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22 木头大门被
木头大门被无声无息地打开, 一个人影悄然从门内出现,手中还拖拽了一个长条状的人性物体,快步朝着河边而去。
冰面上, 千羽将人随意丢下, 心中却冷笑不叠, 暂时不杀他, 那也得收些利息才行。
手起棒落, 只听咔嚓咔嚓两声脆响,王宝贵的腿骨应声而断, 他被剧痛刺激得醒来,凄厉的惨叫声还未来得及发出, 便再次陷入了昏迷。
剩下的柴油, 全被千羽倒了出来, 在冰面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死字。
这一次的恩怨暂且如此, 今夜过后,他是死是活全凭天意, 真挺不过去, 那也是他的命。
“主人,他会不会冻死?”小一问。
千羽的声音冰冷, 一如这个寂静的夜,没有一丝温度,“死了更好, 一了百了。”
她还是更喜欢简单直接的解决方式, 有仇她一般当场就报了, 能自己处理就不想节外生枝。
今天的她已经退了一步,若如此还有因果,哼, 统统揽下就是。她若是个瞻前顾后胆小怕事的性子,压根也活不到今天。
小一暗叹,它就知道会这样,它家主人平时性子很随和,也好说话,可一旦动了真怒,那必定出手毫不留情,不死不休。今天,主人能听它劝阻,并未当场击杀王宝贵,它已经很满足了。
回去的路上,天空中洋洋洒洒飘起了雪花,一大团一大团棉花似的,大有越下越猛烈的趋势。
千羽嘴角微勾,心情也随着轻舞的雪花飞扬起来。
看来连老天都站在她这边,有了这场大雪,一切罪恶的印迹都将被掩埋,她也不用再费心去清理那些屋檐下的柴油痕迹。
第二天一早,大雪依然在下,已经有了一米多深。王宝贵命很大,被人从雪堆里抠出来时,被冻的通体僵硬青紫,心脏处居然还残留着一丝热气,人还没死。
热心说完村民忙喊来村长和王家母女,一阵鸡飞狗跳鬼哭狼嚎后,套上爬犁,将人用厚棉被裹上,直奔镇上救卫生所。
冰面的雪被前来看热闹的村民踩的乱七八糟,隐约露出冰面上黑红的印迹,好奇的村民扒开积雪,便看到冰面上那个暗红色的字。
“咦,这里有个字,这个字我认得,前些天刚学过,是是死字。妈呀,这王宝贵不会是被人寻仇报复了吧?”
“八成是,估计是在外面鬼混时跟人结了仇,被人给阴了,啧啧,真是惨啊,下手也太狠了,这条小命能不能保住真不好说。”
“呸,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也是他活该。”
众人议论纷纷,有同情心泛滥的,自然也有心里解恨暗自畅快的,那王宝贵就像村里的一颗毒瘤,自小就爱偷鸡摸狗,村里就没几家没被他霍霍过,大家心里都烦他烦的要命,可除了骂两句,吆喝几声,谁家也不好跟个小孩子太较真,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个喜欢胡搅蛮缠的泼辣寡妇,颇有欺辱孤儿寡母之嫌。
等他成年了,更加变本加厉,又添了无赖不着调这一条,经常出言下流,满嘴的淫词浪语,调戏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偏偏他还特别油滑,能说会道,巧舌如簧,能把人哄的有火发不出,说也说不过他。
众人一致认为王宝贵是被人寻仇了,任由他们天马行空地想象,也没人会将这一切同千羽联系到一起。
龙泉镇卫生所,急诊大夫给王宝贵检查了一下情况,便将头摇成了拨楞鼓,推说救不了,让他们赶紧去县里医院,兴许还有一线希望。
其实在他看来,这人已经没救了,只吊着最后一口气,能不能坚持到县医院都不一定。不管咋说,人不死在他这里就行,他反正也没说假话,以他们卫生所的条件和环境,是真的救不了那人。
村长和一起前来的几个村民面面相觑,眼神闪烁,心里不由生了放弃的心思。
他们不是不明白医生的意思,就连他们也觉得医生说的对,外面大雪滔天的,就算借个拖拉机往县里去,一路颠簸,也得大半天的时间,说不准还没跑到地方人就给颠没了。
秦寡妇一见众人脸色,心中一震,一股巨大的恐惧席卷了她的心神,骇得她脸色煞白,身子止不住颤抖起来。
她再也顾不上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卫生所,“扑通”一声跪倒在村长赵长林面前,死死地抱着他的小腿,歇斯底里的哭嚎起来,“村长啊,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救救我家宝贵吧,他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叫你一声叔,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大夫都说了,只要去县医院就有救,我家宝贵肯定能好,求求你,求你了。”
哭嚎间,秦寡妇的眼泪鼻涕通通蹭在了赵长林的裤腿上。
赵长林心里是即尴尬又恶心,秦寡妇这无赖的行为太无耻,妥妥的身体和道德的双重绑架,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嘛,她一个寡妇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抱着一个大老爷们算怎么回事。
赵长林气结,使劲甩了几下腿却没甩开。一起来的几个村民见秦寡妇哭的可怜,心生不忍,纷纷用眼神征询他的意见,一时间,周围的气氛很是凝滞沉重。
“王家的,你带钱了么?去县里可能会花费的比较多。”赵长林思量了好一会儿,最终无奈妥协,沉着声问道。
秦寡妇的哭声一顿,片刻后,坚定地点头道:“带了带了,我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带来了。”
她这会儿的心翻着个的疼,不只心疼儿子,还心疼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她将家里二百多块钱和一堆票都拿着了,还揣了她压箱底的金戒子,这些加起来也不知道够不够。
赵长林点头,心里略微好受了点。他作为一村之长,还真不能见死不救,毕竟人还吊着一口气。可若是没有钱,就是将人送去了也没用,他们几个身上也没几个钱,三块五块在县医院里啥用也不顶……
赵长林厚着脸皮去镇公社办公室,找他平日稍熟的潘干事,说尽了好话,总算是借到一个拖拉机,一众人顶风冒雪,又风风火火往县医院赶。
外面纷纷扰扰,千羽的心情却是岁月静好。
天寒地冻,大家都窝在家里猫冬,为了节省粮食,一天只吃两顿饭,早饭一般吃的会较晚。
吃完早饭,千羽忙完杂七杂八的家务活,呃其实她除了喂鸡啥也没干,收拾厨房和铲开院子里的雪都是大壮大强哥俩干的,自然,其中有一部分是背着王桂芝进行,比如擦桌子,洗碗。
在她的糖衣炮弹和精神洗脑的双重腐蚀下,哥俩已经学会了主动帮她挑担子,还一副不怕吃苦受累的自豪模样。
一应事毕,姐弟三人围着灶台烤地瓜和花生吃,还能顺便考教一下哥俩最近新学的知识。
吴娟被烤地瓜的香气引了过来,扔下几个大地瓜,斜着眼睛扫了三人几眼,又狠狠地瞪了千羽一眼,趾高气昂道:“先给我烤几个,你们几个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姐,还敢吃独食,真不像话,小心我去告状,让我妈收拾你们。”
说完见三人谁都没吱声,以为他们被镇住了,害怕了,便一脸得意的转身出去了。
三人冲着吴娟的背影,齐齐的翻了个大白眼,真幼稚,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玩小孩子告状那一套。
千羽如今一点不将吴娟放在眼里,更不怕她闹什么幺蛾子。在深入了解了这个人后她发现,这样的吴娟对她造不成一丁点的威胁,也就放任了吴娟的蹦哒,反正这日子也过的平淡无聊,有个乐子看看也挺好,只要不来招惹她就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23
大强翻动了一下灶坑里的地瓜, 往千羽跟前凑了凑,小声说:“二姐,昨天去村队上课遇到孙大哥, 他还跟我打听你来着。”
千羽漫不经心地问:“打听我什么?”
