用得当,也可以是经营之道。
他当然希望他的女儿婚姻美满顺遂,并不需要去撞什么南墙后才遇到另一个春天。
沈其蓁接过筷子,颔首道谢。
他们其实也有很多话可以说。
聊到工作,沈其蓁忍不住用力戳了戳碗里的面,吐槽道:“那个供应商明明就是故意卡我的货,还装什么糊涂虫。”
沈董事长非常乐在其中地听着她说。
他从来没吃过麻辣烫这种东西,不过吃起来发现味道确实不错。
他忽然想起什么,笑说:“当初给这个项目起名逐鹿,也不只是因为项目会上所说的缘由。”
沈其蓁停住筷子,好奇地问:“还是因为什么?”
“反过来读读。”
“鹿逐……”
她意识到什么。
沈庭周笑道:“是我太太名字的谐音。”
沈其蓁:“……”
从没吃过这么撑的狗粮。
哑了两秒。
她满头黑线地埋头继续吃她的麻辣烫。
等吃完后,父女俩一起走出小店。
这个时候的北城,不冷不热,季节正好。
沈庭周问她说:“还想不想吃什么?爸爸陪你去。”
饭吃完了,可他还没和女儿待够。
她摇头,已经吃得足够撑,就算还想吃什么也吃不下。
沈其蓁正想着给司机发消息,让他开车过来接,旁边的沈庭周又问:“这附近有个商场,要不要过去逛逛?”
她继续摇摇头,也没有逛街的兴趣。
“那要不要散会儿步,消消食?”
她还是摇头。
林桉就很喜欢运动,他经常会抽出时间去练一会儿,有时候在室内,有时候在室外,家里还有一块区域专门放他的健身器材。
有时候她都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精力,明明下班以后她都燃尽了,可他还能去健身。
她就不一样了,每天工作完,她只想蔫蔫地躺下。忙着加班的那段时间,她连朋友派对都蹦不动。
走着走着,走出了巷子口,到了可以停车的地方。
沈庭周缓缓停住脚步,侧脸看向她:“那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住?”
月亮的清晖洒满大地,落下满地银霜。
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沈其蓁正在想着联系司机,思绪猝不及防地一顿。
她偏头看他。
——他缓慢铺陈,直到最后忽然换了个问题的类别。
沈庭周的这个念头从今天刚见面的时候就冒了出来,一直蛰伏到了现在。
他是一个拥有足够耐心的猎人。
沈庭周故意用很轻松的口吻提这件事,想让她觉得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好林桉出差,你们那边也没有人。你还没去过我们的家呢,跟哥哥给你的那套布局一样,要不要去看看?”
沈其蓁拿着手机,都已经准备给司机发消息了。
她站在选择的路口。
沈庭周慢慢地撬壳:“一个人不会很无聊吗?正好我还有一个项目的事情想跟你说,在家里住也比较方便我们谈事情。”
“……”
十分钟后。
沈其蓁也不知道是怎么鬼使神差地上的车。
她依然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司机发消息。
只不过是从过来接她,变成了让司机自己回去。
先护送她上车,沈庭周随后上来,关上车门。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后面不远处跟着的人-
登机后,林桉刚准备关掉手机,赶在起飞前,最后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过了两秒,他接起。
林檐:“这次德国你要去?”
不怪他匪夷所思。这两个月,国内不计,光是国外他就飞了八次,差点飞吐了,其中有五次都是替这个人飞的。
——飞来飞去很好玩吗?!
被奴役惯了,这次林桉居然会主动提出要去出差,他反而大为震惊。
他甚至猜测:“那边的问题很严重?还是合作方有什么变故?”
林桉慢条斯理道:“你怎么知道我老婆送我来的机场?”
林檐:“……”
他听见了什么?
——谁问你了!?
呛住几秒。
他冷嗤道:“那我可不是不知道么。毕竟现在连个面都还没见过,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林桉抬了抬眉:“你怎么知道我们正在准备筹办婚礼?”
林檐:“………”
:)
谁又问你了?谁?
