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围和吵架的话卡在一半。
一群人删掉对话框里已经编辑好的文字,十分震惊地打出问号:【已婚???】
沈其蓁的身上有一种闲适的松弛感,她巧笑晏晏:“是啊,我已经结婚啦。”
她鬓间的步摇轻轻晃。
不过沈氏和林氏两家公司的婚讯还没公开,谁也不知道她的丈夫是什么身份。
直播间的评论瞬间多到刷屏,迅速滚动,速度快到看都看不清。
人一多,各种各样的话题也开始混入。
【我一直在关注,没听说结婚的消息啊?到底是谁?夺妻之仇!出来拔剑吧!】
【QAQ谁能有我心碎?我从她留学的时候就悄悄喜欢她了,等到了她的产品面世,没想到同时还等到了她结婚[心碎]】
【汉服爱好者狂喜!这一系列的产品都好搭我的汉服!感谢蓁总,上身效果真好,美滋滋下单】
【没有人说吗?怎么大家的关注点都跑到她结婚上面……弱弱歪个楼,她好适合盛唐风哦,一看就知道是那种金娇玉贵的小千金】
虽然镜头前只有沈其蓁和主持人,但是幕后有很多员工都在忙。
人气最高的时候,她抬眸看了眼前方。
忽然想起来上次竞争逐鹿的项目会上。
林桉就站在最远处,正前方。
然后第一时间给她庆功。
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惊喜感,发现他的瞬间心脏都在狂跳。
——不过今天那里是空荡的,没有人。
只出神了两秒,沈其蓁很快恢复如常,快到没什么人察觉。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直播按照计划在进行。今天呈现出来的新品逐鹿之前都公开过,唯独除了最后一样,之前没有走漏过风声。
也是直播开始前一小时,沈其蓁才拿到手的。
她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来,展示在镜头前,刚准备开始介绍。
这时。
评论里的异常开始崭露头角,某一个话题的讨论逐渐盖过了其它所有的声音。
运营人员互相对视了一眼,本来想控制,但是就跟草原上的火星子一样,迅速烧开。
【果然优质对象不会流入市场,好奇我们蓁总的老公是什么样的?】
【之前不是听说你不是沈家亲生的吗?为什么还能负责沈氏旗下的项目?】
【是不是干完这个项目就要被踢出局了?求解答。】
【你们太天真了,好不容易混进权力中心,就算不是亲生的又如何?她也会想尽办法留下来的。】
【终于有人问了!我还以为我比你们多了一段记忆呢!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有人爆料说她不是豪门亲生的吗?】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怎么个“想尽办法”?还有新瓜?】
——之前酝酿好的热度,于此时全在直播间集合。
沈其蓁注意到运营人员投来的目光,猜到有情况。
她将最后一样新品介绍完,压住问题,先将工作完成。
等做完后,她才把产品放去一边。
而此时,八卦已经占领了整个评论区的高地。
沈其蓁无奈一笑:“我的身世问题很重要吗?”
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露脸直播,也是第一次正面提起这个问题。
直播间的人数达到了巅峰,还在不断突破新高。
虽然是上班时间,但是沈家的很多人都在她的直播间。待在几百万人里,他们显得很隐蔽。
在弹幕上,沈其蓁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她浅笑了下:“我以前也觉得很重要。我很在意爸爸妈妈的爱,也很渴望他们的爱。”
她就像和朋友说话一样地,与他们对话。
“我在这个课题里反复地挣扎过,并且作茧自缚。失去这一切,无异于失去整个世界。”
于锦从今天的直播一开始就在,时不时的刷一下礼物。
听见这几句话,她怔怔地看着屏幕出神。
沈其蓁不会煽情,她不会自己将心脏剖开给你看,她的感情只有能读懂她的人才能读懂。
沈其蓁微顿了顿,想起来什么,她轻快地眨了下眼,佯装无意地幽默道:“可是某一天有个人跟我说,就算王冠掉落,公主也还是公主耶。”
小时候觉得是整个世界的东西,后来只成为她世界中的冰山一角。
她莞尔一笑,看得出来这句话哄到她心。
沈其蓁轻扬下巴,孔雀尾屏上的每一根翠羽都像是在发亮:
“你们今天能认识到我,不仅仅是因为我的身世。就算今天我只是Ivy,我同样也会带着这些产品出现在你们的面前。不管有没有「逐鹿」,我都还会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新品牌。”
这就是后话了。
话题又回到最开始——
“所以,我并不觉得我的身世问题有这么重要。希望大家能将目光重新聚焦到今天我们推出的新品上面,谢谢~”
一转眼她都已经直播了很久,超过了下班时间二十分钟。晚上她还有工作,吃个饭回来还要开会。
沈其蓁选择在舆论的高峰期施施然离场,任由它将爆待爆:
“新品都已经捧上来啦!很感谢今天大家捧场听我介绍!今天的任务完成,那直播就到这里啦。改天有机会我还会来和大家聊天的,稍后我会注册这个平台的账号,欢迎大家找我聊天,我们有缘再见。”
她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这次直播的流量。
发酵、利用、接收,她运用得得心应手。
工作人员火速下播。
随后,沈其蓁真的操作着注册了个账号。注册完后也没再管,先放在那里,而她去找沈庭周吃饭。
今天全程没能看见林桉,而她点开手机一看,他的消息框里同样的安静,没有未读消息。
沈其蓁关掉手机,在手里握紧。
好你个林桉。
知道的当你是出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哪儿出轨了呢。
德国到底有谁在?
…
沈其蓁本来以为刚才的问题已经结束,她去沈庭周那边吃完饭回来还准备接着忙,但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上一个舆论还不算完全地消失,直播结束后,微博上突然有人放出了几张照片,附言:
【不是沈家亲生的,然后转头就另外找了一座新的靠山是吧?怪不得能维持局面不变呢,换谁谁都会呀~】
照片上赫然是一个年龄明显比她大很多的男人牵住她手,还有他们一起上了同一辆车的画面。
之前是港城ip的人爆料她的身世有问题。
这次是北城ip的人爆料照片。
简直是追着她杀。
就好像要追着她吸点热度一样。
不过也刚好错开了信息差,因为要是港城的人撞见的这一幕,可能就会认出——
照片上这个比她大很多的男人哪里是别人,明明就是沈庭周。
被拍到的这一幕是他们那天一起去吃麻辣烫的时候。
当时都还没有过这场直播,她原以为内地没有那么多人认识她,也丝毫不曾察觉有被人拍到。
比起假千金的风波,这场新谣言弄得她都有些无语。
手段比港城那批人要低级多了。
她靠进椅背,捧着手机,琢磨着这又该怎么解释。
一天之内澄清完一个还有一个,整得她跟什么当红明星一样。
距离这些照片发出来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正值她热度居高不下的时候,这条爆料沾了光,曝光度跟着一路飞涨。
事态还是有点急迫的。
沈其蓁觉得她再不出现的话,她的谣言都快冲上热搜了。
——她的逐鹿都还没上去待过多久呢!!!