大强挠了挠发痒脸, 沾了一大块黑灰犹不自知, 只傻笑道:“嘿嘿, 就是问你怎么不去上课了, 问你在家忙啥,还说他家里给他邮了新书, 问你要不要看。”
千羽兴趣缺缺,盯着灶坑里的炭火发呆,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并没回应他的话。
大壮有些不以为然道:“二姐才不需要去上他们的课, 二姐水平比她们高多了, 给咱俩出的那几道题,他们五个知青没一个会做。嘁, 还高中生呢, 二姐一天学没上也照样比他们强。”
他现在心里特别崇拜二姐,觉得她聪明绝顶, 只去上了几次课,竟比所有人都厉害。他相信,他和大强只要好好跟二姐学, 肯定能考上镇上的中学, 以后也一定能去外面读高中上大学。
千羽被迷弟的马屁给拍美了, 笑眯眯地拍了拍大壮的脑袋,肯定道:“你小子,很有眼光啊, 恩,不错,不错。”说完她又转头去看大强,语气颇有些好奇道:“什么时候改口叫孙知青为孙大哥了?”
大强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我觉得他人还不错,待我和我哥也温和,对我们提出的各种各样的问题都耐心地回答,从来不嫌烦,不像别人。他比我们大几岁,叫他一声孙大哥也不亏。他还非请我们吃桃酥,我俩推不过就吃了,不过之后我们也还他人情了,送了两条咸鱼给他,每条都有这么大。”说着,他还比划了一下咸鱼的大小。
千羽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她之前吃人家糖的人情也能一并还上了,严格说来,那几块奶糖和桃酥,还略逊两条咸鱼一筹。
“对了,你俩会不会编藤条筐,不用多复杂,就编一个敞口的藤条盆样式,能装东西就行。”千羽从灶坑中将烤好的地瓜扒拉出来,一边呼呼吹气,一边问哥俩道。
冬瓜糖她已经做了许多,没有东西盛放,只能用干净的秸秆简单地铺在水灵界的一角,做好的糖就直接散堆在上面。糖越做越多,占地越来越大,就有些占地方,她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容器去装冬瓜糖,编个藤条大盆或者大缸,最实用,以后还可以用来装别的作物。
虽然她有意识控制水灵界的混沌灵气,将其圈困在一角,但水灵界里依然弥漫着淡淡的灵气,比外界的空气更清新澄净一些,那些成品糖的口感很不错,相信只要有人尝过,多少都会买些回去。
所以,她觉得卖个高价,来个奇货可居。这一次,她一定要大赚特赚一笔,突然发现,一点点积累财富,从无到有的奋斗过程,很有成就感。
大壮抓起一个烤地瓜,剥开皮急不可耐地咬了一大口,有些吐字不清地说:“我只会一点,不过隔壁二棍哥会,我可以去跟他学,等学会了就给二姐编一个,不过二姐要那个干嘛?”
千羽一巴掌拍了过去,笑骂道:“臭小子,问那么多干吗,自然是有用,记得快点学会,回来教我。”
“哦哦哦好。”大壮点头如捣蒜,二姐说啥是啥。
第二天,村长等人回来了,带回了一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王宝贵的命抢救回来了,只是人却一直没醒,大夫让住院观察几天再说。有一条断腿冻坏了,就算断骨接好了,以后走路也会有点障碍。
消息很快传遍全村,千羽暗骂一句:祸害命真大,便不再关注。
就算王宝贵醒来又如何,他敢说他来吴家放火被人阴了吗?再说,他压根就没看见谁对他出的手,想指正都找不着人。吴庆国不在家,吴家一屋子老少妇孺,他又能指责谁去。
能将他那么大一坨悄无声息地撩倒,再弄到冰面上敲断腿,真不是一般力气的人能做到的事儿。
他除了心生疑惑,也只能自认倒霉,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个哑巴亏他吃定了,除非他想去蹲号子,冰雪下面还有他撒的柴油痕迹呢。
其实,那天夜里,千羽有考虑过喊人过来,通过报警来解决问题,不过思量再三,最后还是打消了那个念头。
以村长和当地村民的观念意识来看,不会想着将这事儿闹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在他们心中,对公安或政府官员有着本能的敬畏惧怕,认为凡事只要经了官,那就是捅破天的大事,无论结局如何,他们都将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难免有抵触情绪。
这事儿的结局顶多是村长压着王宝贵给吴家道歉,并给予一定的补偿。毕竟也没出现损失伤亡,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小芳那一世的事件,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说他们自私也好,躲事儿也罢,于村长而言,那是他工作失职,能力不足的表现,会严重影响到他的前程。于绝大多数村民来说,那是给整个月牙村抹黑,直接影响了外界对月牙村人的看法,就连村里年轻人的嫁娶都会受到直接冲击。
于是,千羽选择用自己擅长的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七天后,狩猎的小队满载而归,队员们个个神情憔悴,眼睛里却散发着喜悦的光芒。要不是遭遇了大雪,行走变得艰难,气温也大幅度下降,还会在山中盘亘几日。
这次的狩猎很顺利,途中除了遇到几只离群的孤狼,被众人的浩大声势吓的退走,并未遇到人熊和大猫(棕熊和老虎),不但大获丰收,大伙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村里除了老弱病残,全都兴高采烈地聚集到村队前面的场院,连两三岁的小娃都被大人或抗或抱着去看热闹。
大伙都目光灼灼地看着雪地上摆放的一只只大小不一的野物,神情或激动、或喜悦、或贪婪、或好奇,不一而同。
七只大小不一的野猪,大概是来自一个家族,最大的一只有四百来斤,躺在那如小土堆一般,最小的一只也有百来斤。照这个情况看,今年的猪肉是足够的,除了上交两头任务猪,每家都能分到不少猪肉。
除此之外,还猎有麋鹿2只,傻狍子3只,狐狸1只,飞龙两只,野鸡野兔几十只,可谓是收货颇丰。
村长激动的老脸通红,咧嘴呵呵笑着,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沟壑密布的脸上,绽放了一朵深秋的老雏菊。