他无语沉默,忽然间什么问题都没了,直接挂断通话。
林桉丝毫不觉得奇怪,刚关掉手机。
下一秒,电话又响起。
还是林檐。
对方刚才疑似失去理智,差点忘记唯一一件正事。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一句:“我感觉你妹妹快要被人家拐走了,有空回来管一下,就这样,挂了!”
林桉:“……”
他按了按眉心,勉强按捺住对底下弟妹的耐心。
将手机收进手里,林桉望向舷窗外,眉目冷然。
他只是忽然觉得,需要给出一点空间。
这次行程原本预计是一周,不过他预感去不了那么久。
关机前,林桉给她发了条消息:【我尽早回来。】
作者有话说:
某人结完婚后,又争又抢,欲擒故纵,逐渐全部精通80小红包!明天见!
第54章
知道他们一起出去吃饭, 但是陆竹溪没想到沈庭周居然能将人给带回来。
她难得回北城,今天约了不少在北城的学生旧部来家里聚聚,一群人正在说话。
父女俩一起回家, 听见动静时她随意地看向门口,忽然一愣, 直接站了起来。
其他人的说话声随之停下,目光随着她一起望过去。
陆竹溪肉眼可见的惊喜:“蓁蓁?”
她都毫无准备。要是早知道女儿回来, 她早就结束晚上的聚会, 在家里专门等着。
沈其蓁的意外不比她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他们纷纷跟着一起站起来,笑着和沈庭周打过招呼后, 目光又落到她身上,好奇询问:“这位是?”
陆竹溪走过来,握住她胳膊, 和他们介绍:“我闺女。”
这群人都是她的得意门生,也都是自己人, 她有意介绍双方认识。
他们面面相觑了下, 有人问说:“陆老师,之前怎么没听说您还有个女儿?对了,我上周去港城出差,还约观复出来吃饭, 我们研究所在准备继续接下来五年的合作。”
大家认识不是一年两年的了,他们都见过沈观复, 之前也只知道她有个儿子。
沈其蓁并未觉得有什么。这么多年的错位,资源倾斜很正常。
而且,不管怎么说,哥哥是他们亲自抚养长大。就算都是亲生, 亲生与亲生之间也并不见得都是一样的。
于锦会偏爱沈昕媛。
对陆竹溪而言,沈观复也是更亲近。
就算现在将同样的选择题放在陆竹溪面前,被选择的也不一定是她。
陆竹溪丝毫没有回避,笑着介绍说:“这个是小的妹妹,她不在我身边长大,我一直没有机会疼她,也没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沈其蓁一怔,侧脸看向她。
刚才所有的思绪瞬间被打断。
沈庭周有些不忍地微微偏开了头。
短暂的错愕过后。
一群年轻人很快就争先恐后地招呼了起来。
“原来是妹妹啊,妹妹好呀!”
“本来我是最小的,但是妹妹看样子比我还小,我终于不是老小了。”
“不,你还是老小。你们俩压根不是同一个排辈体系。”
“……谁要跟你讨论什么排辈体系了,你这个老家伙。”
离陆竹溪最近的一个女生有些安静,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沈其蓁。
陆竹溪的珠宝很多是出了名的,今天她的手上就戴着一只满绿的翡翠手镯。之前她有一阵子喜欢宝石,有一阵子喜欢翡翠,都依心情来。她是行家,有时候也会教他们一些相关的知识,有一次自己生日,陆老师还送给她一枚戒指。
他们组里还开过玩笑说,陆老师没有女儿来继承这些漂亮珠宝,真是可惜,没想到这就来了。
沈其蓁身上只戴了两件首饰,但也能看得出都是价值不菲的珠宝。母女俩如出一辙,不愧是豪门人家。
陆竹溪在一旁浅笑着看他们熟络起来。她看一眼时间,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她让丈夫先带女儿去休息,自己则送他们下去:
“刚才的问题改天再继续,待会儿太晚了,女孩子回去不安全。走吧,我送你们下楼。”
一群人哄闹着散去,临走前,还有个师兄回头朝她挥手:“妹妹,我们也回头再聚。”
不带调侃意味,单纯地叫她“妹妹”。师兄师妹,哥哥妹妹的妹妹。
沈其蓁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着回:“好啊。”
…
深夜,洗完澡出来后,万籁俱寂。
沈其蓁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到现在才看见林桉发的那条信息。
头发吹得半干,披在肩膀上,只剩下发尾还微湿。
这个点他还在飞机上,还没有降落。
【我尽早回来。】
尽早?