还没等她琢磨完,她没想到,已经有人先于她回应。
来自一个刚刚注册的新账号。
新鲜出炉到都还没来得及认证,没有头像,也没有发过任何微博。
只有一个名字。
一开始并没有人注意到,就算看见也没当回事。
但是那条微博发出来后,立马被沈氏集团的官博转发。
这下,不管是刚刚看没看见的人,全都不得不注意到。
沈氏的官方微博,哪怕在内地不算活跃,但是官方认证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沈庭周:
【大家好,我是沈庭周。
过往二十八年,亲朋皆知,「沈其蓁」是港城沈家三房长女。
诚如各位所关注的情况,最近沈家发生了不少事情,也确实与她的身世有关。今日在此,我正好借此机会广告各界亲朋好友:
沈其蓁实为我与我妻——沈家长房的独女。
她是我们在她哥哥之后,盼来的妹妹。吾之爱女,我珍之重之,爱的桥段不知道如何书写。
今天网络上传出的照片,是我在时隔二十八年之后,第一次能有机会与她单独吃一场饭,谣言不必继续散播,至于偷拍与造谣者,届时我会让法务追责。】
沈氏集团简单利落:【转发微博】
几乎只在两分钟后,刚才还气焰嚣张地曝光的人,火速删除那条微博,并且立马去申请注销账号。
好像这样就能掩盖掉所有行为留下的痕迹。
然而此时港城沈氏集团总部的法务部已经着手工作。
只要做过,痕迹就已经烙刻在那里。
沈氏的法务部战绩赫赫,这些年为沈氏打赢的国际大案子不知凡几。对付这样一个造谣者,完全大材小用,根本无需去怀疑结果。
沈其蓁捧着手机,原本还在咬着手指磕磕绊绊地编辑微博,五分钟过去,刚刚才开了个头。
在港城的圈子大群里炸开之后,新消息不断跳出来,她点进去扫了一眼,再切回来微博的时候,就叉掉了编辑的信息。
她点开沈庭周的那条微博,盯着瞧了会儿。
一行一行地看完。
他不是一个高调的人,行事素来很低调,如无必要基本上不会在公开场合露面,平时港岛一些交际的私人聚会,也很少见到他。她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站出来。
漫天飞的谣言猜测,他一次性全部澄清。
公开她的身世。
公开他的歉疚与低微。
她不再在意的身世问题,可他在意,沈庭周早就想这么做。
网上的人只需要简单一查,就能查到他的履历成就。而他这么多年所攒下的资源人脉,如果能为她所用,那就没有白费。
他不声不响地,扔下一颗惊雷。简单的一条微博,里面信息量太大,评论以秒的速度在激增。
沈其蓁没有点开去看,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她做的事情了,便将手机扔去了一边。
另一边的德国,刚过下午。
林桉结束应酬后直接去机场,准备回国。
作者有话说:
注:「爱的桥段不知道怎么写」——歌曲《弱水三千》
第57章
晚霞漫天, 正是晚高峰。
逐鹿的员工吃完饭后短暂地休息,还在准备加班开会。
那条爆料微博原本只是在小范围内掀起水花,但没想到会招来沈氏集团亲自下场。
在沈庭周发布声明之后, 这件事就开始隐隐破圈。
曝光量和讨论度和之前相比都不是同一个量级。
有人很快就跑去查了下沈庭周的相关信息,虽然有一部分资料是保密的, 只能查到部分信息。
很快查完回来,再结合他那条微博, 才终于感觉能将瓜给吃上。
【合着传了这么久的假千金, 传来传去,人家不是假千金,是真公主?】
【怪不得沈氏集团下场这么快, 沈庭周现在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港城沈家的实际掌权人】
【回楼上,我只想说何止?那你是不知道沈庭周以前是什么身份, 我只能说,比你查到的还要牛逼】
【豪门的水果然很深, 我感觉我进去玩不过三集】
【只有我注意到, 沈爸说,这是他们第一次有机会一起吃饭吗?我真的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那人删博了,但我保存下来了照片。博主果然好蠢,仔细看看, 女儿和爸爸明明长得有点像的[分享图片]】
下午逐鹿直播的时候,点击访问官网的还都只是感兴趣的顾客。
而现在, 闻声而来的网友络绎不绝,访问量直线上升。
沈氏集团和逐鹿全都被带上了一波热搜。
借了这股东风,首日的销售额比之前预期的还要高上好几层。
来看的人多,已经有人将逐鹿的设计作品搬运到了分享平台。
逐鹿在北城这边的业绩是要汇报回港城总部的, 团队的人已经可以想见,到时候会有多辉煌。
开会开到了晚上九点,才收工下班。
员工们陆续离开。
沈其蓁回办公室收拾完,刚提过包准备走人。
她还没有内地的驾照,准备等有空了去考一个,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她。
林桉不在,这个司机顶替了他的工作。接她回柏悦苑,或者去沈家。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沈庭周早就忙完,专门等她下班。她办公室的门开着,他屈起手指敲了敲:“忙完了吗?我来接你。”
沈其蓁的动作微顿,将包背起来:“……刚忙完。”
她又要被他截胡带回去。
以前没能接她上下学,现在有机会,天天过来接她下班。
父女俩一道离开。
要是那个偷拍爆料的人还不知道情况,又看到这一幕的话,只怕又想偷拍。
外面有一些员工还没走,悄悄目送着沈董和沈总一起进电梯,眼神里的八卦因子藏不住。有很多问题想问,奈何只能想想。
别说是那群网友,就连他们内部的人,都是今天看到沈董发的那条微博才知道情况。
等到电梯门关上后五秒钟,才有人敢出声:
“我之前还羡慕过呢,沈董这个大伯怎么这么好……”
沈其蓁要来内地这边开拓市场,沈董亲自跟过来协助。平时老是叫她过去指导工作,还经常一起吃饭。
他们私底下还感慨过,这豪门里的关系未免也太和谐了点。
“之前我朋友知道我在沈氏集团工作,问过我沈家有没有什么豪门瓜,我还说没有……果然还是天真了。”
“上次总部的项目会,当时大会议室里吵架,是不是就跟这件事有关?”
“诶你还别说,三太太最近确实很久没出现了,一点也不像她的风格。”
港岛那边各种豪门瓜层出不穷,每当大家觉得翻不出什么新花样的时候,又会有新的瓜出来震惊他们一把。
沈庭周的车已经等在了公司楼下,沈其蓁给自己的司机发消息,让他先回去。
林桉出差三四天,她都还没能回柏悦苑住过一晚。
要是没有阿姨天天打扫的话,家里都快蒙上一层浅灰。
明叔已经等候在车前,见到他们过来,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小姐。”
他带着饮料在等,将手上提着的两杯饮品展示了下:“您是想喝上次那种,还是喝杯清爽点的柠檬茶?”
沈其蓁感觉明叔像是来接小朋友下课的一样。
可她明明以前还是有点害怕明叔的。
她选走那杯柠檬茶,“谢谢明叔。”
今天忙到她连咖啡都没喝上,这么晚了也不适宜再喝,只能喝点别的。
明叔接着看向沈庭周:“董事长,您要来一杯吗?”