只见他大手一挥,豪情万丈道:“同志们,我宣布,今晚咱们全村一起吃杀猪菜。各家都准备三五颗酸菜和几把粉条干菜,再留几个做菜手艺好的女同志,帮忙炒菜灌血肠。最后,再提醒一下,大伙记得自带餐具。咱们今几个吃顿好的,放开了吃,管饱。”
“好哦哦”
此话一出,人群中便爆出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一个个兴奋的手舞足蹈,偷偷咽着唾沫。孩子们更是乐的一蹦老高,嗷嗷地欢叫着,疯跑嬉闹着,过年都没这么高兴。
知青们也都过来了,他们如今算是村里的一员,分肉自然有他们一份,也都很高兴。他们自从来到这里,也就每逢过年时能分到几斤猪肉,其余时间,就是拿着欠钱票都找不到地方买。
之后,村长安排人手给猎物剥皮拆肉,想了想,干脆直接派人去镇上交今年的任务猪,虽然距离过年还有些日子,不过早晚都是个交,野猪还比家猪大得多,不如趁着新鲜就送去,相信镇公社一定很乐意收下,没准还能给他们村评个先进集体,毕竟肉可是金贵物,哪里都缺。
最后他又宣布第二天分肉,惹得众人又是一阵激动。大家心里都有小九九,盘算着这次分了野物,年前还有队里养的十来头家猪可分,若是将肉换成钱,又能分到不少钱。无疑,今年将会过一个肥年。
千羽也被众人的热情喜悦感染了,心情也变得很好,一样很期待这顿杀猪菜。自她来到这里,还没尝到猪肉味呢,虽然是野猪,好歹也是猪。
闫劭那高大的身影从人群边缘悄悄退走,被千羽看了个正着,惊奇的发现,他走路时竟有点跛脚。
这是受伤了?千羽心里略过一丝疑惑。
她看得出来,闫劭有功夫底子,功力还不浅,一个人挑三五个壮汉,绝对没问题。身手那么好,没道理别人都好好的,他却受了伤。
千羽和王桂芝母子四人一起,簇拥着吴庆国往家走,双胞胎一直围在他左右问东问西,王桂芝跟在一旁,一脸殷勤地说着这些天家里的大事儿小情,还不忘交代千羽道:“小芳,一会儿多烧几大锅热水,让你大伯泡个澡解解乏。”说完又转头去看吴娟,说:“娟子你也去帮忙,小芳一个人忙不过来。”
千羽点头,示意知道了。吴娟却不满地撅起了嘴,还狠狠地瞪了千羽一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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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24 千
千羽直接甩了她一个白眼, 越过她就往前走去。
吴娟怒气上头,间歇性地忘记了千羽的不好惹,粗暴地想用身体猛撞千羽, 最好能将她撞个跟头, 摔个鼻青脸肿才好。
千羽好像后脑勺长了一双眼睛, 就在吴娟即将碰触到她的时候, 一个闪身, 往右手边斜着迈出一步。
然后,她就看见吴娟擦着她的衣角, 如炮弹一般窜了出去,蹭蹭蹭几步, 一头扎进前方的雪堆里。
前面的吴家四人这会儿已经走远, 压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千羽抱着胳膊, 一只手拄着下巴, 玩味地瞧着吴娟这滑稽的造型,“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突然想起大强说过冬天里的野鸡, 被追赶的时候, 就会慌不择路的一头扎进雪堆,露一个屁股在外面, 俗称的顾头不顾腚。
千羽的肩膀一耸一耸,咯咯咯地笑了好一会儿,不再理会从雪堆中爬出来满头满脸都是雪的吴娟, 脚步轻快地追赶前方几人。
等吴娟赶回家, 想寻千羽发泄怒火时, 千羽只冲她晃了晃拳头,做了个暴揍她的姿势,就见她眼瞳一缩, 瞬间清醒过来,立马收回外放的爪牙,老老实实地窝在灶台前烧起了火。
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千羽身上飘,万分不解地询问道:“你跟谁学的?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有劲儿,还学会打人了。”
“我有没有无缘无故打你?”千羽往大锅里舀水,语气十分冷淡。
吴娟眼神闪了闪,默默咬紧了下唇,半晌,略有些别扭地回道:“那倒也没有,不过那你也不能”
千羽直接打断她的话,不想听她那套自以为是的歪理邪说,沉声道:“那不就得了,你别没事找事儿,咱们就相安无事,我只是不想陪着你瞎胡闹罢了。至于你说我怎么变得有劲儿啊,活干多了呗,自然慢慢劲儿就大了,你可以试试。”
厨房内一阵无言的安静,只余下灶坑中木头燃烧的噼啪声。过了好一会儿,吴娟抬头,探究地看向千羽,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觉得孙知青怎么样?”
千羽挑眉,语带戏谑道:“你说的是孙少安?他挺好的啊,长得好看,还有文化,性格热情奔放,又是大城市来的,咱们村可有不少姑娘都看上他了,你不就是其中一个。”
千羽越夸,吴娟的脸色越臭,有种自己珍藏的东西被人觊觎的不满。
对于村里那几个偷偷喜欢孙知青的人,她都了如指掌,并不放在心上,因为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心里如何计较不提,嘴上却兀自强辩道:“孙知青那么优秀的人,有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嘛,说明她们和我一样有眼光,不过她们一个个黑黢黢的,又没有我长得好看,孙知青要选也肯定会选我。”
说着,她满眼狐疑地在千羽那张越发粉嫩娇艳的脸蛋上打转,嫉妒夹杂着愤怒的情绪悄然升起,暗骂这死丫头真是越长越好了!
吴娟心中警铃大作,黑着脸警告道:“你可不许不要脸的和我抢,他可是我先看上的。”
千羽差点将手里的抹布直接呼她脸上,逆着光,将吴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嗤笑道:“你可拉倒吧,那孙少安再好,于你也是九天上的皓月,而你,就像这脚底下的尘土,你们之间相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也就只有你,傻瓜似的整日做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你晃晃脑袋,看看是不是哐当哐当响,里面全是水啊!”