——那能有多早?
飞机一来一回都得占用一两天,再早也早不了多少。
这是他们结婚以后他第一次出差。
她平时倒是不经常需要出差,这种差事一般都是沈观复的。再下来也还有二姐和三哥。
但是她有哥哥,他没有。
真可怜。
长途飞行,沈其蓁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睡觉,亦或者能不能收到消息,她将今晚过来这边住的事情告诉他。
一边发着消息,她一边梳理了下头发。
忽然想起来,她上次在家里洗完头,还是他帮她吹干的。现在她自己懒得吹,吹到一半就耐心告罄。
下一秒,林桉就回了她:怎么突然过去住?
她说:他听说了你出差不在家。
林桉懂了。
他问:那我这次应该出差多久?
沈其蓁笑到弯起了眼。
【该多久就多久。】
别太纵容老丈人。
之前在家里她习惯了跟他聊天,现在周围乍然空荡下来。
好在,在飞机上也不影响他回复她。
长发晾干得差不多,她也该睡了。
沈其蓁:别忘记给我带礼物。
林桉:你想要什么?
她懒懒道:林生,这种问题一般都不是开卷考。
又附加一句:不许让助理代劳。
“……”
林桉将这件事加进行程表:好。
沈其蓁摸摸头发,确认干得差不多后便上了床。
之前他不在身边,她都是跟他通着电话睡着,不过今天通不了。
她朝着窗户的方向侧睡,只能将手机握在手里。
过了几分钟,她翻身换了个方向。
不自觉想起了林桉。
迷迷糊糊地睡着。
不知道睡了多久,沈其蓁忽然惊醒。
下意识的反应先去摸身边的人,直到摸空。
沈其蓁微怔,反应过来,转而去找手机。
夜色还黑着,外面不见亮光。
手机屏幕上显示03:15。
是凌晨,不是下午。
……她只睡了四个小时。
很不正常,又习以为常。
糟糕的是,她临时过来这边住,没有带任何药物。
而每次一旦这样,不依赖助眠药物的话,基本上别想再睡着。
她没给林桉发消息,他飞的时间久,说不定会睡一会儿,待会消息吵醒他。
在床上挣扎了不知道多久,沈其蓁最终认命地爬起来。
要是不困就罢了,也能当做早起。问题是她明明很困,可是她睡不着。
睡不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在你意识到睡不着以后,更加痛苦。
将近凌晨四点钟,窗外明月依然高悬,室内室外满是阒静。
她想出去倒杯水喝,可是没想到,刚走出房间,会看见客厅里的沈庭周。
沈其蓁还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完全意外。这个点她以为他们早就睡了,看见客厅里亮着灯,她还以为是习惯性开着的夜灯。
“您怎么还没睡?”
沈庭周找了部电影在打发时间,刻意调低了音量,避免吵到房间里的人。他的手边放了一壶浓茶,已经喝了一大半。
看见她,他不无意外:“睡不着吗?”
沈其蓁走过去,“嗯。”
“我知道你失眠,担心你睡不着,特地在这等一等。”
谁也不知道她今晚会不会失眠,可能要熬半夜,可能要熬一夜。妻子本来要跟他轮流换岗,被他拒绝了,让她安心去睡。
她没失眠当然最好,失眠的话他只想能陪陪她。
沈其蓁愕然,可是回想了下,也没想起来有告诉过他们这件事。她迟疑地问:“您是怎么知道的?”