沈庭周扫了另一杯一眼,弯腰坐上车:“不用。”
这个点已经避过了晚高峰,没有那么堵车,夜风也凉爽。
沈其蓁开了一点车窗,让风流通进来。
现在她的手机里乌泱泱的全是消息,内地这边的消息早就传到了港岛,包括沈家。
港岛那边的几个群聊此刻全都热闹着,来找她的人更是不断。
消息最多的,沈其蓁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之前逐鹿撤资名单上的每一位。
之前他们跑得有多欢,现在就有多恨不得跑回来。
沈家的事情在港岛一直传得沸沸扬扬,但是任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真相。传来传去,沈其蓁还是沈家千金。
她打开免打扰模式,屏蔽消息提醒。
这一切的开端都源于那篇微博。
他没提前跟她说。应该也没和公关部商量过,他也不需要。
那条微博的内容,还犹在眼前。
她侧脸看向沈庭周:“您今天没必要理会那个人的,我简单处理下就可以了。”
本来就是造谣,处理起来非常简单,根本不需要他出马。
沈庭周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其蓁犹豫了下。她本来也还在思考怎么回复,还没想好。
沈庭周笑笑:“我知道你不会直言承认,所以我特地注册了账号,自己发。”
她的眸光轻闪。
确实被他料到。
“不只是因为那个人,我本来就想找个机会正式公布这则声明。”
那次在饭局上是,现在在公开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也是。
那条微博他没让手底下的人去编辑组织,全都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敲下的,每句话都是他想说的。
包括那句,这是他时隔二十八年后,第一次能有机会与她单独吃一场饭。
之前或多或少都有别人在,唯独那天只有他们俩。
好在,在那以后,这些天他们在一起吃了很多次饭。
他笑了笑,没有给她上压力,转而问道:“今天听你在直播上说,除了逐鹿,你还想自己创立一个品牌。”
沈其蓁知道下午的那个时间点,他有一场很重要的国际会议要开,所以没想到他会看。
她颔首承认:“等这个项目完成,我有这个想法。”
她不只想要一个项目,她还想要一个单独成立的品牌。
这个想法从她不想再花沈家钱的那时候就有。在沈氏的大旗下长大,被沈氏的羽翼遮蔽,她人生的方方面面几乎都绕不开沈家。直到想要割裂的时候,才发现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少之又少。
沈其蓁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逐鹿是她主导的项目,但她能主导的不止这些。
正好已经来到内地,开始触碰这边的市场,之后她就打算继续。
她不打算回港城了。
车窗打进来的风吹起她的头发,沈庭周抬手帮她整理了下。
沈其蓁原以为他会反对,甚至已经想好反对原因。要么是觉得单打独斗太难,要么是不想她离开——
却没想到他会说:“好。”
沈其蓁微微偏了偏头。
意料之外的答复。
沈庭周:“你哥哥十八岁那年自己搞了一个游戏公司,直到现在盈利能力都不错。后来这么多年,陆陆续续地提出想做赛车,做酒店,做软件,他也都有在实践。”
说起家中小孩这么多年做过的事情,沈庭周如数家珍。
他从来不会逼孩子去做什么,在每一道分叉口孩子所做的选择,都是自然而然产生的结果。
在沈观复现在稳重下来地接手家业的背后,是成长的这么多年里肆无忌惮地尝试过后的结果。
沈庭周举例子是想给她信心。只不过:“你想做什么,可不可以提前告诉我?我也很想知道。”
他很期待能够参与进她的人生。
沈其蓁都做好准备被驳回了,反正也是她自己想做的事情,别人驳不驳回并不重要。
结果反而让她措手不及。
她爽快答应:“可以。”
明叔坐在副驾驶座,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可真是长见识了。
说罢,沈庭周又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动。
他其实还很想问。
你可不可以叫我一声爸爸。
来到北城以后,他好几次想问。
沈其蓁接收到目光,疑惑地看过来。他扯扯唇,还是摇头道:“没事。”
车子很快驶入小区,停在了家楼下。
他们一起回的家,这个点没想到家中还有客人。
沈其蓁认得,是上次在家里见过的陆竹溪的学生。
上次人多,不过今天只有她一个。
倪音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陆竹溪从书房里找完资料出来,见父女俩回来,笑道:“你们终于下班了,我刚要打电话给爸爸。”
她顺手将文件夹交给倪音,“音音,那你就先回去吧。这么晚了,我让司机送你。”
倪音没有拒绝,抱着文件:“好呀,那就麻烦老师了。明天的讲座您别忘记了,我等您来。”
偌大的家里一下子显得有些热闹起来。
刚才在路上,沈其蓁的饮料只喝了几口,还有大半杯。她将包放在沙发上,饮料还拿在手里。
厨房里,陆竹溪炖的汤刚刚好。
她刚要给司机发消息,又回头问说:“对了,要不要喝碗汤?我下午炖到现在,专门加了药材,不过我尝过的,味道很好。”
倪音问说:“会不会太麻烦?”
陆竹溪放下手机,往厨房走去,“不会,我多炖了一些。蓁蓁,妈妈给你也盛一碗出来,待会晾凉一点来喝。”
闽粤那一带特别热衷于炖汤。
尤其是长辈们,最喜欢给小辈各种投喂。之前于锦也是这样,沈其蓁从小到大喝过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汤。
她本来以为没有自己的事,闻言,动作一顿。
喝完这杯饮料,她可喝不下汤了,她又不是水牛。
犹豫了下,沈其蓁迟疑地看向沈庭周。
沈庭周压低声音说:“回房间去洗漱休息吧,那碗汤交给我。”
明叔带了两杯喝的来,他刚才原本是可以陪她一起来一杯的,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个,才没接过另一杯。
倪音旁观着这一幕,弯唇笑了笑。
沈其蓁如蒙大赦,拿过包包回房间。
不多时。
等送走客人,外面隐隐传来夫妻俩的对话声。
“怎么会喝不下?是不是你在外面给她买了太多喝的?”