看吴娟呆愣愣,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千羽恶劣一笑,语带嘲讽,继续嘴损的打击道:“你可以换位想想,假如你是孙少安他妈,你会乐意他找个农村媳妇儿?冒着可能回不了城,一辈子扎根农村的风险。听说他还是独生子,他父母还指望着他养老呢。”
“不、不乐意。”吴娟在心里幻想了一下那个情景,觉得自己能气炸了,那种有可能让她在亲戚朋友面前颜面皆失的事情,打死她也不允许发生。
想到这些,吴娟被打击蔫了,脑袋低垂在膝盖上,心里百味陈杂,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她承认,她相中孙少安,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出身不凡,孙少安是她目前能伸手触及到条件最好的年轻人,她想抓住这个机会,想要活的更好,有什么错?她也是真心喜欢着他啊,她用了心的。
孙少安就是她心中一个美丽的梦,即便被他狠狠的拒绝,她依然还抱有一丝幻想,幻想有朝一日,自己的痴心能打动他。
如今这个梦被无情的打碎,她竟不知是该怨恨还是惆怅,一时间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
千羽其实也不想多管闲事,她只是想让吴娟看清现实,不要脑子发热做出什么丑事,害了自己不说,也会连累别人。
她还想安静平顺地过日子,并不想被吴娟牵扯挂连,一点都不行。
其实,打击吴娟,她还能更刻薄些。
于是,千羽又下了最后一记猛药,声音也越发严肃冷厉,语带威胁道:“警告你一句,别想着生米煮熟饭,你要是敢那么做,我就把你和王宝贵凑一堆,你们曾经那么相熟,我看你俩就挺般配,我也很乐意成全你们。听说他如今成了残疾,要是得了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你说,他和他妈能不能乐疯了?”
吴娟心中巨震,脸色迅速苍白如纸,周身的血液好似凝固,看向千羽的目光尽是惊恐,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人,而是来自九幽地狱的食人妖魔。
那件事,她知道了。也许,她一直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满脑子都萦绕着这样的想法,吴娟眼神游移着,闪烁着,再也不敢和千羽对视。她被千羽的话吓到了,她确实有煮熟饭的想法,想逼迫孙少安就范,如今却再也不敢了。
这一刻,吴娟相信,眼前这个疯子绝对会说到做到。
傍晚时分,天已经黑透。
村队食堂的三口大铁锅里炖着杀猪菜,大骨头熬的浓汤,里面满满的酸菜粉条和切的厚厚的五花肉片,上面铺着一层切好的血肠,咕嘟咕嘟的冒着诱人的香气。旁边还有一锅是内脏和干菜山珍的大杂炒,油汪汪的同样勾动人食欲。
主食是成人拳头大的杂粮馒头,用最大号的木盆,满满地装了两盆。
全村老少喜气洋洋地齐聚村队大食堂,手里拿着盆碗饭盒等餐具,自觉地排起了长队。
每个人都能分到几大片厚厚的肥肉和几块血肠,还有一小勺的杂炒,酸菜粉条却是管够,大油大肉炖了小半天,酸菜早就入了味,很是美味。
村里也曾响应上面号召,吃了一阵子大锅饭,可实践证明行不通,一个月就吃掉了一年的粮食,剩下的日子要怎么过。
后来,在大家意识到疯狂消耗的粮食都属于他们自己时,渐渐地都清醒了过来,在村长的大胆带领下,还没等上面下达指示,大食堂就悄悄地解散了。
如今的食堂早已形同虚设,里面还留有一些桌椅,供生产队开大会时使用。
桌椅有限,村里一些岁数大的老人和备份高的长辈们坐了几桌,喝酒的汉子们和忙碌的女人们也各坐了几桌,大家挤一挤,吃起来倒也热闹。
剩下的年轻人和小孩子们就随便找个地方,或蹲或站,捧着大碗一阵狼吞虎咽的猛塞,一会儿就塞得小肚溜饱。
千羽姐弟三人和董晓雪一起,寻了个角落吃的正开心,也不管大人们那边的喧哗吵闹。
“闫大哥,快来这边。”大强眼尖,一眼就看到刚打完饭菜正准备往外走的闫劭,忙站起来招呼他一起。
闫劭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几人一眼,略一犹豫就走了过来,只是步子迈的有点滞缓,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大壮笑着喊人,又侧身给闫劭腾地方,还向他建议道:“杀猪菜可得趁热吃,等你拿回家去早凉透了,还得再热一次,多麻烦。”
闫劭心想也对,便不再纠结,反正眼前几个都算是熟人,他们都不嫌弃他的身份,他一个大男人,太扭捏了也没意思。
“你左脚受伤了?”千羽瞄了他一眼,随意问了一句。话音刚落,其余几人的目光瞬间都盯向了闫劭的左脚,似乎是想看看伤在哪里,伤的如何。
闫劭深深地看了千羽一眼,垂下眼眸,遮住里面所有的黝黯,低声回了句:“恩,崴了一下,没啥大事儿,养几天就好。”
那轻飘飘的口气,仿佛不是伤在他身上一样。其实他脚上是早年留下的木仓伤,伤到了筋脉,遇寒旧伤复发罢了,只是他不便明说。
当事人轻描淡写地说了没事,他们也不好再追问,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接下来,除了咀嚼食物就是哥俩提出的有关狩猎的各种问题,在家的时候,吴庆国嫌他们问题太多太聒噪,问的他火大,最后干脆将他们轰了出去。这会儿逮到一个能问问题的人,自然要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闫劭虽然沉默寡言,却很有耐心,对他们的问题也都给出了自己的解答。千羽和董晓雪则是边吃边听,偶尔插上一句,五个人的小团体一时间用餐气氛良好。
作者有话说:
加更,提前过节,嘿嘿。十一回老家了,暂停几天更新。
第25章 25、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25
食堂的另一个昏暗的角落, 吴娟厚着脸皮凑在知青堆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孙少安的反应,殷勤地给他端菜递水。她心里啥都明白, 只是还有点不甘心, 想再努力争取争取, 万一他就被自己的诚意感动了呢。
其余几人只默默地大口吃肉吃菜, 也不管身旁两人的眉眼官司, 只杨丹心里有气,小声地骂了句臭不要脸。她努力好好几年都没能靠近孙少安的心, 吴娟一个村姑,粗鄙愚蠢又无知, 真是癞蛤蟆想吃炖大鹅, 不知天高地厚。
孙少安耷拉着一张脸, 满心烦躁地皱着眉头, 想着是不是先离开这里。
他一点也不想看到吴娟,他明明已经很明确地拒绝过好几次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 吴娟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依然我行我素纠缠他, 让他烦不胜烦。
再难听的话他也说不出口,他的教养更不允许他对女同志动手,面对厚颜又难缠的吴娟, 他有些疲于应对, 也有些束手无策, 突然觉得饭盒里肥肥的五花肉都没那么香了。
眼神无意识地在食堂中四处飘飞,突然,一个纤细苗条的身影映入眼帘。
孙少安眼睛猛地一亮, 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向上弯起,端着自己的饭盒,快步朝千羽几人所在的地方走去。
“大壮大强,你们在这啊,我能和你们一起吗?”孙少安笑吟吟地同哥俩打招呼,眼神却不自觉往千羽那飘,眸子里一片的星光灿烂,“小芳,好久不见。”
千羽闻声望去,就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一道光给急闪了一下。
一身半新不旧的军绿大衣,被颜靓腿长的孙少安生生穿出了T台走秀的迷人风采,果然,人长得好,就是披个麻袋片也好看。半天不见,他依然风采如故。
千羽欣赏的多看了好几眼,笑眯眯地回了句“好久不见。”
那语气是要多和善有多和善,要多柔和有多柔和,惹得一旁的大强哥俩好奇地瞄了她好几眼,心里止不住嘀咕起来,上午到下午,真的好久吗?