“蓁蓁,我是爸爸,跟我说话不需要敬语,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他就算有再多的头衔和身份,在她面前,他也只是她爸爸。
说完这句,沈庭周才道:“之前你哥哥在你那边看见过安眠药,还有一些抗抑郁的药物。”微顿了顿,“没经过你同意,他本来不打算告诉我,但是被我诓出来了。”
沈其蓁这才了然。她已经被沈观复抓住小尾巴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她甚至都快要习以为常。
算了,哪有能不被哥哥抓住小尾巴的妹妹。
就好像,哪有能不被爸爸抓住的哥哥一样。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之前有去看医生,也有吃药。但是自己一个人随心所欲,没有人监督,没有人管束,她心里抗拒想停,悄悄地就停了。哪怕知道这是不对的,但她本来也没有多乖。
一直没有人发现过,直到后来林桉发现她的睡眠问题。
她拿了个杯子过来,沈庭周没给她倒浓茶,只是给她倒了一杯白水。
他甚至,是在得知她生病以后,才去认真地查询和了解了相关的病症。
他其实有很多想问的问题。
比如是什么时候生的病,病情严不严重,看的医生怎么样……但是无数的话到嘴边,就都只剩下一句——希望你能睡个好觉。
不知不觉将水倒出了杯子,沈庭周回过神,赶忙控制住残局。他先将杯子端给她,又手忙脚乱地去擦桌子。
他刚才放的那部电影结束,自动切入一部新的影片。
是一部老电影,随着电影开幕,这个夜晚好像也才刚拉开序幕。
一开始沈庭周是靠着浓茶醒神,但到后面不需要浓茶他也不困。
“睡不着没关系,爸爸陪你。”
沈其蓁连手机都没带出来,本来是想倒杯水就回去刷手机的。明天是周末,也没什么要事,大不了就熬到睡过去。
她摩挲着杯子,低低“嗯”了一声。
沈庭周今晚这一招属实是触动到她。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坐在这边,等着她失眠来陪她。
他看的电影她都没看过,她的观影记录囊括海内外,但都是年轻人喜欢看的片子,比起他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还有刚才经过他的书房,里面的书架上面更是摆满了藏书。——要知道,他这还只是临时过来这边住。她想不到,如果要将他看过的书都看上一遍,需要多少时间。
她靠近沙发背,拿了个抱枕抱着,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不再那么紧绷,绷得她浑身上下都难受。
沈庭周漫无目的地与她说着话,聊了几句这部电影里出现的东西。
他讲话其实是很有趣的,而且他的知识面太广了,提到一点,自然而然地就能扩展到很多面。但可能是环境太舒服了,沈其蓁的脑袋搁在怀中抱枕上,竟然开始有点困了。
一点没有因为他在旁边而感觉到不自然和不习惯。
这是一部二十多年前的港片。
沈庭周下意识的想找点事情做,一个没注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等到倒满,他的动作才后知后觉地一停。
察觉到她那边安静下来,他偏头看过去,果然,她的眼皮子已经在打架。
沈庭周静静地看着,目光很柔和。
声音也放得很轻。
“蓁蓁……
“就算当年没有那个小男孩,爸爸也会找到你的。”
作者有话说:
66小红包随机!
第55章
当年于锦回来之后, 沈庭周没说什么,可他已经准备好要带人进山。
既然他们将她留在了那里,那他当时就一定会找到她。
只是一早一晚而已。
于锦带回了她的孩子, 他也想要他的孩子。
当时他不知道这是对方的主动选择,于情于理, 他无法指责对方,可他不会放弃找她。
沈庭周无声地抿紧了唇, 静静地看着她睡着, 没有再出声。
他陪着她睡着。
是他有幸。
在这里坐着睡可能没有那么舒服,她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和妻子精挑细选,那个床垫就是他专门从十几款里挑选出来的, 睡起来格外舒服,非常有利于睡眠。
但沈庭周知道她现在最不容易的就是睡着,抱她进去很可能会吵醒她, 所以什么条件也无所谓了。
她隔壁的沈观复房间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东西能直接少一半。
虽然也是因为他不在这边常住, 但他们不止这一处住所, 而每个房子里都是这么为沈其蓁准备的,不管她平时住与不住。
所以哪怕她今天是临时起意过来,房间里的一应用品全都准备齐全,压根不用临时让人去采买什么。
她在旁边睡着, 沈庭周自己也没回房间,独自静坐了会儿。
那壶茶从一开始的滚烫到现在逐渐凉透。
曾几何时, 他也设想过女儿的这一生。
总觉得,在沈家、在他与妻子的隐蔽之下,她能过得平坦顺遂。不管她想走哪条路,他都能为她铺平坎坷, 让她走得容易点、还不够,还要再容易点。
他拼尽半生心血,能让她物质不缺,衣食无忧。
可他大意且自负,算来算去,还是漏掉了一角又一角,窟窿大到他已经补都补不上。
——他是沈庭周又如何?又有什么用?