“不是我,是明叔。”
“哼。你以前就喜欢偷偷带着她去吃菠萝包,都给她吃上火了。”
“只是一个菠萝包,不至于上火……”-
入夜之后,林桉乘坐的飞机落地北城。
下了飞机,已经有车辆提前在等候。他一边随手解开西装上的扣子,一边弯腰坐进车中。
没打算回柏悦苑,也没打算先回趟林家,而是直接前往一处深山。
之前他让蒋特助查到的定位。那边幽深僻静,地方也远。
开了许久,他的车才在一座别墅前停了下来。
林桉抬头扫过一眼,按下门铃。
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前,知道这里有监控,并不需要担心对方不知道他是谁,只需要静等。
一边等,他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看了眼。
回到国内,他和她的时间恢复同频道。
不过沈其蓁还不知道。
这个点,他这边夜色黑透,她那边也是。
她还不睡觉,刚刚给他发了张照片。
林桉毫无防备地点进去。
指尖一停。
他们上条聊天记录还在昨天,他已经一天没有消息。
沈其蓁想收拾他很久了,仗着此刻隔着的距离和时差,为所欲为。
她很贴心地慰问道:【出差辛苦吗,老公?】
林桉抿唇,压住沉暗的眸色。
【沈其蓁。】
沈其蓁发完消息就准备退出对话框,没想到他这次会回得这么快。
之前给他发条消息,回复都要等轮回。
她轻轻挑了挑眉,不过也没多想,继续挑衅:【不好看吗?可我觉得很好看诶~】
她摸了摸薄如蝉翼的裙摆,甚至都没打算换睡衣,准备就这样睡觉。
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但是多一厘都没有。
刚才拍照的时候她就已经欣赏过了自己的身材。
给他发的这张照片是她精挑细选的角度和姿势。
【老公,我在梦里想你哦。】
恶魔的犄角若隐若现。
发完最后一条,她直接关机睡觉。
林桉等了片刻,没再等到她回复,就猜到了。
他关掉手机,握着手机的指骨收紧。
本来就十分有限的耐心,更加告罄。
没让他等多久,这道对其他人都紧闭的门很快主动打开。
他微皱眉,看向出来迎接的人,眸色也冷:“你这地方,藏得挺深。”
光是上山的山路,就阻拦了大部分被找到的可能。
好不容易开到山脚,上山又花费了一番功夫。
而且,何止是深?看这样子,光是建造就需要大把的时间和人力物力。需要提前多久蓄谋,不得而知。
换做别人,与他无关。
可是对方使心眼子的人是他妹妹。
容隐谦逊道:“还好。”
不管他的态度如何,林桉冷笑,等接到人后直接离开。
即将拐过第一道弯时,他瞥了眼后视镜。那个人还站在原地,始终不动,身影分外孤冷,几乎要被夜色所吞没。
下山的山路蜿蜒盘旋。
开出很远后,清晚才回头看了一眼。
林桉问她闹成这样的原因:“要断了?”
无缘无故的,容隐也不会突然发疯,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刺激到他。
他们几年前就在一起过,兜兜转转,纠葛还没断。
最近家里还专门给她介绍了一个同样门当户对的对象,只不过林桉觉得怕是没用。
之前沈其蓁问起的那处广告大屏,那片区域都是容家的产业,不过林桉一点询问的意思都没有。
可能是出于偏见?
他可以去问问其他地方,又不只有容家才有。
山路很长,下山也要花费一段时间。
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氛围逐渐平和下来。
清晚一开始还怕他会生气呢,后面渐渐放了心。
其实这些天她不是走不掉,只是想试探一下人。
她看起来很苦恼:“哥,感情好复杂。”
林桉扯了下唇。她才知道吗?年纪果然浅。
之前他原本以为所有的事情都能在掌握之中,一直以来也都是如此。学业、工作、再到婚姻。
从一开始,她来找他合作。到后面,他们领证,一切都很顺利。
可是碰上感情,还是谁都无法避免碰壁。
这趟出差,他本来可以不去,可他没有跟她说。
他不知道,这段婚姻她打算持续多久。公开、婚礼之后,她还打算留下几年?
婚前协议没弄清楚,林桉现在很后悔。
清晚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以为他是不想回答。她早就习惯了,大哥的话比二哥要少多了。
她兀自好奇着:“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吗?”
“……”
这下林桉理是理她了,可也不多:“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谁是小孩子?他们明明都是成年人。
车子开过了几个连环的转弯,清晚的注意力一下子落在了前方,没功夫再八卦哥哥。
等开出那座深山,到了城市后,又过了许久,才终于抵达林家。
下车时,林桉在心里又将容隐骂了一遍。
他陪她一起进去:“今晚好好睡一觉。”
“好。”清晚以为他今晚也要在家住,一点没多想,回去自己的房间。
等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林桉才转身离开。
他今晚原本是打算住林家,不过计划临时有变。
覃漪原本在家里等着长子和女儿回来,不料等她晚了一步出来时,扑了一场空。
她没好气地折回去,最近一个两个的,全都往外跑。
…
陆竹溪来开的门,看见林桉带着行李,她很快反应过来:“出差回来啦?”
自家女婿就是自家儿子,出差回家很正常,她一点不觉得奇怪。
林桉颔首:“刚到,打扰您了。”
他看了眼里面,话说得滴水不漏:“我怕她睡不着,虽然有点晚,但还是过来陪她。”
“不晚,我还在看文件呢,有个讲稿今晚得赶出来,刚好还没睡。”陆竹溪侧身让他进来,“蓁蓁今晚应该睡着了,你待会进去看看。”
“好。”
他没注意到岳母说的是「待会」。
陆竹溪转头就进了厨房,“你来得正好,还有一碗汤,我去给你端出来哈。”
北城人没那么喜欢喝炖汤。
林桉动作一顿。看了眼房间的方向,只能驻足。
直到他喝完,陆竹溪才满意地将碗收走,给他指了指两个房间:“蓁蓁住那间,这间是她哥哥住的。”
“好,您也早点睡。”
夜已深,他悄然按下门把手开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全部关严,连月光都透不进。
不过他的视力很好,夜视正常。
他倚在门口看了会儿。
陆竹溪收拾着东西,没去打扰他们。
须臾,林桉关上房门,走去浴室。
沈其蓁翻了个身侧睡,怀里满当地抱着被子。
她今天穿的裙子的布料本来就少,一睡着,不知不觉还在往上跑,露出的肌肤越来越多。
她半梦半醒地意识到,也没当回事,直到炙热的吻贴上颈边。
沈其蓁迷蒙地睁开眼,微微回头。
吻从颈边,落到了她的唇上,咬着,往里含着,动作不算轻。
他将她拨过来,把整个人抱进怀里。
“做梦了吗?”
“梦里梦到我了?”
——她刚才可是亲口说的。
那张照片,他直到现在才敢回想。
还没完全清醒,沈其蓁差点怀疑真的是梦。
“林桉?”
他的鼻尖碰住她:“嗯。”
盖在身上的被子滑下去,他也看清了,刚才照片上的裙子。
确实很漂亮。
——漂亮得都看不见。
距离她发消息,最多不过三四个小时。
但是从德国飞北京,加上路上的时间,至少要十几个小时。
等彻底醒过来,沈其蓁还想不明白他的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不是说一周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非常熟悉的肉-体接触,熟悉到身体的感觉被自动唤醒。
她的脸颊被烘红。
连灯都没开,他轻车熟路地解锁,闯入她的齿关。
“不是你说的想我?”
“这不是,舍不得让你在梦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最后几个字, 没入她的唇齿-
自己来。
他们的齿关相依,她听得清清楚楚。
沈其蓁咬了一下他送进来的舌尖。
她刚才发的微信就是故意的,可是没想到他能突然回来, 她放心到连衣服都没换。
“林总不是在专心出差吗?”她偏开头看他,哪怕没有开灯, 眼眸都亮得像琉璃灯,“怎么还管得了这么多事?”
林桉看着她, 不经意地问:“你是想我了吗?”