察觉到千羽流连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孙少安的笑容变得越发明媚,又很有礼貌地同董晓雪和闫劭打过招呼,不着痕迹地挤开大强,占据了千羽右手边的位置,渐渐地打开了话匣子,似乎是回到了从前和小芳相处的轻松时光,开心地说起话来。
千羽一边细嚼慢咽,一边侧耳倾听,偶尔也会提几个问题,想通过他了解一下这个时空的世界。
孙少安不愧是来自大城海市的人,对国内大多一线大城市都很了解,他声情并茂的细致描述,一点一点娓娓道来,千羽的好奇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董晓雪和双胞胎也会好奇的发问,只闫劭一人静静地用餐,默默地聆听。
他没去过海市,作为沿海口岸的一线大市,想必无论是在城市建设还是人文情怀上,同文化底蕴雄厚的首都相比都有着诸多不同,对此,他也很有兴趣。
随着孙少安讲述,仿佛有一副江南水乡的水墨画缓缓地在众人眼前延展开来,那雨中摇曳的乌篷船,街道上飘过的花褶伞,采莲蓬的美丽姑娘,白墙灰瓦的屋舍,还有那一道道满是青苔的石桥和一条条的蜿蜒窄巷在一片烟雨蒙蒙中,都生动鲜活了起来。
千羽的兴致似乎被提了起来,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好整以暇地问孙少安道:“你说的水乡,是那种出入只能以小船为交通工具的吗?那吃水呢,打深井吗”
“是的,船是当地连通外界唯一的交通工具。我有一个表叔就住在水乡乌蓬镇,家里就有一条乌篷船,以前靠打鱼或摆渡为生,现在不让打鱼了,就去了当地的手工陶瓷作坊工作。离他家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口老井,水质清冽甘甜,据说几百年来井水从未干涸过,就是在六几年那会儿全国闹大旱的时候也没有,被当地人称为“神井”,私下都传说有神明一直庇佑着当地百姓”
孙少安嗓音清朗,语言生动有趣儿,不疾不徐地说着,将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一起。这会儿几人都差不多吃饱了,纷纷放下碗筷,神情专注地听他讲述。
经他的口,除了闫劭的几人都对水乡产生了深深的憧憬向往,恨不能亲身经历一番才好。只是这年头国家对人口流动管控的十分严格,去哪里都要有官方开具的介绍信和合理的理由,你无凭无据,若说你要去当地参观旅游,保不齐就会被当成敌特抓起来。
这里的几人也只有千羽知道,这并不是一个遥远的梦,不远的未来,一切都能实现。
王桂芝打了个饱嗝,使劲往上抻了抻脖子,尤不甘心地又喝了两口肉汤,终于意识到自己实在塞不下一点,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看着盆中所剩不多的肉汤暗道可惜。
见自家老太太早已吃好,正同身旁一个同龄的老太太笑么呵的唠着嗑,她也不感兴趣她们的话题,就左顾右盼地四下瞧,想看看自家男人和孩子们都在哪儿,吃好没有。
她最先看到了她男人吴庆国,正同打猎小队的人喝酒侃大山,脸红脖子粗的亢奋模样,一看就知道这是有点喝高了。接着,又看到吴娟和两个女知青在说话,其中一个女知青还拉着她的胳膊,离得远,也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唉唉,你瞧那边。”一旁同王桂芝交情不错叫枣花的中年妇女,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努努嘴,示意她朝那边看。
王桂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那边角落里的六给人,眸中有一丝错愕闪过,紧接着又有一种愤然的情绪在心底沸腾。
她看到了什么?少年少女围在一起,千羽和孙少安的脑袋都要凑到一起去了,正在欢快地交谈着什么,自家两个傻儿子也在一旁一脸热切地凑着热闹。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却有种自己相中的肥肉即将落入千羽碗里的预感,那可是她家娟子的理想对象,那死丫头怎么能染指,没想到她野心倒是不小。
一时间,王桂芝这段时间以来对千羽上升的好感又降了回去,甚至还跌破了最低值。
枣花一脸八卦兴味地朝那边瞄了几眼,眼珠子在几个少男少女身上咕噜噜乱转,笑着说:“啧啧,我说,小芳也老大不小了吧,也该相看了,这年轻人男男女女的凑一堆,保不定一冲动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儿,你也上点心吧,别只顾着娟子,侄女你也得管起来啊,好歹也是你养大的不是?”