之前儿子曾断言,他一定会后悔的。
当时只道是寻常。
后来才发现悔之晚矣,悔了一遍又一遍,反复尝透个中滋味。
今晚唯一好的一件事是,她不用吃药也睡着了。
希望明晚也能这样好-
北京时间凌晨时分,林桉落地德国。
待在这边的几个朋友听闻消息,特地过来给他接机。
落地第一天,他酒店还没去,先去上接风宴。
“你不厚道啊林桉,上次你回去的时候跟我说十天后再详聊。好家伙,我们用的不是同一个时间是吧?我这可是苦等了你十天又十天——”
林桉失笑:“我的错。”
他也没想到上次回国后,直接被牵绊住,再过来都已经隔了这么久。
他主动提:“今天剩余的时间都给你,你尽管「详聊」。”
对方轻嗤:“别诓我了,以为我不知道你呢?待会吃完饭后你就要回酒店倒时差。”
一行人一道往外走,都是龙章凤姿的人物,在公共场合格外惹眼。
而自从林桉到了德国,他跟跟沈其蓁就开始了跨时差交流。
他落地时给她发的消息,她隔了七八小时才回复,彼时他已经在那边倒时差。
来回几次后,他们成功达成了三天说上五句话的成就。
在第五句话之后,沈其蓁捧着手机看着他们的聊天页面,终于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貌似……冷清得过分?
——这么忙吗??
Coco只见沈总拿着策划书正准备去宣传部,走到一半,突然停住,接着就对着手机出起了神。
她也跟着刹住脚步,轻声问:“沈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其蓁按掉手机,“没事。”
她继而问说:“他们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啦,按照您的要求准备了两套服装,一套作为备用。”
午休刚结束,第一个系列的最后一样产品也生产完工。
距离拿到产品只过了一个小时,宣传部那边就已经准备好了第一场直播。
逐鹿的首场直播,沈其蓁肯定要支持。这一批产品都是中式美学的大方向,与华夏汉服最是适配,她事先准备好了今天要穿的汉服和相应的妆造。
等了这么久,这是她在内地打响的首战,当然不能含糊。
Coco紧跟在她身后,说起另一件事:“沈总,董事长说他会等您吃晚餐……让您慢慢来,加班也不着急。”
说完,她偷偷觑一眼沈总的脸色。
这话就是默认沈总一定会过去的意思了。
——可她没忘记不久之前他们的关系还很紧张呢。
在港岛总部的时候,有好几次,沈董事长的脸色都沉到她不敢直视。
就连刚来的那几天,沈总都还是和他们这些下属一起吃的饭。也不知道沈董怎么突然这么有信心?
沈其蓁微顿。
正好电梯到了,她提步走进去,顺便“嗯”了一声。
这两天每天晚上她都被沈庭周带回去,那张床都要睡熟了,就连吃饭都变得不算什么大事。
Coco惊讶得一抬头,差点没跟上去电梯。
沈其蓁伸手挡住电梯门,“还不进来?”