——如果没有想过的话, 也不会在意到他忙不忙。
沈其蓁一愣,轻眨了下眼,唔了声:“是啊。”
平时他在的时候不觉得, 他一出差,她想起过他好几次。
都藏在日常的细碎里,仔细一想才会发现。
他没能忍住, 又吻住她。
明明是他自己想听的,可是真听到了, 又意外。
越吻越重, 带着疾风骤雨的急迫。
小别了几天,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那种亲近感也扑面而来。
他们抱住彼此的动作都越来越用力。
动作间,本来就将将盖过腿根的裙摆往上滑, 几乎等于不存在。肩膀上只有两根很细的吊带设计,分体的中间也是一条细带, 随着心跳而轻动,细到他好像一挑就会断。
初夏气温开始升高,热得躁动,有限的空间都被烘热。
沈其蓁下意识抓住他的臂膀想借力, 指尖碰上他的睡衣:“你在这里哪来的衣服?”
他低声说:“我带了行李。”
她有些想笑起来。
渐渐的,谁都没再说话。
他的手探入,摸到花间汩汩。
两人一直在接吻。
她好不容易抽出间隙呼吸。不忘提醒他:“这里没有那个…”
“嗯。”
他吮住她的唇,往里扫过。
手指也是。
很快,沈其蓁就又紧张起来,这不是在柏悦苑,万一打湿了…怎么办。
刚开始她还惦记着想要补救。
但后面到达濒临窒息的困窘里,她也无暇他顾。
刚才她抱着的干净清爽的被子,乱作一团。
他从她的唇间往上,吻了吻她鼻尖冒出的汗珠,他们的呼吸紧挨着,都很热。
林桉心思一动,忽然问说:“你对于孩子有没有什么计划?”
“嗯?”
沈其蓁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过了两秒,才听清他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们上次才讨论过。这里没有用品,他又在这时候提出来,她以为他现在就准备要,忙拒绝道:“不行。”
“不是现在,”他看着她,“你对以后有计划吗?”
他想问的不是孩子。他只是想知道,她有没有想过他们的未来。
林桉以前也没有想过,他会执着于这些问题。
以前不曾在意的很多事,他发现他竟然都开始计较起来。
她说不想要孩子,可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没想过他们会有以后。
她当初选择他,是因为想要逃离港城,特地跳出了那个择偶圈。可是如果他也是港城人——那她还会选他吗?
一茬又一茬的问题不断往外冒。
分开的这几天,不止是想让她去想,他也在让自己冷静。
然而效果一般。
他见过她二十岁时,郑均和就在她的身边。郑均和能随手就帮忙拎她的包。
那时候虽然是深夜,可他依然能看见她的明艳和风光,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资格。
他也见过他们平日里私底下的样子,亲近熟稔,她能和他们用各种熟悉的语言。普通话不好的公主,在他们面前不必拘泥于普通话。
可他从二十五岁那年之后。
他就开始上心学习粤语。
他也留学过多年,英语精通。他不需要她的普通话有多好,他也能和她,用她所熟悉的语言无障碍地沟通。
只不过她还不知道。
覃漪当初会考虑到港城沈家,是他拨的方向给的资料。
她会找上他,是他意料之中,也在他的安排之下。
就算她没来,这场联姻最终也会促成。
思绪万千,千回百转。
他发现,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喜欢她。
他早就知道她是港岛沈家的人,也知道她二十五岁才学成回港,在沈氏的基层待了两三年。
不过,他还是没有郑均和了解她,比不得他们一起长大。
虽然理智上知道他不应该去在意郑均和,包括对方那天晚上说的那些话,可是林桉还是无法控制。
沈其蓁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闻言,她确实有被难住。
她想过自己的以后,事业、生活……但还没有想过他们的。
“还没想过。”她补救道,“现在开始想来得及吗?”
她也没给他机会说不好,主动仰头亲亲他哄他。
“嗯。”
已经算是进步了。
或许刚结婚的时候他想的还是慢慢来。
可是渐渐不满足于此。
静默的夜,他低头继续深吻住她。
他婚前也没有想过,想要的频率会这么频繁。
甚至在她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严重性。
问题在于,因为是在岳家,所以必须控制动静。
家里几乎每个想得到的位置都被他提前准备好了用品,方便随时拿取。
可是这里没有,只有他行李箱里带过来的一盒。
满足完她一次后,他就起身去拿。
沈其蓁还以为今晚最多到此为止,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自带,眼睛都瞪圆。
他的手机扔在不远处,一直在震动。
知道他回来,朋友们还在想着今晚能不能见到他。
哪里能想到,他接完妹妹,已经过来这里找她。
他最近的动静很少,行踪都让外面的人捉摸不定。
一群人从聚会开始时就在戳他,等到聚会快要结束,才等到他的消息。
林桉回复:明晚来。
应游不知道他的航班,问:你到得这么晚?
林桉随口糊弄:嗯,今天来不及过去。
他们丝毫不觉得有问题,很快就定下来明晚的聚会-
翌日清早,家里的阿姨提前就被吩咐过,要多准备一个人的早餐。
沈庭周最早起,他自然也知道了昨晚林桉过来的事情。
是以,在看到女儿女婿起床出来时,他并不见意外。
他早起后就在看新闻和报纸,特地等他们一起吃早餐。
阿姨已经做好了一桌的菜,两个地方的口味都有照顾到。
沈庭周放下报纸走过来,拉开一张椅子,“妈妈昨晚赶今天要用的稿子赶得晚,她的讲座在下午,睡到中午刚好。就我们吃,不用等她。”
他没忘记女儿和他说过两家人见面的事情,正好跟林桉聊起:“亲家那边有计划好什么时候见面吗?”
沈其蓁坐在他对面,林桉坐在她的左手边。
早餐已经摆在面前,不过林桉顾不上动。他回答说:“计划在月底,具体他们今天去算下日子。我父亲一直打算跟您通个电话好好聊聊,到时候再看看什么时间方便。”
沈庭周颔首:“不必去港城,我在这边就能决定。”
他不想让三房插手。
喝了口粥,沈庭周说:“她哥哥过两天也会过来。”
沈观复想来很久了,一开始还能被他劝阻一下,现在时间久了,对那些劝阻的话已经免疫。
沈其蓁兀自舀起两个馄饨吃,听着他们说话。
等两家见完面,互相过了礼,接下来就是筹备婚礼。
联姻走起流程来就是快,从他们刚开始同居,到两家见面,还不足两个月。
沈庭周:“到时候婚礼我和妈妈帮你们一起准备。”
林桉含笑道谢。
没有详聊,不过他对于婚礼有自己的安排。
他希望到时候,他们之间的问题和障碍都已经扫清。
说完事情,沈庭周看向女儿,习惯性地随口问:“晚上想吃什么?爸爸亲自下厨。”
他问的时候没多想,之前几天都是这样,他会提前问问她想吃的。
但是今天问完才突然想起来,她丈夫回来了,她晚上不一定还会回这边的家。
沈庭周微顿,看眼林桉,又问说:“你们今晚回哪里?”