王桂芝表情一阵变幻,渐渐布满阴霾。
除了自家男人,没人知道她也在打着孙知青的主意,这会儿听枣花一说,觉得很有些道理,点头道:“也是,那你给多费点心,有合适的人选和我说一声,那丫头现在越长越好,身子也慢慢长开了,找个差不多的婆家也不难。”
也许她应该早点将这个侄女嫁出去,可别挡了自己闺女的路才好。
“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怎么的也得寻摸个条件好的,多要些彩礼才是正经,你养她这么大,总该得点回报吧。”枣花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她就喜欢给人拉媒牵线,成了事儿,更是少不了她的谢媒钱,说出去也很有脸面。
老太太一心二用,竖着耳朵听了个大概,也没搭茬。她心中也有着自己的计较,若是枣花能找个各方面条件都差不多的对象,能般配得上小芳,她倒是也赞成。过了年小芳就十七了,先定亲,等一年到十八了再成亲正好。
很快,千羽就感觉到了王桂芝对她态度上的转变,不过她不在意就是,顶多就是冷言冷语地刺几句,每天要干的活还是那些,于千羽而言,其实也没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26 水
水灵界中, 千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玉米地,揉了揉眼睛,仔细数了数玉米杆子上成熟了的玉米棒子, 123456个, 一个杆子上竟然长了六个大棒子, 掰一个下来, 放在手里掂一掂, 沉甸甸的直压手。
没想到水灵界居然还有优化种子基因的功效,虽然玉米棒子由一个到六个的激增很令人惊诧, 不过收获的喜悦却不作假。
收获了高高一堆大玉米棒子,千羽哀叹了一声, 认命地拿起镰刀, 开始拾掇玉米杆子, 她现如今干农活已经很利索了, 累是累点,却还能扛得住。
她准备多种几茬小米, 那玩意其实很有市场, 老人产妇婴儿都适用,老人脾胃弱喝小米粥养胃, 产妇坐月子的主食,若是没奶喂婴儿,小米熬出来浓浓的米油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眼瞅着快到年根底下, 她在为年前最后的一次赶大集囤货, 趁这次机会, 定要大赚特赚一笔。水灵界一角摆放了十个藤条盆,个头比磨盘还大,一个摞了一个, 共有一人多高,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冬瓜糖,这是千羽这次赶集售卖的主力产品。
为了这个,她虚心地跟大壮学习,每天夜里用心地练习,直到完全点亮了编筐技能。外表可能不那么美观,但她如今力气足够,编出来的筐紧实耐用,反正她又不会拿去卖,自己用完全没问题。
为避免产品太单调,千羽还酿了两大坛子山丁子酱,酸甜可口,开胃健脾。又种植了玉米、高粱米、大豆、谷子等当地粮食,想必就算是粗粮,也会倍受欢迎。
最主要的是,小年这天的年末大集,几乎全镇各村的人都会去参加,或买或卖,还有些以物换物的交易方式。镇里人也会参加,买些经济实惠的东西,其中有很多东西甚至不需要票。
也不知从哪一年起,就渐渐形成了这个风俗习惯,其中肯定也少不了某些人的刻意纵容。反正一年一次的盛会,也没谁跳出来揪什么投机倒把,毕竟那些人也有家人亲戚,也得置办年货过年。若是这个时候出来蹦哒,不用别人,自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就能用唾沫星子喷死他们。
短暂的一天时间,卖东西的恨不得一次卖掉攒了一年的全部零碎,买东西的则希望买够一年需要的所有生活所需。
可惜想法很美丽,现实却很骨感。
卖的没有货,买的没有钱,想要彼此尽兴,真没啥可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年头,不论是城镇还是乡村,物质都极为缺乏。就比如一对双职工的夫妻,一年时间能每人攒够一套棉衣裤的布票棉花已是难得,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呢,老人得孝敬,孩子得顾及,一身衣裳那是老大穿完老二穿,老二穿完老三老四接着穿,磨的发白起毛也不舍得扔。
这还是城镇里有工作的人家,农村人更难,过年时要是能给家里的小孩做身新衣裳,那都是条件极好的人家了。
从来都是缺什么,就有人弯门盗洞地鼓捣什么。
当地长有一种野生的亚麻,山里随处可见,尤其是龙山林场那一带,不知道是不是土壤的原因,亚麻在那里野蛮生长,比农作物可长得好多了,这种亚麻也是麻布的原材料。
每年的年末大集,就有人卖自家偷摸纺织的亚麻布,有粗有细,粗的一般用来缝成麻袋装东西,细布用来做些床单被罩倒也可以,虽不如棉布柔软细腻,倒是勉强能用。
千羽就准备给自己整套被褥,现在铺盖的实在太寒碜了,她来了以后,嫌那被褥埋汰,前后拆洗了几次,然后被套就糟烂了,补都补不起来,露出里面黄不拉几发硬的旧棉花,别说保暖了,看着都糟心。
她得自己努力解决这个问题,别人是指望不上的。
有了目标,千羽接下来的日子就变得格外勤奋,大门都不出了,整日宅在家里种粮食,剥皮脱粒,忙的不亦乐乎。
时间在她的忙碌中飞快过去,转眼到了一年一度冬捕的时间。
晨起的太阳刚爬上树梢,枝条上还挂着白霜,呼吸哈气仿佛是在吞云吐雾。
村里老少爷们都集中在河面上,先由村长讲话,并分派任务。几个身强体壮的大汉拿着粗重的铁窜子,在冰面几个固定的地方凿开几个圆型的冰窟窿,清理了碎冰,然后从冰窟窿处放进渔网。
调皮的孩子们好奇地使劲往前面挤,都想看看等会儿拉网起鱼时的壮观景象,被大人们呵斥怒骂也不在意,犹自嬉笑打闹。
村长赵长林头戴鹿皮帽子,身穿狗皮袄,和一个满脸风霜褶皱的小老头并肩站在一起,揣着手,神情肃穆地盯着冰窟窿,紧张地等待着。
“老叔,今年庄稼的收成不好,也不知道这河里头能咋样。”赵长林低声喃喃道。
老头斜瞟了他一眼,颇有些不待见的转回了头,语气有点冲道:“哼,咸吃萝卜淡操心,只要这河水不干,啥前儿也少不了咱一口鱼吃。你只要记住,每年开春往河里放一批鱼苗就行,不要只想着捞不想着养,不然早晚这鱼得捞绝喽。”
赵长林忙点头,笑着应承道:“记得,记得,这一点我指定记得,您老就放心吧,就算镇上拨不下来款,这个钱就由村里出,咱得让子孙后辈一直有鱼吃。”
他很赞成老叔的话,要想持续发展,决不能涸泽而渔,就像这里的山林一样,砍伐了一颗树木,就要及时补种一棵苗,只有这样,他们的子孙后代才会有源源不断的木材可用。
也正因为如此,他每年都会积极主动向镇公社打报告申请树苗,然后带着全村人去植树造林。在他不懈的坚持和宣传下,村民们也渐渐认可了这一观点,并身体力行地贯彻了下来。
千羽一身灰突突的棉袄棉裤大棉鞋,头上围了一条破围巾,只露一双眼睛。混在村长身后不远的人群中,不熟悉的人绝对认不出她。其实她并不觉得有多冷,她能调整体表温度,保持冬暖夏凉绝对不是问题。