“来啦!”她连忙跟上去。
直播室那边,直播已经开始,团队在热场子。
逐鹿提前许久就有在做推广宣传,时间是早就定下的,所以此时直播间里源源不断地在上人,人数迅速增加。
沈其蓁亲自挑的一套粉色系汉服,这是她第一次穿,新鲜感十足。换完衣服后,两个造型师开始帮她做妆造,手指飞快地穿过她的长发,很快就挽好了一个髻。
她今天其实不为做什么,只是正好借这个机会,第一次和他们交流上。
她唯一一个社交软件已经热闹很久了,每次打开都有无数条新消息吻上来,数量多到根本不可能回完。
而这次算是她和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不管是聊天还是交流,都能方便很多。
做好造型后,造型师帮她戴上的都是逐鹿的首饰,另一边,今天主持的主播也开始在展示和介绍这次的新品。
螺钿、花丝、炸珠、錾刻……各种工艺翩然飞跃于各种首饰之上,一眼望过去根本无法定睛在任何一样产品上面。完全看花了眼,得先大致挑完一遍,才有功夫仔细去看。
为了和今天的妆造适配,沈其蓁将戴了很久的婚戒也摘了下来,收进包里。
直播间已经热闹了起来,主播展示完新品,弹幕都在说想要看看试戴效果。
点名哪个产品的都有,堪称雨露均沾,屏幕上面乱得一塌糊涂。
主播身上还穿着便装,她笑说:“那我请一位来帮我展示下我们逐鹿这次的新品系列。”
沈其蓁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大部分人第一时间都还反应不过来。
有人猜测她可能会露面逐鹿的首次直播,但是官方并没有通知,谁也说不好。也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过来蹲蹲看,但是也就是蹲着,并没有把握。
她换了汉服,化的妆追求精致,也就有点浓,第一眼并没有那么好认出是她。
不过她身上戴着的首饰,随着动作环佩作响地拥有了存在感,已经第一时间露出了脸。
复古极繁主义的美感扑面而来。
亮色的穿搭,模特本人又是明艳一挂的,有一种富贵至极的……对,盛唐的感觉!
花团锦簇,富贵逼人!
沈其蓁摸了下项链上的流苏穗子,笑道:“大家好呀,我是Ivy沈其蓁。”
“!”
慢了半拍的弹幕终于跟上了节奏,紧接着,满屏全都是感叹号。
哪怕有过那么一丁点的猜测。
但依然还是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会忽然出现。
【我的天,我出现幻觉了吗?我刚还在准备翻墙去找她留言呢?我的墙呢?】
【沈其蓁???真人???逐鹿你糊涂啊!宣传了这么久你都在宣传什么!把她往海报上一放那不是完事?】
【啊啊啊我猜中了!我就猜到逐鹿首播第一天,她肯定放心不下自己的崽崽,肯定会来的!!果然被我蹲到了!!Ivy你好!!这里欢迎你!请你一天八场带货!】
【乖乖,你知道你漂亮成啥了吗?刚才看的时候我还能忍忍,被你这么一戴,完了。买!就照你身上这套给我来一遍!主播请帮我安排一个“沈其蓁套餐”!咱不差钱!】
【爆灯!爆灯!沈其蓁!你知道我每天都要历经艰难险阻地跑去跟你说句话有多难吗QAQ你终于来了呀!】
刚才直播间上人的速度本来就快,现在眼看着都快成了重影。
突如其来的热度太高,「逐鹿」火速冲上热搜。
这个点,德国那边正是早晨,林桉刚结束一场短会,从会议室出来。
虽然他不关注这些,但是蒋特助受他吩咐,有特意在关注沈氏的相关讯息。是以,自家太太消息一推送,他就将手机递到了boss的眼前。
林桉正准备坐上车,闻言,才接过手机准备查看。
他问说:“清晚那边的情况查清楚了吗?”
他已经放任得足够久,再想不管都不行。
蒋特助:“都查清楚了,您放心。”
虽然那个男人切断了网络和定位,尽可能地隐藏起了所在地,但是哪有真能隐形的地方?只要还在这片土地上,查不查得到就只是能力和手段的问题。
他请示道:“我们落地北城后要直接安排过去接小姐吗?”
林桉听着属下说话,目光无意间落在手机上,倏然一顿。
直播间里,沈其蓁把玩着一串玉髓流苏玩,明艳到葳蕤生光。不知道和他们在聊什么,不认识还能聊得这么开心。
他的视线漫不经意地停在了她空空的手指上。
——还要专门摘下婚戒?