虽然他的神色如常,看不出意见,不过林桉心知,自己肯定是回来得太早。
事先说好的一周,听见他回来,沈庭周一定在心里默算过他实际上去了多久,没想到他会不到四天就回来。
晚上他想回柏悦苑的话,感觉不太能带回去人。
虽然沈庭周是问句,但是是设问句。
林桉没有立即回答,询问意地看向沈其蓁,沈庭周也看向她。
“……”
沈其蓁吃馄饨的动作一停。
她当然清楚眼前的情况,知道这两个地方都在等她回家。
罕见地。
她慢慢地从中汲取到了爱意。
藏于微末,匿于细节。
她说:“晚上我和林桉要去个聚会。”
听到这,沈庭周还以为这是他们晚上准备回去柏悦苑的意思,不免有些失落。不过也并不打算说什么,刚准备说“好”,就听见女儿继续道:
“就不回来吃饭了,我们晚点回来。”
林桉没有意见,他本来就是在看她的决定。
沈庭周的失落藏得很好,一点没表现出来。不过峰回路转,他的欣喜一点没藏,溢于言表:“好,玩得开心点。多晚都没事,明早公司那边如果有事的话,还有我在。”
沈其蓁应了声,继续低头吃馄饨。
今天北城是难得的大晴天。
天气好得人的心情也跟着放晴。
夫妻俩一起出门去上班,今天他们要等到晚上才能再见到。
沈其蓁刚要下车,林桉握住她手腕。
她疑惑地回头看他:“怎么了?”
林桉提醒她:“记住昨晚说的。”
沈其蓁偏了下头,很快想起来。她笑:“你这么在意呀?”
林桉在她的手腕上随意摩挲了下:“嗯。”
确实很在意。
作者有话说:
la忍不住了,开始打直球!他会努力撬开她心~希望等到婚礼的那一天,他们已经真正地两心相通。66小红包随机~今天应该没有啦,明天见。
第59章
沈其蓁只是随意地开个玩笑, 没想到他真的承认。
明明他静坐在那里,却莫名觉得,他的目光很有侵略性。
像是在一步步往前。
让她忍不住想握拳。
昨晚那个时候根本由不得她细想, 答应得仓促。
她认真地回答:“好吧,我好好想。”
林桉的车停在门口, 即便是在北城,从车型到车牌, 这辆车都依然还是令人瞩目。
里面的人没有立即下车, 停的时间一长,过往的人都会忍不住投来目光。
可他一点不急,还有一件事:“中午帮我给大家点一份餐, 还有下午茶。刷我的卡,算我给你们庆功。”
他上次请客还是在香港的时候,逐鹿的团队有换血, 有些人还没请过。
她平时不是每次都刷他的卡,林桉特地交代。
不过话音刚落, 他又改口道:“算了, 你忙你的,我让蒋特助过来一趟。”
沈其蓁稀奇地看着他:“我点怎么了?”他对她有什么偏见?
林桉不疾不徐道:“怕你介绍得不够正式。”
她没忍住笑。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佯装虚心地请教道:“怎么才算正式的介绍?”
没等他说话,沈其蓁已经自问自答:“我的合法配偶, 法律意义并实际意义上的丈夫,一位善良大方的林姓先生请大家的餐点?”
比他想象得还要具体。
林桉颔首, 认可道:“不错。”
司机就坐在前方的驾驶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自己和他们不是存在在同一个空间。
一个合格的司机,应该对主人家的打情骂俏恍若未闻。
沈其蓁抽回手, 开门下车:“我知道了!不用蒋特助来,我点。”
她合理怀疑他不是真的打算让蒋特助过来,而是以此为由提醒她。
手里一空,林桉淡然地收回了手:“下班后我来接你。”
他不在的时候原本是将这件事委托给司机,不过那几天都被沈庭周抓住机会包圆,司机也没怎么派上过用场。
他一回来,便自然而然地接回了差事。
刚到办公室,沈其蓁就收到了整理师的消息,跟她说两个衣帽间都已经换季整理完毕,还给她拍了两张现在的照片过来。
更新整理很快,不过她想要的一些衣服和单品采购起来需要点时间,正好林桉也出差,她就让他们慢慢弄,所以才用了几天。
她这边的衣帽间是见惯了的风格,没什么好觉得奇怪的。
倒是他那边,原先清一色沉稳的暗色,现在风格一换,明亮了许多。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更加直观,能看得出两边有一些色系都是相配的。
他要是想和她的穿着搭配,可以从自己那边挑出颜色相搭的领带。
一些常服的色系也很搭。
沈其蓁回复完整理师后,便随手关掉了手机。
阳光透过落地窗铺进来,柔和地洒在她的身上,落在她的裙摆上。
这只是稀疏平常的婚后生活的一角。
没有什么震动的大事,有的只是琐碎的生活气息。
他让她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她刚才答应林桉会好好想,现在也的确在想。
他这次出差一趟,沈其蓁总感觉他有些变化。
他明明前些天还说不急,不知道怎么突然又提起孩子的话题。
孩子目前还没有出现在过她的计划之中。
包括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她其实都没有想过会是自己给他生。
因利而合的一段婚姻好像不会太长久,性格不一定合适,方方面面不一定都合适,而且,说不定也会因利而分开。她甚至想过,和他这样的人分开,一定也会是很体面的,她最欣赏这样的男人。
可是现在,一切逐渐变得不一样。
沈其蓁也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只是感觉,一切不会再如同她之前所想的一样。
她以前没有想过的未来——现在有人要跟她要。
他有在想,他想让她也想一想。
沈其蓁靠在办公桌前,双手托腮。
突然有些苦恼。
可是毫不犹豫的答案不会纠结。
只有不确定的答案才会。
或许是习惯使然,或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
之前,沈其蓁从来没有想得太久远过。
不需要去操心的未来,或者不一定会有的未来,也不必为之深谋远虑。
她有一个文档,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从一开始的空白文档,到后面越积攒越长。
——现在,有一个人在外面敲门。
…
一整个上午,除了中途开的一场总结会,沈其蓁几乎没有做进去什么工作。
十点钟左右,她记得他交代的事,提前在附近的一家私厨预定了公司里所有人的午餐。
紧接着,又去搜了搜哪家下午茶出名。
部分员工都是跟着她从港城来的,她想找点这边最好吃最好喝的东西,给他们都尝一尝。
午休时间刚到,那家私厨就准时将她预定好的午餐全都送上了门。
光是看着阵仗,员工们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看这预算,怕不是得无上限地拉满?全都是他们平时点餐的顶配版。
等餐都送到后,沈其蓁出来执行自己接下来的任务,跟他们介绍今天派发福利的“好心人”。笑道:“今天的午餐,还有待会儿下午送到的下午茶,都是我先生点的——给我们庆功,庆祝逐鹿昨天首战告捷!”
员工们昨天就在直播间里听见她已婚,还没来得及知道更多,紧接着网上就曝出了风波,造谣她的另一半是个比她要大上一倍的男人。
不过内部员工都认得出那位是沈董,谣言澄清得也很快。
只是,假的澄清了,真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样。
只能知道他们的感情应该不错,毕竟他连他们昨天的工作情况都清楚,还能这么及时地庆功。
吃了人家的东西,一群人嘴巴也甜,挨个儿地改口:
“谢谢姐夫!”
“姐夫真有心!”
“这是午饭还是狗粮呀?”