只是大家都这么穿,她也只好随大流,太特别反倒引人注意,她可不想成为人群中的异类,给自己招麻烦,关键是她的特别没法解释。
耳尖的她听到了村长和老头的对话,心中暗赞二人睿智。
道理虽粗浅,却不见得人人明白,不然也不会出现后世那些因乱砍乱伐导致的水土流失和沙漠化的情景,也不会出现江河湖海污染严重,水族数量锐减,大批死亡的现象。
若这世上人人都能像他们那样爱护环境,维持平衡,那必将水更清,天更蓝,空气更新鲜,生存环境好了,人类的寿命也会渐渐变长。
她本为混沌水灵体,为天地蕴养而生,为至纯至洁之物,对自然环境的变化感受得更加深刻清晰,一个纯净清新的生存环境,绝对是她生存的首选,也是她的心之所向,能够使她愉悦的所在。
千羽想了想,决定回馈给村长和村民们一些小礼物。
慢悠悠的踱步到了一个没下网的冰窟窿旁边,眼睛扫了一圈周围,见没人注意这边,便蹲下身来,将手伸进水中,轻轻划动了一几下,又快速地抽出手,站起来转身走开。
刚踏上河沿的碎石地,就见到大强带着一个高个子陌生男人朝她奔了过来,她轻轻扫了一眼,便将男人的长相尽收眼底。单眼皮眯缝眼,眼神游离,薄薄的唇紧抿着,露出一个凉薄的弧度,比冰雪更胜几筹。对那人的第一印象,千羽给差评。
大强见到千羽,笑着小跑了几步上前,“二姐你在这儿啊,找你好一会儿了。”
“找我干嘛?我这就准备回去了,太冷了,也没啥好看的。”千羽将围巾往下拉,露出嘴巴说话,粉嫩的俏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一幕看在那个男人的眼中,真是人比花娇,心肝都不受控制地颤了颤,目光炙热又放肆,直勾勾地盯着千羽的脸蛋,毫不掩饰眼睛里的火热和欣喜,眼睛还时不时地在千羽的胸口处流连徘徊,可惜这大冬天的,一个个穿的那么厚实,啥也瞧不真切。
这会儿的他对眼前这个俊俏姑娘满意的不行,对他妈的提议更是满心满眼地赞成,再没了丁点对村姑的嫌弃。
他媳妇难产走了,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儿子,他妈腰不好,干不了重活,他爸又万事不管,要不是嫁了人的大姐二姐时不时回娘家来搭把手,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所以,他急需一个媳妇来照顾家里老小。经人介绍,他也相看了好几个姑娘,可惜都没成,不是人家嫌弃他有儿子拖累,就是他嫌弃人家姑娘长得一般。
虽然他不是头婚还有个儿子,可好赖也有份正式工作,每月有四十块的工资,年节的奖金津贴都不少拿。努力爬到筷子厂的车间组长的位置,又深受领导重视,前途一片大好。条件这样优秀的他,对另一半的长相要求高一点也无可厚非,娶个貌美如花的媳妇儿,每天看着也舒心不是。
本来她妈提起二姨家有个寄养的侄女,让他去相看相看,还说差不多就行,给点彩礼意思意思大姨就能同意。
他一开始还挺排斥,心里很是瞧不上乡下的土妞,一个个又黑又土,带都带不出去,丢死个人。可耐不住他妈一个劲儿地嘟囔,这才过来跑一趟,没想到竟还有意外的惊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27 千
千羽凉凉地地看了他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冷笑。还真是第一次有人对她露出这种味道十足的表情,感觉还挺新鲜。那双眼睛虽不大,却散发狼一样的幽光, 仿佛下一刻就能将猎物生撕活剥。
大强没发现康兴平的异样, 正手舞足蹈地给千羽介绍, “这是我大姨家的兴平表哥, 二姐你没见过, 他来给咱家送粘豆包。”又转头去看康兴平,一脸骄傲地显摆道:“兴平哥, 这就是我二姐吴芳,是咱村里最厉害长得最好看的人。”
其实他对这个大表哥也不咋熟悉, 只在过年和他妈去他姥家拜年时见过两次, 他只是因为家里来客了, 还是他妈娘家亲戚, 他妈一高兴,晚上一定能吃顿好的而高兴, 仅此而已。
大表哥要来看冬捕, 他正好也要去,就尽一下地主之谊, 顺便带他过来凑个热闹。
千羽没吱声,只朝康兴平淡淡地点头示意,康兴平却是一脸兴奋地迈步上前, 扬起笑容, 一脸热切地说:“小芳妹妹, 见到你真好,你可比我想象中的漂亮多了。哦对了,我比你大, 你就叫我兴平哥吧。”看了一眼千羽露在外面的手,又一脸关心地说:“你看你的手都冻红了,来我给你捂一捂,姑娘家的手要好好保护,生了冻疮可遭罪。”
说着就要伸手去抓千羽的手,他这会儿已经将千羽当成自个儿预备媳妇看了,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反正早晚的事儿。
千羽往旁边一躲,躲到了大强背后,拉远了与康兴平的距离。
大强就是再迟钝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看着康兴平那双朝着千羽伸出去的大手,脸色快速变幻了几下,皮笑肉不笑地伸手握了上去,抓住康兴平的手就往河面上拽,“兴平哥,快别说了,你不是要看捕鱼吗,快走,就快起网了,再不过去就看不到了。”
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对着千羽使眼色,催促说:“二姐,你先家去,看到我哥,让他拿个大桶来。”
千羽应了一声,缓缓地笑了起来,心里也暖烘烘的,这臭小子,贼精贼精的,还知道护着她,又不直接得罪人。
那边康兴平不情不愿地被大强拽着,又不好使劲挣脱去追赶千羽,脸色也变得不怎么好看,暗骂这个表弟太蠢,没点眼力见儿。
千羽回到吴家,刚一进院,就听见老太太屋里传来王桂芝巴巴的说话声,却一直没听到老太太的应答。
“哎呀我的妈呀,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啊,我大姐家的日子过的好着呢,康家家底可厚,我那大外甥人品一流,吃商品粮,在厂里又是个不大不小的领导,要不是前头那个外甥媳妇没了还留了个娃,哪里能轮得上咱家小芳,这么好的人家那是打着灯笼也难找,要不是咱家娟子和兴平是血亲,我倒是很乐意娟子嫁过去。”
王桂芝苦口婆心地劝说,就想让老太太点个头,康兴平一来就将他妈的意思同她说了,虽然她心里不怎么乐意小芳嫁的好,可自家人知自家事儿,她大姐的这个提议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丫头性子软和好摆弄,干活又是好手,嫁过去肯定能伺候好一家子老小。
“你说的都对,只是这毕竟是嫁过去给人当后妈,谁都知道,后妈不好当。”老太太叹了口气,委婉的拒绝了王桂芝,她不觉得以小芳的条件一定要去给人做后妈,就算是对方工作和家里条件都不错,可个人的品性德行却顶顶重要。
那小子她见了一面,印象不大好,总觉得他眼神不正,太过轻浮,是个心思不稳的人。
王桂芝一听老太太这话,脸子啪嗒一下就撂了下来,撇着嘴,颇有些阴阳怪气地说:“后妈咋的了,那孩子还不到两岁,用心养,养好了自然就跟她亲,跟亲生的又有啥区别。再说了,这一嫁过去就白捡一现成儿子,还省得她费劲生了不是。您老也是过来人,也都经过,这女人哪个生孩子不是鬼门关门口转一圈,您老当初生我那小姑子的时候不就是差点没熬住,害得小姑子身子不好,还没长大就”