这时,弹幕里有专业人士善意地提醒:“蓁蓁今天的这套齐胸襦裙好漂亮,不过想提醒一点错误,蓁蓁梳的发髻是已婚妇女的婚后妆束哦。未婚的话,有少女的发髻。”
林沈两家的婚事没有官方公开,他们也没有举办婚礼,目前只有小范围人知道,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已婚。
直播间里正热闹着呢,数不清的人。几乎是马上就有弹幕跟上来说这个人太苛刻。
对于一个非专业人士来说,要分清这个那个的本来就不容易,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专业人士不服:我只是提醒!我又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
沈其蓁看见了那条提醒的弹幕。她莞尔一笑,打断双方的争执:“没有弄错,我确实已婚了哦。”
今天的衣服和妆造都是她提前交代过的,根本不是由造型师决定。她也没有弄错,她钻研过那么多的古籍图文,对此也专门做过功课。
她已婚,所以今天梳的就是妇人髻。
作者有话说:
上一秒林总:不满。下一秒林总:?那行吧。清晚的故事指路完结文《弄蔷薇》-80随机红包。
第56章
林桉刚才的问题还没有想完, 忽然就吹散了。
他仔细打量了一遍那个发髻,目光又落到屏幕中的人身上。
抽空能看一会儿她的直播。
这还是这几天以来他们见的第一面。
上一次他来这出差十天,好像也没觉得有这么久。
今天沈其蓁尽情地装扮了一通, 身上妆点着各种各样的珠宝,从发髻到手腕, 盛装露面。
妆化得浓,但是她撑得起来, 一点不会觉得过分。
许久不见她有这样的兴致, 林桉的心情都跟着放晴了点。
他借助理的账号,给直播间刷了几笔礼物。
虽然没经验,但最贵的肯定是对的。
车子很快停下, 到达另一个场所,今天他还有下半场更加重要的应酬。
忙完这场,这次出差就可以结束。剩下的一点收尾工作, 他可以交给副总。
下车前,林桉将手机还给助理, 回答刚才的问题:“订机票。到北城后先去那座山接人。”
——他再不出面, 容隐怕是根本没有打算放人。
之前他们小打小闹的他没有插手,而现在闹到了都需要他亲自出面的地步,真是好样的。
蒋特助接过手机,不忘问:“那需要通知太太吗?”
他们原计划出差一周, 现在刚过去一半,能提前回国。
司机打开了车门, 林桉微回眸,“不用。”
他一边下车,一边系上西装上的扣子。
合作方早就等着接他,立马迎上来。
他们是首次合作, 之前双方公司已经提前接洽多时。
“林总,我们终于见上面了啊!”
林桉最近出差的频率直线降低,双方能亲自会面很不容易。
寒暄过后。
对方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信息,主动提说:“听说林总刚刚新婚?那我们能见上面更不容易了呀。”
新婚夫妻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能黏得跟什么似的,可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出差。
对方调侃着。他往后面望了望:“嫂子有一起来吗?来了的话可得给我一个机会好好招待。”
林桉笑笑:“没有,她在北城有工作走不开。”
“那只能等下次有机会了。嫂子是哪里人?”
“她是港城人。”
对方讶异地挑眉:“是吗?这么巧,我是深城的。”
两个地方离得很近。
他下一句话就用粤语来了一句。
说完,又笑:“林总是北城人,跟嫂子平时都是怎么沟通的?嫂子的普通话好不好?”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步入大楼。
林桉不以为意地笑笑,偏头用粤语回答了他。
对方愣在原地。
门差点关上,林桉抬手帮忙挡住。
对方拍拍脑袋,赶紧跟上来。
是他肤浅了。要不怎么说人家能结上婚呢!
…
直播开始还不到一个小时,消息就已经在其他平台传开,还在不断涌入着人。
刚才那个人揪着专业的细节问题,直播间里的其他人都已经做好了要替她解围的准备,却没想到沈其蓁会突然宣布已婚。
她的话音一落地,双方都拔剑四顾心茫然。
——本来不是在讨论她的妆造对不对的问题吗?她怎么突然就已婚了?!
服制正确,妆造正确。
看得出来她很认真地做过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