沈其蓁跟着笑起,“是美味的午餐。”
她端走自己的那份,一边回办公室,一边单手拿着手机发消息。
从早上到现在,因为没想好问题,所以都没给他发过消息。
他们的对话框里空白得过分。
她给他发去工作汇报:
【他们说】
【谢谢姐夫。】
林桉回得很快,简单三个字:【没白请。】
他不急于一时,没着急去要早上的答案。
而是问道:【腿还酸吗?】
昨晚换最后一个姿势的时候,她一直在撒娇腿好酸。他帮忙按了按查看情况,发现是腿根,酸疼到根本不让人碰,他最后只能俯首吻在那个位置上。
中午的阳光正烈,太阳还高照呢。
看见消息,沈其蓁下意识心虚地往落地窗外抬眸看了眼。
她咬住唇:【不许问!】
比昨晚说“不许按”的时候还凶。
林桉淡然道:晚上那边会跳舞,我只是提前问下情况。
沈其蓁不信:只是这样吗?
林桉:也不止。
他面不改色,端过办公桌上的水杯,饮了口水,喉结滚动。
连灯都没有开的夜晚,只有他们心里清楚发生了什么。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
爱意是欲望之源,
欲望是爱意之果。
…
下午五点半,正是员工们开始下班的点,很快就有人注意到,早上在门口停过一会儿的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又来了。
只不过谁也看不见里面的人影。
员工来来往往,短短一两分钟,行注目礼的人数就已经不知道几百。
沈其蓁早就跟他提前联系好,收到他消息就下楼,前后耽误不会超过两分钟。
她很快上了车,车门一开一关,将外面的目光全部阻挡在外。
有认出她的人恍然——看来车里那位应该就是沈总的先生了?
可惜,怎么不下车来看看呢?他们是沈氏在北城新招的员工,都还没见过人呢。
殊不知。
一上车,沈其蓁就已经被人拦腰抱过。下意识想咬唇,就被他掰过下巴,顶开齿关。
从中午就想吻她,一直忍到了现在。
“怎么忙这么久?”
他现在开始觉得朝九晚五的工作制太长。
不符合人体工学,社会发展,时代进步。
更别提加班。
她都来不及说什么,但是注意到挡板早就升了起来。
他连升挡板的时间都没有留。
林桉本来想问问,一天这么久,她想好回答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没提。
他想,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
一边接吻,他捉住她的手,扣进她的指间,用力到指骨分明。
他身上还穿着西装,一丝不苟,单看穿着,一点也看不出此时的气息有多不稳。
含吮着她的唇,他没有往下继续,但是这也很够了。
等车子停下,沈其蓁往外面看了眼,她先离开他的唇。
低头瞥见他身上弄乱掉的衬衣,她不语,只是动手帮忙打理。指尖碰上衬衫最上面的两只扣子,一颗一颗重新系上,又将下摆仔细塞回皮带里。
林桉没说话,只是垂眸看她,眸色深而暗,像是千米以下的深海。
他想过,撂掉今晚的聚会会如何。
好像也不会怎样。
实在是,也没有办法。
是不得已的爽约。
他的喉结微滚,火源刚刚才被她断开,可他实在忍无可忍,单手扣住她的下巴,再次吻住。
“林桉,你搞咩呀,唔,都几点了……”沈其蓁有些气急,他们都快来不及了。
而且,她还得补下妆呢,没照镜子,她都不知道被亲成了什么样。
他轻笑了声:“着什么急呢。”
就算火烧眉头了,在林总这儿,依旧是落拓闲适。
他很淡定,又很会吻,声音都混在了吻里。
“蓁蓁…”
作者有话说:
前排提醒:这是某人第一次叫“蓁蓁”久等了!60小红包随机!给预收文求下收藏,京圈追妻火葬场最近表达欲比较旺盛的一本,准备在写完《迷津夜》之后开,也有点想拉出来联动~先求收藏《风月误》【寄住梗/强取豪夺/上位者低头/追妻火葬场】文案:在后来远走,行于他乡的岁月里她逐渐更深地意识到——钟先生的钟,是钟鸣鼎食的钟。也是与她相隔天堑的钟。/钟先生,我不敢想你有多爱我。
第60章
瞬息的沉沦。
可能就连本人都没意识到、不受控的瞬间。
沈其蓁刚刚帮他整理好的衬衫, 又被自己给抓乱了。
她实在没有忍住抓紧,纤长漂亮的指甲差点折断。
这个称呼不陌生,陌生的是被他叫。
她下意识抬眼去看他, 望进他深黯的眼。
心脏蓦然一跳。
她跟他翻旧账,声音里还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抖, “你一开始都叫我全名。”
林桉半垂着眼看她,喉结滚动:“嗯。”
他们那时候本来就不熟悉, 以他的性子, 要是一开始就这么叫她,那才是见鬼。
可是这才多久?转变的速度快得也是见鬼。
林桉缓慢道:“你那时候连我的行程都不知道。”
领完证后的三周,将近一个月, 他们的对话框空得还能看见刚添加好友的提示,她连他出差什么时候回国都不知道。
而他们一见面,他就从她的电话里亲耳听闻了什么倾心已久的郑公子。
一比一打平。
沈其蓁不说话了。
不过其实还有一件她不知道的账, 他们刚同床时,她睡不着靠过来抓他的睡衣, 被他抽走, 用抱枕替代。
旧账翻都翻不完。
而初时她连同床都紧张,更想象不到现在这么频繁的亲密频率。
浓酽的光影里,他们的唇没有分开太久,离得本来就近, 轻易又自然地便又吻上。
沈其蓁没时间去细想他的称呼是随着什么而变的。
临近约好的聚会时间,她刚才还在赶着赴约, 慢慢地变得也不是那么着急。
刚才太突然,她总感觉听得没那么真切,手上揪着他的衬衫,哄道:“你再叫一次?”
他原本平整的衬衫在她手下都皱出了折痕。
就好像, 端方清正的林公子在她面前的崩坏。
她的手往旁边一撑,摸到他随手扔去一旁的领带,光滑的绸缎质地,她自然而然地收进了手里揉住。
放肆且直白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深沉而晦暗,直接收住她的目光。也丝毫不遮掩地,抵硌住她。
夫妻俩在这车上待得都快上瘾了,商翊提前十几分钟到达会所不远处,下车后准备走进去,就注意到了林桉的车。
他观察了好一会儿,可是愣是不见有什么动静。
低头看眼腕表,早就过了大家伙约好的点了,群里怕是都不知道催成什么样了。商翊终于忍不住,抬步走上前去,敲了敲车窗。
“喂,林桉,你到底还下不下车了?”
他漫不经意地倚着车,一副笃定里面肯定有人的架势。
林桉的发小圈,大都是北城世家里的二代三代子弟,一个个的,身上的矜贵之气难掩,不失悠闲散漫的风流。
——而车里也果然有人。
并且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动作一滞。
再怎么想忽略时间都不行,有人亲自来蹲门提醒。
沈其蓁的脸颊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瞬间泛红。可另一个人依然淡定,半点不被车外的人所影响,只问她:“还去吗?”