提起小姑子,眼瞅着老太太眼圈泛红,王桂芝心里一阵舒爽得意。
哼!她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去揭老太太伤疤,谁让她同自己对着干呢,爽快应下不就完事了吗。
王桂芝心情好了,又开始游说道:“听说明年筷子厂要分房子,凭我外甥的职位,肯定能分到两间,咱家小芳要是嫁过去,那才真是掉进了福窝窝里去了。依我看啊,年前的日子好是好,就是太近了,过了年正月里就不错,喜庆又吉利,回头我找人选个好日子。”她真是恨不得马上将人踢出门,她姐说出三十块彩礼,再给新娘子做身新衣裳。衣裳可以穿走,彩礼可得一分不少都进她的口袋,算是养她这些年的回报。
“我不同意,也绝不给人做后妈,谁乐意谁嫁。”千羽挑起门帘进屋,冷冷地说了一句。看到老太太眼圈通红,对王桂芝的不满又加深了一层,恐吓道:“谁敢强制干涉我的婚事,我就去镇上告她包办婚姻,宣扬封建陋习,抓她去批斗,搞臭她的名声。”
王桂芝腾地一下站起来,手指着千羽,厉声呵骂道:“你个死丫头,白眼狼,你这是要反天啊,你爸妈死的早,我养你这么大,对你有大恩,咋还安排不了你的亲事了?”
千羽嗤笑一声,不屑道:“你养我?说着不觉得臊得慌吗?是奶奶把我拉吧大的,不是你,我爸妈留下的房子和赔偿款,还有我这些年在你家当牛做马干的那些活,难道还抵不上我这些年吃的那几口饭?你待我怎么样,你心里有数,现在想操控我的亲事,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当年原身父母发生意外去世后,林场领导得知吴庆来夫妻还有以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就斟酌着给了一些补偿,当然,这些补偿也都归了吴庆国夫妻,从此再也没人提起过。
千羽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原身,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到王桂芝和吴庆国吵嘴的时候提起过。起因是她娘家兄嫂想要盖房子差钱,向她借点周转,她想帮忙又苦于手头太紧,于是就想要动用那笔钱,最后被暴怒的吴庆国扇了一嘴巴子,就再也不敢提,最后借钱的事儿也不了了之。
王桂芝眼神有些躲闪,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道:“你、你瞎说什么,哪来的赔偿款,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做白日梦呢吧!”
“是吗?呵呵,这事儿想必当年不少人都知道,一打听就知道。”看着王桂芝的脸色因为一句话而变得阴沉,心里暗爽,她又警告性地补充了一句道:“再敢对奶奶不敬不孝,别怪我出去给你宣传宣传。”
“好好好,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叫板,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撂下狠话,王桂芝气哼哼地冲了出去,将房门摔的啪啪直响。
千羽挨着老太太坐下,将头靠在她那瘦得全是骨头的肩膀上,关于那个早夭的小姑姑,千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合适,只能无声地安慰着她。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没大没小,她有再多的不是也是你的长辈,传出去外人只会说你的不是。”老太太拍着千羽的手,轻轻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之意。
“长辈?她也配!别的小事我可以不去计较,但我一辈子的终身大事,我绝不容许她胡乱安排。至于外人怎么说,随便好了。”
真是笑话,她什么时候在意过那些无关紧要人的看法,从来都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她也是被王桂芝这段时间的行为弄的腻烦了,每天给她安排些莫名其妙的家务活不算,还总阴阳怪气挤兑她,嘲讽她,贬低她,好像说话不夹枪带棒就不会说话了似的,简直有病。
本来看王桂芝好歹也是原身长辈的份上,忍让着她几分,想着总有她说烦了的时候。谁曾想她非但毫不收敛,反倒变本加厉肆无忌惮起来,就不想再惯着她。
河面上,村长一声吆喝,准备起网了,村里仅有的几头牲口全被套上了绳子,和年轻力壮的劳动力一起上阵,将沉甸甸的渔网一点点拖拽出冰面。
四周静悄悄的,大家都摒住呼吸,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那个会出鱼的冰窟窿。渐渐地,一条、两条无数条鱼浮出冰面,疯狂地跳动,直到被冻的浑身僵硬。
众人都一脸狂喜地看着眼前由大鱼堆成的鱼山,翘起的嘴角怎么也放不下来。这些鱼也太大了,往年啥时候补过这么大的鱼,大的有十多斤,大盆都装不下,最小的也有二三斤。
不仅个头大,数量也惊人,捕获量是往年的2-3倍,且品种丰富,有鲤鱼、鲫鱼、鲶鱼几乎包含了大清河里河鱼的全部种类。
大伙都疯了,嗷嗷地蹦着,跳着,欢叫着。
闹哄哄的嘈杂声中,一个声如洪钟的大嗓门喊道:“村长,冬捕大丰收了,今几个咱能分鱼吗?大半年没沾鱼味,都忘了是啥味道了。”
“还真是,听你这么一说还乖馋的,我得让孩儿他妈泡一把粉条和菜干,好炖鱼吃。”
赵长林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的哎呦一声,确定了不是梦后,就嘿嘿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被他老叔嫌弃地拍了一巴掌,骂道:“臭小子,傻了啊,还不赶紧组织大伙分鱼。”
说完就背着手,乐呵呵地朝家走去,他得回去给老伴报喜,还得多拿几个大盆回来。
“老叔你慢点走,道滑。”反应过来的村长在后面大声叮嘱,生怕这老头走快了把自己摔个好歹,他如今可就剩下这么一个亲叔长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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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28 去
去掉交公的, 村长就直接在冰面上组织人手给村民分了鱼。每家都分到了一条五斤左右的大鱼,之后的按人头算,不论多大孩子, 有一个算一个, 每人差不多都分到了两条两三斤大的鱼。