她推了他一把,“当然。”
刚才没被人撞见还好说,现在都被人抓住当场了,难以再欲盖弥彰。
“那等会。”
“……嗯。”
林桉拿回刚才被扔去一边的手机,从列表里拉出一个人,只简单按了几下按键。
消息一发送,车外的人同时收到。
商翊毫不设防地点开查看。
【滚】
“……”啧。
难得见某人急了。
他扬唇一笑,直起身先进了会所。
里边的聚会开始了一阵子,夫妻俩才姗姗来迟。
林桉牵着她的手进来,他们到的时候正好赶上舞蹈开场。
灯光都聚集在舞池里,今晚跳舞的人很多,热闹熙攘。舞池外的灯光则要暗上许多,两个人隐在昏昧的光影里,不太惹人注意。
低语交流了几声,他们很快顺入舞池。
他们上次一起跳舞,还是在港城的晚宴。那场晚宴上她是焦点,他们跳舞也备受瞩目。
这次不一样,今晚是私人场合,没人特意关注。
不过林桉还是想得太早。
二楼,应游和几个人站在栏杆前,能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哪怕舞池里双双对对的那么多人,也不影响他们将目标锁定在某个焦点。
稀奇得就跟看什么国宝文物一样。
应游慢条斯理地饮了口酒,跟旁边的人说:“喏,我上次说什么来着?你们还不信。”
当初在港城,不管是看见林桉主动邀请人跳舞。
还是看见林桉跳舞。
他一致都觉得自己瞎了。
——当时一群人还笑他大惊小怪。现在正好,让这群人也亲眼见证见证这一幕的震撼。
商翊颔首认同道:“我也觉得我瞎了。”
有人特意看了眼时间:“哟。定的七点,这都几点了,才来呢。”
栏杆处笑声一片。
直到林桉不经意地抬了下眼。
一群人轰然作鸟兽散。
林桉收回目光。周围都是人群,他与她私语:“你还会些什么?”
她会的东西比常人所能想象的还多。
跳舞、调酒这些小技能,应该只是她所会的冰山一角。
这时候的跳舞本来就不拘一格,怎么跳都行,更多的还是为这个夜晚助兴。他们正说着话,旁边一对情侣的舞步逐渐慢下来,接起了吻。
沈其蓁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
慢了一秒接收到他的问题,她抬眸看他。意识到他是想多了解下她。
他们对于彼此都还不够了解。
触及到了双方的世界,但都还只是浅层。
她弯了弯唇:“我也列不清楚。以后碰见一个,我就给你揭秘一个?”
音乐声越放越大,他们得离得很近才能听见对方说话。
沈其蓁踮起脚尖,同时攀住他肩膀,也想让他离自己近一点。
林桉顺从地微低头。
两人不知不觉地停住舞步,近乎要贴吻上。
他动作微顿,也并没有保持什么礼貌距离,顺应自然地吻住她,吮咬了下她的唇。
很浅的吻。
像是浑然天成般的自然,一触即离。
不远处的一人,看见这一幕,手上的动作再继续不下去。
沈其蓁继续说:“让你有一种,剥我马甲的爽感。”
“剥不完怎么办?”
她忍不住笑:“那不至于。”
那她倒也没有厉害到这种程度。
林桉没说话,不置可否。
她说的是数量,可他指的是时间。
几首舞蹈跳完,到了时间,全场的灯骤然全部亮起,舞池里的人开始散去。
林桉被一个要谈事情的朋友叫走,沈其蓁跳完舞的呼吸还没平复,往就近的吧台走去。
看见徐宜宁也在,沈其蓁没有特意避开,照常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空位置坐下:“好巧,有段时间不见。”
肌肉没有得到足够的放松和休息,加上刚刚运动量也不小,腿根处的酸感明显。沈其蓁不动声色地按住,直到坐下才感觉缓和了点。
椅子是转椅,徐宜宁原本是面向舞池的方向。虽然不爱去跳,不过可以旁观热闹。
随着沈其蓁走过来,她跟着转回吧台的方向。
她到得早,今晚亲眼看见他们牵着手一起进来的。本来已经足够不可思议,没想到接着又在舞池里看见他们亲密。
她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只知道,每一幕的林桉,都是她想象不出来的模样。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和一个女人亲密至此。
人前或许还会收敛,到了人后,那种亲密没有遮掩,浑然天成。
认识这么多年,她见过他数不清的追求者,不过他一向不爱理会,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却没想到,他在另一个人的面前,会是另一副他们都没见过的模样。
想象不出,也不曾见过。
她摩挲着刚喝空的酒杯,示意服务生添酒。
徐宜宁扯唇,“虽然没见面,不过这段时间我倒是没少听闻沈小姐的名字。”
沈家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从圈内传到了圈外,从港城传到了北城。再加上近段时间逐鹿的名号打响,她确实没少听闻。
“是吗。”
刚准备点酒,沈其蓁的余光瞥见她那边服务生正在倒的酒。
忽然想起她们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看得出来,徐宜宁对他的喜好很了解。
不过哪怕只是他喜欢喝的酒,她都不知道。
沈其蓁点酒的动作一停,忽然改变了主意,不再看酒单。而是侧脸问说:“你还记得我上次点的是哪款酒吗?”
她当时随手点的,连名字都没仔细看,更别提记得。
徐宜宁扬眉,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怎么?”
沈其蓁说:“我忘记了。不过我今晚想试试。”
徐宜宁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上次跟她提到的是哪款酒。
她的酒杯都已经端到了嘴边,又放了回去,眼神瞬间有些深。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上次沈其蓁刚好点到了林桉最喜欢的那款酒。当时她特意提起来,对方并不以为意。
徐宜宁偏头看向她:“沈其蓁,你为什么想试那款酒了?”
沈其蓁也不回避,眼眸粲然,坦然直言道:“因为我好奇了。”-
林桉这边被耽搁的时间有些长,涉及到的投资渠道出了问题,需要处理一下。
谈事的间隙,他的目光环视了一遍,找了下她的所在位置,最终落在了跟他这边有些距离的吧台边。
也看见了她旁边的徐宜宁。
坐在他对面的朋友还在说着工作上的事,林桉收回目光,只是左手漫不经意地转了转婚戒,眸色微暗。
离得这么远,他自然是听不见她们正在说什么。
只不过,忽然想起了上一次。当时他出来找她,走到拐角处,正好将她们的对话收入耳中。他的脚步莫名止在原地,也将她所说的话听了个全。
她对这段婚姻的期望很低。
低到只需要两个家族合作顺利、他与她相敬如宾就可以。
可她都忘了,这种事情还需要跟他商量的。夫妻之间的事情,谁许她一个人说了算?
结婚证都还需要两个人去领。
公事正说到要紧关头,林桉本来应该集中注意力,但还是不可控制地分了下神。
极少有过的情况。
脑子里倒是将她上次所说过的话又给捋了一遍。
“……”
林桉微阖下眼,揉了揉太阳穴。他及时掌住舵,先道了声:“抱歉。”
“刚才的数据你再说一遍。”
朋友话音一顿,有些惊讶:“怎么回事?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相交这么多年,朋友哪里会不清楚他处理起这些事情最是得心应手?
这些问题一向都是过耳不忘的,什么时候还需要重复过了?
林桉实在无可奈何。低低喟叹一声:“是有点。”
头疼也算是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
la你变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其实当时某人就很在意了,只是在意却不自知60小红包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